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2.08 【策馬天下出場11週年/師策】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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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無攸

我願歸于平靜的時候陪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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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282)

樓主發表於: 2018-02-09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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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8 【策馬天下出場11週年/師策】心之所向

星疏月淡，夜色蒙昧。

今夜的天光掩在層層煙雲之後，山川連綿，恍若勾勒在畫紙上的筆墨，只餘濃的淡的影子相接。

腳下幾乎看不見路向，策馬天下卻仍步步穩健，左彎右拐、不曾迷途，這段路長三里的山林道，他相信哪怕是閉著雙眼，自己也已經能輕鬆走過。

萬籟俱寂，連蟲鳴風響都希微，策馬天下是習慣的、並享受這般寧靜的。獨自一人，踏遍塵沙，無拘無束，從最初的啟程開始，徐徐而行。

——但他也不總是一個人。

即便視野昏暗，他亦清楚此刻前方三十步開外，百年老樹下有座小土丘，底下躺著數把斷劍。

那是數個月前，在此地遭遇山匪時被他所斷，師九如當場將之埋葬。

思及此事，他心底總對師九如還有些怨言，若非那人在場，那幾個山匪絕無可能毫髮無傷的回去，偏偏師九如過於心慈，竟在他將劍刃抵著山匪頭兒頸項、欲強加要脅時，出手將他制止。雖山匪在求饒中，確實呈情有著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但誰知道他們手持武器，縱使那劍刃已鈍，是否真的不曾害過人命呢？

他氣得發抖，偏偏無以為繼，還要幫著師九如一起葬劍。

步伐稍緩，及至三十步，策馬天下終究停了下來，側過身，雙手合掌往那老樹的方向微微一拜。

不過彈指時間，彷彿僅僅一個不經意的偏眸，又繼續向著前路而去，只有地上一彎淺淺拖痕，留下身後曾經的轉折。

又是一段靜悄悄的路程，與上一刻並沒有什麼不同，思緒卻漸漸浮動，暗夜裡，輕緩的呼吸也靜得難以忽視。

雖然他老是嫌棄師九如絮絮叨叨，說教像唸經一樣使人煩躁不堪，但其實師九如也曾默然不語。

那一天他在回程半道上就碰見了迎面走來的師九如，目光相對，那雙藍眸只是略微一瞥就停下腳步，轉過了身等策馬天下近到跟前時，才隨著他的步伐慢悠悠走。他雖心有疑慮，卻因著稍早舊疾發作引得脾氣暴躁，對師九如怒吼過，而不肯與他說話。但與其說是餘怒未消，那種悶堵的心情，現在想來更像是在鬧彆扭。

原以為師九如來尋他，會像往常一樣揣著大道理要他平心靜氣，可除了沉默的並肩而行之外，就只有交錯的呼吸聲，不斷提醒他師九如的存在感，即便少了諄諄教誨，也不曾抹滅。

而他在跛足陣陣疼痛的催逼下，只覺那段走慣的路長，竟感到久遠艱難。

直至回到劍墓，精神體力皆格外疲乏的他很快睡下，隔日醒來疼痛已消，師九如亦如往常，便將此事拋諸了腦後……

如果沉默是一種陪伴的方式，以那個人瞭解他的程度，師九如究竟曾在他的人生中交錯過幾次？

思緒轉掠，胸腔裡的心跳聲也漸漸清晰了起來，怦咚怦咚，有些沉重有些急促。策馬天下回神覷著四周隱約的虛影，他知道自己走過了一里路。

與他要去的地方，越來越近。

策馬天下輕撫上心口，微微調整了呼吸，此時一陣嘓嘓蛙鳴從前方傳來，還有輕緩的潺潺水流聲，他閉了閉眼，伸展一個懶腰。

接下來的路、河流上游，有些陡峭，碎石鋪灑一地，幾乎沒有處平坦的地方，他總是以輕功踏步，並非難關。此刻……卻忽然很想，去走走看。

打定主意，策馬天下身隨意動，五感大張，因為前路頗多阻礙，倒是多了一分小心謹慎。腳下不時有些石堆顛簸了進路，還要避開長草枯枝，雖走得有些困難重重，卻未有放棄之想。

埋頭行進間，驀然嗅見柔柔清香飄浮。

策馬天下頓感一絲熟悉，他瞇了瞇眼，略略沉吟，邊循著香氣指引走去，芬芳漸濃，記憶也如潮水般湧來。

曾有一次，他髮上狼牙飾品不慎掉落，卻又不知究竟遺在何處，雖然並非什麼質地上好、價值貴重的物什，卻是他成年禮上，憑一己之力，斬殺一頭惡狼所得。本不欲在意，卻總不經意間，探指撥弄缺了懸掛之物的圈環。

幾日後，師九如只道在路上看見順手撿了回來，交遞予他時，那人身上，亦傳來這股不屬於他的柔香。
眼前雖仍是昏昧，但四周點點閃爍的螢火，依然偶可照見一片一片盛開的不知名繁花。

原來這段路，還有這樣一片風景。

策馬天下愣了愣，抬手揉揉鼻子，輕笑一聲。「哈。」

他幾乎可以想像師九如蹲身在這片曠野之地百般尋覓，花了許久時間，任香氣沾染而不自覺。明明與那人並無關係，師九如卻固執的、一遍又一遍尋找……

尋找當年策馬天下勇敢無懼的明證。

與惡狼的搏鬥，歷經辛苦與傷痛，他的匕首不鋒、速度不快，好幾回生死瞬間，可他流著血、揮著汗，依然一次次撲身而上，最終成就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份成長。

他曾經是邊域漠城中，意氣風發傲然不屈的少年。

他曾經是漫漫江湖路上，一腔熱血倚劍仗義的俠客。

他……仍是他。

卻又不是他。

風光旖旎、策馬天下，想走的路太長太長，卻不知道，當人生迷失了方向的時候，前方會是斷崖、或是再無法回頭的天涯路？

一程時光一段遺事，那些片片縷縷的思索與情緒，最終凝斂成一道如月明媚的眸采，照亮眼前所望。
哪怕披荊斬棘……

他想走下去，也終會走下去，走到心之所向。

崎嶇路途已經經過，周遭草木林立，最後一里路，是條山徑。地勢平展延伸，因著人跡長年往來，甚至有幾處修築痕跡，巧妙地排佈著五行陣法。平時不去觸動便罷，陣法一啟，其中某戶人家，隨時可隱蔽山林深處。

策馬天下邊走邊搖晃著腦袋，低低哼著婉轉的曲律，未了，尾音一頓，重又輕輕開口淺吟。

半生持劍逐水流，相忘江湖兩不知。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相仿熟悉的那抹韻調，卻又添幾分繾綣嘶啞。

直至路的盡頭，曙光緩緩拂去塵世暗夜，劍墓之中，那道人影似有所感，翩然回身，迎面覷見念念在茲的溫潤眉眼。

策馬天下疏朗一笑。

「師九如，我回來了。」

日出東山，長路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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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天下生日快樂~~
最近太喜歡聽【言不由衷】這首歌，副歌部份每每令人感到沉迷，最後的心之所向，便格外觸動。
其實想過多設置幾個小情節，又擔心筆力不足，所以只保留這幾小段；走筆過程一直很開心感動，不啻是又一次對小馬的成長回顧、也因看著陪著他走過這一路。
策馬天下，師九如，你們要一直好好的。

[ 此帖被蘭無攸在2018-05-24 03:54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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