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2.13 【樂尋遠/皇暘耿日】雲雨無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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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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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23-02-13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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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3 【樂尋遠/皇暘耿日】雲雨無憑

　　【樂尋遠X皇暘耿日】雲雨無憑

　　皇暘耿日走出結界沒有半個時辰，就在某個算不上人跡罕至的小樹林被之前仇家找上圍爐。雖然全是生面孔，但聽到“狩宇殘黨！恐怖分子！納命授首！給我死來啦！”什麼的，誰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並無太多新意，也不令人意外，為了可能出現的這種情況，皇暘耿日還特地提早一天出門免得誤事，果不其然，這下真的來了。

　　他歎口氣，拿權杖在地上一杵，擺出個新近研發的花里胡哨障眼法，指望能糊弄過去趁機溜走。不幸很快失敗，人沒跑成，精密的陣法也被對面大力出奇跡直接拍爛，遺憾。投機取巧未遂，只得匆忙應敵，他沉疴難解內息不濟，身上很快添几處新創。

　　皇暘耿日極其粗略地評估了一圈，這幫人實力可以，不過顯然還沒達到八部眾的水平，手段也不太下作，應該確屬苦境業餘正道，那就很有希望。

　　轉眼已至逼命之際，他總算氣喘吁吁地開口，好像還不怎麼著急：“且慢，你們不能殺我——”

　　“都這個時候了你以為還有什麼狡辯能保命？”人家領頭的劍已經有三分戳進精靈肚子裡。

　　“——吾乃一頁書欽點的對付八岐邪神的人選之一，遲遲不現身絕對有人來尋……先不說厄禍之始滅絕希望什麼的，一頁書你認識嗎？是那個百世經綸一頁書哦。”皇暘耿日察言觀色，比起隔幾年總要鬧一回的妖魔鬼怪，在中原顯然還是梵天的名號較有威懾力。

　　“就你？”

　　“不信你們可以去雲渡山求證，反正殺掉我會影響一些大計或者惹動邪心魔佛的怒火！”

　　眾所周知皇暘耿日在一頁書面前倒行逆施跳得很高，被物理超度也不為奇，精靈的花架子奇術又怎麼看都排不上號，這話聽起來非常荒謬。但苦境的事情往往如此，別看作為謊話都嫌有失水准，越離譜反倒越有可能是真的。

　　“那你不早說？”對方相當惱火。

　　“唉呀，萬一是吾贏了殺死你們，不就免去解釋。”皇暘耿日心平氣和地回答。到時候就刀劍無眼，生死不可怨啦。

　　殺掉區區精靈的滿足程度和招惹雲渡山的風險不可同日而語，圍爐人士一番權衡，悻悻地拂袖而去。

　　待人走乾淨，皇暘耿日臉色慘白、目不斜視地運使巧勁從自己肚子裡拔出那把劍。量產貨，劍首飾一塊劣質的玉，遠遠不算神兵名器，但是好在簇新而且完整，剛剛的戰鬥在它刃上連個豁口都沒留下。居然還是把單鋒劍，想必有位追逐時尚的主人，他嗤笑一聲，扯到傷口，很快皺起眉頭。

　　皇暘耿日化出個新瓶裝舊酒的治愈術給自己止血，搖搖晃晃走出小樹林，拿劍去最近的一家村裡當鋪賣了四錢銀子，心裡很是滿意。也不知是不是老闆看他造型兇惡不似善茬，身上劍上都血糊糊，觀之甚為可疑，選擇破財消災。
　　
　　000

　　這樣折騰大半晌，日頭西沉，皇暘耿日踱出當鋪在路邊站定。他自小樹林出來就感到熟悉的氣息，隱蔽而未經刻意掩飾，說起來，有點過於熟悉，絕對不只是見過的程度。

　　“……久見了，樂尋遠。”

　　頭髮都白了的少年人像憑空出現一樣分花拂柳地繞出來。冠戴得一絲不苟，衣服輕薄素淨又妥帖，看起來氣定神閒，完全沒有跟蹤被發現的慌張或者尷尬。

　　“好巧遇到暘司，久見啦，近來是不是有點時運不濟？”

　　皇暘耿日原本稍微懷疑這小子尾隨他是不是有什麼新的謀劃需要先滅他的口，又覺得實在不大可能，倒不是樂尋遠有沒有洗心革面的問題，是這個節骨眼殺他風險與回報不成正比。況且萬一樂尋遠真要動手，講話肯定會好聽些。也許是真的行至中途撞見他被圍殺，忍不住特來關心而已吧。

　　被前同夥見到落難，雖然不至於伸出援手，好歹跟上想了解情況，且沒有補兩刀，看來人緣還沒有壞得徹底！皇暘耿日自我感覺良好，簡直應該多謝人家關心才是。

　　他點點頭，看看天光又看看樂尋遠像剛澆過水的花瓣一樣泛粉的臉，親切又突兀地說：“難得一見，請你吃飯如何，剛剛白賺了四百文呢。 ”

　　樂尋遠很難得露出大惑不解的可愛表情。
　　
　　皇暘耿日語重心長：少年人飲食不規律恐怕以後不再長高！走啦走啦！不待他回答就轉過身去。　

　　樂尋遠張口結舌，特想質問精靈你覺得吾現在幾歲，但還是不由自主跟在後頭，看著皇暘耿日灰撲撲的、什麼時候都顯得匆忙的高大背影。

　　灰撲撲的精靈熟門熟路找到一家四面透風的茶攤，熟門熟路地點菜。時間晚了些，客人只有他們兩個。對坐半晌也想不出有什麼舊可敘，甚至連為什麼真的跟來都沒想清楚，樂尋遠盯著茶攤貼出的已經泛黃的海報，畫有背著刀的狗頭人、一身冷白道袍的道士、頭髮鮮綠手持絹扇的男子，和好幾個素還真。

　　上次見到素還真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不動城的事，令人感歎啊。江湖路險，武林瞬息萬變，咱倆(當然主要是皇暘耿日)竟然僥倖沒死，實在難得，應該喝點！

　　樂尋遠舉杯，發現裡面是樹葉子泡水。

　　“你覺得吾現在幾歲？！”

　　精靈臉上露骨地寫著“十歲五十歲一百歲有什麼實質性差別嗎？不都是少年人？”

　　樂尋遠氣結，第一次見到皇暘耿日講道德，居然是在這種事上。

　　可以和少年人一起殺人放火篡權奪位搞種族滅絕或者被翻紅浪但是不可以一起飲酒是哪裡的道理啦！

　　他恨恨把茶水一飲而盡，見鬼，裡面還加糖，不如點奶茶算了。

　　菜色也不出所料，以菜葉子、樹葉子和草葉子為主，實在是待客不周、簡直影響少年人生長發育。但皇暘耿日是板上釘釘的傷員病號，忌口多一些也沒法說。

　　吃了飯，飲了茶，在朝不慮夕的世界久別重逢所適宜的招待就還剩一項，也合該是飽暖思淫慾的時間了，雖然大概沒人有多飽。
　　
　　“去飛鳶魚躍？”樂尋遠問，一邊心想最好還是不要，實在影響不好。
　　
　　“免了，不如到我住處飲茶。”皇暘耿日心領神會。

　　“今日吾再也不要喝茶了。”樂尋遠慢吞吞地說。
　　
　　“那更好，不必順路去買茶葉。”精靈坦蕩到有點露骨地回答，然後拉住他的袖子化光飛去。由於顯著超速之故，直到落地樂尋遠都沒看明白目的地到底是哪裡，只覺得是較凋敝的人類村莊，想必遠離武林上風口浪尖的地點，譬如八岐邪神的小別墅或者心築情巢無欲天之類的。也許這種看似莽撞的行動反而是他刻意的保身之道吧。

　　這樣偏僻的所在當然沒有什麼像樣子的客棧。

　　精靈打開路邊一間平平無奇小草房子的門，即便足夠樸素，他會在人類地盤置辦房產也令人驚訝。“這麼闊綽的嗎？”樂尋遠問，其實他倒沒怎麼關心，可是這太不符合精靈拿肚子裡的劍去賣的做派。

　　“哦，拿撫恤金租的。”皇暘耿日輕描淡寫地回答，“前幾天在精靈天下出意外，差點真死，醒的時候那邊都開始給我辦流程了，這錢人家總不好收回去。”

　　“有所耳聞。”

　　皇暘耿日很平和地橫了他一眼，令樂尋遠沒有機會講出那真是恭喜你大難不死之類的話。

　　小草房子，制式的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幾個立櫃，果然沒有茶葉，可能都沒有茶杯。床上有張非常巨大的毛毯倒是眼熟，當年在狩宇統一配發，沉重而且扎人，很難適應，樂尋遠當時被這寶貝折磨得一周睡不好覺，印堂發黑，半夜爬起來遛彎，心裡想早晚把這些草席上都能睡很香的精靈全殺了，少微，怎麼你也能睡著，叛徒。
　　
　　某天他福至心靈摸去皇暘耿日房間想蹭蹭暘帝待遇，不料進屋發現床上還是這玩意，恨不得當場轉頭就走，苦於寄人籬下，白白出力把精靈辦了，半夜睜著眼瞪著房頂，亞麻睡袍扎人毯子扎人皇暘耿日散開的頭髮也扎人，只有精靈的皮膚勉強不扎人。樂尋遠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像八爪魚似的纏住精靈，躺在他的胸口暗暗發誓，尤其是你皇暘耿日，回來吾發達了頭一個先殺你。
　　
　　皇暘耿日白天日理萬機動輒得咎，精神沒他那麼好，若不是心跳平穩，睡得像已經死了，被他一頓折騰也沒醒，迷迷糊糊拍了拍他的頭繼續睡，樂尋遠更恨了。
　　
　　奇怪的是那天湊合半宿之後他還真的習慣了這毯子，再摸進人屋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把誓言丟在腦後，反正不怎麼值錢。

　　世殊時異，風雲迭起，老夥計，怎麼又是你啊。樂尋遠歎口氣，稍微有些可惜自己緞子做的裡衣和比緞子還滑的頭髮。
　　
　　皇暘耿日倒很放鬆，比劃出他最擅長的無色無味全天候防禦結界扣住屋子，之後乾脆把權杖插在雨傘架上開始脫衣服，好不矜持。

　　“現在問似乎太晚了但是……你剛剛肚子上是不是插了把劍？沒事嗎？”樂尋遠撐著下巴坐床邊觀賞，他完全能接受因為各種原因特地謀害皇暘耿日，但是睡覺的時候過失殺人絕對不在此列。

　　啊，還好吧，只要溫柔一點就沒問題……精靈渾不在意，低著頭解他自己領子上挺難對付的環扣。

　　皇暘耿日還作之前的打扮，高高的骨架子撐起來的氣派，禁不住打量，細看處處都透著來自苦寒之地的粗糙和實用，身上鑲金嵌玉地佩著大金鏈子大寶石，反倒更襯得貧瘠。樂尋遠之前私下評價狩宇空有富貴景象卻無富貴氣象，現在則連富貴景象都險險維持不住了。唉，江河日下呀。

　　樂尋遠靠在他身上拉扯他又厚又沉的披肩給他添亂，毛線刺刺撓撓，刮在他細白的指頭肚上鈍鈍地發癢。皇暘耿日被他鬧得煩，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樂尋遠馬上低頭咬他的指節，乘機抽回自己的手。

　　韌韌的一層皮覆在骨頭上，牙齒閉合，像在啃半節干透了的樹枝。精靈不覺痛也沒有掙開，另一只手繼續在衣服上忙活。

　　皇暘耿日的外袍上有不少利器割出的破口，新新舊舊，都用同色的毛線重新織補上，就像他修整蒼白身體上的創傷，把它們淡化成微微鼓起的疤痕時一樣。這種敷衍了事令他的外袍手感越來越像毛毯，皮膚也沒以前那麼光滑。

　　外袍卸下，樂尋遠伸手進去掀開裡衣一看，最新的劍傷不但封口，已經開始結痂了，實在是驚人的奇術。

　　樂尋遠摸摸創口四周紅腫的皮膚，突然升起一種純粹的探究之心。

　　想撕開來，看看裡面，最好還要手指伸進去探索。

　　在愈合嗎？在生長嗎？多大程度受益於體質，奇術的運行方式又是如何呢？

　　見到這樣方便的辦法，若沒有感到好奇，簡直不大禮貌。

　　哎呀，想摳開，但是手上不想沾血，好麻煩，怎麼騙他自己打開給看看呢。

　　他腦子裡正在轉壞主意，皇暘耿日一無所覺，運起個精妙講究的法術，大片黯淡紅光之下他剛脫的袍子團在木桶裡開始自己洗自己，並發出規律的煩人水聲。

　　樂尋遠立即喪失了興趣。不行，搞不懂，親眼看過也沒用，奇術就跟做夢似的毫無道理，遠非人力所能及，否則也不以為奇了。之前還可解釋說精靈與自然聯繫密切方能奪天造化，可是洗衣服跟造化的關係未免太牽強。也罷，反正再怎麼精雕細琢，還不是稍有點三五百年的根基就能一拳捶碎。

　　皇暘耿日不是特別性急的類型，但也沒聽說很有耐心，見樂尋遠莫名其妙魂不守舍的樣子，乾巴巴地拿手背試了試他的腦門，細膩又溫涼，應當沒病，立即放心地把他的小臉掰過來啃，冰涼涼黏糊糊的口脂蹭了人一臉。樂尋遠大感冒犯，連洗袍子的水聲都來不及抱怨，一躍而起惡狠狠把皇暘耿日摁在毯子上：“有什麼要求現在提，待會就沒機會了。”
　　
　　“剛剛這兒插了把劍。”皇暘耿日誠摯地指著肚子。
　　
　　“好啦。絕對會很溫柔！”樂尋遠怨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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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能夠習慣，討厭的東西還是討厭。樂尋遠爬到精靈身上，小心地踡起來，確保自己盡量少碰到討厭的毛毯，順便顯得很愛嬌。皇暘耿日摟著他，胯骨有點尖，硌在他腿上不大舒服。這精靈確實怪，鑽回老家風平浪靜地養著，比起在外邊朝不慮夕賭命的時候居然很見消瘦。樂尋遠磨牙，跟你在一塊什麼都得湊合，可惡，皇暘耿日，有時間肯定第一個殺你，給我等著，當年做倒行逆施的爛人的時候你也不難對付，現在做前科累累所以夾著尾巴做人的正道豈不是更好收拾。
　　
　　精靈蓬鬆乾燥的大捧長髮有几縷掛在他身上，但誰都懶得拂開。樂尋遠兩個眼一閉，不再費心發他那些沒用的誓。
　　
　　睡夢裡他是個跟成年綿羊肩高差不多的小孩子，被一大群綿羊追著跑，毫不令人意外地被石頭絆倒，綿羊湧上來咩咩地大叫，羊毛熱烘烘地淹沒他，有個領頭的還啃他手指頭，不疼，但有股淡淡的血味兒。然後天上下雨，羊的毛都被打濕，沉沉地墜下來，綿羊們於是摔倒在地上，又沖他咩咩地哀叫。誰管你們啊，他想。遠遠看見個高高的拄著手杖的影子搖搖晃晃走來，把羊挨個扶起來，沒看見他似的。

　　樂尋遠睜開眼時發現天已經大亮了，害他做怪夢的毛毯全壓在身上，精靈法術燒出的一大桶開水晾在一旁。皇暘耿日正坐在桌邊使勁厚塗土色的口紅，見他醒來並不言語，露出一種詭異又包容的神色，估計是“少年人多睡覺以後有望長高！”之類的，煩。

　　“唉，若是遲到會很難解釋！”樂尋遠有點懊惱。倘若跟皇暘耿日一同遲到就更難解釋，他自己都覺得看起來好像他倆重操舊業又要謀反謀叛殺人拋尸，別人怎麼想就不必問了。

　　“放心，此地距離接天頂不到四十里地，咱們分別出去時間也綽綽有餘。”

　　這可真夠周到。

　　“怎樣，到了裝作沒見過？”

　　精靈點點頭，他倆演不熟還是蠻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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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想不到還能再見面。”

　　“你這段時間大有進境！”

　　結果二位在接天頂上裝了大概兩句半，就相當自然地搭起話來，在一隊互相不熟的、有殺父之仇的、包藏禍心的烏合之眾裡和諧極了。

　　看他倆聊閒天聊得挺開心，步軍殤欲言又止，莫召奴絕色的臉上則洩露一絲“算啦這幫人再怎麼靠不住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的絕望。

　　對付邪神的歷程又曲折又無聊又挫敗，即使如此，他倆雖然沒多大用，也居然誰都沒死，且見到一大票死人，半數讓他們坑害過。看來為免很快仙山碰面的尷尬，還是努力活久些的好。
　　
　　“明天我就退房了，你要不要來飲茶？”散伙之後皇暘耿日故技重施，樂尋遠當然同意，差點死了是一回事，見大伯是一回事，他覺得自己很需要調理調理。
　　
　　皇暘耿日講要退房倒不是假話，進去一看屋子裡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熟悉的大毛毯當做包袱皮包了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擺在一旁，取而代之床上鋪著一張綠色的緞被，被面刺繡拙劣，不知是鴛鴦還是鴨子。
　　
　　“這麼闊綽？”
　　
　　“拿撫恤金買的，前幾天是真死了一回。”皇暘耿日仍舊輕描淡寫地說。
　　
　　樂尋遠看到桌上還有一小壺酒，深覺精靈是轉性了，他淺嘗一口，桃子味兒的，在苦境還算流行，這酒是酒後亂性的首選，因為酒的成分太少，基本是果汁，既可以提供藉口又不會真出問題。
　　
　　桃子味的酒到底也是酒，當果汁喝掉畢竟不妙。
　　
　　樂尋遠眼神發直，瞪著擺在桌上用蠟紙包起來的瓷娃娃和長命鎖：“呃……你生了個小孩？”
　　
　　“天織主生了個小孩，還有你少喝點免得明天早上頭痛。”精靈搶走他手裡的壺。
　　
　　“你以為吾幾歲啊？！”樂尋遠乾脆地放棄，嘟嘟囔囔爬上床，心神驟然鬆懈，把自己卷在緞被裡睡著了。
　　
　　皇暘耿日湊過去戳戳他光滑柔軟的臉頰，桃子味，准是用甜蜜的壞水泡出來的。
　　
　　“我確實不知道，你到底幾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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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3 【樂尋遠/皇暘耿日】雲雨無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