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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5 【鬼月百鬼夜行】[楓櫻]四十九塊半(作者：子蘭夕)。完文廢話4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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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楓綾
讓它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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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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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09-05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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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驟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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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到了火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火宅組的打靶場，他看了看表，兩點三十分，開會的時間是三點鐘，還可以打上一場。黃泉每天都有練槍的習慣，一天不摸槍就少了什麼，所以羅喉經常揶揄天都組在練習場的預算有大半是黃泉耗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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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到了那地，聽到裡面的槍聲，竟然有人比他先到，而且聽打槍的聲音倒很是沉穩，黃泉探頭往門縫裡看去，粉色的後腦勺，挺得筆直的背，非常標準漂亮的姿勢，手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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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心下讚歎，不動聲色的進門去，也開始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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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較勁似的開槍，前後槍聲響的時間間隔不到一秒，每一槍都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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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在黃泉進來打了第一槍後便注意到了這個人，這人的氣質很特殊，給人一種清冷高傲之感，一如他那如雪的發色，然而在他打了第一槍正中紅心後，那人接著也打中了，如此幾次，槍聲前後似有互相追趕之意，他便在冷靜持重中嗅到了一絲狂意，正如那人藏在滿頭雪絲中的一抹豔紅。拂櫻早早來這兒練槍本是抒發心中的鬱悶，然而遇到對手，心中興奮，便卯了起來，更添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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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一發子彈，兩人前後換彈匣間便攀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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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沒見過你，你是今天下午來開會的？”拂櫻一邊說一邊裝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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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叫黃泉，你呢？火宅組的？”黃泉的動作也很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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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宅組，拂櫻。原來你就是黃泉，我們家老大說你的狙擊技術水準是職業殺手中的職業殺手啊——上次聯合比賽訓練，讓我們的迦陵吃了大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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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宅組組長真懂得韜光養晦，上次賽場上沒有你和太息公這樣的人物，真是少了許多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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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似有默契般，刻意放緩了換彈夾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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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們組的大姐頭？”拂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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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圈子裡不知道她的人才是少數，畢竟當年是殺戮碎島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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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碎島，那個專出傳奇人物的地方，我記得最年輕的總警司戟武王也是那裡出來的人，可她從沒和我提過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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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島的人不都這個性嗎，深沉冷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過說到這裡，你家大姐頭倒是個異端了，今早我見了她一面，感覺她似乎有很重的心事，面上都掩飾不住了。”黃泉道，“該不是最近這個案子實在是過於棘手了吧，還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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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心中一沉，也就不再搭話，默默把彈夾推進了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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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聽到了兇手的聲音？感覺如何？”黃泉平抬起手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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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開了一槍，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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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而且非常之肆無忌憚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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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接著，也是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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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我這人很信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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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的手鎮定地扣下了扳機，同樣精准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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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非常地興奮。”說到這兒，拂櫻又感到一陣森冷之意自背上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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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再接再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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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命案，除了萬聖岩一案，都在天都和火宅的管區發現屍體，而萬聖岩一案更為特殊，之前都是男妓被害，這一次卻只是普通的同志罷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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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待他話音一落，繼續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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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這一次是計畫外的衝動殺人？沒有成功的原因就是計畫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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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依舊保持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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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直覺他很興奮，這次計畫外是否是因為這種興奮呢？為了壓抑這種興奮或者釋放這種興奮而殺人，感性蓋過了理性，於是思考就不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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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挺直了身子，他的身體線條很美，陽剛堅韌卻不含著那種男性的侵略氣息，他放下了一隻手，單手執槍，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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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黃泉的挑釁，拂櫻也放下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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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說法之前都是有計劃的，那麼計畫的目的是為了什麼，每次留下五角錢的必要性是什麼，揭示自己的身份？給我們留下線索和我們做遊戲，還是一種心理自我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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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第二槍已經打出，結果表示單手毫無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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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種推論，但有一點無可置疑，那就是留下五角錢就是要為了給人看的，不是給員警，就是給別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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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輕笑了一聲，也開了槍，同樣回應了黃泉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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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一切推論而已，這次我們有了一個證實我們推論的契機，那個受害者醒來，應該能為我們解決不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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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看著對方的積分依舊無懈可擊，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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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還有一件事情著實讓我疑惑，你既然是拂櫻，那麼或許能為我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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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著黃泉又緊緊追上，心中不急反是驚喜，因為有了這樣好對手的關係嗎，他今天打出了從未有過的好成績，而且目前可說狀態十分之好，有望刷新咒世主在組內留下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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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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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毫無疑問的完美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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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這一次槍響得比他的話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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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已重新抬起了胳膊，微眯了眼，手指摳住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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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太息公怎麼就錄出了那麼糟糕的一份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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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手一顫，子彈便已飛了出去，帶著主人心中那一份難以言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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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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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冷靜的開了最後一槍，二人的較勁，頓時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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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大名鼎鼎的太息公亂了心思的人，你還真是第一個呢。”黃泉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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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句話卻像是千斤巨石砸在了拂櫻心湖中，一時之間他內心翻滾著不知是愧疚或者是傷感的情緒，而要強的個性卻讓他依舊決定對太息公繼續保持疏離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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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滿意，可以重新錄，我隨時奉陪。”察覺到黃泉的挑釁拂櫻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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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守在門外的冷吹血終究是忍無可忍吼了起來：“黃泉！開會時間快到了，趕緊換衣服走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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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的階級。”黃泉微微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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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組長，開會時間到了，大家都等著呢。”冷吹血一臉黑線地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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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頭不用那麼低。”黃泉微笑著從冷吹血身邊過，輕快得就像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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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吹血待他走遠，才抬起頭來對拂櫻尷尬一笑：“知道他槍法為什麼那麼好了不？就他那樂於把工作帶到任何場合去的個性，除了羅總那工作狂，天都誰願意站他身邊和他練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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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心中好笑，這算是在吐槽他的刻薄和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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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想到黃泉說到“太息公那分糟糕的筆錄”時，他心中有多了一分不知道如何言明的沉重之感，剛踏出門口，卻見寒煙翠好似在等了他很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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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他開口，寒煙翠便把一個酒紅色的手機塞他手裡：“這是大姐頭今天早上讓我幫充電的，現在好了，你到對策室去，順便給她帶去，記得，一定要親——手——交——給——她哦！”說著一轉身噔噔地跑下樓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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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事情倒要那個小丫頭操心。這樣想了後，心頭竟莫名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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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織著驚與喜，最後轉化為心領神會的目光中，太息公接過了拂櫻手中的手機，對策會開得十分順利，兩組隊員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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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代組長除了喜歡在不適宜的地方談工作外就沒點個人愛好嗎？”拂櫻會後皺著眉問冷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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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他喜歡種蘿蔔，燉蘿蔔，炒蘿蔔，烤蘿蔔和逼人吃蘿蔔……”冷吹血無可奈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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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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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臨時有事回了警署，連同寒煙翠一起，拂櫻則徑直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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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表，已經是五點，拂櫻下樓，慢慢自門口走去，拉開玻璃門的時候，握把手的手仍是不自覺定了一下，就好似平時和太息公一起走出這門一樣，真不知道這習慣是怎樣養成的，拂櫻自嘲地笑笑，鬆開了手。鬆手的同時，他似乎覺得自己放下了那些有的沒有的東西，渾身忽的輕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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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玻璃門兩邊果真冰火兩重天，熱得逼仄，讓人有些兒發昏，拂櫻伸手扯了領帶，脫了上衣隨意搭在手腕上，抬起頭來，一股夏威夷之風讓拂櫻腳步一頓，差點沒立刻轉身往回走，但對方卻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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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齋主！”對方搖著手向他大喊，那原本總捏著撥浪鼓如今空空如也的手似乎訴說著無盡的委屈哀怨，配合綠化帶上那剛好巍然屹立在他身後的提示牌“我很嬌嫩，請勿踐踏。”喜感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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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大步走過去，然後嫌棄地自上而下四十五度鄙視那個蹲在綠化帶穿著向日葵沙灘褲和大花花襯衣向他殷勤招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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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品位點嗎，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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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楓岫一臉的不解，然後有釋然了，“好友你原來是在嫉妒啊……大熱天不得不穿制服打領帶的公務員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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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的，神棍你又來這裡做什麼嗎。”拂櫻沒好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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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的法器在好友那裡一定有助於好友逢凶化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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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早那個抓痕和拋屍哦不，是拋人現場，拂櫻氣不打一處來：“哈，你倒是好意思說，自從那鬼撥浪鼓擱我那兒第一個早上就讓我兩次看到不想看的東西！”人已經一步上了前揪住楓岫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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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又卡到陰了吧，都還大白天呢，你看你這運勢……別動手，警局前有攝像頭攝像頭！”楓岫一臉惶恐地道，“今天換我請你吃飯壓驚還不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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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誰都是你啊，給頓飯就打發……等等，你說要請我吃飯？”拂櫻整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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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不可置信地把手覆在他腦門上，還用力搓了搓他的臉：“溫度還挺正常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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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有攝像頭看著呢，能矜持點麼。”楓岫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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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說請吃飯對吧，那成，不過要大餐！”拂櫻回以別有意味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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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那你先把法器還我吧，好友。”楓岫倒是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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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心想原來如此，這才是目的，於是便笑道：“放家裡呢，吃晚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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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友，它就在你口袋裡吧，我感應到了！”楓岫急忙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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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你叫一聲，看它那麼有靈性能應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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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在前面大步走著，瞥著神棍在後面走得提心吊膽，心中不由有一種志得意滿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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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仰頭看著天，忽然停了下來，拂櫻走了幾步，發覺神棍沒有跟上來，便回過頭去叫了一聲：“神棍！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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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把目光從天上燒成一片豔色的雲朵移到眼前被餘暉染上一身柔和的金的拂櫻，長歎了一口氣：“領天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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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老天說什麼來著？”拂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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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人家說，今天你就認栽吧，他吃定你了。”楓岫一臉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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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愣了一下，既而哈哈大笑起來，他走向一臉愁雲慘霧的神棍，搭上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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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模仿黃泉的調調：“乖，今天你請客，我作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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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廚房飄來陣陣肉香，抱著冰激淩舒服窩在沙發上的神棍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太安逸太悠然太美好的情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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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主你今天的心情怎麼會那麼好……”楓岫實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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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我以前總覺得要是有什麼東西丟了，就一定得找回來，不然就是不完整的。可是，過去的便是過去了，如果為了過去而放棄了現在，到底是不值得的。”廚房中的人一邊做菜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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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看著手中的冰激淩一點點化去，慢慢成了白糊糊的一片，一句話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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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來，環視著這房間一圈，然後悲哀地發現這房間除了必用的東西外，沒有多少能夠傳達出主人個人情趣的東西，然後緩緩地道了一句：“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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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是你都能放下了……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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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這樣想著，從口袋裡慢慢摸出一個錚亮地五角銅幣，只是這銅幣像是被人無數次地撫摩過，連上面的花紋也圓潤得模糊了……銅幣上方給打了一個小孔，楓岫把那小孔對著廚房白色的燈光，只覺得那光自那空中射來，明亮得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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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動靜似乎就在這時遠去了，楓岫只呆呆地透過那孔看著廚房中那人忙碌的背影，一臉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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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拂櫻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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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幫我接一下電話，告訴對方有事情我等下打過去，沒事情就掛。”廚房中的人說道，因為剛殺了魚，拂櫻無奈地向他攤開了雙手。楓岫便迅速把那銅幣收了起來，看看來電——太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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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太息公的聲音顫抖著從手機那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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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神棍？”拂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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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正要開口，卻聽見手機那頭傳來太息公掙扎的聲音：“不……”楓岫也聽出了這聲音的不尋常，臉一瞬間沉了下來：“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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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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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拂櫻接了電話，他正在廚房殺魚，你怎麼了，我讓拂櫻過來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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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哈哈，人果真不能亂說話啊……咳咳……這輩子，我果然……嫁不出去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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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姐！你怎麼了！”楓岫壓低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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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幫我給拂櫻帶一句話，讓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長長久久地……活下去！”電話那邊的人似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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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楓岫止不住大聲吼了出來，他幾乎能想像出了什麼事情，臉色唰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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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拂櫻扯下圍裙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疑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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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姐頭……太息公，出事了！”楓岫向他豎起了手機，止不住聲音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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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驟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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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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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楓岫接到電話後的第十二個小時，在全火宅組和天都瘋狂地搜尋了一夜未果後，太息公的屍體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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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Q,#Co
拂櫻記得找到屍體的那一天，風和日麗，天上連一絲雲都沒有，藍得很美很有層次，像是挪威的海，藍得快要哭出來了，令人恍惚間覺得天地是不是倒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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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的死，註定讓所有同輩警官們記得這一年的八月十八日，這一日，離這年的鬼日僅僅只有五天，離太息公加入重案組的第十年還差九天。這一天，他們失去了一位最了不起的同伴，一位最可靠的大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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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Dt :
太息公屍體被找到後的第三個小時，第十四個受害者渡過危險期，然而他的喉管遭受巨大損傷，永遠也不能開口說話，雙足被截，再也不能下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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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T{OgO
發 現太息公的屍體的電話打來後，拂櫻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好似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了，然後全身無由地動也不能動一下。真實的感覺回來的時候，是覺得全身慢 慢變冷，這種冷與之前碰到的那些事情被嚇出一身冷汗來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生生從骨子裡騰起，然後慢慢自血液擴散流淌到經脈直至每一寸皮膚的冷，就在那一 刻，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也死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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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熟悉，這種熟悉得可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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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電話的是迦陵，公佈這件事情的是咒世主，然後全組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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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不會是真的！”寒煙翠是第一個開口的人，她驚恐的眼環視了一周，想要在奔忙了一個通宵的組員們尋求一點支撐，卻只收到一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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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是……”咒世主看了完全傻掉的拂櫻一眼，然後重重說出了那地名。“白夜公寓十三與十四樓的秘密頻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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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僵硬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眼中是無可言說的震驚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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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自己家門口……不到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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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點，她愛面子，絕不喜歡把不利索的一面給外人看。”咒世主沉聲道，首先打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決然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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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和迦陵坐的是同一輛車，車上只他們二人，照例是迦陵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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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還在無可言喻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忽然聽到旁邊的迦陵說道：“這段時間大姐頭一直在調查什麼，和你有關吧，拂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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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沒有反應，不是沒有聽見，只是腦子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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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怎麼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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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拂櫻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到了雙手中，嘴上反復念叨著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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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陵於是不說話了，直接踩了刹車把車停在路邊，然後在拂櫻的愕然中開了車門走下車去，然後繞到拂櫻身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把拽著拂櫻的衣領把他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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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不住就下車！”迦陵少見地暴躁了，一甩手就把拂櫻推到了路旁的燈箱旁，拂櫻的脊背“蓬”一聲撞到了廣告燈箱上，引來街邊行人的注目，而這一撞卻恰讓拂櫻整個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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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陵你幹什麼！”拂櫻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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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熊樣怎麼去見大姐頭！就算是為了你的事情……那你不是應該更加有責任去面對嗎！我不知道你和大姐頭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你這個熊樣，到那裡除了受刺激你還能做什麼！你這樣你對得起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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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要見她，和她說對不起和她說老子一定要一槍崩了那個兇手，這樣夠了嗎！”拂櫻回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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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了毛的迦陵看著拂櫻又回復了常態，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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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層和十四樓層秘密頻道的門都被人用鐵鍊緊緊系上了，秘密頻道的門沒有視窗，所以關上後就沒有人能知道裡面的情況。太息公就以一種非常符合她個性的姿勢，倒在通往十四層的後半截樓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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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頭上有鈍器敲打過的痕跡，腹部中了一槍，肺部中了一槍，第二槍離心臟很近，死因是失血過多。她倒下的身軀依舊和她活著的時候一樣，像個最不妥協的戰士，保 持著向上攀登的姿勢，那固執地高擎著的右手僵直地向著十四樓秘密頻道的門，血一直從十三樓蜿蜒爬行到接近十四樓層，像是述說著主人至死不渝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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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宅組是第一組到達現場的，也是唯一一組做現場勘查拍照的，儘管太息公死去的姿勢像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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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被這個現場震撼到了，所有人看到這一幕的同時都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投向了拂櫻，拂櫻卻沒有動搖，甚至連顫抖也沒有，他冷靜地走過去，第一個彎下腰去審視著他們的大姐頭，然後柔聲道：“妃姐，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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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站在後面的寒煙翠頓時落下一滴淚來，然後她咬了咬下唇，抹掉了那一滴淚，說道：“大家開工吧，別讓大姐頭躺太久了。”說完分開前面的人，毅然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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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蹲下身去，看到太息公右手緊緊握拳，似有什麼東西，便狠下心去用手掰。卻怎麼也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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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來。”拂櫻說道，彎下腰去，半跪在寒煙翠剛才的位置，眼睛稍微一瞥，就能見到太息公張著眼睛看過來，卻已經是無了睛彩。他伸手用力去掰，緊緊地，死死的， 一動也不動，怨念導致了這般的執著嗎，他伸出三個手指，去摳她的拇指，卻一動也不動，他淡淡地道：“妃姐啊，你還是那麼愛和人較勁。”旁邊的人聽著心碎， 不忍去看，只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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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又看看太息公的眼，只覺得她似乎是活著的，而手指的冰冷卻毫無疑問地傳過來，弄得他的心也都冷了去。拂櫻看見太息公的嘴角似乎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又想起了她的說“你混哪的”的時候抽煙譏笑他的樣子，手勁於是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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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人只聽到一聲脆生生的骨節斷掉的聲音，便都回頭看過來，死去多時的手指已經全然僵硬，再加上死去之時那一霎的決絕，非如此才能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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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半跪著，像一尊石雕，沒有感情，沒有悲傷，只像認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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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悲戚得讓人不忍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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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每個人都沒有再落淚，因為大姐頭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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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第四聲……迦陵看拂櫻自虐似的進行著這項工作，終究沒有忍住，扭頭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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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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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四根手指，拂櫻才把那張揉成一團的東西從太息公手上掰出來，那是一張揉成一團的相紙，有些兒泛黃，混了些許血絲，咒世主和其他人都湊過來看拂櫻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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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紙展開的同時，一種深重的恐懼襲卷上拂櫻的心頭，他腦子忽然間只“嗡”一聲，便短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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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滿是褶皺，然而相片上的人臉卻還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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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忽然就爆發了一陣低低的驚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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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自拍照片，照片上是兩個男人，勾肩搭背，似乎感情很好，看來是自拍，左邊黑髮的男子一個擺了個V的手勢，顯然是沒有準備好表情，嘴角帶笑，眼睛卻是眯著的，右眼下是一個黑色的邪文，右邊那個男子綠發黑眼，大笑著，按著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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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個人，雖然氣質全然不同，但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在心底叫出了一個名字：拂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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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那個，寒煙翠情不自禁地失聲叫了出來：“無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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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執相……”咒世主也陰沉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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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拂櫻只覺得腦子電光火石地閃過一連串影像，然後是不成曲調的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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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磁性，父親般的寬容，情人般的呢喃，深沉如海潮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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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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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散著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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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落街道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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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紅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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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虎在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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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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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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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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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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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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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頭發眨著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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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家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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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牆，鐘，風車，大海，孤島，薄薄的刀片，閃著寒光，血色，槍聲……咕嚕嚕的滾動聲，有什麼在自己眼睛前晃動，鐘擺？不，要更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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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笑聲，簌簌而下的漫天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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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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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Qu.jC
我要忘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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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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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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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上了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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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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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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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知道了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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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從拂櫻手上滑落，他緩慢地將那只空著的手撫上了自己的左眼下面，顴骨周圍，由左眼角，手指慢慢地摩挲著，一直劃到了鼻翼，感受著這詭異的觸感，口中不自覺地低吟出聲，寒煙翠聽得清晰，只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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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御——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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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赤/楓櫻]《春憶》尚有少量餘書，欲購買之讀者，若私訊無回應請MIAL：maggies122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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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從拂櫻手上滑落，他緩慢地將那只空著的手撫上了自己的左眼下面，顴骨周圍，由左眼角，手指慢慢地摩挲著，一直劃到了鼻翼，感受著這詭異的觸感，口中不自覺地低吟出聲，寒煙翠聽得清晰，只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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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御——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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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一出，腦中的碎片仿佛連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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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KAI……喑啞厚重的聲音，陌生卻又熟悉的昵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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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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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來的清脆的聲音，瞬間將連起來的東西擊得粉碎，拂櫻猛地抬頭，只見楓岫站在十四樓樓梯口輕輕甩動了那紫色的撥浪鼓，定定地看著他，然而就在他恍然望向他的時候，楓岫卻又移開了目光，但他那眼中一絲煎熬卻沒能逃過拂櫻地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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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繼續搖動他的撥浪鼓，給這肅穆的氣氛增添了那麼一絲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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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錄口供是在這嗎？”深切感受到氣氛的凝重，楓岫猶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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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放他進來的？”咒世主首先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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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把相片交給咒世主，然後走上去拉著楓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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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你怎麼來了！”拂櫻看著他手中的撥浪鼓，想開口問，卻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問什麼，於是出口的就只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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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你跟我來。”楓岫少見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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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他表情認真，本就覺得奇怪，可又想道自己尚有工作，便轉身道：“我現在沒時間和你浪費，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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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大姐頭有關。”楓岫下一句話便打斷了拂櫻，拂櫻一驚，回過頭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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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的神情非常認真， 然後又加了一句：“而且，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讓你老大他們一起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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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疑惑地跟著楓岫，卻見楓岫將他帶到了自己的公寓，然後楓岫推開了門，拂櫻皺了皺眉，他記得自己外出有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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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楓岫向他解釋道：“你不用擔心，門是我開的，鎖我沒弄壞，以後用著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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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棍！什麼不用擔心，你這是闖空門懂不！”拂櫻又一次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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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後才認真道：“那下次不會了，反正我是神棍，下次就直接穿牆而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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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被他窘到無力吐槽，然後卻看他在門口那裡停住了，看著上方道：“這個攝像頭，是你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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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抬頭看看，然後想起那個雨夜過後，他就疑心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吃不准會有什麼人進來，於是裝上了這東西多個防備，平日他一個人回家總要看一下自己不在時候的情況，但昨晚楓岫來，也就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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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裝的，怎麼了？”拂櫻說完話，然後忽然噎住了，“我說神棍，你該不是連我的電腦也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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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哪有你想的那麼惡劣啊……”楓岫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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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空門的混蛋有人格可言嗎？”拂櫻譏諷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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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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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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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楓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似乎放下心來了：“既然大姐頭給你打了那麼個電話，再加上她是在樓梯間被發現，我想一定和你有很大關係，況且，你不覺得她的姿勢是要往你那裡去嗎？我還以為這個攝像頭是別的什麼人裝上的呢——不過你居然弄這玩藝弄得那麼熟練，這也是刑警的基本功？”看著拂櫻熟練地打開電腦弄視頻，楓岫有些兒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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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以前掃黃組的，這種東西掃一眼就知道哪裡有哪裡沒，哪裡位置合適哪裡角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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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潛質。”楓岫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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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子把吞肚子裡的那一段補充出來不？你能再下限點不，齷齪！”說著拂櫻已經在看視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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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聽見神棍喊了一聲：“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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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便定格住了，然後楓岫搶了滑鼠，往後進了一點，“就這裡，慢進，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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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的眼睛幾乎望到螢幕裡，然後終於看到了楓岫說的地方，就是在門縫底下，慢慢地伸進來一張薄薄的卡片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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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放大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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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了，衣帽間的燈光本來就那個樣子了，那個……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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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法截下來，我們繼續看一下，還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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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接著快進看了一下，忽然他們兩人身體都一聳，拂櫻迅速按了停：“這是……大姐頭，她怎麼會都沒和我打聲招呼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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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大姐頭也會闖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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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的，鑰匙我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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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看下去，視頻中太息公回身關了門，然後發現了腳邊的那卡片，彎下腰拾了起來，然後拂櫻和楓岫都看出了她的震驚，她拿著那卡片渾身顫抖，看得螢幕前二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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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定格，放大，然後仔細盯著那紙片看了足足五分鐘，於是虛脫了般靠上了轉椅：“這個大小……照片……無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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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一句話也沒答，只按動了滑鼠，只見太息公手機螢幕閃動微光，她接了電話，然後把拿卡片放進口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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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把公寓得監視錄像調出來！對應著塞紙片和你大姐頭進來的這兩個時間！然後我能肯定那個塞紙片的人肯定和你大姐頭的死有莫大的干係，而且很有可能兇手就是他……你……”楓岫忙站起來道，卻見拂櫻面色沉靜地盯著螢幕，竟是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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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了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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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閉路電視上沒有塞紙片地紀錄和大姐頭進來地紀錄，秘密頻道是沒有攝像頭的，走道和電梯都沒有大姐頭進入的視頻留下……所以，楓岫……我現在總算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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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的聲音很冷靜很冷靜，然而冷靜中夾帶一絲不怒自威的氣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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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來看著楓岫：“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鬼！大姐頭為什麼會出現再白夜公寓……就是為了要向我證明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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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也冷靜下來了，然後低下頭思索了一會然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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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公寓的監視視頻，被人做了手腳，所有‘鬼’相關的東西，都被刪掉或者替代了——那天播放給我們看的電梯的視頻，也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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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做得到嗎？”楓岫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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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刪改日期，我都能做到。”而且如果是長期乘同一個電梯，那麼他平時習慣站得位置都很容易被人知道，拂櫻心裡想著，越想越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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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推斷正確……”拂櫻說著，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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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已經遞交了辭呈嗎？昨天晚上是最後一天上班，那他住在哪裡呢，我這裡有借他東西沒有還，讓他再跑來公寓一趟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拂櫻放下手機，看向楓岫，雙方都是了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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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閉路電視的那個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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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有上班，今天也許還沒跑成，看運氣吧。”拂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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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老大他們一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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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釋上組織上都要花時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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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看著這樣果斷的拂櫻，竟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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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拂櫻忽然為楓岫這樣沒有來由的笑臉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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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們走吧。”楓岫向他搖了搖撥浪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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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人所在的公寓，楓岫抬頭看了看眼前這棟三十多層的高級公寓，自言自語道：“居然住得起那麼好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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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廢話了，十八層B座……”拂櫻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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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陣爆裂之聲卻打斷了他的話，“小心！”楓岫把拂櫻往後用力一拽，拂櫻整個人便撞到了楓岫懷裡，就在這一瞬，一團黑影迅速自天上落下，重重砸在拂櫻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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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頓時漫溢了整個視野，拂櫻感到溫熱的血濺到了他的眼睛裡，火辣辣的，天地染上了一片赤色，他下意識伸手去擦拭，展開手掌心，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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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往下挪移，腳下紅的白的黃的流了一地，那人面朝上，眼珠已經凸了出來，死死地盯著他，平素見屍體見得慣常了得拂櫻忽然有一種眩暈的感覺，這種感覺絕對不是暈血，拂櫻非常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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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輕輕捂住了拂櫻的眼睛，手掌厚實而溫暖，傳遞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這時二人的身體也貼合得緊密，楓岫就這樣把下巴抵在拂櫻肩膀上，低聲問道：“冷靜點，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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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拂櫻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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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自己飛下來，所以……”楓岫又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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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把楓岫的手掌從他的眼睛上按下來，然後抬頭看了看那蔚藍如海水的天空道：“兇手……還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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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奔到大廳，拂櫻一邊跑一邊按了快速鍵接通了咒世主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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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帶一隊人過來，地點是……你不要問，快過來不然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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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熟練地向門口的保安們出示證件，簡要地交代他們封鎖樓底大廳，打電話叫救護車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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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控制總台停下電梯，馬上！”拂櫻一邊拔槍一邊往旁邊的秘密頻道走去，三個保安本來就被外面的墜樓事件嚇得六神無主，這下有人出來主事，便只懂得點頭應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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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公寓有幾個秘密頻道？”拂櫻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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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A座B座各一個。”保安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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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一愣，回頭看了身旁的楓岫一眼，遲疑了一下，卻看到楓岫不知什麼時候順手抄了保安的警棍，也正好向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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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A你B。”神棍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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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危險了！他很可能手上有武器。”拂櫻用力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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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他跑了？”神棍繼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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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行……”說到這裡，拂櫻忽然把手中的配槍往楓岫手上一塞，“槍你拿著，我覺得那個兇手既然在我身邊做了那麼多動作，不會就是想殺我，槍你拿著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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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待楓岫反對，拂櫻便向B座的秘密頻道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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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有跑出兩步，卻被一把拉住手臂拽了回來，“你……”拂櫻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被楓岫一個吻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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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強迫性質的吻，霸道而又溫柔，按住拂櫻肩膀的力道似乎宣示了主人的不滿與決心，肆意侵入的舌一下子攪亂了拂櫻的思維，這忽來的縱情，讓拂櫻腦子一下子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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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執槍，槍口慢慢從拂櫻大腿西裝褲的側線慢慢滑上，最後停在了拂櫻的西裝口袋，輕輕插入，然後手上一個用力，把拂櫻往後一推，淺笑著轉身立刻向A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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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呆立了一下，才從楓岫剛才的放縱中清醒過來，這時楓岫已經跑得連影子都不見了，熱湧上拂櫻的臉，他用力咬了咬下唇，那裡還殘留著楓岫的熱度和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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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饒不了你……”說著拔了槍迅速往B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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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頓時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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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看得目瞪口呆得保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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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短兵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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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A座的楓岫，忽然覺得這公寓的設計有點像火宅區的員警署，昨天錄完口供的時候他稍微留意了一下。A座正對著住戶門的是一溜長的走道，明淨的推波窗外，正對著400碼外竟然就是拂櫻所住的白夜公寓，楓岫瞥了眼對面的波光粼粼，心想這簡直是光污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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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y]J
然而他的悠閒並沒有持續超過三秒，一陣細微的聲音讓他全身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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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柔的腳步聲，輕柔得像一隻貓兒從窗臺優雅地落在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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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聽力較一般人靈敏許多，這是訓練而來的，於是感覺神經亦是如此，他屏住了呼吸，身子緊貼在一旁的牆壁上，從懷中掏出一面小鏡子，慢慢地自扶手拐角處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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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靴子，慢慢上移，黑色的風衣衣擺，奇怪的十字架金屬拉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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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隨著一聲沉悶的響，就如同有人用開瓶器撬開了啤酒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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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裝了消聲管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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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楓岫警覺地在槍響之前松了手，然而被轟開了花的鏡片還是在他臉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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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與他的距離不到二層樓！楓岫動作敏捷輕盈得像一隻貓，一手撐著扶手，整個人往旁邊一縱身，避過了接下來的下一槍，就在這一瞬，他自口袋掏出一串鑰匙，鑰匙扣是一個碩大的鈴鐺，隨手往扶手間的間隙扔了下去，鑰匙跌跌碰碰之下往下落去，在空蕩寂靜的樓道與樓道間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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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緊握著槍慢慢往上，忽然聽到一絲不尋常的聲音，他立刻停下了腳步，耳朵貼著地面，這個方向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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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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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往樓下瘋跑，退到下一層的樓梯扶手拐角處，被子彈封住了去路，那人聽聲辨位，已經封鎖了他的行動，穩重的，保持著冷靜的步伐一步步往下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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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一咬牙，撞開了旁邊秘密頻道的門，然後迅速關上，身體迅速貼在門旁，剛想要用警棍插上門，可轉念一想，這樣他不就往下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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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他朝上面吼了一句：“太息公是你殺的，閉路電視的手腳是你做的，我知道你是誰！你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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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的對面忽然沒有了聲音，約莫這樣過了許久，久到楓岫汗濕了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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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跑了？楓岫猶疑地微微探頭向門上方的玻璃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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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那玻璃窗口忽然冒出了一顆頭，楓岫心下慘呼一聲糟糕，本能側過臉，便聽到子彈擦破空氣從發稍穿過的聲音，還帶著了一絲燒焦的氣息。死亡的距離如此之近，令楓岫不由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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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一滾，楓岫整個人便到了那走道中間，就在楓岫爬起來的同時，他看到那人一腳踹開秘密頻道的門，逼了進來，楓岫孤注一擲，喝了一聲將手中的警棍向他砸去，而那人竟不避開，只一腳又將那警棍踹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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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看警棍從自己耳邊飛過，然後慢慢後退了幾步，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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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靴子，不像是本國的款式，黑色的長風衣，一直遮蔽到膝蓋，領子高高豎起來，掩住了口鼻，黑色的墨鏡遮住了眼睛，綠色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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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是一長條空蕩蕩的走道，避無可避，前面是黑衣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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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定定看著他，如同獅子盯死了自己的獵物，他離他只不到五米距離，他的槍口對著他，長長的消聲管散發著冷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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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雙眼死死盯著槍口，心中對自己說道：冷靜冷靜冷靜，生死在此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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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楓岫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不跑也不怕，更不像嚇傻了的樣子，微微將腦袋往高高豎起的領子下埋了埋，握緊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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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無執相吧，你是為了拂櫻而來。”楓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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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發人的腦袋更低，低到視線已經幾乎和槍口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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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冷靜，在這樣的槍口下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冷靜！在這完全沒有活路的長長的走道！握著槍的手竟有些兒微微出汗，難道說……綠發人想到這裡的時候，忽然渾身一個激靈，身體猛地一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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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伴隨著一聲爆裂的劇響，旁邊的玻璃窗口留下了一個彈孔，子彈一直打進了對面的牆壁，位置正是方才那綠發人瞬移之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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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一驚，順著子彈來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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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碼外的高樓閃過一絲微光——瞄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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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不察之間，猛地被綠發人一拽，反剪著雙手當做擋箭牌正對著那面暴露在白夜公寓前一長排玻璃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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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力氣極大，楓岫感覺手臂就要生生給他拽斷，他的氣息透過那高領，襲向楓岫的後頸，楓岫立刻感到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冷冷的，腰間也被槍管頂住，頓時楓岫的身體僵住了，一動也不能動，只被他拖著往方才的樓梯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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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窗，兩扇窗……還有兩扇窗就挪出了瞄準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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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聲輕笑，讓楓岫的身體幾乎完全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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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樓道另一盡頭，忽然響起一聲呼喊：“楓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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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心中暗呼一聲“不好！”拂櫻已經看到楓岫的情況了，就在這時，那綠發人猛地將楓岫往拂櫻方向一推，整個人迅捷如豹子般往後退去，就在他往後跳的同時，他旁邊的那塊玻璃被打得粉碎，然而，卻是差之毫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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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那綠發人往後跳離的時候向楓岫的背心抬起了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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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下！”隨著這一聲吼，拂櫻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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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聽到一聲清脆的響，像是什麼碎掉了，然後身後之人迅速閃入了A座的秘密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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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待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拂櫻已經撲上來抱住了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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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就那麼近地貼著拂櫻的胸口，那為他而劇烈跳動的聲音一點不落地傳到了他耳朵內，他身體頓時熱了起來，似乎在剛才流失的生命一下子全回到了他的身體中，拂櫻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如受驚的雛鳥，楓岫一隻手支撐著地面，空出的一隻手摟上了那戰慄的肩膀，用力地按下了拂櫻的腦袋，在他耳邊輕輕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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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像妃姐……”拂櫻說道，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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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神棍自有天佑嘛。”雖然看不見拂櫻的表情，然而楓岫心裡想，那大概和一隻被嚇得炸了毛的紅眼睛兔子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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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腦補完，拂櫻忽然推開他，一下子跳了起來往A座秘密頻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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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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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看著拂櫻追去的背影，聽著那蹬蹬的腳步聲，心想那人大概跑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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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玻璃旁，透過那個彈孔看著對面白夜公寓的窗戶，剛才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了，靜靜思索了一陣，然後嘴角揚起一抹笑，繼而伸手往自己身上那個摸摸，最後在屁股口袋摸出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拿出來查看了一下，自言自語道：“這傢伙，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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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趴在窗臺往下看，看到警車已經堵住了公寓出口，其中有一輛引起了他的興趣，他確認地再仔細看了一遍，口中道：“哦，中央特派警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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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一步的拂櫻終究沒有抓到人，到了樓底大廳，保安卻告訴拂櫻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下樓來，正在拂櫻低頭思索之際，咒世主便帶隊趕到了，拂櫻快步趕到咒世主身前報告道：“殺害大姐頭的兇手很有可能還在這棟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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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打斷了拂櫻話，拂櫻吃了咒世主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拂櫻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咒世主，然而訝異不滿憤怒都在看到咒世主的表情的時候消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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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准擅自離隊！”語氣是嚴厲冰冷的，然而擔心煎熬的表情卻出賣了他的內心，“火宅組不能再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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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拂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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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拂櫻只見咒世主後面的員警自動讓出一條道來，而看到自門口走來的那個男人的時候，拂櫻居然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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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沒有穿警服，約莫三十出頭，只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材偉岸修長，戴著一副無框眼鏡，不像員警，卻像是在法庭上叱吒風雲的精明律師，他的眼神沉著，一看之下就給人頗有城府之感，讓人不能忽視他的存在。他慢慢朝拂櫻這邊走來，透過眼鏡，拂櫻忽然覺得那雙犀利的眼似乎是在一刀一刀地解剖著身邊之人，然後逐漸招呼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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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之時，拂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竟覺得那目光中攜帶一絲鄙夷以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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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叔，明妃是為了保護他而死的嗎？”他看著拂櫻問咒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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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一說，周圍的氣氛頓時為之一凝，咒世主看了拂櫻一眼，才道：“太息公是在執行公務過程中以身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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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判斷你在追蹤的人就是殺害太息公的兇手？”那人的目光冷冷落在拂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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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用最快最簡潔的方式道了緣由，然後那人又問：“你怎麼確定那個人就是無執相？僅僅是因為綠色頭髮黑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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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一下子語塞了，這時那人也不再說話，只徑直往前走去，就在擦肩而過那一瞬，拂櫻只聽耳邊飄過一聲“哼”，那語氣，熟悉得令拂櫻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而卻又真想不起到底什麼時候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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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悄悄問咒世主：“老大，他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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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輕的中央特派警司戟武王，出身殺戮碎島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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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那人沉著地指揮各部人馬分頭包抄整棟公寓和公寓的周遭建築物，做事效率之高，指揮言語間氣場之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所能達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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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警員在與這公寓僅僅一巷之隔的另一棟公寓的秘密頻道找到了一件黑色的風衣，一副墨鏡。從現場勘查可以肯定那個兇手是從本棟公寓跳到另一棟公寓，然後逃脫，路線設計上十分巧妙且可以推斷該人具有非常強悍的反偵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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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樓B座死者的房間經過搜查，沒有找到錄影視頻，顯然已經被人先入一步帶走，有扭打的痕跡，然而也可以看出這場扭打結束的很快，然後死者就被從十八樓的視窗推了下去，墜地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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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勘查結束，戟武王便令所有人回警署，就在他坐上車的時候，他向拂櫻勾了勾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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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一怔，又聽他道：“難道你不想知道更多關於無執相和明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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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頓時覺得一股熱血忽然湧了上來，便向他走去，這時咒世主卻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拂櫻看向咒世主，咒世主眼裡示意他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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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拂櫻問道，從前他從未向咒世主問過任何一個“為什麼”，而現在他卻特別想知道，自從太息公出事以後，這種感覺愈加地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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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回不了頭。”咒世主簡單地道，然後就這麼幾個字，卻聽得拂櫻感到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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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知，才是最大的罪過，無論如何。”拂櫻堅定地道，然後把咒世主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放了下來，然後緊緊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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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赤/楓櫻]《春憶》尚有少量餘書，欲購買之讀者，若私訊無回應請MIAL：maggies122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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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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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口供的楓岫被咒世主勒令不許離開警局，在解釋我只是個被無端牽連進來的路人甲不成功後，楓岫認命地在警局裡留下了，科室裡的人都很忙於是閑得長毛的楓岫便踱到了茶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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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微笑攻勢成功從茶水小妹那裡騙到免費咖啡一杯後，楓岫忽然瞥見一條冷峻的身影坐在職工餐吧的角落，他喝下一口咖啡，便端著杯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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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放下咖啡杯，抬起頭來便見楓岫湊了過來，楓岫也不向他打招呼，只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按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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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黃泉問得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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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歸原主啊，你是什麼時候把這個竊聽器放到我身上的，昨天我在警署做完筆錄在走道裡和你擦肩而過的時候？”楓岫笑道，然後把杯子放桌上在黃泉對面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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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救命恩人就這態度嗎？”黃泉漫不經心地說著，依舊不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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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於是便挑明瞭話：“首先我非常感謝你今早四百碼外的救命一槍，沒那一槍可能我現在已經肝腦塗地了，但是同時，對你能如此及時地在對面架好狙擊槍的事情先是表示佩服得五體投地繼而疑惑萬分的結果是我發現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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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黃泉微微眯了眼看過來，他的眼睛細長，所以眯起來看人便極其容易讓被看的人無端產生一種被鄙夷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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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在我身上放竊聽器？”楓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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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聰明嘛，神棍。”黃泉站了起來，然後向他使了個眼色，楓岫會意，二人便起身向走道走去，黃泉推開了廁所的門，環視一周似乎沒有什麼動靜，於是楓岫也跟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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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進了廁所，便聽見身後黃泉關了門，接著聽到黃泉喊了聲“神棍”，回頭的一瞬間給黃泉揪住了領子一把按到廁所的門上，剛想動作，黃泉整個人就頂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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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那麼聰明，那就應該知道我想做什麼吧？”黃泉笑得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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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腦子裡輪了一圈便想到了之前和羅喉的那檔子事情，心中暗道一聲不妙，面上卻依舊，他低下頭對上黃泉的眼：“那個……雖然你今早400碼外的那槍是救了我，但是小哥太犀利了，不是我喜歡的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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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扯談！你最近和羅喉通過兩次電話，他到底有什麼事情那麼害怕我知道？”黃泉單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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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和拂櫻都有同樣的愛好，只不過是他喜歡隨處裝監視器你喜歡隨處散竊聽器，不過你似乎更惡劣些……”說到這裡楓岫忽然想起羅喉說過黃泉暴躁起來像只火耳兔，心裡邊嘀咕著原來兔子們的愛好都有相似之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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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物件而已，平時為了防止別人動我東西，我都在自己包裡放有竊聽器，不巧那天他坐觀眾席幫我看包。”黃泉冷然道，“所以我認得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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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無言，心裡想你這人內心究竟有多麼不陽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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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有著一雙獵鷹般的眼，冷靜銳利，哪怕是四百碼外也能感覺到那份被鎖定的震撼，更何況是現在——連四十公分都不到，楓岫忽然感覺壓力驟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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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黃泉你別這樣，我承認我認得羅喉好些年了還不成嗎——你看你現在這個姿勢……”說著楓岫瞅了瞅下麵，黃泉的膝蓋正頂在他兩腿中間後面的門板上，“要給羅喉知道了，小心他以後不吃蘿蔔改吃紅燒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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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門頂著，不會有人忽然闖進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黃泉壓低了聲音，裝得好似真怕人聽到似的，微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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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低下眼逃避黃泉逼人的眼神，目光卻落在黃泉薄薄地微微揚起的唇上，忽然為自己奇怪的衝動打了個激靈，黑線後的楓岫忽然明白羅喉為什麼總是不願意出差甘願自暴自棄在天都組宅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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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容易讓人走火的情人真是件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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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以為我像拂櫻那麼好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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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無奈地閉了眼，仰頭，後腦勺磕在門背上，然後緩緩道：“都陳年舊事了，你知道這事情後只會讓他焦慮，你覺得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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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黃泉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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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按下黃泉抓住他衣領的手，然後認真地道：“人與人之間，都有一定的相處模式。你和羅喉的相處模式——你會把你和我接過頭的事情告訴羅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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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頓了一下，才道：“不會。他若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我便不用也沒有必要表現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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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神棍直起身來，黃泉也適時地退後了一步，“原因無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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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聽罷，便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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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你們的模式，維繫這個模式的是什麼？”楓岫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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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他。”簡潔到了極點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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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用問嗎？”楓岫抱了手臂又道，“我和你保證，他所做的事情不會傷害到你和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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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沉默了，他抬頭看著壁燈，金光發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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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忽悠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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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看著黃泉，心裡又想起了拂櫻，忽然不知怎麼地竟感到一絲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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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喜歡的人不記得你了，你會怎麼辦？”接著他忽然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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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同時，黃泉正扭開了水龍頭，水聲嘩嘩，蓋掉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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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離開，最後一間廁所半提著褲子屁屁涼颼颼了許久的冷吹血才深吸了一口氣淚流滿面坐下繼續銷魂——拉到一半憋著的感覺實在太慘絕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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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第一次見戟武王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就是那個在四魌境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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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戟武王正站在茶水間把加了即溶咖啡的太空杯遞給科室裡的雜務小妹，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看不出什麼牌子，倒像是裁縫量身縫製的，戴著一副 無框的眼鏡，溫和地笑著，茶水小妹看這笑看得臉上笑開了花，連水溢出來都沒有發覺，那時寒煙翠只覺得他是哪個事務所過來保釋人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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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夾著資料夾出現在對策室，整個人的氣質驀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面對火宅組和天都組的不滿，避而不言中央之決斷卻是分析二者手頭的CASE開始，進 而巧妙把討論議題引到“五角銅幣”案件，重點卻是在萬聖岩早上發生的殺人未遂事件，斡旋的手腕非常之高明，而且對案件的瞭解全然不似早晨才拿到案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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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到戟武王和拂櫻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寒煙翠忽然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她覺得這二人竟在氣質上竟很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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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戟武王和拂櫻進了辦公室，接著百葉便拉下了，寒煙翠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種很深沉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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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拉開辦公桌後的轉椅，背著光的臉，更顯城府深沉，拂櫻心底打定了主意，便也毅然在他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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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終於不抖了嗎？”戟武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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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心下一動，方才開槍後微顫的右手即使藏在口袋裡，也沒有逃過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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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遺症果然沒那麼容易恢復過來，太息公為你這種人擋貨，倒真是不值。”戟武王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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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手指緊緊抓住了扶手，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厭惡之感，然而只有一瞬，卻又放開手來，冷冷地回道：“總警司大人不是特地來取笑拂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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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倒是沒改，和在碎島一樣。”戟武王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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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島？什麼意思？”拂櫻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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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太息公一樣，都是碎島的人——殺戮碎島。”戟武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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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碎島，在警界而言可算是個傳奇之地，但凡自殺戮碎島出身之人，都會成為警界的精英，無論多麼難辦的案子，只要碎島接手，必能圓滿解決——然而傳聞碎島的訓練十分殘酷，常有警員封閉訓練時無法忍受自殺或者精神錯亂的小道消息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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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拂櫻忽然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響，隱隱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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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了對吧，不記得太息公，不記得我戟武王，也不記得……無執相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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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猛地抬起頭來，對上戟武王意味深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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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只見戟武王將一疊文件丟到桌面上，用一隻手指敲了敲：“這是你在碎島的紀錄，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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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翻開，映入眼簾的第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他有一張稚氣未脫的臉，看看底下標注，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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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一頁頁地翻看紀錄，非常優秀的紀錄，然而，卻似是在看別人的履歷，他的眉頭皺得越緊，最後用力合上了那個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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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在腦子中努力搜索關於剛才所看到的一切，卻只一片空洞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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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的頭又更加痛了起來，他強忍住不適，頂著戟武王那手術刀般的目光抬起頭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我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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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被人背叛的痛苦也忘卻了嗎——無愛和無痛的人生真是可悲。”戟武王繼續道，涼薄的語氣下是進一步的試探，“你之所以變成今天的這個地步，是因為你太過信任一個人，而那個人，出賣了你，那個叛徒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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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執相……”拂櫻口中忽然漏出了這幾個詞，這無意識的流露，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所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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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驚訝於自己竟會篤定地說出這幾個字來，戟武王便暫時停止了話語，仔細觀察起他的神情來，直到確認他並沒有刻意隱瞞什麼，才又道：“這是你出碎島的第一件任務，也是迄今為止最後一件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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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為了打掉邪天御武集團，組織上派你潛入做臥底，同時期佛獄組的無執相花了四年時間已滲透到邪天御武集團的高層，在他的幫助下，你成功地進入了高層……”戟武王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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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腦中的雜音卻是越來越嚴重了，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讓戟武王看出端倪來，然而，那聲音卻由雜亂無章漸趨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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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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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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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到了邪天御武的信任，用你在集團組織中殺伐決斷的非常手腕，甚至在短短一年內爬到了無執相頭上，沒有你出馬解決不了的糾紛，沒有你擺不平的人，於是，邪天御武賜你一個名號——凱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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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凱旋侯……”拂櫻口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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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看拂櫻的神情不對，眼已經失了焦距，然而卻並沒有出聲詢問，只又淡然地說下去，像是在講一個很長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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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得到了邪天御武的信任，當然，也許還得到了別的什麼東西……然後，由你那裡傳出來的情報，讓我們的各項行動非常順利，你做得非常細緻，沒有露出什麼馬腳， 非常完美，但是，無執相出賣了你——我們至今還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為了自保或者是因為……嫉妒。”說到這裡，戟武王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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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的眼睛看物已經有點不大清晰，然後意識卻還是在的，他頭痛得厲害，汗珠開始順著額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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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拂櫻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沙發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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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遭遇了非人的拷問和試探，以證明你的忠誠。”戟武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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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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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從未背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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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然後……怎麼樣！”拂櫻忽然站了起來，大聲吼了出來，似乎要驅散腦中越來越清晰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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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一驚，看著拂櫻面色蒼白得如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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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繼續說……”拂櫻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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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扶了扶鏡框，透過薄薄的鏡片看著眼前人極力地穩定自己的情緒，知道他定是不自知之下想到了什麼，於是繼續道：“你通過了考驗，你用你超乎尋常的意志力撼服了那些懷疑你的人，同時在你被拷問期間，集團的情報依舊洩露了出去，所以……你成了邪天御武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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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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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繼承人的資格。然後，我們成功地打掉了這個集團……但是，碎島卻從此失去了一名最優秀的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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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御武……死了嗎？”拂櫻雙臂撐住桌面勉力支撐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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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在整個集團瓦解之前。”戟武王說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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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最後吐出了這一個字，拂櫻虛脫般倒了下去，戟武王眼明手快地自背後扶住了他，然後最後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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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你所賜，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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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居心叵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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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磚牆，時鐘，鐵絲籠子，竹枝上裹著紅色的布條，不成調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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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地板慢慢延伸，竹樓，潺潺的流水，屋簷下模糊修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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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蒙太奇般的景象，忽然所有的東西都模糊了，繼而是一片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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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架手鏈，糾纏相扣的十指，皺褶的床單，至死不休的纏綿，又是熟悉的呢喃，深沉如海潮暗湧的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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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舊的發條掛鐘，鐘面的玻璃碎成蛛網，然後在蛛網般的間隙中，鐘擺有規則地晃動，然後鐘擺模糊成了更小的東西，在他眼前一點點逼近，他伸出手去，把它一把抓到了手心裡，冰涼的觸感，小小的圓潤的感覺，慢慢張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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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又是一陣熟悉的聲響，拂櫻猛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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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他驚得一下子坐了起來，把趴在他身旁甩著撥浪鼓的神棍驚得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他慢慢地展開緊握著的五指，手心卻是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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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齋主你終於醒了！”楓岫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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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拂櫻這才注意到周圍一片白色，儼然是在醫院裡，然後他低下頭仔細回憶了一會，只記得最後的場景是戟武王和他談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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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楓岫便道：“你在和戟武王談話的時候忽然不醒人事，然後就給送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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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自我感覺沒有什麼問題，然後又看看外面的天色，便問道：“現在是什麼時間，我昏迷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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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十點半，你昏迷了大約有十六個小時，喂，你幹嘛？”看到拂櫻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楓岫連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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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警署，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呢。”說著拂櫻一手抓過床頭的衣服，另一隻手開始解睡衣的扣子，然而當看到坐一旁看著的楓岫時，拂櫻便停下動作向他揮了揮手，“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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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卻坐著不動：“都是男人，怕看啊，況且昨天幫你換衣服的時候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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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愣住了，然後問道：“從剛才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而且你好像是在……陪床？就算其他人很忙吧——可為什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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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這個呀。”楓岫想了想才答道，“因為我跟他們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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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剛出口，楓岫忽然覺得病房的氣壓變得很低，低得一貫萬事無所謂的他竟然有些兒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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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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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被丟出門的楓岫聽背後門砰的一聲響得驚天動地，然後緩緩道了一句：“醫院重地，要保持公德心啊，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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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提著包頭也不抬地往前一路去，腦子裡魔障般不斷迴響著“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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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主，拂櫻齋主……拂櫻——別走那麼快嘛！”身後神棍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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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什麼的去你妹的！很想大罵出口，卻又礙於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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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黑著臉在櫃檯辦完了手續，一路飆向門外，神棍依舊不知死活地跟上來，拂櫻陰沉著臉攔了輛車，打開車後門坐進去卻不想神棍也一隻腳插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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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下——車！”拂櫻咬著呀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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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吧，好歹……”神棍厚著臉皮把另半邊屁股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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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男朋友誰死一戶口本！”拂櫻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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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捂著半邊耳笑道：“應該是‘誰是我男朋友誰死一戶口本’吧……好像也不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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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膽再說一句試試看？”拂櫻一把揪過楓岫的脖子，半眯著眼冷笑道，楓岫趁機順手把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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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要上哪去，是打算去法院辦證離婚麼？”司機大叔忍不住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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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火宅區員警署！”二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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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發動，拂櫻抱著手，一言不發，楓岫偷偷看他氣鼓鼓的樣子，想笑卻又非得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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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其實也已經沒有在生什麼所謂“男朋友”的氣了，又聽見楓岫在無意識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那個撥浪鼓，剛想問神棍你整天帶著這“法器”是不是有強迫症啊，卻被楓岫搶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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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你身上怎麼那麼多的舊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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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了員警身上都有這些那些的傷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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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於是把袖子捋上，然後露出上臂的一個傷口，說道：“你看，這個痕跡是小時候接種疫苗的時候留下的，這個是爬樹掉下來摔的，還有這個……嗯，是兔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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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惡人自有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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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傷口，我都能說得出，你呢……例如離心口最近的那條傷疤，是怎麼來的。”楓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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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猛地回頭看著楓岫，雖然只一瞬，卻被楓岫略帶傷感的表情震到了，然後他不自覺把手放到心口，緊緊抓住了那裡的衣服，一個字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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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裡的痛，肯定是痛得刻骨銘心吧，可是……連這個的記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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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楓岫忽然道，拂櫻抬起頭，窗外是麻油街的街口，楓岫已經下了車，然後笑著朝他招招手，還是那個他熟悉的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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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你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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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供都錄完了，當然不陪你去警署啦！拜拜！”說完，他便一路搖著撥浪鼓叮咚叮咚地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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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開動，拂櫻聽著那遠去的撥浪鼓的聲音，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那個聲音，就算在再嘈雜的環境中，也能最先最深地進入自己的內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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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一路奔上科室，卻在科室門前和寒煙翠撞了個滿懷，對方嬌小的身軀整個倒在了地上，手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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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小翠……這是什麼？”扶起寒煙翠的同時，他一眼瞥到了那散落在地的列印有照片的檔，便順手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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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接過他拾起來的檔便道：“拂櫻你怎麼不趁機多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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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的事情沒完，我就一天也躺不住，你們不也是一樣嗎——這個是？”拂櫻忽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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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無執相。”寒煙翠說道，然後想他示意了一下，二人便走進了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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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裡沒有幾個人，天都組的要員和火宅組的要員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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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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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硬幣案有了重大進展，都奔醫院去了。”寒煙翠道，“那個受害者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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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馬上過去……”拂櫻一聽立刻就要動身，卻被寒煙翠一把拉住了，他驚訝地看到寒煙翠一臉認真，“我覺得你可以先看一下這個……我們把這邊的頭緒理好等他們的消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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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拂櫻接過卷宗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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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死前托關係從其他部門轉過來的資料，本來基於未成年人保護是不能公開的，大姐頭為了弄到這個還花了些心思，今天那邊她的朋友寄過來我才知道她暗中調查的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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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一頁頁地看著，倒抽了一口冷氣：“怎麼會……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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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就是那個少年A為了5毛錢嫖資殺人的事件，因為當時他未滿十四歲，所以受到了保護，但是，從這分資料上，對他之後的行蹤進行了記錄跟蹤，包括改名換姓後被 哪戶人家收養，接著又換了養父母再一次改名換姓，直到他高中畢業後……”寒煙翠說著，把最後一頁抽了出來，“考入了警官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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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執相，居然就是那個少年A！”拂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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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你覺得這個是巧合嗎？多可怕的巧合啊！”寒煙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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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席捲了上來，他耳邊又迴響起那天清晨隔著樹牆的那一聲陰冷徹骨的輕笑，和那個一直自綠牆那邊滾過來的帶血的五角硬幣，閃著微藍的冷光，以及，雜物間那一條條詭異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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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抬起眼來，看到寒煙翠憂心忡忡地看向他，然後慢慢道出了一句：“如果不是巧合，那意味著什麼，你敢想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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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氣氛一片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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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寒煙翠斜眼看去，是迦陵，於是她看了拂櫻一眼，按下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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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小翠你聽我說！剛才那個受害人醒過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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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被割了喉管，還能說出話來嗎？”寒煙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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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記天都組的君曼睩是懂得讀唇語的嗎，君姑娘說了，他說襲擊他的人，有一頭綠色的長髮！穿著黑色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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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句話出口，迦陵便覺得那邊霎時死寂了，然後，拂櫻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邊傳來：“還有呢？”聲音很冷靜，冷靜得不應該如此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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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你現在能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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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關心，他還有說什麼嗎？”對面焦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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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有，他說了，對方在一邊折磨他的時候一邊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動作，好像……是什麼儀式一般，對方把一個穿了小孔的五角硬幣，用一條長鏈子吊著，鐘擺狀在他眼前晃動……”迦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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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忽然腦子一片空白，頭又劇烈疼痛起來，整個人往後顫悠悠地退了兩步，跌坐在轉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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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嚇了一跳，趕緊回身問道：“拂櫻，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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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陵在電話那頭也察覺到了什麼：“拂櫻，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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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向寒煙翠擺了擺手，示意她去回應迦陵，這次頭很痛，就好似當時與戟武王談話一樣，他隱約覺得又有什麼東西從腦子裡湧了出來，於是閉上了眼，後仰著腦袋，可是卻只有痛這一真實的感覺，他握緊了拳頭忍受著，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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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敷衍了迦陵幾句後，按掉了電話，便回身去給拂櫻到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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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疼痛的感覺自手心傳來，頭痛的感覺慢慢地消退，拂櫻睜開了眼，慢慢張開握緊的拳頭，恍然間手心卻湧起一種無比熟悉的冰冷的感覺，隨著五個手指的展開，一束微光慢慢在手心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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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打了小孔的銅色五角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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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無數次地撫摩過，連上面的花紋也圓潤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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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居心叵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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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樣的景象只是一閃而過，拂櫻心神一分，手心又是空空如也，他再次試著閉上眼，握拳，張開，也同樣什麼也沒有，反復做了幾次這樣的動作，寒煙翠已經拿著水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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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抬起頭看著她，寒煙翠只覺得拂櫻的眼睛依舊清明，不復剛才的渾濁和恍惚，心中疑惑之際，剛想開口去問，卻聽拂櫻道：“小翠，你還記得什麼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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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把水杯放到桌面上，拉了張椅子坐下，想了想道：“兩年前這樣吧，當時你還在掃黃組，然後大姐頭經常拉你來重案組這邊吃中飯，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具體來說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拂櫻你為什麼想到要轉重案組啊，是因為大姐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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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 櫻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轉重案組的始末，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對了，那是掃黃組管轄區的麻油街發生第一次五角銅幣事件的時候，火宅組要求掃黃組協助辦案，幾 次事件後，厭倦了掃黃組工作的自己就決定換一個部門，然後大姐頭就順勢介紹了重案組，在大姐頭的牽線下自己就進了火宅組，確實比起掃黃組，火宅組的工作自 己做得更加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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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自從你轉火宅組後，我們這邊的工作就越來越忙了。”寒煙翠喝了一口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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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因為後來事件的死者幾乎都在火宅區被發現嘛，除了萬聖岩那次計畫外殺人。”拂櫻接上去道，然而話一出口，他便如遭雷擊般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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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如此詭異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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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上的巧合，二十年前的五角硬幣事件二十年後的五角硬幣，同一個嫌疑人，太息公被害前的刻意隱瞞兇手身份的舉動和被害時那一句“好好活下去”，樹牆那裡原本已經逃走了的嫌疑人為什麼忽然又返回來？所有的一切，似乎看上去都沒有聯繫，可是仔細思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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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地點的轉換，隨著他工作地點的轉換而轉換甚至最後嚴重到旅遊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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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兇手是無執相二十年後的兇手疑似無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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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刻意隱瞞無執相的存在是因為無執相曾於五年前同他共事，然後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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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死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到他的手機上，與咒世主曾和大家說過因為工作需要快速鍵要改成咒世主的手機號可是太息公沒有改，而是直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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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來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他對著受害者說了一聲“振作點，還活著嗎”讓兇手認出了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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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五角硬幣案的兇手是無執相，那麼這一切單獨的事件都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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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零碎的圖片被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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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集……唯有“拂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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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拂櫻忽然很想笑，然而他不知道，自己不自覺間，嘴角已經微微向上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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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我大概知道人是怎麼會得被害妄想症了。”拂櫻蒼白無力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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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拂櫻抬起眼來看寒煙翠的時候，看著拂櫻死灰般的眼睛，寒煙翠第一次心裡發毛了，她端起杯子，用喝水來掩飾，她從拂櫻的眼中，第一次看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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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給我杯水。”拂櫻低低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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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一愣，呆呆地把手上喝過一半的水遞了過去，拂櫻接過，眼睛定定地看著那杯水中晃蕩著自己的臉，然後用雙手用力握著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水冰涼涼的，一點點沁入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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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兇手真是無執相，小翠，你說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這是怎樣叵測的居心啊。”拂櫻說著，一口氣喝幹了剩下半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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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寒煙翠也害怕起來，現在的氣氛讓她感到無所適從，她覺得自己也害怕起來，但她說不清自己害怕的是什麼，但她現在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願望——誰來都好趕緊打破現在這種詭異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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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甚至不能開口說話，因為她知道自己一開口接下來的話肯定是，無論怎樣叵測的居心，總之和你肯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是說謊，那實在是在刺激拂櫻自己開口來糾正她然後他自己就會說出那句話——現在的情況簡直糟糕透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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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到這裡的時候，她忽然感到了一種可怕的震懾感，她忽然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麼了，那是一種陰寒的惡意，從這些案子的兇手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一種陰寒的惡意， 他不僅是用那些血淋淋的表面暴力，更重要的是用五角硬幣，以及那些似有似無的聯繫，向他的目標施加一種心靈最深處的暴力，抓住目標的心理弱點進行殘酷的攻 擊，直到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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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知名的人為什麼會死，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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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綠牆處被發現的即將失去行動能力而變得生不如死的人，也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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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也死了，還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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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知道為什麼嗎，你不知道，你對自己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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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呢，我可是很瞭解很瞭解你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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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驚得站了起來，拂櫻面上還是很平靜，然而眼神卻已經暴露出他陷入了心理的陷阱，在這樣惡意的暴力中，內心宛如被看不見的刀子一刀刀地切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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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旁觀者，她很清楚地知道癥結在哪裡，她也可以對著拂櫻大吼說這些那些的猜測都是沒有確鑿的證據的，邏輯上也是很牽強的，但是沒有用沒有用，因為拂櫻已經被引入了那個陷阱中，現在是長期的堆積造成一個總的爆發！暗流的彙聚造成了無可逃避的心靈陰暗面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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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面對這樣可怕……居心叵測，到底該怎麼辦！她連指尖都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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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美……粉红兔子什么的最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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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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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寒煙翠幾乎歡喜得要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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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的話很少，但每個字都很分量，他說：拂櫻，你過醫院來一趟，受害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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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滿腦子的疑惑，拂櫻到了醫院，那人趟在重症監護室，意識清楚但是身體十分之虛弱，玻璃的這邊是警方的人，玻璃的另一邊立著他的主治醫生，正對著他面部，設置了幾個攝像頭，君曼睩坐在強化玻璃外，專心致志地注視著攝像頭中受害者的嘴唇，做同步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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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眼睛本來是微眯著，但當拂櫻出現在玻璃的另一面時，卻忽然猛地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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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你過去。”君曼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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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聞聲向拂櫻投去一個別有意味的眼神，拂櫻雖有些許不解，然後定下心來還是走上前去敲了敲玻璃，證明自己聽到了他的話，君曼睩看著他嘴唇翕動，便向旁邊的醫生問道：“能讓他進去嗎，病人好像很想近距離接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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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一臉為難，正要開口，卻見戟武王上前一步，他用手拍了拍醫生的肩膀，然後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君曼睩看得出醫生似是有些動容，繼而面色凝重地朝拂櫻和君曼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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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換上了無菌服，慢慢走到了那人身邊，雖然那人幾乎全身隱在被單下，然而從他方才起只有眼珠一刻不停地隨他身影轉動看來，他傷得非常重，四肢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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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緩緩彎下腰來，蹲下身平視著那受害者，冷吹血在君曼睩的指示下調整了攝像頭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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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被驚得屏住了呼吸，君曼睩看到那翕動的嘴唇後，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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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戟武王和咒世主都將君曼睩的驚愕收入眼底，然後咒世主開了口：“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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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得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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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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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見你的聲音，你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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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告訴你我就在你的隔壁啊，可你只顧自己的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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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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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曼睩的話一出口，咒世主，迦陵和寒煙翠頓時臉色煞白了起來，尤其是寒煙翠，她的思緒瞬間被扯回了那天在萬聖岩太息公和她提過的那個詭異的雜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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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嘔吐的衝動，她捂著口，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轉身離開了房間，迦陵看出她的不尋常，便也擔憂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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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你怎麼了？”避過眾人，迦陵拉住了面色蒼白的寒煙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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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房……是那個雜物房，那天萬聖岩，大姐頭在拂櫻房間旁邊的雜物房，就與拂櫻一牆之隔的地板上，發現了——”說著她回過頭看向迦陵，“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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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到那個充滿莫名迫切意味的眼神，一直尋求著他的靠近，便慢慢湊過耳朵去，聽那氣息中究竟夾帶了什麼，一旁的主治醫生看到病人非同尋常神態，本正要阻止拂櫻靠近，卻瞥到玻璃外戟武王輕輕地搖了搖頭，用眼神果斷地止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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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 櫻看到他的嘴唇翕動，勉強能接收到他表達出來的“過來”的資訊，慢慢靠近，就在這時，那眼神陡然變得怨毒起來，拂櫻被這樣可怕的眼神一震，驚得不自覺地往 後退了一步，這時更駭人的事情發生了，那軟綿綿地一直垂在身側的手忽然觸了電般地彈了起來，一把抓住拂櫻的手，由於用力過大，拂櫻只見那血紅正一點點自白 色的繃帶滲出，那人的眼神透過攝像頭駭得君曼睩言語一頓，心竟砰砰地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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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主治醫生驚見病人血壓驟然飆升，忙一揮手示意旁邊的助手拉著拂櫻離開，拂櫻被人拉著離開，回頭之際卻只見那雞爪般的手僵硬著直直向著他離開的方向，似乎在申訴著主人無可發洩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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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曼睩閉了口，一句話也沒有再多說。然後拂櫻扭動了門把手，自無菌室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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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通過一條只有他一人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方才他離開的地方，然而汗卻已經將無菌衣那塑膠般的冰冷和他的肌膚粘在了一起，他不像君曼睩一樣懂得唇語，但是……那反復強調的一句話，他終究還是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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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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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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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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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脫下無菌服，他感到自己從來沒有脫一件衣服脫得如此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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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陵，我想起來就覺得要崩潰了，那天晚上，那個受害者……居然就被藏在離我們那麼近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時候避過我們所有人辦到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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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煙翠用力抓住了迦陵的領子，渾身發抖，迦陵聽她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頓時也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寒煙翠，能讓向來堅強穩重的寒煙翠害怕成這個樣子，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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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無執相離我們很近……近得也許根本……沒有距離！”寒煙翠抬起頭來看向迦陵，迦陵面色一變，心中也慌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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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推開了門，門後的眾人似乎沒有什麼大的反應，然而環視一周後，從他們的眼神中，拂櫻隱約猜到了什麼，最後目光定在了戟武王身上，戟武王向他勾了勾手指，嘴角微微上揚，笑得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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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平靜地把君曼睩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述給了拂櫻，然後那雙手術刀般冷靜的眼停在了拂櫻臉上，似乎要將他的頭顱剖開，挖出裡面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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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卻是平靜，平靜得如一潭死水，忽然便讓他了無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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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拂櫻抬起眼來，面無表情地道：“我本來以為，你來查這個案子的原因是大姐頭，因為她與你同樣自殺戮碎島走出來，可是，現在我明白了——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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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武王終於放任了那揚起的嘴角，爆發出了一陣暢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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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自以為是了！拂櫻啊，你這算是被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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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把你知道的‘我’全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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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這種東西……”戟武王說著，自窗邊慢慢走向拂櫻，拂櫻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很冷很決絕，引得他不由伸手撫上他的左眼，然後慢慢挪到了他的眼角，指尖曖昧地一 點點往下眼眶劃去，那個地方，曾經有一個多麼引人遐想聯翩的東西，想到這裡，戟武王笑了，“你自己先丟棄的東西，怎麼還找別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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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先丟棄？”拂櫻打開戟武王的手，冷冷地逼視過去，“什麼意思，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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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既然這是你自己主動要求的，那麼我們就來繼續昨天的過去吧。”戟武王身體往後一靠，逆光的影子落到拂櫻身上，他將鼻樑上的眼鏡摘下，抬起眼來看著拂櫻，這時拂櫻第一次那麼清楚看清了這個人的眼神，看他的眼神冰冷得不似在看一個人，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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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出任務之前，沒有人會對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有多大的期待，你的任務原本只是協助無執相。無執相跟邪天御武的案子跟了四年，已經到了瓶頸，急需有一個人來 照應，他直接向碎島導師師尹提出要求——沒想到無執相要的並不是一個夥伴，而是遇到危險隨時可以推出去的犧牲品，那個人必須對信念夠堅定，最好對正義堅定 得天真。”說到這裡他停住了，然後聲音微妙地起了變化，“當時的幹部太息公推薦了你，現在，你能夠明白太息公豁出命去也要保護你原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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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內心一震，嘴唇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他咬了牙壓下那股感傷的情緒，又問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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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這樣幹了，那一年，他與警方接線人聯絡的時候出了問題，有內奸的事情很快暴露了，邪天御武是聰明人，很快就查到了他周圍，為了自保，他主動向我們提出單線聯絡，但是即使斬斷了所有的線，邪天御武依舊察覺到了他有問題，於是他為了自保出賣了你——天下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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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拂櫻敏銳地問道，“難道說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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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單線聯繫上司，有這樣的下屬真是令人感到恥辱。”戟武王道，語氣中透著殘忍的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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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過太息公對邪天御武的調查，最後的調查顯示無執相後來還是被邪天御武發現了身份，並且遭到職業殺手的追殺，為什麼，難道出賣我還不足以讓他自保嗎？”拂櫻提出了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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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夠堅定。”戟武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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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拂櫻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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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志和正義都不夠堅定，真是不成器的傢伙。”戟武王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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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沉默了，他想起太息公的調查中，無執相做了十年員警，就做了十年臥底，如果不是他的情報，多少大案現在恐怕還懸著，他想起那張照片上燦爛單純的笑臉，忽然內心堵得慌，不由破口而出：“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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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驚愕了的除了戟武王還有他自己，自己為什麼要為這樣的禽獸打抱不平？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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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吧，然後案子是怎麼破的。”深吸一口氣，按下翻滾湧動的暗潮，拂櫻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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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把情報傳出來了——不擇手段地傳了出來。”戟武王說到這裡，聲音竟然帶上了贊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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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聽得戟武王的話說得含糊不清，心中狐疑，口上卻不表現出來：“我已經被他出賣了，還有什麼本事傳情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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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導師師尹都震驚了，沒有想到你居然可以做得那麼狠絕，對別人狠的人我見過不少，像你這樣為了完成任務對自己極端，怕只能以古時的死士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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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聽到死士二字，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又聽戟武王道：“你身上的傷痕，一道又一道，都是慘烈而又令人肅然起敬的榮譽徽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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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拂櫻只覺得全身的舊傷痕都發起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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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快就會想起來的——那時的你，仿佛是被逼到了絕地的困獸，抱著反噬自己的血肉也要奮起的決絕，如最不要命的賭徒般鋌而走險，眼神異常地……殘毒而美好。”戟武王平靜地抒情，壓抑著自己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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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 逼到了不可想像絕境之後的反戈一擊，恐怕邪天御武至死，都想不到你會背叛他——當然他到底是何人所殺迄今還是一樁懸案。因為你的情報，集團瓦解，邪天御武 身亡，本來凱旋而歸出師大捷的少年英雄應當接受最隆重的歡迎以及最高的讚譽，但是，傷癒出院的你，卻放棄了這一切。我現在還記得太息公接你出院後到我這裡 說的第一句話——轉告師尹，拂櫻已廢。”說到這兒，戟武王聲音中染上一分深深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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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為這個“廢”字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戟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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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年，你一直在嘯龍精神療養院渡過，太息公也離開了碎島，拂櫻的名字也逐漸被人們忘卻。”戟武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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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低頭思索了一下，最終開口問道：“我臥底的時候，用的是什麼身份，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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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冒名一個毒販的兒子，叫KAI。K-A-I，這也是為什麼後來邪天御武賜你凱旋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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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這個反反復複在他的夢中被人呢喃著的名字，那語氣時而深情，時而絕望，時而輕快，時而沉重，層層疊疊，堆積起來，最後糾結成十指纏綿，聽到這三字的一瞬，腦中零碎逐漸開始連成片，一點點地化為一個落寞的黑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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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想起來了嗎？”戟武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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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陌生的背影到底對他而言有著怎樣的意義，拂櫻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內心的某個角落被這三個字刺得微微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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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是什麼？你到底想在我這裡得到什麼……把話說清楚吧。”拂櫻握緊了拳，內心的刺痛逐漸被指甲嵌入手心的痛給取代，冷靜持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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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後的第三年，你幾乎是完完全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直到太息公找到你，把你帶回了火宅，加入了掃黃組，這時佛獄組重組，很多新人加入，舊人調離，然後 又過了差不多兩年，新舊換代基本完成，太息公就想辦法把你調入了火宅組，當你再一次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已經把過往的一切忘得徹底，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這空白的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這就是我一直很感興趣的，太息公在的時候依照與她的約定，不能深入，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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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會記得嗎？”拂櫻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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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當然記不得但是我可以給你提供線索，如何？”戟武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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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平白加惠於我？”拂櫻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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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這句話，又見到熟悉的笑，戟武王隱約覺得拂櫻似乎與第一次談話有所不同，更敏感更精於算計卻也更……脆弱？神經似是繃緊得再施加些什麼就會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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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的說，是為了我自己，無執相讓我蒙受了恥辱，邪天御武一案的功績被天都和火宅組瓜分，所以這一次，我要扳回一局。你恢復記憶，才能記起從前在邪天御武集 團裡與無執相有關的資訊，才有作為誘餌的資格，幫我引出無執相。今天的受害者還有一句話，除了我和君曼睩，是沒有人知道的，那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 你’。”話一出口，戟武王給拂櫻的感覺愈加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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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就是居高位者的信念和正義？哈哈哈哈哈——好！我就再做一回你的棋子！”拂櫻眼睛一亮，“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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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眼神！”戟武王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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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吧，我究竟是怎麼失去了記憶，還有……怎樣我才能找回過去的記憶。”拂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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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御武事件後你十分地痛苦，肉體上心理上都到了不可負荷的地步，所以才‘廢了’，然後，在嘯龍精神療養院的時候，有一個人來看過你一次，第二天你就失去了蹤跡。再次出現在太息公眼前，那是近一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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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和我失憶有關？只要找出那個人，我就能拿回我的記憶？他是誰？”拂櫻急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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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行蹤非常詭秘，似與黑白兩道很多大頭都有交情，是一代催眠大師天不孤的弟子，名字——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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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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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出來的時候，拂櫻看到迦陵和寒煙翠站在走道盡頭似是在交談，然而他走過他們身邊寒煙翠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讓他明白了 她的擔憂，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警署科室劇烈的情緒波動已經嚇到了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便什麼也沒有說，他腋下夾著的資料夾裡是邪天御武案的資料，厚厚的一疊，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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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無執相是叛徒，被他出賣的自己才是受害者，那他為什麼還要這樣針對自己？拂櫻越想越覺得頭痛，他的直覺告 訴他戟武王這只老狐狸還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隱瞞著他，而這個東西也許正是解開他內心這個謎團的關鍵，很多的不確定讓他頭痛，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確定—— 他不想再讓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犯險。所以他甘願再做一次戟武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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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夾裡除了邪天御武案件相關，還有三個監聽器，一個他必須二十四小 時帶在身上，美其名曰時刻保護他的人身安全，實際是把他當成一個活體傳聲筒，最大限度地榨取情報，剩下二個監聽器由他自由使用，可以安置在任何他認為可疑 的地方和人身上，而且他篤定戟武王絕對還在他身邊安排下了眼線，至於有多少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按照戟武王兵不貴多但貴精的原則，絕對不會超過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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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這裡，他才反應過來，無意識間他居然如此瞭解戟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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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悶之下抬眼看看窗外的綠化帶，又看到那個“我很嬌嫩，請勿踐踏”的牌子——真不知道現在那個神棍又跑去忽悠誰了，想到這裡，拂櫻用力搖了搖頭，都什麼時候 了，自己居然還有那個美國時間去理那個帶衰的傢伙，“真他妹的糟糕透頂！”忍不住自嘲，只是罵出來後心裡卻無端地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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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宅組眾人看到他慢慢整理桌面上的一些東西，先是覺得奇怪，直到看到他把那一直養著的文竹寄放到寒煙翠那裡，才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然而還未及眾人開口去問，咒世主便宣佈了一個消息，那就是拂櫻暫時借調到戟武王直屬的特別行動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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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君我養著，你早點回來，不然竹子君英年早逝不是我的錯。”寒煙翠最後這樣和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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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來道別的人中，拂櫻意外地沒有看到迦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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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旁邊有人便笑道那小子不是跑到什麼地方躲起來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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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裡收拾好行裝的拂櫻，換上了新買好久都一直沒有機會穿的粉色T，把一副同樣是很久以前買了卻沒有機會戴的褐色墨鏡隨意放入了領口，挎上包，最後把監聽追蹤器塞進口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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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出門的時候，陽光燦爛，樓道的阿姨還以為他是哪個出門暑期旅行的大學生，那麼的清爽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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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火車，拂櫻往耳裡塞了耳機，然後小聲道：“你的人跟上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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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傳來戟武王的聲音：“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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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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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怎麼，有本事把他們找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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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麼輕易被我看出來的人，怎麼過得了無執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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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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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笑吧你，去做任務還能有什麼別的感覺，何況是去一個沒有記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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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說，要知道那地方可是你灑下熱血的地方啊，邪天御武集團從前的地盤，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那裡可還有你不少的老朋友不少仇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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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關心人的口氣真是噁心。”拂櫻道，“現在信號沒有問題，可以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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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靠著窗，這趟旅程的終點，五年前的起點——邪天御武集團從前肆虐的城市扶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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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點都沒有記憶是假的，至少腦子中那些零碎的片段，大概就是來自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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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一刹那，腳踏實地的感覺果然有熟悉的感覺，太陽很毒，拂櫻抽出墨鏡戴上，然後便前往御氏集團大廈，那是從前邪天御武集團的大本營，集團其中一個非常重 要的工作洗錢就是通過這麼一個“外貿投資’的手段完成，然而他的目的並不是這裡，而是找尋傳聞中那個只聞其名真面目卻鮮為人知的楔子的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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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氏大廈如今早已經是歷史名詞，如今矗立在拂櫻面前的是三十層的素氏度假酒店，拂櫻抬頭看那鮮麗的招牌顏色，心頭莫名湧上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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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未等到他唏噓，卻聽到身後有人沖著他喊了一聲：“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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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的時候他還沒有注意到，然而第二第三聲卻讓他不得不回頭，只見一個染著一頭紅毛的年輕人向他熱情地招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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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挪動腳步，那人便小跑著過來了，他看到那人身上的圍裙上赫然五個大字“阿沖糖水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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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侯爺，我差點認不出你來了！”那人臉笑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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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他恍然想起自己曾經的名號“凱旋侯”，這人難不成是以前凱旋侯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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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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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我了，我是衝擊者……就是阿沖啊！來，侯爺，到我店裡喝碗清補涼。”那人不由分說便拉著他一路向街邊的糖水鋪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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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穩了位置，拂櫻看看店裡生意還不錯，端著清補涼過來的小妹朝他們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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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長得挺甜的，你糖水店的糖水西施？”拂櫻喝了一口，甜而不膩，味道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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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她才是老闆娘，我給她打下手呢哈哈……”阿沖一臉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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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你浪費了。”拂櫻笑道，“以後好好做正事，別再走歪路了。”話一出口，拂櫻差點以為自己又變成了凱旋侯，怎麼就可以說得那麼順口，難道是給神棍的忽悠病毒感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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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過後，阿沖便問道：“侯爺你什麼時候出來的，現在在哪發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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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這人憨頭憨腦待人親切，全然不見道上混的人的痞氣，便也輕鬆了起來：“發什麼財啊，現在還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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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您這身打扮，我都差點以為你幹了公務員了，只有公務員才那麼有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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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還真是公務員。”拂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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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你說笑了，要是無執相這樣說我還有點可能相信呢。”阿沖笑道，然而笑過後就忽然屏住了呼吸，小心看向拂櫻，“侯爺，不好意思，我不該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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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多過去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之前腦子受了點傷，你和我說說吧，他以前是什麼人，我以前又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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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沖聽罷睜大了眼：“不會吧，侯爺！你連他都忘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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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事我真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還不錯的樣子。”拂櫻信口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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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沖聽了想了想才道：“我想也是的，你們之前關係那麼好，後來他竟然是條子，還反誣陷你是條子的線人，你大概是不想記得這個人的……不過事情也過去那麼久 了，也不怕說了。無執相比你先進來三年左右吧，大家都叫他綠哥，BOSS叫他阿綠，你和他關係好，直接叫他哥，後來你地位高過他了也還喊他哥，侯爺你夠義 氣這點是兄弟們都佩服的，不過要真說你是個什麼人，還真是為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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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都是那個樣子嗎，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無妨。”拂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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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這個人就是很難說，你這人對外人忒狠，爆人頭都能爆得面不改色，連BOSS都砸舌，以前扶木三大勢力，BOSS一直沒能搞定那兩派，你倒是很有本事，放個 餌給他們狗咬狗後來乾脆讓員警把他們一鍋端了，道上有人說你不遵守規矩，玩陰的，可是我就佩服你，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利益，那個時候，誰不知道凱旋侯， 戰無不勝？”說著阿沖臉上一副神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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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被這種膜拜的眼神看得有些兒不好意思，便道：“我有這麼厲害嗎，怎麼聽起來那麼像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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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扯，我記得當時有件事情，當時你不是二把手嗎，然後和BOSS出去吃飯，對方老大開玩笑說武哥啊，你家二把手長得比我俱樂部的頭牌還好呢，福氣啊！當時武 哥臉色就不大好，第二天一早你來的時候就嚇了大家一跳，你直接在左眼底下刺了一大塊黑色的刺青，後來聽人說那是不知道哪國的邪文，自此以後，就沒人敢拿你 的臉做文章了，你說你夠狠不，一天晚上就讓人刺了那麼一大片，還在離眼睛那麼近的地方，不痛死人哦——不過現在你是做手術弄掉了吧，畢竟那邪文還挺煞氣 的，不混道上留著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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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他講得眉飛色舞，只又想起了那張照片上的自己，笑眯了的眼，倒也沒覺得有多煞氣，便又道：“我記得我以前應該不是那麼嚴肅的人吧，我看照片我還滿喜歡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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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嚴肅，你是惡趣味！”說到這裡，阿沖一臉忿然，“你都耍過兄弟們多少回了你還記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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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阿沖一副咬牙切齒不甘心的樣子，拂櫻不由興趣盎然：“說說，我怎麼惡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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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那個兔子事件了？”阿沖扶額，“我一輩子都記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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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我養過兔子？”拂櫻裝出非常吃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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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是和無執相一起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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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兔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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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們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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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覺得是你們邪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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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談！去他娘的轉基因兔子！”阿沖吼得面紅耳赤，旁邊的食客都投來驚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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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現自己失了態的阿沖尷尬地咳了咳，壓低了聲音：“你和無執相誆我們誆得可慘了，那事兒後我們不知道多丟臉。那時候你和無執相關係好到住一棟樓，都有對方房 間的鑰匙，下雨收衣服什麼的都能代勞，然後你養了個兔子，我記得剛開始聽人說你搞回來的兔子是粉紅色毛的，說是什麼轉基因兔子，後來無執相不相信，說一定 是你給人用染了毛的兔子坑了，於是就跑你家搞了那兔子出來洗澡，結果顏色沒洗掉反而把兔子給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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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受害者怎麼聽來都是我吧？”拂櫻哭笑不得，這到底是哪樁對哪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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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我說完！然後無執相沒法，就買了個白兔子，拿去髮廊強迫髮廊小弟給兔子染毛，結果染不成那個什麼櫻花粉，他無奈下又強迫人家染了一層綠色，回來誆你說是 粉兔子掉到水裡晾乾後就發黴了之類的，還說反正墨綠兔子的毛色和你頭髮顏色多有父女相什麼的……然後悲劇的是你居然也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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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扯越遠，這和你們有一毛錢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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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你養的粉兔子已經變成墨綠色兔子了呀，再加上過了幾天那兔子的顏色又由墨綠黑直接褪成黑色了，所以……那天被我們這邊一個兄弟撿到就拔毛燉 了吃兔肉，結果讓你看到了一地兔毛。你當時就痛心疾首生不如死癲癇發作一樣要發飆秒人，無執相就在旁邊攔阻後說此兔子已經不是彼兔子然後你才作罷，嚇死我 們一群人了，真是一隻兔子引發的血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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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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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和無執相就開始算那個兔子的價錢，你說你買那兔子花了五百，無執相說他讓人染毛染了兩次也花去四百，所以一傢伙我們吃掉了九百，而且還吃得一嘴髮廊味……於是我們三個人一個人給掏了三百出來。你拿了錢再我們面前一張張數然後看浮水印的樣子我們這輩子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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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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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時我們那個憋屈悲憤啊，吃那種東西都不知道會有什麼後遺症還被人敲詐，不過讓我們更悲憤的還是你說的話，你說‘痛了吧，知道什麼是掉肉的感覺了吧，一隻兔 子九百你們傻X不傻X啊……然後你就把錢還我們了。但是……這件事情傳出去後，好長一段時間，但凡見我們的人，總會來那麼一句‘黑喲，九百塊的轉基因兔子 我都沒吃過呢，福氣了你們！’臉都丟太平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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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看阿沖一臉鬱悶的樣子，笑得止不住直捶桌，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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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你就別笑那麼難看啦！大家都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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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他直起身來，饒有興味地道：“你這樣一說，我倒是覺得無執相這人也真不錯，肯陪我玩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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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人啊……其實我們兄弟平時看著也覺得不壞，就是對他陷害侯爺你……哎算了，反正都過去了。他那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喜歡欠人，寧可人欠他，所以對兄弟們也算是厚道吧……他要不是個員警說不準你們現在還是好兄弟呢。”阿沖臉上露出非常失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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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BOSS這人怎麼樣？”拂櫻巧妙地轉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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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你不就最清楚他的嗎，說真的……我真的是怕他。”阿沖說著，語氣完全變了，“他那人讓人看不透，做事情……翻臉跟翻書一樣……”說到這裡，拂櫻注意到他時不時偷偷用眼睛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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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拂櫻再向他打聽邪天御武的事情，他卻只是笑而不答了，末了，阿沖抬起頭來道：“你要是想多瞭解點BOSS，可以考慮去他宅子那裡看一下，雖然說荒了好多 年了，但那裡是你後來住過的地方，應該能想起點什麼來吧——不過你還是別想起來算了，說真的，侯爺。”阿沖認真地說道，眼裡竟帶上了一絲憐憫，“BOSS 他……真的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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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再次來到死國俱樂部的時候是正午十二點，地者允許他進入神眠之間的時候，天者背對著他枕在地者大腿上，白色半 透明的蕾絲睡袍，隱約露出後背的無限春色，地者一襲黑色的絲質睡袍，松松地披在身上，修長的大腿自黑色的睡袍邊上露出一截，可以看到清晰的捆縛的紫痕，小 腿則隱沒在天者的蕾絲長袍大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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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藥磕過量了，現在起不來的，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地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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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把一根十字架項鍊交到地者手上，然後道：“這是你們俱樂部的VIP會員證明吧，天地咒印，上面還有會員編號，它是屬於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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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者微眯了眼，仔細看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這個笑容沾染著一絲殘虐，有一種魅惑人心的力量，就他們會員的說法，他向你笑的時候，你就會感到一股陰冷的地獄氣息，真想馬上就被他淩虐至死啊。楓岫雖沒有這樣極端，然而卻也能感受到這份駭人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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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員的私人資訊我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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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會員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呢？”楓岫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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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依舊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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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楓岫道，然後傾身向前，向地者伸出手，慢慢張開，露出手心，“你可以寫在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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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者頷首，伸出手指，慢慢在上面寫下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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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微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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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者……”地者大腿上的天者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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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者，汝在怪吾之縱容嗎。”
' o=E!?
“地者，汝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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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者……”地者低下頭，望向天者深邃慍怒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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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者，吾說過，無吾之天語，汝不可自行碰觸外人。”說著天者攬下地者的脖頸，“吾要懲罰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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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者順從地埋下頭，低低地道：“領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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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帖被小楓綾在2010-09-06 00:32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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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赤/楓櫻]《春憶》尚有少量餘書，欲購買之讀者，若私訊無回應請MIAL：maggies1220@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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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楓綾
讓它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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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09-05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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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虐。。。。。。。。慎入。。。。。慎入。。。。看新劇三狗子看得我吐血三升。。。（就當我報復社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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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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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拂櫻站到邪天御武公館前，只覺全身都熱了起來，尤其是那些遍佈的舊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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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情緒一下子都湧了上來，興奮、恐懼、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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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各種零碎的夢中或者是潛意識裡的拼圖不僅出現在眼前而且居然連成了一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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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手指無端地發抖，內心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呼喊著不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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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隔世——眼前的每一物都如此的熟悉，如同融入了血液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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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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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鏤空雕花鐵門，鏽跡斑斑，如褪了血色般的紅色磚牆，宅子外體遍佈的爬山虎，門柱上的西式夜行石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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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推那鐵門，吱呀一聲，腦中竟又零碎地出現了一些影像，他環視庭院，然後準確地向一個方向走去，如果走過這片樹叢，那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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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赫然是一張白色的長椅，只是被風雨摧蝕地幾乎落光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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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慢慢走去，繞到長椅背後，手指慢慢在椅背上劃過，抬起眼來，恍惚中看到了一個男人的頭頂心，黑色的西服，低著頭看著一張英文報紙……然而他向他伸出手去，想要碰觸之時，卻又變得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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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卻驀地被手指現在停留的地方吸引住了，那裡被人用小刀刻上了三個字母——K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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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以後就是我的了，誰也不准坐——似乎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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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沉沉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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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的聲音，拂櫻又覺得頭開始痛了起來，這時耳邊卻響起了戟武王的聲音：“據線報，今天下午三點鐘，楔子會回到他從前的事務所，地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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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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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在邪天御武的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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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裡以前是我住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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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御武就死在這裡，這宅子二樓最西面的那間大房，不過你怎麼進舊宅呢，需要我們這裡來人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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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們該待哪就待哪，我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我想裡面也許有什麼和楔子相關的線索——據調查顯示楔子應該就是邪天御武的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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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門廊下，看著緊鎖的大門，拂櫻走上一步，抬頭看看一邊的壁燈，然後慢慢抬起胳膊，扭動了右邊壁燈，積年的灰塵簌簌落下，一個暗格露了出來，裡面安放著一大串銅色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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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他取下鑰匙，閉上眼，放任自己的感覺，然後抽出了其中一把，插進鎖孔，慢慢旋轉，鎖芯跳動的聲音，細微卻又沉重地擊打在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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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緩緩開了，一股陳舊的塵埃的味道撲鼻而來，還夾帶著木頭的清香，拂櫻依舊緊閉著眼，一步步往前走，然後感覺眼前忽的一亮，於是他慢慢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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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有舊上海味道的大廳，陽光透過白色的暗緞提花窗簾灑在大廳裡，大廳西面有一個龐然用白布覆蓋著的物事，拂櫻不自覺地走過去，一把掀開，目光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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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保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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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任由自己的手指在琴鍵上劃過，音色純正溫和，他坐了下來，依舊閉上眼，任由十指在琴鍵上方憑空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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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傳入耳膜的卻是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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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深夜，風中散著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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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落街道一邊，頹廢紅牆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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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虎在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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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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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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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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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終於出現……掠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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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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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頭發眨著雙眼，說我家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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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逐漸被蓋過，整個大廳裡回蕩著拂櫻自己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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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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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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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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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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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讓情結——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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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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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睜開眼，拂櫻回過頭去，一個黑色的背影斜靠在旋轉樓梯的扶手處，黑色西裝，黑色的頭髮，然後他緩緩回過身來，黑色的劉海遮蔽了眼，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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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追上，那影像卻又憑空消失了，整個空間只餘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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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地向樓上奔去，一直奔到了最西面那扇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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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的木門，積滿了灰塵，帶著深沉的落寞與悲哀，拂櫻全身劇烈顫抖了起來，他撫上了那把手，心底在發出警告，身體卻掙扎著要擺脫內心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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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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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已經握上了鑰匙，鑰匙已經插到了門鎖裡，門鎖的晶片已經發出輕輕的跳動聲，手再次停留在那渾圓溫潤觸感的古銅色門把手上，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扭動那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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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靈與肉脫離的感覺嗎，本能告訴他他必須開門，心靈深處卻有著另一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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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你來決定吧。”拂櫻閉上了眼，然後輕輕從唇齒間漏出了那麼幾個字，“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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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無聲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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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大的主臥室，其餘同平常的主臥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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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一片白，所有的傢俱都被白布蓋上了，散發著蒼白陰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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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抽開了蓋在上面的白布，房間的窗簾是森森的藍，拂櫻拉開窗簾，頓時差點被窗外的陽光照花了眼——多麼熟悉的感覺！推開滿是灰塵的窗口，往下看去，正對上那白色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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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E?He:iQ
暴露在正午光線下的房間，感覺陳舊古老，傢俱看來是用了數代的老物事，法式的雕花大床，櫃子，還帶著法國貴婦氣息的梳粧檯——只上面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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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而，記憶卻在這一刻又變得模糊起來，他忽然覺得有點累了，於是慢慢走到那張KINGSIZE的大床上，仰面倒下，被他弄得騰起的灰塵在陽光下兵荒馬亂，他 伸出手去對著過於耀眼的陽光，然後任由張開的五指把視野分成四個板塊，透過手指與手指的間隙觀視著這個房間的每一個細節，從梳粧檯，到視窗到床頭櫃，然後 是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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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柱！一個零碎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十指相纏的畫面，背景逐漸清晰起來，古銅色的床柱，以及……連結其中一隻手腕和床柱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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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迅速伸出手去擦拭左上角的銅頭床柱，然後他看到了底下的木柱，磨蝕了一圈的朱漆……再仔細看似乎還帶著些不同尋常的發黑顏色。拂櫻跳下床，猛地一下掀開床墊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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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的床柱上的暗色一路蔓延成大片的暗色，地板上滲著星星點點的暗色，像是紅得發黑……又像是黑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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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而血色卻在拂櫻眼前蔓延開來，地板上的暗色變暗紅然後進一步稀釋成鮮紅的血色，如同有生命似的流動著，一直漫到了拂櫻的腳邊，拂櫻被這樣的景象駭住了，一 動也動不了，只看著這血色一點一點爬過他的腳邊，向他後方而去，他緩緩地回頭，那是一扇虛掩著的門，門內幽暗陰冷森森然啃噬著人的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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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身不由己向那門走去，循著那血色流動，虛掩的門一點點打開，慢慢露出門內的一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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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 櫻低頭，地板上散落幾塊薄薄的刀片，似是男人刮鬍鬚用的刀片，卻看起來更薄更銳利，刀片染血，散發著殘忍的冷光以及似乎還帶著一絲鮮血的熱度，目光慢慢往 上挪，耳邊是沙沙的水聲，淋浴蓬頭灑下冰冷的水滴，順著一雙被勒出深深紫痕的浸得發白的腳踝分成無數細流淌下，目光往上，發白的小腿上有一道道細長的傷 口，血絲一點點從那裡滲出，但大抵是創口不大，所以只是滲……繼續往上，光滑堅韌的大腿上，細長的傷口更加密集，卻是連血絲都滲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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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駭人的笑聲響起，癲狂的，絕望的，痛徹心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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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猛地一回頭，眼前卻只有漫室的陽光以及在陽光照射下起舞的塵埃，再回過頭來，眼前只是尋常的淋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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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準備動身去楔子工作室那裡了。”戟武王的聲音再次響起，似是在責怪他久久不給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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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在邪天御武死的那間屋子裡，他是死在自己家床上的吧，死的時候血從床墊裡滲下，沾染到床架上，然後一直滴落地板上，然後……”拂櫻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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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啊，趕緊辦正事。”戟武王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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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在他臥室自帶的淋浴室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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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在哪裡，反正現在趕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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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放在花灑的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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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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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和邪天御武之間……到底是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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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天御武於你，只是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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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不鬆口，我就按下出水口，然後水會一直淋下來，滲到我放在胸口的監聽器。”拂櫻的聲音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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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你想起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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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在你和你的兩個手下視線裡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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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威脅我！”戟武王簡直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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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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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後悔的，你要是這樣做，一輩子也別想找回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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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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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這樣做的……我瞭解你，你是個聰明人，知道怎樣才是最有效的處事方式……”戟武王的聲音第一次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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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點滿滿扭動著的金屬的摩擦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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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邪天御武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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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的那些傷痕，不是工傷吧，而是……他留下的吧？”聲音帶了些顫抖，“五年前，我到底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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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說出來，但是，作為條件交換，你下午必須為我引出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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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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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們發現你的地方，正是邪天御武被殺現場旁邊的一個淋浴室，那時候你被拷在水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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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動身往楔子的事務所去。”打斷了戟武王的話，拂櫻面對一室暖陽，遍體生寒。
J7 *G/F
$S)e"Po~5
戟武王面色陰沉，暫時切斷了和拂櫻的聯繫，撥通了另一個電話：“文光，武夷，拂櫻準備離開宅子了，你們跟好他，可以跟得再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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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光和武夷是戟武王手下得力的兩名親信探員，聽戟武王的話，心下生疑：“警司，再近就很容易被他發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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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只要全線緊逼就可以，至於他發現不發現，沒有關係。另外，告訴他，也一起過來追蹤拂櫻，但是保持距離，切勿讓拂櫻發覺。一者暗一者明，足夠了。”戟武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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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警司，他不是我們這邊的人……相反他可是火宅組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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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話，趕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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