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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01-08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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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8 捉弄-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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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龍劍】【捉弄-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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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今日有些反常。正確說來，他像是在刻意忽略著什麼？或者，更挑明點著來講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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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若往昔沉穩的心服氣躁，悄然無聲地在四周蔓延開來，包覆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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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八角水晶杯裡的冰塊，順著威士忌的融化，向下輕叩了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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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繁華熱鬧的都會依舊是燈火通明。想當然耳，人山人海的喧鬧吵雜絕對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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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兇猛如濤的擁擠車潮正如張牙舞爪般的巨獸一步步地以蛛網般的陣勢堵塞了所有往市中心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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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百里內的駕駛人宛若串通好似，非得要在同時同刻出現在這個地方，人格的劣根才會獲得大大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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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這樣故意營造的時間點，造就眼前動彈不得的情況絕對是百分百可預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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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嘛─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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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想去那特區廣場湊個熱鬧，看個絢爛煙火，沾染個雀躍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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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流逝個把鐘頭後，拖著筋疲力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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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諸如：「人擠人怨死人」之類的不雅話語理所當然有了可供脫口的堂皇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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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者，高亢國罵此起彼落、火爆口角絡繹不絕的從不間斷更為精采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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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歸罵，吵歸吵。一旦，倒數的時刻將至，即便是炸鍋的沸水也得安分轉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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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限於那一剎那。不到毫秒的瞬刻，一鍋沸水又喧騰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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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有默契，成千上萬的嗡嗡作響，眾口一致地開始倒數「十、九、八、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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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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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辦公室裡的身影，呢喃口語，承繼了樓下那些瘋狂群眾難以理喻的堅持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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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身影恰恰好擋住了室內唯一的光源─桌上檯燈內的飛利浦燈管正在賣力工作，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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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模糊可見，一個碩長的男人身影正在其座位身後的廣大玻璃帷幕旁默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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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站立，雖然被拉開一角的厚重呢絨簾幕可能代表某種心情、暗涵些許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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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絨是屬於全然醉酒的微醺紫紅，垂擺至地的金陽流穗，在暈黃下也顯得深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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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深沉的莫過於在角落的那個男人─高雅華貴的一襲銀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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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來坪的自由空間，風情萬種的遼闊海景，座落於頂級地段的空中樓閣，如此豪宅不知是多少人終其一生的夢寐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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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此刻，無拘自由卻成了龐大靜默壓力。明顯對比於大樓底下的沸沸揚揚，這個空間寂寞無聲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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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只能聽得中央空調正呼呼吹送著合這寒冬時宜的暖風，綣縮在壁爐一角旁的哈士奇正在舒服地打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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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大個子三不五時發出呼嚕嚕的哼哼，往更深處送，向主人大剌剌地宣示牠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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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準確無誤的十二鐘響，從另一個角落裡的古老黃鐘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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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面上長短指針的喀噠交疊，意味著年曆又將換過一份，正謂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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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真是如此無情更迭嗎？或許無法抹殺的心版刻影是種例外─甜蜜、苦痛、酸澀、傷悲協力混雜拼湊起來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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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沉有力的吠鳴，突兀地打破空間的死寂。看來是打擾到某些人的好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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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受到外圍騷動的影響，空間裡出現了第三種聲音，由遠至近的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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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答─答─』沉穩的步伐伴隨而之的是鞋跟敲擊至花崗地磚的清脆，聲響久久散之不去，撩人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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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消失了。鋪設在客廳內的軟毯感受到重物壓擠，四周也跟著光亮起來。唯一不變的是，大狗依然在發出牠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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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華？」略顯慵懶的低沉嗓音，讓人感受到聲音主人的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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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嗚！」聽到熟悉的呼喚聲，睡夢中的大毛球再怎麼不情願終是掙扎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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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的時候回應主人得到的價值總比夢見一百頓美味大餐的誘惑來的實際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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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愛犬的睡眼惺忪，男人覺得有些好氣又好笑，這樣子讓他想起另個傢伙早晨起床的無謂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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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開始不經意地上揚，在唇邊樣開了兩個好看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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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於頂上的吊燈，總算是替這房子帶來一絲人氣。或者是說：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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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燈光投射至每一個角落，和緩地撫慰著略顯疲勞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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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整天的加班辦公真是讓人累慘了，男人隨意一歪，整個身子就這樣陷入軟軟的扶手長沙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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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子看起來似乎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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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罕見的琥珀金瞳依然炯炯有神地瞪著天花板直發楞，好看銀紫長髮的主人腦袋裡的思緒似乎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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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便聽到黑白大毛球從另個角落奔來，接著是『啪─』和『啊─』的合奏聲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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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顯然是發出『啊─』聲的人類佔了上風，一本封皮溼答答的商業週刊正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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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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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完全恢復活力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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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知道，這一招用來對付牠的主人─疏樓龍宿，總是特別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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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幾乎笑瞇成一縫的藍綠陰陽眼中唯一能解讀出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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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華的表情現在正和牠的主人平日習慣露出的笑容相同─該死的欠揍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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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是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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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撥弄掉覆蓋在臉上的贅物，順手往壁爐邊的牆角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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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頭的書報雜誌已如小山般高，快要入侵蔓延至某人的狗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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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顯然平日，兩個男人對這個把戲是玩得屢試不爽、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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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疏樓龍宿，是多麼痛恨他的愛犬對他做出這種舉動，這可是有礙到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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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著艾德華柔順光滑黑白相間的毛色，他總覺得那種黑，黑得很刺眼，像極某個人的滿腹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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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使大毛球樂此不疲的把戲發明者也是他─劍子仙跡，疏樓龍宿此生難以擺脫的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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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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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養的狗，為什麼那個死毛大個兒總是陣前倒戈，胳臂向外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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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諷刺的是：偏偏艾𢹸華那與生俱來的霸氣威嚴，與高傲極端的個性，又直接證明了他的主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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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而他，疏樓龍宿，肯定是上輩子經唸的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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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他的私領域，就這樣被一人一犬搞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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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孩子，相互交戰嬉弄也不知耗去了多少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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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角落大鐘繼續盡責地準時報刻，疏樓龍宿這才起身整理週遭早已狼藉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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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擺脫眼前有毛茸茸尾巴不停晃動的場景，現下他又要承受某只黑白大毛球只認食物不認主人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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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民以食為天」長嘆一聲，疏樓龍宿如是想，他放棄了繼續逗弄笨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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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了眼左手腕上滴答作響的機械腕表，鋼鐵的冷酷觸感讓他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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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去臉上的嬉鬧神態，順手撈起之前掛在衣帽架上的深紫酒紅西裝外套，低身彎下穿起剛剛和艾𢹸華嬉鬧時蹬掉的方頭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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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再度起身時，只見到眼眸中對世間露出一絲輕蔑不屑的疏樓龍宿。當然，還有他那深不可測難以捉摸的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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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第三杯的威士忌，他通常一個晚上很少喝這麼多酒，特別是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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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緒入腸，相思化酒，最是讓人神智不清、寧醉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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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水晶杯裡的冰塊，順著琥珀色液體的載浮載沉，有點像他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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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月的煎熬，遠比他的想像來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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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取掉掛在右耳上一整天的無線藍芽，習慣性地搜尋那個人的來電紀錄，通話清單上明確顯示尷尬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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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些賭氣，帶著些微不滿情緒的力道，碰地一聲將滑蓋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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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天性耐用的北歐高科技產品還受得了主子三不五時耍小性的暴力對待，機身的鋼琴烤漆至今完美無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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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氣像是尚未完全發洩似地，他在回覆今夜最後一封電子郵件時，敲擊鍵盤傳來的聲響似乎特別的鏗鏘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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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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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快似一聲，一鍵重似一鍵，飛快的節拍連帶使窩在椅腳旁的艾𢹸華都不禁豎起耳朵，用嗚咽聲來表達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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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當他闔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時，那種急迫的侷促不安還一直迴盪在整座房子裡，強而有力地不斷衝撞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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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樓龍宿一向整潔的紅木辦公桌，現在卻被四散到處的公文和卷宗夾給霸佔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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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不尋常，表示主人心緒的極度混亂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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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以一種不耐煩的態度在收拾自個兒的辦公桌時，他是十分氣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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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惱他的愚癡，也氣惱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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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的規統出那些檔案山應該存放的位置，倏地他的手勾滑到一件冰涼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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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撥開那些擾人的文件，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多日不見的龍頭玉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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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地一直躺在那紅木桌上，早已失了魂魄的龍，兩眼無神的直盯著他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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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自己一樣，那通本不該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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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月前的晚上，同這樣的無風無雨，星斗滿天，疏樓龍宿破天荒地頭一遭讓劍子仙跡自己開車出門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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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他正忙著第一季的業務會議總召、旗下各部企業的匯報統整，根本無暇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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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料想不到，這一忙，差點讓他忙掉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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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了，車庫裡的數十把鑰匙任君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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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子仙跡想都沒想地，直覺挑了那台蓮花。他一向鍾情簡潔俐落的銀白流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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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的引擎聲在長夜中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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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宿平日接送他的爵黑寶馬安靜地在旁休息，旁邊是龍宿最愛的張狂鮮紅法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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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子出門的四十分鐘後，龍宿顫抖的語音出現在諾基亞的手機通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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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酒醉超速駕車。逆向行駛，駕駛人閃躲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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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子仙跡，加護病房，意識不清，右手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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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樓龍宿總算讓他的辦公桌面得以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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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邊依然擺放著俐落銀白線條的時尚檯燈，上面還趴著一隻哈士奇犬的玩偶吊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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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的正中央放著龍形筆鎮，活靈活現的軀態宛若將一飛沖天，傲嘯世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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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邊是空曠一片，除了幾張相框，再也沒有其他多餘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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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它零零總總、瑣瑣碎碎就純粹照個人喜惡隨心放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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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現下是整潔多了，但是他的腦袋還是亂烘烘一片，不斷浮現出剛剛郵件裡出現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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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傷勢好多了，半月前自己先辦了出院手續，先隨處晃晃，跨年時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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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為難醫護人員，是我要他們幫我隱瞞，順便在今日寄發通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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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別忘記陪艾𢹸華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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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腳邊悠悠哉哉的大毛球，他現在有種想把艾𢹸華從四十六層的頂樓丟下去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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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全部的情緒沉澱完畢後，疏樓龍宿若有所思的瞪著桌上的相框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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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他終於壓抑不住地開始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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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踢二度睡著在腳邊的艾𢹸華，彎身低下告訴牠：他們要出門。而且是現在，不准賴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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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哼著不成曲的小調兒，龍宿愉悅非常地踩著輕快的腳伐步入起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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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牆面上的立地穿衣鏡，龍宿試圖使皺的不能再皺的襯衫能看起來平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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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禍首正在一旁的地上伸展他的四肢，不用消說，這是幾個鐘頭前艾𢹸華熱情撲向龍宿的有力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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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倆好寶一對，就在艾𢹸華消極抵抗無用的情形下，龍宿成功以主人的威嚴威脅牠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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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周遭參與跨年的人潮早已散去，只剩下幾盞鹵素路燈勉強支撐著道路上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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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的盡頭只能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牽著一隻大狗，兩人的身形一同消失在下個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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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主人離去時忘記做了件事，他忘了將那盞銀白檯燈的開關給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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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著威士忌的水晶杯下也忘了墊上一層杯墊，水珠就咕嚕嚕地一路擴散到一旁的相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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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龍宿和劍子的聖誕合照，劍子稍嫌嬰兒肥的臉上漾著滿滿的陽光微笑，另一隻手則壞心地勾搭在龍宿的肩頭上，某人僅能莫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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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艾𢹸華帥氣的獨照，後面吊著一家中式小餐館的招牌，上面寫著「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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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龍宿的獨照，一襲作工精細的深紫酒紅暗面西裝，燦金的袖扣奪目動人，右手緊握著印刻紫銀龍紋的檀黑手杖，嘴角依舊上揚。高傲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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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劍子的獨照，俐落大方的純淨珍珠白套裝搭上了條白羊毛圍巾外加一副溫暖白手套，作勢揮舞著一口龍泉，據說那口劍叫古塵。飄逸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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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只有老東西的照片，兩口劍，兩件樂器，一盞宮燈，一派豁然，數不清的故事。聽說是紫龍古塵，又據說是紫金簫白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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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提醒主人，水珠會在紅木上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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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幾天後的再幾天，黑白大毛球依舊安穩地睡在壁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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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今晚壁爐裡的柴火正在熊熊燃燒，只因為某個人特別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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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兩道紫白身影，正各自據住一方柔軟的長沙發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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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宿你以後還會放心把車鑰匙交給我嗎？」右手傷還沒完全復原，繃帶石膏裹了層層的傢伙率先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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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這邊的男人正悠閒地吞雲吐霧，一派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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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記得車庫裡的鑰匙盒好像換地方了！」不死心的人畫了個圈圈，等著笨龍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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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劍子你的車鑰匙在這呢！」男人瞇起了雙眼，金瞳閃爍，正在算計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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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燈光的暈染下，亮澄澄的鑰匙正閃閃發光，只是上頭的廠商名稱讓人過分熟悉─ＧＩＡＮ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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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然是免不了一場天翻地覆，艾𢹸華睡舖旁的雜誌又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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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家裡百坪的自由空間成了這群傢伙最大的戰場─一隻大狗，兩個男人，三方亂鬥，四處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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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再更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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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劍子出車禍的那天晚上叫做四月一號愚人節，豪華跑車進場大修，但是某人也只是右手骨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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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個受害的苦主，因為事發突然什麼都來不及想就直接往醫院衝，讓人當活寶耍，平白給尋開心了九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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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就醫記錄和病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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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說，劍子和那家醫院的人事關係熟的不得了。因為他就和醫院的大老闆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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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說這個叫疏樓龍宿的傢伙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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