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24【南北雙秀】雙修不能交流智商（6F/7F更新，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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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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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24-04-18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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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4【南北雙秀】雙修不能交流智商（6F/7F更新，下/完）

第一句話先說重點：說是南北雙秀，其實是兔子跟非天，雙秀沒什麼戲份。（認真）
然後看了半天實在太普，沒臉選輔導級，所以也沒有南北什麼戲。（喂喂喂）
寫原劇設定苦手，但這小小的梗只能寫原劇設定，就當作是霹靂主線暫歇（反正跑去刜伐世界）的退隱時間。

本來想要寫得規矩一點，然而沒寫幾個字又KUSO起來，我就是只適合現代pa的作者。
上中下三集會結束。
這邊寫完，再把現代pa那邊的番外寫完，我就該再退隱去了～～～

──────
雙修不能交流智商（上）

原無鄉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兔子。

他睜開眼睛，先是被自己的衣服蓋了個滿頭滿臉，待他困惑地從一堆衣服中爬出，發現自己的髮冠變得超級大……不對，是他變小了。

嗯，在這個武林，沒什麼事需要大驚小怪的，戾禍跟解天籟跟月無缺都能合成天地主宰、再全須全尾地拆開，變成兔子只比感冒難治一點而已。

一定是什麼陣法之類的吧？或是昨晚採草藥吃到什麼化形藥物了？這種小事，但凡找個素還真或是絃首之類的就能解吧──

問題來了，素還真消失很久了，絃首向來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現在大抵是不能回道真求援，但倒不是不能請好友幫忙……

原無鄉試了一下，發現他現在是隻普通的兔子，跑一小段路之後需要停下來喘很久的那種；前腳後腳看起來就是一般毛茸茸的樣子，沒有什麼內功，銀驃玄解也不知跑哪去了。

這有點糟，以前他從煙雨斜陽到永旭之巔只要半日，兔子要從煙雨斜陽跑到永旭之巔，三個月恐怕都跑不到，還很難說會不會中間被捕了做成三杯燜兔。

要不然等幾天吧？先填飽肚子，說不定幾日後，就會自己變回來了？

然後他想到煙雨斜陽囤的都是麵粉，一隻普通兔子要做燒餅太難，只能……吃草。

倦收天鎖著眉，尋常喜愛的日出景色一如既往，此刻卻讓他升起些許煩躁不安，距離他跟原無鄉約定的日子已經過了數日，好友絲毫不見人影。

「道真那邊可有消息？」

北宗新三煦──沒辦法，前一個組合掛點得太快了，枉費名字取得這樣好，繼續用吧──互看一眼，從幾日前他們感受到宗主的氣場越發凌厲，就先差人去了趟道真。「總壇傳回消息，原宗主上次回道真，是約莫一個半月前的事。」

「不尋常，好友若需暫離道真逾月，必會先知會我，斷不致如此突然。」近來江湖也無甚大事，不曾聽聞有過動靜，原無鄉會往何處？又或者純粹只是閉關修煉？「尋過煙雨斜陽嗎？」

「有幾個年長點的道子去過，被陣法所擋。宗主，可需要、」

「不必，」若不提、倦收天倒是險些忘了，煙雨斜陽外那個陰陽八卦陣，莫說道子破不了，就算是他，也未必有十成把握。「我親身一探。」

煙雨斜陽的陣法，是倦收天與原無鄉聯手佈下，隨時辰與節氣配合八卦變化，走出容易、進入卻極難；陣眼會對銀驃玄解所出招式主動開放，他兩人試過幾次，如不動用銀驃玄解，即便是設陣者本身，雙人破陣猶需耐心。

獨身一人已是艱難，越是心焦，越是難破。

九陽天訣早被陰謀家洞悉，考慮到這些人必將魔爪伸往煙雨斜陽，他們當初在設計這個陣法時便特別應對九陽天訣；這導致倦收天的劍招在此陣毫無用武之處，無論是幾陽連貫都如泥牛入海，悉數被陣法吞噬。

這是北芳秀當初堅持的排佈，標準的、拿石頭砸自己腳。

倦收天在陣中被困了數個時辰，面上不顯，心中卻開始不耐；那些自己曾佈下的陣腳、原無鄉調皮加埋的陷阱，在他眼裡都成了別有居心的設計，他甚至覺得是有心人更動過了陣局──

就算陣中滿是九陽真氣與乾坤無極，在此刻急切的倦收天看來，一招一式皆是陰謀奸宄。

有人動過此陣嗎？能更動他與好友設下的陣法，誰有這等本事？原無鄉如何了？若仍在煙雨斜陽內，為何不現身？莫不是，真遭遇不測？

兵厄劍瘟橫行之時，考慮到極光劍一透徹過他的劍招，亦思及自己也可能被兵厄劍瘟影響；當時原無鄉不在，倦收天為防萬一，加固過這個陣法，把三尊封神劍能可破陣的機會也封了──於是現在，三尊封神劍對此陣也無效。

他是還會形意拳，可惜在擅使拳掌的南宗宗主親設陣法之前，也是無甚功效的。

是的，在他加固陣法之後，這陣幾乎算是針對倦收天本人了──大抵他是從未考慮過，有朝一日若銀驃當家食物中毒，可能會倒在煙雨斜陽內等他解救。

心神不寧，出招更顯急躁，此刻在陣中的原道之風、無窮陰陽，就成了困住闖關者的死胡同。

於此同時，有隻兔子在煙雨斜陽裡急得團團轉，倦收天該不會被陣法困死吧，這個陣啥時被加固的啊？看那手法，是好友自己加的吧？要加固陣法怎不先考慮一下自己破不破得了？好友，靜心啊，靜心才有機會看到陣眼！

他是可以走出去，可是還走不走得進來就難說了，畢竟他現在也不知銀驃玄解在哪；話又說回來，他一隻兔子突然跑進陣裡，也不知道倦收天是會把他當陣眼宰了、還是因他分心而被陣法所傷。

久困難破，倦收天認定有人更動陣法，原無鄉狀況不明；心焦之下、出招更顯急躁，耐性全失。他一提氣，逼出體內的九陽真氣，盡數灌入純陽破軍，霎時金絲換黑髮，純陽破軍應時而出，撥雲見日天字斬！

光芒四射、力壓山河，直接破了陣──

是『破壞』，不是『破』，把佈陣的所有點都砸爛，這真的不是破陣。

原小兔躲在裂成一半的石桌下，心疼地看著自家碎了半片的圍牆、被連根拔起的千年梧桐、變成爛泥的蘭草、被削下一半的屋簷；還有，門上匾額只剩下『煙雨余』，斗跟陽都不見了，這些錢能不能北宗報銷？南宗窮啊！是說，好險他有閃開，道真雙宗主相互殘殺的謠言險些就要應驗了。

天劍非天站在原地，嗯？他來這裡做什麼？這裡有值得一戰的對手嗎？

他繞了煙雨斜陽一圈，撇開被他招式波及的部分，其他地方倒是頗有意趣，處處蘊含道之極意，但並未見到劍者。

要說什麼不對，整個園庭沒有半株草，土壤不肥沃？但樹木卻生得挺好，那株千年梧桐頗為蓊鬱。

天劍非天沒有推門入屋，別人的居所，他踏過庭院已是僭越，既然此處沒有對手，那便回吧。

等等！別丟下我！我的草都吃光了！會餓死！天曉得為啥沒有三天就變回來！

原小兔奮力一蹦，只跳到了天劍非天的膝彎──太丟人了，他本來的設想是要跳到肩頭的，或者好歹跳到腰間吧──這兔子身未免太平凡。

天劍非天瞇起眼睛，從膝彎處撈下那隻兔子，放回光禿禿的泥地。「天不養小動物。」

原無鄉無語問蒼天，分明來的是倦收天，為啥闖個陣會變成天劍非天啊？事情本就夠棘手，現在還來天劍非天，是嫌他不夠煩惱嗎？

原小兔再一次跳上天劍非天的腿，死咬著褲腳不放。管你養不養，好歹帶我去找蒼啊，要不至少把我帶回道真當鎮教之寶吧，再怎麼說我身上應該還是有銀驃玄解的！

天劍非天拎起兔子，小兔子毛多、看起來圓滾滾，抓在手上卻不足一握，輕得像是隨時會飄走；他原不該有感，卻覺心念一動。「你餓了嗎？」

他突然意識到，此處恐怕並非本就無草。「……草都是你吃完的？」

可能是錯覺，天劍非天看見了小兔子點頭。

──────

本來只丟一個，去一個尋人，於是便丟了一雙。

自家宗主找人找到把自己丟了，對北宗新三煦來說，其實也挺習慣的；反正天下人皆知，北芳秀最擅長便是不顧一切往前衝，然後瀕死地落在哪條道上被善心人士撿回。

不過丟了就丟了、重傷瀕死也血條長，可變成另一個人回來，那問題更麻煩了。

「宗主？怎麼又、、、」

──天劍非天！三煦一起退了三步，這永旭之巔才剛重建完沒多久，又要毀了嗎？

嗯，他們為什麼說又？

意料之外地，這回天劍非天倒是沒再把永旭之巔就地拔起天柱來，他伸出手，一隻白兔從袖裡鑽出來。

「牠餓了。」對三煦震驚的神色毫無反應，想來這些都是名劍無名的門人，可以使喚，天劍非天沉聲道。「要紅蘿蔔。」

無論是倦收天還是天劍非天，無論是原無鄉還是兔子，都不能逃過紅蘿蔔餵食的關卡。

雖則原無鄉並不很愛紅蘿蔔，但因為變成了兔子，又吃了足足一個月的草，這紅蘿蔔多少也就能入口了……但他能吃點別的嗎？原小兔看著三煦扛回永旭之巔的三大簍紅蘿蔔，欲哭無淚。

三煦你們爭氣點啊！兔子主食是牧草！牧草！不是紅蘿蔔！好歹給我換換口味啊！道真學堂必須加一門認識動物的課！

天劍非天在大石上靜坐冥想，他此番甦醒實屬意外，這副身軀未經惡戰，名劍無名靈識應穩定，何以驟然沉寂？

若說破陣需用到非天之力，倒也不似，名劍無名早已掌握部分非天之力，那陣雖靈巧，並非艱困到需耗盡九陽真氣。這般離奇之事，莫不是有心人所為？

數次回返人世，他如今對此境有了斷續回憶，對名劍無名亦有認知，雖不留戀人間，依舊明瞭此間有情；若有陰謀針對此人而來，必將後續尋上他，他倒是引頸期盼。

於此同時，原小兔憤憤地踩著今日份的紅蘿蔔，又是紅蘿蔔！又是紅蘿蔔！我寧可吃草！但永旭之巔連草也沒有！

「你不喜歡紅蘿蔔？」天劍非天看著把紅蘿蔔當滾輪蹬的兔子，把沾染了塵土的紅蘿蔔撈出來拍乾淨，重新放回兔子面前。「不能挑食。」

原小兔垂著耳朵，他已經在永旭之巔連吃了十日的紅蘿蔔，他現在開始討厭紅蘿蔔了。

還有，誰都能唸他挑食，就眼前這副身軀的主人不能。

「也罷，此處灶房內正巧有些吃食。」

天劍非天抱起白兔往灶房而去，爐未開火，灶裡卻冒著溫熱；天劍非天掀開灶蓋，燒餅小山似地堆了整疊，全包在九陽真氣裡存著。

認出燒餅是自己的手筆，原無鄉感動之餘，又忍不住想吐槽他的同修──

好友，九陽真氣是這樣耗的嗎？該說你愛吃，還是該說你超級愛吃呢？濫用九陽真氣，難怪會變天劍非天，怪不得別人。

「你能自己拿嗎？」

天劍非天把白兔放在灶台上，小兔子毫無困難地穿過了九陽真氣──這東西根本不傷他──叼出兩塊燒餅，放了一塊在天劍非天手邊。

「天不吃、」

天劍非天話還沒說完，小兔子努力地把燒餅往他手裡推了推，見他不為所動，原本看到燒餅時興奮得站起的耳朵又垂了下去。

非天不喜歡燒餅？為什麼？

一人一兔在石桌上吃燒餅，天劍非天咬了幾口，滋味是不錯，熱度也剛好，可以想像是方出爐不久就用九陽真氣保住了當下美味，但把九陽真氣用在此處……

哼，拿武道巔峰的成就換吃食，名劍無名配不上絕代劍者的名號。

原小兔快速地啃著燒餅，須知他近兩月來吃的都是草跟紅蘿蔔，燒餅簡直人間美味，而且這還是九陽真氣保溫的熱乎燒餅；他剛剛算了一下，灶裡還有十來個吧，就算吃光，好友應不會與他計較，待他恢復、再做就行了。

不過……原小兔耷拉下耳，為啥非天不喜歡他做的燒餅？莫非好友也不喜歡？所以才丟在灶裡不吃的嗎？平時故作喜愛，只是不忍心拂他的意嗎？

「天不是不喜歡燒餅。」

看出小動物的沮喪，天劍非天伸指點了點小兔子耳朵，解釋道。「九陽真氣，苦澀沉重，不適合天。」

倒不是怕。九陽真氣雖能壓制非天功體，但即使是勢均力敵之際，非天功體也未必落得下風，更何況此刻九陽真氣所剩無幾，雙方實力懸殊。

再說了，九陽真氣只是壓制他功體，並不傷他、也不傷小兔子，天劍非天都懷疑名劍無名修煉此道，是否真能傷人；但那道金芒觸身，總讓他心頭一沉、無端生出悲慟來，令他不喜。

就如此刻，用九陽真氣溫過的燒餅，滋味尚佳，入喉卻喚起心神激盪，叫他在香氣之中嚐出苦痛，故而實無法繼續入口。

但這只兔子彷彿相當在意他撇下的燒餅。

很是奇妙，他竟隱約能感知此兔心思，也許名劍無名與這隻小動物有過什麼淵源；這樣想來，前日在後山亦有見到幾只白兔，可能都是名劍無名散養的動物？那麼，晚些便將兔子送回後山，了卻一樁麻煩。

名劍無名修習九陽天訣，是強抑非天功體、領悟新式壓制自身，是違反自然的逆天修煉，過程必經艱難險阻；然此人九陽天訣大成之際，竟不求登峰造極，只鑽研燒餅保存與養兔嗎？

天劍非天忍不住開始思考，天嶼劍族的命輪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非天千年只一現，為何會降世於此玩物喪志、耽溺吃食的軀體呢？

──────

道真大宗主失蹤了，北宗宗主呢，又變成一言難盡的樣子；中道真之主嘛，還在樹上養著，目前剛冒出枝枒，等著開第一朵花。

麻煩事自然掉到了夢丹青頭上，他先是去了一趟煙雨斜陽，此地看來顯然經過一場惡戰（？），兄長生死未卜，怕是九死一生。

兄長的安危這事，總是得讓北芳秀知悉才可。於是他又走了一趟永旭之巔，這回天劍非天倒是沒破壞永旭之巔，安安靜靜地站在山峰之上……

逼迫一隻兔子歸巢。

啊？

原小兔看著眼前逐漸圍上的一整群兔子，他害怕。非天你講道理！我跟這群兔子不是同家的！不對，我沒有跟哪隻兔子同家！並不是看起來是兔子的就能養在一起！不要逼我啊！兔子也有地域觀念的！

「不熟嗎？認識一下也就熟了。」天劍非天撈過想逃跑的白兔，把牠往兔群那端送過去。

他既認為這些兔子都是名劍無名散養的，那麼這隻主動纏上他、又吃名劍無名灶房燒餅吃得那麼快樂的白兔，肯定也是名劍無名養的，送回巢穴實在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兔子本就是群居動物，孤身與人類住在一起並不符合天道自然。

「裡面有幾隻母兔，適合傳宗接代。」

白兔緊張地俯臥著，身軀隨著劇烈心跳微微抖動，天劍非天又推了推死不肯挪腳的兔子，彷彿他已經看見這兔子的百代子孫。

道真大宗主恨恨地想，待道真學堂開了認識動物的課，一定要押著北宗宗主天天去上課！

任憑夢丹青事前為見天劍非天做了多少心理準備，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永旭之巔看見一隻兔子被逼良為娼（？），天劍非天的愛好竟然是繁衍小動物嗎？他清了清喉嚨，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北芳秀，此行特來告知，有關於銀驃當家失蹤，煙雨斜陽被破壞，我擔心、、、呃？」

眼見救星來到，原小兔自兔群裡掙脫，奮力一撲、這回咬上夢丹青的裙襬。

丹青快幫我！來個繪夢大法！把我變回來！拜託！

「小兔子，你有話要說嗎？」夢丹青抱起白兔，他發現這兔子的毛色並非純白，每根毛尾末都有些銀光；不知怎地，他竟想起了自家失蹤許久的兄長。

天劍非天對夢丹青有點印象，雖不若月無缺或銀驃當家那樣熟悉，亦有些許親切；煙雨斜陽？被自己劈壞的那塊匾額，前頭就寫著煙雨兩字。

「如若煙雨斜陽是那處有陰陽八卦陣護持之地，那是吾破壞的，但吾並未見到銀驃當家。」他指了指夢丹青手上的兔子。「煙雨斜陽裡只有牠。」

「嗯？」夢丹青把白兔拉到自己眼前，他好像發現了什麼秘密，他們這種繪夢人與武者不同，再怪誕的事都適應良好。「兄長？」

兔子點點頭，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太好了，兄長與北芳秀都沒丟啊！只是狀況有點特殊而已，可能比感冒難治一些吧？夢丹青心頭一喜，也不管自己的話有多麼驚世駭俗。「北芳秀，白兔說牠是銀驃當家。」

不不不，別立刻說，他是天劍非天啊。原小兔想摀臉，但前腳太短摀不到。

天劍非天，是武者，純純粹粹的武者；一隻說自己是銀驃當家的兔子，必是妖！他冷哼一聲，名劍金鋒應時出鞘──

「異端奇能，妖魔鬼怪，不為天道所容。」

啊啊啊你沒有心！竟然想用名劍殺兔！喂喂，不能波及丹青！原小兔氣呼呼地跳下地，不就是名劍嗎？他才不怕！

名劍金鋒早與倦收天同感共情，打天打地打魔打妖，就不打銀驃玄解；劍尖才逼近小兔子，熟悉的銀驃氣息傳來，它立刻散了戰意，靜悄悄地動也不動。

「嗯？」這不尋常。天劍非天握住名劍，與名劍劍識短暫交流，而後得出結論。「此兔吞食了銀驃玄解。」

夢丹青眨了眨美目，有些不可思議。

他還以為天劍非天與名劍交流之後就能開竅了──連一支劍都一瞬知道這兔子就是銀驃當家啊──結果你的結論竟然是白兔吞了銀驃玄解？那銀驃玄解本來連著的那個人呢？我那麼大一個的兄長呢？

「等等，我想一般兔子要吞銀驃玄解應是有其難度。」

眼看著天劍非天似是考慮要如何將白兔開膛，夢丹青閃身擋在兔子身前。「這樣吧，這兔子與銀驃當家必有關聯，尋找兄長本是我之責任，不如北芳秀將牠交我，我帶牠一尋解方？」

天劍非天卻不依，他劍指一揮，輕輕鬆鬆地將白兔撈回自己掌上。「吾與你去，牠若為惡，天必除之。」

原無鄉也不放心丟著天劍非天一人，這人為時不長的過往便樹敵頗多、心念又過於單純，縱有一身通天本領，難保不會誤入賊人陷阱。

不過……什麼為惡？他一隻兔子現在能為的惡，頂多是挑食不啃紅蘿蔔。

原小兔趴在天劍非天的臂彎，後者牢牢地用衣襬包著他、防風兼防墜，他便隨著對方步伐輕晃，像坐搖椅一般，晃著晃著、睡意便湧來。

他是隻普通兔，真的是有那麼點睏了，好友向來正直，總不會趁他睡要他命吧？

嗯，睡了。

──────

「夢丹青的推測屬實，銀驃玄解的確在小兔子身上。」

黑暗道之外，照世明燈揚燈探了探白兔，毫不意外地在兔子體內感受到銀驃玄解之氣；這白兔身形比銀驃玄解還小，斷不可能如天劍非天所想、純粹是一隻兔子意外吞食了銀驃玄解。

「至於兔子與原無鄉的關聯嘛，打從原無鄉與玄解完全融合之後，就沒有人能輕易自他身上取得銀驃玄解，除非把他整個人吞了。」

聽見妖兔吞食銀驃當家，天劍非天眉一蹙，名劍金鋒又朝兔子飛了出去。

「叮～」

然後劍尖在距離小兔子心口三寸之處乖乖落地，細細發出劍鳴，溫和地釋放出些許九陽劍芒，原小兔蹭了蹭名劍，心裡很是滿意，好友還是關照自己的。

才滿意了一瞬，又聽得天劍非天凌厲嗓音。「剖腹可解嗎？」

竟然想剖小兔子的腹！非天你沒有愛心！原無鄉攀上慈郎的燈，要不是兔子沒什麼聲音，他現在就想大喊道者救我。

「不可解。」照世明燈安撫地摸了摸白兔背脊，想到這兔子八九不離十就是原無鄉本兔，他有點想笑，但不敢。

「劍者，我並不是說這兔子真的吞了原無鄉，我懷疑他就是原無鄉。」

「哼。」天劍非天搜尋了自己記憶內的銀驃當家，堂堂道真宗主，原來是一隻兔妖？名劍無名竟與一隻妖齊名嗎？「天以為，銀驃當家該是光明磊落之士。」

仗著有慈郎保護，原小兔齜牙咧嘴；我哪裡不光明磊落了你說！我又不是自己要變兔子的！

「劍者莫要誤會，我與原無鄉相識百年，他絕非兔妖。按此情況，原無鄉當是中了某種咒術，解咒向來是玄宗一脈之長，但我也已有諸多時日未見絃首。」

「另有兩個人選。」照世明燈沉吟幾許，轉頭去問夢丹青。「丹青宴之主，覺得尋步香塵可行嗎？」

「花君操術之能，天下罕有。但……」

夢丹青瞄向天劍非天，極輕地搖了下頭；他是可以帶兄長去找花君幫忙，但天劍非天不肯放兔，要是把天劍非天也帶到春宵幽夢樓、、、「恐怕尚未解咒，春宵幽夢樓就要陷落三千尺，成為天坑；而且，按步香塵習性，不只是會開條件、還會留後手，對道真雙宗主不利。」

想想步香塵會對天劍非天做什麼，春宵幽夢樓變成天坑之後，步香塵又會對兄長做什麼；夢丹青想都不敢想，不好不好，總之不好。

「同感。」照世明燈點點頭，莫說天劍非天，他懷疑步香塵連兔子都不會放過。「另一個適合解咒的人選是臥江子，數年前因緣際會，我曾去銀勾蒼月為他護持，想來現下應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如果只有臥江子，倒不是不行。可是……」夢丹青又看了天劍非天一眼。「銀勾蒼月會夷為平地吧？」

「至少不是天坑，也不必擔心小人步數。」

銀勾蒼月的主人並不好親近，為防在目的地三里外就遭到狐狸攻擊，照世明燈先修書一封，請教對方是否有閒餘，並表明擇日拜訪之意。

等待回信的時間，他假藉要檢查白兔身上是否還留有其他咒術，跟天劍非天商借了兔子。

「原無鄉？」

原小兔點點頭，嘴下啃著照世明燈給他準備的蘋果，這兔子身餓得快、累得快，吃了這麼多東西，身體一點不長。

好可愛……照世明燈想戳，又思及原無鄉此刻是有意識的，自己不該如此失態，蠢蠢欲動的指尖收了回來。

「咳，你可是遭逢什麼劫難才變得如此？」

原小兔搖了搖頭，什麼劫難都沒有，他就只是那日送離好友後，在煙雨斜陽睡了個覺而已，沒發生什麼事啊？

「你能不能寫字？」

照世明燈選了支小一些的毛筆，沾了墨水送到兔子前腳。

「……抱歉，我看不懂。」無言地看著宣紙上一大片的鬼畫符，還有被到處踩得亂七八糟的兔子腳印，照世明燈突然懷疑起自己的判斷；該不會他猜錯了？這其實是隻普通兔子？跟原無鄉沒關聯？「你認真寫了嗎？」

原小兔摔了毛筆，又跺了兩下腳，在宣紙上多留下兩只腳印。

好氣！他也看得出他在鬼畫符啊！那怎麼辦，他能思能想，就無法表達嘛！

「看來你變成了一隻平凡的兔子，這應是咒術無誤。」會摔毛筆跺腳的兔子，那肯定還是原無鄉；照世明燈拿起面巾，細細地幫小兔子擦去腳上墨印。「應有遇上什麼咒術達人，你果真全然無印象嗎？」

小兔子又搖了搖頭。

「罷了，希望臥江子能有方法。」

黑暗道，幾乎所有武林人士都會在內中迷路的地方，對曾在此處養傷的道真雙宗主而言就跟自家後院差不多；即使一個沒記憶、一隻變兔子，閉上眼一樣能憑直覺找到方位。

兔子還多了敏銳的嗅覺，就像現在，原小兔可以輕易地憑天劍非天帶在袖裡的燒餅氣味，找到那人所在之處。

天劍非天席地靜坐，沒有點燭火，名劍金鋒與純陽破軍在周邊微微地閃出金芒，已足夠讓人與兔視物。

原小兔跳上天劍非天手臂，撓了撓袖口，討燒餅意圖明確──既然天劍非天不愛吃這燒餅，那就是為他帶的了，他自然要幫天劍非天減少行囊重量。

從善如流地掏出一塊燒餅，天劍非天開口道。「你真是銀驃當家？」

啃燒餅的兔子這回不點頭了。現在沒人能護他，點頭又會有劍飛過來，雖然名劍不傷他，不表示純陽破軍不傷他，他不傻。

見兔子不睬他，天劍非天也不惱，逕自又道。

「吾與銀驃當家有過數面之緣，他內功深厚、身手了得，如何會遭人暗算，成了兔子？」

原小兔繼續啃燒餅。哼，就算你誇我，也不能彌補你動念想剖兔子的罪惡！

「武林若有此等邪惡勢力，天必當盡數除之。」

原小兔還在啃燒餅。沒有邪惡勢力，只有奇幻故事，你要是對我好一點、別老想著剖我肚子，我就開心了。

「久聞銀驃玄解乃世間罕有之奇兵，只有銀驃當家能將其精妙發揮到十成，待得你恢復，天要與你一戰。」

原小兔放下燒餅，打了個寒顫。

「你會冷？」

黑暗道終年陰冷，兔子沒有功體傍身，會冷也是應當。天劍非天原想將白兔收回袖裡，但小兔子看來不想與他親近，也不知是他本日說了數次要剖腹、讓小動物起了戒心，還是如今他知曉了銀驃當家的身分，這人便不願接近他。

也是，他與銀驃當家本非朋友。

天劍非天劍指一勾，自名劍金鋒中提出一縷九陽真氣，按下心頭湧起的莫名晦澀與傷痛，將金芒環在小兔子身側；又削下一塊衣襬，扔上去蓋住兔子身。

「睡吧，銀驃當家。」

原小兔確實有些睏了。他蹭了蹭九陽真氣，是熟悉的溫暖，又捲了捲那塊衣襬，其實也有些許好友的氣息。

想想好友也是為了自己、急於破陣才會變成天劍非天，但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呢？真是大意了。如此一來，雙宗主都出事，若讓道子們知曉，道真門內豈不一團亂？

萬一，他與非天都變不回來，道真該如何是好？

萬一，非天變回了倦收天，而他還是隻兔子、十年壽命的普通兔子，好友該如何是好？

萬一，他變回了銀驃當家，但倦收天永遠都是天劍非天，那他、又該如何是好？

好睏……

(~To be continued~)
──────

原兔子：我的天！這回真的是兔子了！
（變成兔子，你就可以泡非天了。）
原兔子：我覺得我不是兔子的時候也可以泡非天。
（那要先打一架。）
原兔子：可惡！到底是誰把本宗主變成兔子！大膽！
（你本來就是兔子啊！）

[ 此帖被懷秋霽月在2024-04-24 23:24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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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祀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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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1樓發表於: 2024-04-19 20:3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兔兔變成了超可愛的小兔子！
原兔兔的內心活動好豐富好可愛wwwww非天真的是一點都不動心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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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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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229)

2樓發表於: 2024-04-19 23:3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1樓歐陽祀祈于2024-04-19 20:35發表的 : .wTb/x
兔兔變成了超可愛的小兔子！ O'xp"e,
原兔兔的內心活動好豐富好可愛wwwww非天真的是一點都不動心欸 k2_y84;D

我想說都叫了他那麼久的原兔子～～就讓他真的兔一下，沒想到變成兔子之後的內心活動比本人更聒噪。（喂）

非天見到兔子的第一面，那就是一隻很普通的(好吧可能長得比別隻兔子可愛)兔子.......
然後在他眼裡這隻兔子挑食，貪玩不歸巢，還吞了銀驃玄解(?)跟銀驃當家(?)，最後終於搞清楚這兔子就是銀驃當家。
這要非天動心也太難了......

但他對兔子還是很好的啦，非天對跟他有戰約的人都很好，你跟他約個架，他就會幫你療傷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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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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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229)

3樓發表於: 2024-04-19 23:3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感謝大家的小花與回覆！
趕個路，希望盡快完成，雖然覺得上中下三章似乎有困難......不過沒關係，把下章拆成下章跟完結章這種事，我駕輕就熟（喂）

──────
雙修不能交流智商（中）

大抵跟料想相去不遠，他們先花了一點時間在銀勾蒼月外頭，讓兩個武者把銀勾蒼月方圓百尺的花草樹木都夷為平地；在臥江子多次心識傳音勸導之下，某隻狐狸才甘願放人進去。

臥江子執羽扇輕點白兔，他能看見原無鄉變成兔子之前的畫面，沒有什麼異樣。受術者本身毫不知情的化形，只有咒術與陣法可行；但此處並無陣法，原無鄉依舊是兔子，那便是咒術無誤。

「這確實是咒術，但施術者或許並非什麼陰謀家。」

他意有所指地盯著白兔，真不是他不願幫忙，但解鈴還須繫鈴人啊。「銀驃當家真無半點印象嗎？」

原小兔搖搖頭，他變成兔子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好友，倦收天斷不可能算計他。

「嗯，此咒非外力可解，但恢復功體對解咒或有幫助。不知可有與銀驃當家相關的物事，讓我嘗試引出銀驃當家的功體？」

相關的物事。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天劍非天……的背上，名劍低低地發出劍鳴。

「名劍金鋒？」臥江子點點頭。「倒是可行，我功體未復，有勞慈郎護持。」

照世明燈催化名劍金鋒，臥江子術開兩儀乾坤，原只想用九陽真氣引銀驃玄解相應，不想卻從名劍裡拉出了整串玄解之力，霎時與白兔相融。

原小兔被這突來真氣衝擊得有些頭昏，他看了看自己的前腳，似乎有些銀光若隱若現。

這個……名劍金鋒裡的玄解之力，佔比有點高啊？比九陽真氣還多了那麼點哦？

夢丹青掩住唇，不能被兄長發現他在偷笑。

天劍非天眉一蹙，問出了在場眾人心照不宣的問題。「為何名劍金鋒之內會有銀驃當家的功體？」

施主，這問題不是應該問你自己嗎？

──當然沒有人敢這麼說。

照世明燈隨便找了個理由，想把這問題蒙混過去。「北芳秀與銀驃當家共道已久，互傳對方招式、換用武器，也非意外之事。」

臥江子檢查白兔身體，發現效果有限；兔子只是被外來功體砸了一輪，本身仍未成功引出功體，應是九陽真氣不足之故。

「是有點效果，但不足以誘發銀驃當家被咒術封閉的功體。」

他看了看名劍金鋒，按理說，北芳秀所有的九陽劍招幾乎都與名劍相輔相成，這劍上九陽真氣如此稀薄也令人意外。

「名劍金鋒的九陽真氣不足，可是近來有耗損？」

某兔與天劍非天同感心虛──總不能老實說，九陽真氣耗成這樣，是在黑暗道裡拿來給兔子暖被了？

「未曾想過解咒有需要，便挪作他用。」天劍非天一臉正色，扔出了純陽破軍。「也許可以試試純陽破軍，其上亦有九陽真氣。」

純陽破軍的九陽真氣是充沛的，但難知傷不傷白兔，故而天劍非天只取過名劍上的九陽真氣，畢竟名劍金鋒不傷兔子。

臥江子點點頭，那行，就再開一次。

照世明燈催化純陽破軍，臥江子再開兩儀乾坤；先不說這回九陽真氣夠不夠，重點是他倆又從純陽破軍裡拉出了一大串玄解之力，比留在名劍金鋒上的還多，直接砸暈了小白兔。

「……」夢丹青扶了扶額。這合理嗎？純陽破軍才在北芳秀身上多久啊？為何會比名劍金鋒蘊含的玄解之力多？

天劍非天瞇起眼，事情似乎不大對勁。「為何純陽破軍也會有銀驃當家的功體？」

對啊，為何？先不管為何，快想個亂七八糟的藉口讓天劍非天閉嘴啊！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一起盯著昏過去的兔子，就是不敢看向天劍非天。

基本上，你帶有色眼光看事情，每件事就都有色了──

名劍金鋒上會有玄解之力，正解一定不會是原無鄉平時拿名劍演武，必然是『別的』；先入為主地認定了這個『別的』，要來解釋純陽破軍上的玄解之力比名劍更充沛，那答案就會往尷尬的方向走了。

照世明燈結巴了半天，勉勉強強擠出了個合理（？）的解釋。

「我聽聞倦收天在兵厄劍瘟之中為救歧天人，曾讓歧天人寄靈於純陽破軍之上，如今這純陽破軍之上有原無鄉之沛然功力，莫非……」

夢丹青心頭一顫，道者想的該不會跟他想的一樣？「……兄長與劍劫前輩也有淵源？」

不是吧兄長，那個劍劫前輩，你理論上應該要叫一聲丈母、、、不對，是九叔！九叔！九叔你也下得了手？！

果真？臥江子發出一聲驚嘆，繼而用羽扇敲了敲白兔背脊──小兔子別裝死，是時候該起來面對自己造的孽（？）──

「久聞銀驃當家八面玲瓏，如今看來果真神威赫赫，天嶼劍族相關人等都能盡數拿下？」

原小兔甩了甩耳朵，他太暈了，不太確定自己聽到的話是在作夢還是現實。

啥啥啥，你們在說啥？跟歧天人有什麼關係？純陽破軍裡有玄解之力？那當然是因為好友在破（壞）陣的時候，把全身的九陽真氣連帶部分功體全灌到純陽破軍裡去了啊！

他與好友同修多年，好友的功體裡有點玄解之力也是很正常……的嘛。但他跟歧天人沒什麼關聯！好友的九叔就是他的九叔！絕對沒有其他淵源！你們不要那一臉他好像千人斬的表情啊！

可惜無論原小兔內心如何哀嚎，其他人都是聽不見的。照世明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臥江子的話，覺得原無鄉簡直道門之光，於是他把眼光再次放到了天劍非天背上。

「劫之道是用天嶼劍尊骸骨所製，該不會也……」

夢丹青的聲音有點發抖。「等等，天嶼劍尊為兵厄劍瘟所害之時，兄長應該還是個孩子！」

──但他也不敢肯定，當時他還在他娘肚子裡，誰知道兄長是不是從孩提時期就神通廣大？畢竟當年拐走北芳秀的兄長就是個孩子啊！

天劍非天聽不懂眼前三人在討論什麼，他只聽見了劫之道，於是老老實實地甩出最後一把劍。「需要用到劫之道嗎？」

原小兔奮力掙扎起來，他要維護一下他的名聲！不不不，非天快把劫之道收回去，萬一陰錯陽差又剛好沾染了什麼功體──天曉得一起打天地主宰的時候是不是有混到──我就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孰不知兔子這般掙扎只是越描越黑，無疑證實（？）了那句『天嶼劍族相關人等都能盡數拿下』；照世明燈深吸口氣，原無鄉我小看你了，倦收天就算了、歧天人也罷了，劍尊你都可以？道門之光，真真乃道門之光！

夢丹青捂住臉，自家兄長怎會如此強大，比起來他真是太不爭氣啊！

眾人一片讚嘆（？）中，臥江子拯救了想一頭撞死的原小兔。

「不用了，他前腳的銀驃玄解已現形。」

臥江子握了握白兔的前腳，那裡有一對銀藍色帶著太極圖案的縮小版銀驃，現在這是隻擁有完整銀驃當家功體的兔子，就算想跟北芳秀開陣也行──前提是他們找得回北芳秀。

可惜這是他術法的極限，要再多也無法，蒼或者步香塵恐怕亦難解。

「銀驃當家，我只能助你恢復功體，至於你的形體與言語能力，恐怕只有施咒者能解。」他又點了點銀驃兔腦門，幫對方把化形前最後一段記憶完整回溯。「你再想想，總有什麼蛛絲馬跡的。」

──────

原無鄉覺得這實在太不講理了。

原小兔試了半天，發現他以樹枝寫出的字依舊是鬼畫符，沒人看得懂的那種，連他自己都看不懂；一隻有功體、能化出銀劍、還能用雙劍開出道武玄極變的兔子，依舊不能講話跟寫字。

做兔子他沒意見……不不，他有意見，但如果變不回來，好歹讓他能講話啊！至少讓他能回道真總壇交代事情吧！

「銀驃當家。」

眼前就是永旭之巔，天劍非天放下了銀驃兔，把名劍金鋒與純陽破軍都甩出去，自己緊握劫之道。「你功體已復，尚欠天一戰。」

原小兔震驚地退了三步。打架？現在？！你你你，你認真的？要讓全武林看見你天劍非天欺負小動物？我打不過你！

「不必妄自菲薄，名劍金鋒與純陽破軍皆能為你所用。」按名劍金鋒與純陽破軍上那豐沛的玄解之力，想來銀驃當家必然對這兩把劍相當熟悉。

這是好友的劍！非到不得已不用的！而且萬一被武林人士看見一隻兔子以銀驃玄解握著名劍金鋒與純陽破軍，還不知要如何編派我與好友！

「不相關人等的意見，不重要。」

哎呀你不明白、、、等等，你聽得見？

「心識彷彿相通。」天劍非天伸開手，輕聲一喝，掌心便冒出了熟悉的、閃著銀光的……嗯，本日已經見過第三次面的，玄解之力。「這副身軀，也有銀驃當家的功體。」

他已經不想問為什麼自己身上會有銀驃當家的功體了，現在就算池塘裡撈起的魚有玄解之力，他都不會太意外。

想來道真雙宗主皆乃慷慨之人，苦修而來的功體，不只是用在尋常瑣事上，還能滿武林到處送。

功體互通，於是此刻天劍非天只要運轉玄解之力，就能感受到原無鄉的心識。

──這倒是真的。原無鄉思及每回與好友開陣的時候，他們確實能聽見彼此心音，只是平素無此需求，便不是太在意。

既然能講話，那就容易多了。原無鄉心思把定，與非天進行起意識溝通。

＂總之不打，我比你小這麼多，縱然你勝也是勝之不武；若我勝，天劍非天的顏面何存，好友的名聲又何處安放？＂

「天劍非天不在乎顏面，名劍無名也不掛懷名聲。」

怎地，這時你又是名劍無名了？原無鄉頭有點痛。＂不打不打不打，先想辦法讓我變回來，變回來再打。＂

意外地，天劍非天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打轉，他爽快地收了劍。「銀驃當家想從何處查起？」

＂聞臥江子之言，總有暗指我當知來龍去脈之意，或許回煙雨斜陽，我還能想起一二。＂

煙雨斜陽是一定要回的，不只是為了解開咒術，另外還得進行修繕工程。

「嗯，吾與你去。」

天劍非天點點頭，把銀驃兔收進了袖裡。「需一段腳程，袖中有燒餅，銀驃當家自便。」

其實功體回來之後，原小兔就沒那麼容易餓了，也不覺得冷；甚至他自己從永旭之巔跑到煙雨斜陽，估計是要不了一日。但是嘛，能躲在天劍非天的袖袍裡吃燒餅，不用自己奔波，也算是難得的兔生經驗。

不過，有一點他算錯了。

選錯交通工具（？），有時比步行還慢。

永旭之巔到煙雨斜陽，半日腳程，他們走了七日；無可奈何，實在有太多人來圍爐天劍非天了。

天劍非天不畏戰、不懼戰，重點是還很好戰。每回打完，袖裡的原小兔都被晃到有點暈──他本就是易暈船體質，這時候倒是有點懷念紅蘿蔔。

到後來，連劍宿都來了。

不不不，等等！大劍宿看熱鬧可以，打架不可！這裡離煙雨斜陽很近，你們不能拆我家！我家只剩一半了！還有你倆不能互點對方紅爐點雪跟逐日！那根本是同一招！

原小兔掙扎著從袖口跳出來，開了個玄盾，擋下一記意行春秋。

「相識多年，竟不知銀驃當家是兔妖。」意琦行收了劍，對一隻兔子開出銀驃玄盾的接受度挺高，畢竟他有養過巨魔神，而且他那個住在時間城裡的兄弟，難保不是隻狐妖。

天劍非天抱起兔子，雖然知道有功體的銀驃兔並不易受傷，他還是把兔子從頭到尾檢查了一輪。「銀驃當家非是兔妖，只是遭咒術所控。」

「咒術？我未曾見過這般溫和之咒。」到底是與奇花八部有過諸多牽扯的人，意琦行對咒術略知一二，簡易的咒術難不倒他。「銀驃當家此咒，怕不是自己給自己下的吧？」

＂啊？我會嗎？我會詛咒自己變成兔子嗎？變成一隻平凡的小兔子嗎？＂

原無鄉正想吐槽自己哪可能這麼蠢，突然想起一樁與兔子相關的瑣事來。

＂咦，等等……＂

察覺原無鄉心念有變，天劍非天有些好奇。「嗯？銀驃當家可是想起什麼？」

＂非天，煩你勞駕劍宿同往煙雨斜陽……你倆不要繼續打架！煙雨斜陽已經需要重建了！＂

──────

煙雨斜陽就在不遠處，意琦行看了看那塊剩下一半還搖搖欲墜的匾額，好心地把匾額安了回去，以免等會掉下來砸死兔子。

他查看了幾個陣腳，每個陣腳都殘餘著九陽真氣與玄解之力，純純粹粹的道真陣法，沒有半點邪門歪道之氣。

「這陣法殘跡裡，確實有咒術，只是很單純的言靈術，保護此地主人。」陣法已毀，意琦行難以知悉言靈術內容；但這咒並不複雜，通常附加於陣法內做為陣被破之前最後一道防線，為主人爭取時間逃跑。既然此陣陣眼只對銀驃玄解開放，那這個言靈術也必然只有銀驃當家能啟。

「銀驃當家自己佈的陣，連有沒有咒術都不知道嗎？」

原無鄉想了半天，他怎麼就不記得有排佈過什麼咒術？

＂沒有，我沒有佈什麼咒術，好友也不會佈咒術，那是道玄道靈的範疇，道真一脈不精通。＂

「若非銀驃當家所佈，那麼，你離開苦境的時日，興許有人動過陣法。」意琦行又道。那段時間苦境動盪不安，銀驃當家又不在，發生何事而不察也是可能的。

原小兔聞了聞幾個陣腳，確實沒有其他氣息，他縱身一跳，躍上天劍非天肩頭。

＂無外人更動過，要說誰最有可能動那個陣法，也就只有好友，那要問你……唉，你不知道。不過，據我觀察，好友確實加固過這個陣法，很難說是否也加上了咒術。＂

天劍非天蹙起眉。名劍無名設下咒術？如此異行奇端，非正派武者應為。「你方才說，名劍無名不通咒術。」

「倦收天也許原本不通，但這言靈術相當容易，與人討教一番並不難。」

意琦行想了一下，道真一脈雖不精通咒術，但依舊修習符咒辟邪之學，本是相似法門；這麼簡單的言靈術，但凡找個江南春信或是步香塵，應該很快就能習得……嗯，但願倦收天不是找後者，否則大概又是一本書──

『我看旭日東升的日子』（？）之類的。

「銀驃當家離開苦境，正是兵厄劍瘟與猂族肆虐之時，倦收天既想加固陣法，或許不只加強在武力部分。」

原無鄉覺得頭疼，若劍宿所言為真……那難怪好友自己破不了陣，這是把所有的補丁都往他家打了吧？

要打補丁為啥不先打永旭之巔呢？看看永旭之巔都被圍爐多少次了？他家煙雨斜陽被圍過嗎？從來沒有。從古至今，唯一一個破壞煙雨斜陽的人，叫天劍非天。

「也就是說，若重新佈陣，或可解咒。」

所有的陣腳位置都毀了，重新佈陣，哪有那麼容易，得先把煙雨斜陽重建回來。

一只有功體的兔，要重建家園也是不易的，畢竟身材受限，也無法與天劍非天以外的人溝通；天劍非天呢，他本就一切隨心，修繕這種事對他而言不有趣，做得不快。

劍宿倒是好心，很願意幫忙；但一來原無鄉不好意思，二來嘛，劍宿在此，每天都被迫與天劍非天一戰，很難說到底是重建速度快、還是拆家速度更快。

於是終於在連三日打鬥都把前一日重建部分摧毀的早晨，原小兔很有禮貌地叼著意琦行衣襬，拖他出了煙雨斜陽。

＂劍宿，不好意思，待我與好友恢復，再擇日上門賠罪。＂

意琦行聽不見原無鄉心識，但不影響他理解此地主人心情──每日尚未日出就被非天叫起來打架，打完還得收拾善後，他確實也是有點煩──於是他拍拍屁股，留下一句應酬般的「吾會在指月山瀑」，就溜了。

少了劍宿幫忙，重建工程變得很緩慢，但至少可以往前走了，不再是進一步退兩步的狀態。

不知道是不是煙雨斜陽修繕太過耗力，原小兔餓得很快；過去一塊燒餅能撐三日，現在三塊燒餅都撐不了一日。於是在某個他想鑽進天劍非天袖口翻食物的午後，天劍非天先一步把他拎回掌上。

「沒有燒餅了。」

＂不要緊，灶房裡還有麵粉，我現在有功體了，我能做！＂

原小兔運轉銀驃，大把麵粉和著泉水在半空擺盪，他知道天劍非天就在他身後盯著他，忍不住有些驕傲；以前好友也喜歡看他做餅！特別是用銀驃做！行雲流水不說，揉麵還特別均勻！

道真一脈先祖及銀驃名劍諸多打造者表示，這兩崽子就是這樣使用道真雙寶的？和麵？做餅？保鮮燒餅？給兔子暖被？是不是選錯接班人了啊？

原小兔攀在灶邊等著醒麵，突然想到個挺重要的問題。

＂非天，你的餅要甜的還是鹹的？＂

以前好友是不挑，甜的鹹的白豆綠豆紅豆蘿蔔餡一概買單，但還是略有差異；原無鄉觀察過，甜的白豆餡，是最快會消失在桌上的東西，有時好友還會連他的份都吃了。

「果腹之物，滋味無關天道。」

天劍非天這話，就是說不管你做得好不好吃、有什麼味道，我一概不關心──這讓兔大廚很不開心，於是他翻了翻材料櫃，做了一塊花椒燒餅。

──竟然有兔子敢用燒餅戲弄天劍非天，風月主人地下有知，可能寧願自己是隻兔子。

這餅沒有用九陽真氣溫過，對非天而言入口並不困難，但它是花椒味的。

咬了一口花椒燒餅，天劍非天的表情有點微妙，但不愧為千年只一現的怪物，他面上未紅、也未咳一聲。

「天以為，銀驃當家應是正直坦蕩之徒。」

原小兔把涼茶往天劍非天面前推了推。＂方才不是說滋味無關天道？等等等，你別吃了！好友的胃沒那麼堅強，喝點茶。＂

天劍非天又咬了一口花椒燒餅，這味道確實……大概也是千年只一現。「不可浪費食物。」

＂哎呀，你跟好友一樣死腦筋，別吃了，可以餵魚！＂

原小兔搶了燒餅，運轉銀驃玄解將餅化作細塊，盡數掃入後院池塘，池塘底的游魚們紛紛爭食。

天劍非天本以為要看到大型毒魚現場，但過了整整一刻，也沒看見半隻翻白肚的魚浮上來。「煙雨斜陽的魚，倒是生命力強悍。」

＂牠們可以在你破（壞）陣的時候撐過崩天裂地，這點花椒算不得什麼。＂

想來這池塘裡的魚果真也有玄解之力，天劍非天覺得自己根本未卜先知。

原小兔當然不只做一塊花椒燒餅，他仍是做了甜的白豆餡，然後算了算天劍非天消滅燒餅的速度；嗯，半刻鐘七塊餅，與好友相同。

或許他不該說與好友相同，畢竟天劍非天就是倦收天。

非天看起來喜歡他做的燒餅，那可能、應該、大概、或許……也會喜歡他吧？

──────

煙雨斜陽的地理位置，向來能看見最美的月娘。

原小兔躺在石桌上──這石桌是天劍非天今日削下石壁做的，原本裂成一半的石桌現在被重製成石椅了──看月亮。

真正的兔子理應不會在清醒時仰躺，頂多是在安心處睡眠時可能變成仰姿；但他不是真正的兔子，而且現在，他在煙雨斜陽之內、旁邊是好友，他沒有不安心的理由。

有個問題，原無鄉很在意。

非天說，九陽真氣，苦澀沉重；他也沒有漏看非天為他自名劍上引九陽真氣時，眉宇間閃過的那一絲痛苦晦暗。

九陽天訣，是好友自創以壓制非天功體的劍招，在原有功體之上再之修煉新者去抑制自身，故而非天排斥九陽真氣，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天劍非天與倦收天同為一人，九陽真氣看似壓制非天、實則也壓制倦收天，說不準，好友其實也不喜九陽真氣呢？

他過去曾想過，好友或許並不想作北芳秀；而他如今又想，好友可能也不想作倦收天。

他認真地思索了數日，好友若是當天劍非天更自在，只要不燃燒命元、不要天天招人圍爐，他可以接受的。

──雖然要非天不招人圍爐可能太難了。

原無鄉左思右想，還是用心識傳了問題過去。

＂非天是否不願變回倦收天？＂

「非天不留戀塵世，無願與不願。」天劍非天自名劍金鋒中拉出殘存不多的九陽真氣，環在銀驃兔周圍；他自然知道此刻的兔子身已不畏寒，但他發現九陽真氣與玄解之力相應，對銀驃兔的功體復原大有助益。

「莫忘銀驃當家仍欠天一戰。」

說來說去，就是要打一場。

原無鄉有些頭疼，九陽真氣都耗在自己身上，這下要怎麼撈回倦收天？怕不是今生無法再見了吧？就算最終無法留住，好歹也給他與好友道別的機會啊。

＂你與好友同為一人，我很難毫無顧忌；但若有顧忌，後果難料，難保不會死在劫之道下。＂

「……」天劍非天這回沉默了很久，再開口竟有些委屈。「九陽真氣裡有銀驃當家毫無顧忌的記憶，心酸難忍。」

咦？原小兔跳起來，兔子眼瞪得大大的。＂你觸碰九陽真氣之時，能看到那些記憶？＂

看到便罷了，還能與好友共感？壞的東西為啥要共感？是因為這樣才鬧著非要打一架嗎？

天劍非天伸出手，輕輕地觸碰著那兩只冒著銀藍色光澤的迷你銀驃玄解。「亦有你斷臂之景，心痛難抑。」

啊？這也有？

「另有無數次揮劍斷銀驃當家之首，滿遍黑暗。」彷彿像是要確認一般，天劍非天又摸了摸兔子的脖頸，觸手一片柔軟，連帶著他的心頭也軟下些許。

等等，這還不能忘啊？是要記多久？好友，我們是道真一脈，不是苦行法門啊。還有，非天，不要一直摸我脖子，會癢！

他本以為天劍非天是因長期受九陽功體壓制，故而不喜九陽真氣，原來非天還會從九陽真氣裡感受到痛苦？原無鄉震驚地摸了摸繞在自己身邊的九陽真氣，這麼溫暖的氣勁，為何非天感受到的都是負面的情緒？那好友呢？這些歲月以來，好友在那一圈圈的金色光芒中，也是如此感知嗎？

＂呃……在九陽真氣裡，你就沒有看到好一點的東西嗎？＂

「很稀少的部分，有一些雙人開陣，有苦有甜。」天劍非天的掌心順著兔子背脊撫過，那些雙人開陣的畫面，兩人多半將自己的背後交給對方；那感覺於他而言陌生又熟悉，分明理應從未經歷過，又覺自己能共感那份踏實。

另有幾幕他難以理解的畫面，不知如何描述便不說了；他想了想，又補述道。「還有燒餅。」

原無鄉恍然大悟。所以九陽真氣裡頭除了開陣跟燒餅，大部分就是他倆吵架、他斷臂、好友砍他頭顱的情境與心緒？難怪非天每次碰到九陽真氣，都是那個神情。

何解？饒是他自詡萬能，也覺難解。

＂我們今天還是不講這個了，光是種回那株被你拔起三次的千年梧桐，我就累了。＂

原小兔跳上天劍非天手臂，自袖口鑽進去。＂睏了，回屋裡睡，你一直站在庭院會嚇壞我的魚跟鳥。＂

他試過了，要是不逼迫這人與自己進屋，天劍非天會在屋外靜立整夜。

天劍非天坐在床榻上調息冥想，有隻兔子在袖袍裡不安分地滾動，先是輾轉反側、再是左滾右翻，頗有接下來就要上竄下跳的氣勢；他考慮了一下是不是要把兔子扔出去，但又有些不忍，即使明知那是不畏寒的銀驃兔，他猶不願見小兔子一身銀絨在月光下隨著心跳微顫。

他拍了拍袖袍，讓兔子安分點。「無需煩惱，天不會傷於你手，亦不會讓你死在劫之道下。」

＂……我知道。＂原小兔停止了扭動，哎，他不是煩惱打架的事。

才剛說了不提此事，原無鄉還是忍不住思考好友是不是不想作倦收天。

如果留下天劍非天，道真北宗可以接受宗主是個群架狂魔嗎？道真會每天被圍爐嗎？或是該讓好友卸下重擔、恢復自由之身呢？

若這些麻煩他都能解決，非天也能不燃燒命元，是否就讓好友永遠放下那些過往、只作天劍非天便罷？

可是，好友、倦收天，他的……

天劍非天低沉嗓音截斷他的思緒。「所以，你還欠天一戰。」

原小兔再次嘗試了捂臉，可惡，功體恢復並不會讓前腳變長，依舊捂不到。

＂能先等我復原再說嗎？＂

(~To be continued~)
──────

原兔子：我只是一隻兔，為何要給我千人斬的橋段．．．你汙衊我的清白！
（言重了言重了，別擔心，你家小芳不會信的。）
原兔子：哼，諒你也不敢！
（但非天會信。）
原兔子：窮！！！！
（不是說了不用這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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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祀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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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24-04-21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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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意：打架還要收拾好麻煩，不打不打了(
自從能通心意之後好可愛喔，非天是不是看到南北色色了www
看到非天全部身家都有玄解之力笑翻，不愧是道真第一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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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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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24-04-24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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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4樓歐陽祀祈于2024-04-21 20:47發表的 : /j\.~=,_
老意：打架還要收拾好麻煩，不打不打了( of`WP
自從能通心意之後好可愛喔，非天是不是看到南北色色了www OoZv\"}!_
看到非天全部身家都有玄解之力笑翻，不愧是道真第一的兔子( U8zs=tA

大劍宿表示，打架可，但可不可以等天亮再打，打完能不能不用收拾！以前我住在淵藪之上，都不用做半點家務的！

你竟然知道非天看到了南北車．．．（好羨慕非天）（被打飛）
非天完全沒有意識到每一樣有玄解之力的東西其實都是他的東西，他只覺得銀驃當家處處留情，滿武林都是玄解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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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秋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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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發表於: 2024-04-24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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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的小花與回覆！

字數太多想切一半，但一半不好切，切成了很不均勻的一半XD

──────
雙修不能交流智商（下）

又過了半月，煙雨斜陽的修繕工作告一段落。

這期間道真門人來訪數次，說是北芳秀離開永旭之巔已有多時，煙雨斜陽陣法遭破、銀驃當家又遲遲未見人影，道真門內人心浮動，多有傳言雙宗主已遭不測。

銀驃兔與天劍非天都不宜見客，故而每回原無鄉都只能讓天劍非天幫忙留書一封，然後拖著人到後山避風頭，告知門人雙宗主安好，只是閉關修煉新武──

唉，要是有心情修煉新武就好了。

佈陣比重建煙雨斜陽容易多了，撇開他們很缺九陽真氣這事，佈陣其實很快，不多時就來到了最後一哩路。

然後原無鄉想起他根本不會咒術，好友也許學了，但非天會嗎？

“言靈術，你會嗎？”

天劍非天搖頭，他還在用純陽破軍加強陣腳。「天不學奇行異端。」

原無鄉想嘆氣。非天，你別再加固了，上回好友就是把陣腳加固得太強，你現在才會在這裡的，能不能信任一下我的能力？

＂那怎麼辦，莫不是得找人幫忙？＂

「上回劍宿有言，可以找江南春信或步香塵。」

江南春信是好選擇，但上回有信君的消息，是他雲遊去了；步香塵倒是待在春宵幽夢樓，鮮少出門，但是嘛……這選擇從頭到尾就不該出現。

＂信君或許難尋，但千萬不要找步香塵。＂

大抵跟所有孩子一樣，『千萬不要』的東西都是特別好玩的，天劍非天的眼睛亮了起來。「步香塵，是強者嗎？」

＂不是這個問題，你不要招惹她。＂

『不要招惹』的東西，也是特別有挑戰性的，於是天劍非天的眼睛又多亮了一個色號。「沒有人能讓天卻步。」

＂你不要衝動，現在來幫我修書找信君。＂

天劍非天會聽話嗎？不會，他與倦收天一無二異，都是易拐難教的人種。

於是隔日清晨，原小兔醒來發現自己一隻兔趴在床榻上，一旁桌案有非天留字。

──『一探春宵幽夢樓』。

啊～～～～！！！！天劍非天你是不是蠢！都叫你不要去了！

先不說打不打架、春宵幽夢樓變不變天坑，他的腦中已經出現步香塵把好友壓倒在床榻上寬衣解帶的畫面了；步香塵就沒什麼辦不到的，說不定還能把好友一分為二，倦收天與天劍非天一起綁上床。

──太可怕了，不管是倦收天還是天劍非天，都招架不了這種事，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原小兔運起十足十的真氣，一路蹦跳飛躍直奔春宵幽夢樓，離目的地三里之外就能感受到大地震動。

天曉得離這麼遠能不能心識傳音，總是努力看看。

＂非天！別拆人家房子！賠不起！也不能弄出天坑！你別動！我馬上到！＂

可能心識傳音有效，大地不震動了，原小兔衝進幽夢樓──也許不能算是樓了，畢竟現在沒屋頂──的時候，披頭散髮的的步香塵依舊媚眼如絲，纖纖玉手貼上天劍非天胸口，一邊往內摸去、一邊說著「春宵一刻值千金」。

天劍非天的脖頸與四肢都被花藤纏上，他瞥向銀驃兔，手裡的劫之道冒出濃濃殺意；他正要砍了這賣弄術法的無恥之徒，銀驃當家竟然叫他不要動？「天可以動了嗎？」

果然，再晚點來、天劍非天就要被拆吃入腹了。

對上普通的術法異能者，功力高強的武者確實能佔上風；但步香塵並非普通的異能者，她擁有八品神通、又有妖心，武力也不弱，天劍非天心思單純，對上她、佔不了便宜。

＂不行不行，非天你冷靜點，不能打架。＂

步香塵吸著水煙，控著花藤在天劍非天身上收緊，轉頭看見銀驃兔，頓時又驚又喜。「哎呀～銀驃當家原無鄉，這般模樣真是令本樓主欣喜啊。」

＂花君看得出來？＂

「不只看得出來，還能與銀驃當家溝通；出自春宵幽夢樓的言靈術，在八品神通眼前，不值一哂。」

步香塵控著花藤去撈兔子，抱進臂彎來擼毛，又把玩了下縮小版的銀驃玄解，心裡相當滿意。

「可愛，可愛。」然後她手勢一轉，探到了銀驃兔身下去摸了幾下，忍不住讚嘆道。「即使是兔子身，身懷之物也是不容小覷呢，下回吾能與夢君交流一番。」

原無鄉想死，現在就想。

妳的手在摸哪？！快放開！這是一隻兔子！兔子！不要誤會！我的意思並不是人身妳就可以摸！妳現在做的事就已經夠難以啟齒了，還想跟丹青交流？我銀驃當家不要面子的嗎？

還有，妳剛剛那句話什麼意思？出自春宵幽夢樓的言靈術？我中的招是妳下的？不是好友嗎？

步香塵抱著兔子，越看越喜歡，先不說天劍非天到底來幹嘛，用這隻兔子來換，要什麼都行。「無論你是天劍非天或名劍無名，做個交易，將此兔贈吾，你便可取走你想要之物，如何？」

天劍非天把劫之道插在地上，周身射出凌厲劍氣，身上花藤盡斷。原無鄉見他即刻便要凌空而起，心識傳音又勸。

＂非天，不能打架！我們是來請花君幫忙的！＂

大抵是到這一刻才想起自己有求於人，天劍非天冷哼一聲，乖乖地收了劍。

都走進春宵幽夢樓、還掀了人家屋頂，要當作啥都沒發生就走是不可能了；原小兔思考了一下，好歹非天的貞操還在（？），幽夢樓的地也還在，萬幸萬幸（？），那他順便請花君幫忙一下也無不可。

＂素聞花君頗有神通，此番一見果真名不虛傳，我這名好友不通世事，尚請花君切勿見怪。＂

步香塵又笑了笑，抱著銀驃兔上了榻，兔子身可能是不行，但八品神通嘛，暫時變回人身還是辦得到的；而且，現在變回來想必是裸身，還省去寬衣解帶的麻煩呢。若是旁邊那位大劍客介意，也可以替代一下啊，想一起更歡迎呢。

「怎麼會呢？北芳秀上回來訪，步香塵猶未盡興；此次南北道真雙宗主同道，皆是本樓主心念已久之貴客，春宵幽夢樓蓬蓽生輝啊，就不知你倆誰先來？還是齊上呢？」

等等等等等，聽步香塵話意，好友來過？為了學春宵幽夢樓的言靈術回去佈陣？這事他怎不知？

原無鄉正為此事震驚，天劍非天才剛收回去的劫之道又飛了出來。「非天不畏戰！」

＂非天，求求你不要說話。＂

原無鄉頭痛，原無鄉煩惱，原無鄉想哭。他是可以不在乎兔子身有沒有貞操，但以步香塵的能力，要把他暫時變回人身絕非難事，而且旁邊還有個聽不懂人話、又會炸房子的非天，他一世英名岌岌可危。

還有，如果在非天面前被步香塵拆吃入腹，他有何顏面再見好友啊啊啊？！

日後的事日後再說，今天非得全須全尾脫身不可。

＂花君也見到了，如今我與好友一者為咒術所困、另一者魂識狀態難定，現今作客幽夢樓恐非適合之機。＂

步香塵指了指天上雲海，春宵幽夢樓的屋頂，現在約莫是空氣裡的點點微塵。「天劍非天闖入幽夢樓，可非吾主動招惹他啊。」

＂非天思慮與常人不同，他所致之破壞，我會負責。＂

「哼哼，銀驃當家內心盤算，本樓主瞭若指掌。」聽聞銀驃當家與北芳秀早結為道侶，奪人所愛難免招致忌恨，不如賣道真雙宗主一個人情，日後總有用處；想到此處，步香塵不捨地又薅了幾下兔子毛。

「看在夢君的面子上，取你部分玄解之力換排佈咒術之妙，可別忘了恢復後偕北芳秀再訪春宵幽夢樓啊。」

──────

一人一兔在返程路上沉默不語，彼此都有些氣悶與鬱結。

原小兔堅持不給天劍非天抱，他在樹叢間蹦跳奔跑，一邊跑一邊默念『非天不懂事不能與他計較好友有時也會衝動我要忍耐要冷靜我不生氣』，越唸越生氣，索性放棄改唸清心咒。

都叫你不要去了還去！衣帶都鬆了！衣領也亂了！還不知道被摸了幾下！

天劍非天呢，反覆思考著銀驃當家不讓他去幽夢樓、又阻止他與步香塵動手，是瞧不起他的能力，抑或是與步香塵有其他淵源──

無論是何者，他都覺得不愉快。

在銀勾蒼月的時候，他雖不甚明白眾人討論的內容，猶能聽得出銀驃當家與諸多人等都有淵源；想來這人若與步香塵有深交，也非是太意外。名劍無名便罷了，劍劫也是劍中高手，但步香塵……

分明是修習異術之人，亦是不知廉恥之輩，銀驃當家與人結交、當真不挑？名劍無名也不介意？

偏生在天劍非天很不愉快的這時，原無鄉的心識猶斷斷續續跳進他的腦裡：＂非天不懂事＂，＂衝動＂，＂生氣＂，讓他內心更不舒坦。

銀驃當家，對他一戰的要求百般推諉，還嫌他衝動不懂事？

非天千年只一現，豈有受委屈的道理？戰！現在就戰！

原無鄉唸了幾百次清心咒，眼看煙雨斜陽就要到了，他的心情稍平穩些許，正想與天劍非天溝通一下心識、教訓這人不該衝動行事；一把劫之道倏地直直飛來，叮地一聲在他眼前三尺佇立於地，散出濃烈殺氣。

＂非天！＂

「銀驃當家尚欠天一戰，此時此刻了結。」

＂非天！冷靜！＂心識傳音的同時，劫之道銳利劍網已鋪天蓋地而來，原小兔奮力化出玄盾，無奈這種東西實在擋不住非天，玄盾崩解霎那，他的兔耳被劃出了幾道血痕。

「出招！」

＂不打不打！跟你打我就是兔子！＂就賭一個天劍非天不敢對兔子用全力，原無鄉僅採守勢，勉強扛住攻擊的同時，還不忘往煙雨斜陽跑。

「銀驃當家，言而無信！」

＂天劍非天，欺凌弱小！＂

「與無恥之徒論交，非正派作為！」

＂我論交的只有好友，你不准罵他！就算你是他也不准罵！＂

「袒護賣弄邪術之人，何能統領道真！」

＂我袒護的是你！講不通，道真乾脆給你領算了！＂

要不是分神就有可能被打死，原無鄉挺想吐槽好友與自己，道真雙宗主在武林道上一狂一兔追逐，邊打架還邊吵架，這能看嗎？

這可是、紮紮實實的──『北芳秀千里追殺銀驃當家』，要傳出去以後還怎麼教育道子們？

不要緊，反正快到煙雨斜陽了，步香塵剛給的言靈術他早在唸清心咒的時候學完了，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兔子，解咒不難。

待他變回人身，要打再來認真打！

煙雨斜陽那缺了一字半的匾額就在眼前，原小兔回頭又開了一次玄盾，加緊速度奔入煙雨斜陽，跳上匾額加佈咒術，隨即啟動陣法。

前一日才為陣腳加固的某先天劍者，再次被自己加固的陣法困住。

這有何難，同樣的陣法，他能『破壞』第一次，就能『破壞』第二次。

「銀驃當家，莫不是想再毀一次煙雨斜陽？」

＂非天，好言相勸，你最好轉過身去。＂原小兔站在陣中，輕輕鬆鬆地想了一回＂我．要．變．回．人．身！＂

「天何曾畏、」

天劍非天的話卡在半空中，因為他看見銀驃當家──是人類的狀態──一絲不掛地站在陣裡；他一愣、觸碰九陽真氣時曾看過的畫面頓時又跳出，他腦中浮現這人與他肌膚相貼、相濡以沫的情境，與其並起的還有四肢百骸痠軟入心之感。

「不可！」一聲不似出於自身的驚呼於心海迸發，天劍非天手上那記將出的撥雲見日天字斬硬生生收了回來，真氣逆衝、頓時嘔紅。

「非天！」原無鄉一變回人身就衝進屋內搭了便衣，做好與天劍非天痛快一戰的準備，一出門卻見人狀況有異。

觀非天情狀，真氣亂竄、是走火入魔之兆，怎麼這樣？「非天，抱元守一！」

「哼……」天劍非天又嘔了一口血，嘴下卻不饒人。「銀驃當家，也是無恥之徒。」

──難道我是故意？哪隻兔子變回人身的時候身上是穿衣服的我就問？

天劍非天仍在陣中，巧奪無極迎面而來，攻擊本身不強，但陣法中的九陽真氣令他無法靜心；劫之道方擋下巧奪無極，道武玄極又來，他內傷在前、心緒煩亂在後，應接不暇便連連掛彩。

──是好機會。

原無鄉凝氣於掌，既然非天身上有玄解之力，他身上有九陽真氣也不是什麼怪事。而且這些日子以來，殘存的九陽真氣要不是被他連著燒餅一起吃了、就是給他暖被了；此刻非天功體紊亂，趁隙將九陽真氣灌入，好友便會歸來，此事即能圓滿解決。

但是……

「為何不動作？」天劍非天可沒漏看原無鄉的動作，他冷笑道。「銀驃當家掌上充沛之九陽真氣，此刻應可喚回名劍無名。」

原無鄉按招不發，他仍是那個問題。「天劍非天，是否不願變回倦收天？」

「這個問題，天回答過了。」

「我未曾得到答案。」

道武玄極方歇，道翼天地又來，此陣兇殘程度也是曠古絕今；天劍非天提氣凝於劫之道，天劍極意蓄勢待發，肺腑中八方竄流的真氣卻讓他暗道不妙。「銀驃當家再不下手，天劍非天與名劍無名，恐皆要不存於世。」

「沒可能！」

天劍非天硬接道翼天地變之刻，原無鄉迅捷入陣開陣眼，將人帶出；非天原是強自撐持，見他並無惡意，思忖頂多是變回名劍無名，心頭一鬆、便昏了過去。

原無鄉把昏迷的人置於榻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友，你實在難倒小當家啊。」

(以下直接接下一樓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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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發表於: 2024-04-24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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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修不能交流智商（完）

天劍非天迷濛中睜開眼，眼前那人面容有顯見的憂心；他尚未自夢境中剝離，腦裡冒出的三字脫口而出。

「原無鄉？」

原無鄉眨了眨眼，把非天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看起來還是天劍非天啊？「好友？」

「銀驃當家。」意識到自己失言，天劍非天蹙起眉，果斷地否定了前一刻的自己。「方才，是夢境之言。」

這口是心非的本事，倒與好友十足十地像。

原無鄉無可奈何，手下渡了點真氣過去；從剛才他就發現非天不只難以壓制真氣逆衝、還有魂神裂解的狀態，幸而非天不適應九陽功體、卻與玄解之力相合，讓他能暫時穩下這人狀況。

「非天，你魂識不穩，為何？」

「非天千年一現，本是應許或應劫，如焚日焦灼、終將枯槁，不該久居人間。」

原來……其實是不容於世的存在嗎？原無鄉心頭一黯，想起當初月無缺說燃燒命元之事；好友逆反自然、修習九陽天訣壓制非天功體，竟是為在此世多留歲月？

「所以你說沒有願與不願，是因為並無選擇。」銀驃玄解按上非天心口，原無鄉能感受到其中紊亂真氣隨玄解之力慢慢平復。

莫不是，這便是解方。

興許命運讓倦收天來到道真，不只是因為倦收天需要機緣修煉九陽天訣，也因著銀驃玄解與天劍非天亦有其造化。

而今銀驃玄解在他手上，他便成了有所抉擇的那人。

「如果有選擇呢？」

他若能穩住天劍非天不再變回倦收天，好友那些痛苦的記憶便能一併散去；而他與非天就算非友、至少非敵，過個百年千年，未必不能再拾交情。

只是、、、

原無鄉，你甘心嗎？失去道侶的道門修者，註定一世孤寂。

天劍非天會得到自由，那倦收天呢？那名曾與他攜手度過無數艱險、嚐盡甘甜與苦痛的道者呢？難道從此不存、只是日後道真史上的一個名字？

就算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好歹還有個墓碑可堪緬懷，他又能往何處追念倦收天？

而他們共有過的記憶，開過的陣、交握的手，每一個心念相通或情意纏綿的時刻，全是黃粱一夢、過往雲煙，永遠不再了嗎？

話又說回頭，若他與天劍非天有緣，他是否能思忖著天劍非天亦是倦收天、便坦然無愧地與對方攜手？是否能時時刻刻不念著他金髮金眸的好友，不去考慮要如何讓天劍非天與記憶中那人更相似？

──怎可。

如此豈不負他，亦負他。

「天只追求武道巔峰。」

這答案幾乎有點算是閃避了。與對著兔子不同，天劍非天對上那雙銀藍色的眼眸，心頭便會升起他自己也難解的情緒；既想親近，又覺心虛，對於原無鄉的問題，他不願思考，一旦細思便是空落。

他不喜歡這些糾結的感受，銀驃當家為何不將他直接變回倦收天？

但若現在變回倦收天，他是否有所遺憾？

「非天，回答我的問題。」

原無鄉還等著答案，下一刻卻被拉入寬厚懷抱。天劍非天與倦收天不同，周身散發的氣息冷冽凌厲，原無鄉卻能感受到那些銳利都收起了尖刺，小心翼翼地環在他身上，好似他仍是隻兔子一般。

「……」

「九陽真氣裡有很多這個，」天劍非天擁著他，像個做壞事的孩子般解釋道。「我想試試看。」

原無鄉有些訝異，原來也有這些嗎？他以為九陽真氣裡只有苦痛，是他想岔了。「……還有什麼？」

於是那對異色瞳靠了過來，與他的距離越發接近，直至他們雙唇相貼；天劍非天的技巧相當青澀，原無鄉眨了眨眼，並未接過主動權。

起初，天劍非天確實是不喜歡九陽真氣的。

那裡面有太多悲傷、負累與黑暗，但後來，他在觸碰金芒時看到了一些畫面，像是他本該有、而不存在的回憶；大多伴隨著心緒悸動，亦有時能引發身體怪異的感知。

他的本能告訴他應該躲閃，內心卻又想知道更多，忍不住反覆地在那些金色光芒裡找尋記憶。

「這裡，」天劍非天指著自己心口。「……會跳。」

他離了眼前粉橘色的軟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失妥，面上有些微熱，別過頭、不去看那雙清亮如月的眼。

那是心，自然會跳。百年先天、千年異端，這樣就害羞……除卻自家好友，也實在是沒誰了。原無鄉彎起嘴角，打趣道。「接下來呢？還見著什麼？」

接下來……銀驃當家裸身站在陣中的那一幕又出現在眼前，九陽真氣內的場景如夢似幻，他卻是當真看過這人不著寸縷。

分明該斥責是淫靡之思，天劍非天卻只覺可親可愛，但千年一現、劍界巔峰怎可如此失序？他甩了甩頭，把無論是真或是夢的畫面全甩出腦去，話題繞回到最早的感知。

「天不喜那些沉重與酸澀。」

於他而言，名劍無名的人生，過度有滋味了；特別是在自抑與苦痛的部分，發生過還不夠，還要反覆品嘗百年，彷彿想試試能否從中嘗出其他領悟來。

「非天，沒有人喜歡，好友也不喜歡。」

知道非天避開了問題，原無鄉也不逼迫，他寬慰道。「但世事無常，有些事它確實發生過，我亦相信好友已盡力嘗試擺脫心魔。」

「但天喜歡、」

「喜歡什麼？」

天劍非天躊躇半天，再開口時臉上竟有些可疑紅暈。「兔子。」

兔子？原無鄉啞然失笑。「天劍非天，千年一現的頂天劍者，竟然會說謊。」

千年一現的頂天劍者不只是說謊了，還明明白白地被糾正了，天劍非天雖不在意顏面，卻不由得皺起眉、反唇相譏。

「銀驃當家對名劍無名，亦是未嘗坦白。」

「什麼意思，我沒有什麼事隱瞞好友。」

「名劍無名，應不知銀驃當家與劍劫及步香塵皆有淵源。」

當時在銀勾蒼月確實聽不懂，而後天劍非天反覆在九陽真氣中見到那些情境、感受到名劍無名的心緒，就算再怎樣不通人情世事，也能想透一二。

而且在春宵幽夢樓，他可是親眼所見，銀驃當家親暱地喚步香塵『花君』，步香塵更是把光裸的銀驃當家從頭到腳都摸了一輪──嗯，兔子身的。

天劍非天內心並不舒坦，名劍無名留在九陽真氣裡的每一景皆僅有銀驃當家，但銀驃當家此人卻是八面玲瓏、廣結天下，處處皆有淵源？

「抑或者，還有更多其他人。」

啊？原無鄉艱難地回憶了一下，在銀勾蒼月的時候，非天不是聽不懂嗎？這麼久之後突然懂了？劍劫前輩還好解釋，步香塵又是怎麼回事？「……非天是否誤會了什麼？」

「純陽破軍裡有很豐沛的玄解之力。」

「在你從好友身上破封而出之前，好友剛把他的大半功體都灌進了純陽破軍。」

「銀驃當家阻天殺步香塵。」

天劍非天看起來很介意這事。

原無鄉嘆口氣，他不能跟非天老實說『你玩不過她』『會被她拆吃入腹』『還會被寫成香艷小說流傳全武林』，但他又不能讓非天認為他是因著真有私情、在包庇幽夢樓之主。

連素還真見了都要繞著走的幽夢樓，就非天你一個傻子往前衝……不對，不是只有你，我那個傻的好友看來也去了。

你們兩個，都傻的。

「步香塵身負奇能，非正非邪，對武林未來或有助益，不招惹她便可。」

暫時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天劍非天陷入沉默，又聽得銀驃當家問道。

「再說一次，非天喜歡什麼？」

「兔子，」眼前人笑意盈盈望他，天劍非天心頭一動，登時便軟了語氣。「……銀色的兔子。」

「罷了，兔子就兔子。」

銀驃當家看起來沒有要繼續在這個話題中逼迫他，天劍非天放鬆些許，思忖多時的念頭脫口而出──

「作名劍無名，也並非沒有好處。」他看著原無鄉，加重了語氣。「有兔子與燒餅。」

原無鄉瞪大眼睛。

「非天的意思，是願意變回倦收天嗎？」

天劍非天閉了閉眼、再張開，異色瞳中冰藍閃耀；銀驃當家反覆阻他放出雙極非天識，此地既無劍上巔峰，亦無禍世魔人，非天於世、未免失味。

銀驃當家，如他身上那位名劍無名一般，讓他在武道爭鋒中體會塵世情義，但、、、

非天非人，降世宿命是劍聖或劍魔、是救贖或絕望，總之不該被紅塵所擾，不該為恩仇所綁，亦不該留戀情愛。

他握住原無鄉手掌，把體內的玄解之力送了回去，自身功體便再次紊亂起來。

這動作的意涵不言而喻，原無鄉運轉銀驃，將九陽之力攢在掌中。「非天，真不後悔？」

後續卻是他未曾想過的發展。

天劍非天歪歪頭，指了指原無鄉握拳的手，一臉嚴肅認真。

「……銀驃當家與名劍無名，平時是這樣做嗎？」

「啊？」

「銀驃當家身上的九陽真氣，與吾身上的玄解之力，是你們蓄力互砸？」

作夢也沒想過自己竟有被天劍非天問到心虛的時刻，原無鄉不是沒考慮說謊，但他想非天早在九陽真氣裡看過多次，這無論如何瞞不過。「……不是。」

「平時如何做？」天劍非天盯著原無鄉的臉，深怕錯過任何欺瞞的痕跡。

他試過了擁抱，也試過了把嘴唇貼在一起，剩下這個……感覺自己一個人有困難。那些畫面裡，陌生又奇異的感知從脊下竄入四肢、繞行周天之後又鑽回中樞；他能感受到功體穩定增長，但更微妙的是內心，在過程中湧起溫厚踏實感，彷彿永遠有人伴他身後守護。

這於非天而言，該是陌生的感覺，但於此身卻似是熟悉；讓他不由得反覆回想，自己到底有沒有如此過往。

苦思，不如行之。

「天有看過，銀驃當家可以一試。」

──這真是直白單純得令他難以招架了。

事實上，原無鄉並非不對天劍非天動情，在他的認知中，這人與倦收天同為一人、一樣是他的好友。

但雙修需要心靈相通與長久默契，就算是同一副身軀、同一張臉、甚至也算是同樣的靈魂，終是記憶不全；讓他對天劍非天進行雙修，未免太過困難。

更何況，這次要導入非天體內的，是九陽真氣，並非屬於他的玄解之力；他若閃神大意，難保不會讓事態更失控。

就算他能，他猶須憂慮天劍非天的反應。萬一非天在關鍵時刻跳起身，大喝一聲『無恥之徒！』，壞一點約莫是他被非天用劫之道砍死；好一些嘛，他倆也免不了真氣逆衝、走火入魔──

目前的道真，委實沒有人能破外頭那陣走進來救雙宗主。但他不能先打開陣法，萬一有道子冒失衝進來，恐怕他失蹤這些時日就要被傳為『銀驃當家失蹤好幾個月都跟天劍非天在滾床』。

衡量了利弊得失之後，原無鄉有一萬個拒絕的理由；但他尚未開口，便見眼前那人先他一步褪去外衫，一臉理所當然貌。「天看過的，大部分時候不穿衣服。」

道真大宗主扶額，心真的好累。

非天到底是看了多少，難道每晚引九陽真氣給兔子，其實是為了多看幾回？好友修煉九陽天訣的時候又都在想什麼？該不會每次一本正經對著朝陽練劍的時候，腦袋裡全是香豔刺激的畫面？要不是香豔刺激的、就是他斷臂的、再不然就是砍他頭的？倦收天為何不會走火入魔？

還有，脫衣這種事，非天你能不能別做得這麼理直氣壯……

原無鄉想著這時砸下九陽真氣就解決眼前困境了，但見天劍非天充滿信任與期待的眼神，想到這也是倦收天看著他的神情，他就無法輕易地一砸作收。

他僵持片刻，最終情感面仍戰勝了理智。

罷了。這是好友，是好友，是好友。

道家先祖在上，弟子原無鄉，絕非在道侶之外見異思遷，實乃不得已而為之。

與先祖告罪之後，就能動手了。為防萬一，他迅雷不及掩耳地點了天劍非天周身大穴，後者功體不穩、又對他全無防備，霎時被他輕易制住。

原無鄉按住天劍非天的唇瓣，他知曉若讓這人開口，必要罵他趁人之危。

「非天抱歉，我實怕你失手砍死我。」

──────

倦收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坐臥在床，身上只剩鬆垮落在肩頭的單衣，衣帶盡落、衣襟半開，周身大穴被制，半點動不了。

身體的感覺挺熟悉，發生什麼事應該不需要多問，他知好友做事向來有道理，只是……

奇了，一樣是被灌入九陽真氣變回自己，上回明明還挺風光，這回為何如此一言難盡？

他抬眼，便見那熟悉的容顏噙笑望他；直覺告訴他，這個笑容有些危險。

「原無鄉？」

「好友醒了？」

說話是沒有問題，但連點頭的動作都受限，倦收天微微蹙眉。「呃，先幫我解開穴道。」

解開穴道，那當然、、、是沒可能的。

原無鄉本來有考慮過點非天啞穴，但想想自己已經封了對方周身大穴、讓人不得動彈，若是又讓對方開不了口，那畫風實在太不對勁；而且，重點不是對方罵不罵他，重點是雙修導氣，若是非天氣到不願配合，那也是成不了。

但方才非天把所有能罵人的句子都用在他身上了，原無鄉第一次知道自家好友的腦袋裡有那麼豐富的詞彙，能夠如此流暢地讓他知道自己是個大膽狂徒（？）──

早知道就還是一砸作數！明明！就是非天逼他的！不是說看過了嗎？都看到哪去了？！

分明是被迫雙修（？），過程中卻被非天罵個狗血淋頭，還要不停安撫非天、請對方配合導氣入中樞；原無鄉現在的心情，就想把一肚子委屈都撒在眼前人身上。

「不急。好友不妨先說說，把煙雨斜陽的陣法加固到連自己也破不了，到底有多不信任我小當家的自保能力？」

倦收天眨了眨眼，有一瞬怔愣。原無鄉拒絕解開他的穴道？當真？是因為非天方才氣急敗壞說的那些話，讓原無鄉傷心了嗎？他可以解釋！非天並不明瞭人事啊！

不提此事，加固煙雨斜陽的陣法……那自然是為了安全。

「當時兵厄劍瘟之亂，我保不住極光劍一與九叔之軀，難料自己會不會亦受影響。」

極光劍一能奪取九叔軀體，名劍金鋒就能奪取他的軀體；若名劍金鋒被兵厄劍瘟所染，奪取了倦收天之軀之後，會率先攻擊誰、會讓誰既想救又必須殺他，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了。

「兵厄劍瘟，往往先循線攻擊相關人等，我擔心好友下不了手。」

果然嗎？

原無鄉無語，當初他倆設這陣法是為阻魔人，結果這陣法唯一成功阻擋的人就是倦收天；好啦，可能還有天劍非天，雖說那是同一人。

「那言靈術呢？」

「只是怕好友情義所累、難以決斷，或許會陷自己入危境，才佈下最後一道防線。」

說到底，原無鄉聽來聽去就是一句話，『我怕你被我殺掉』。

先不論情感面與心理素質，純動真格，他在武力上未必能勝過倦收天；故而若這人被兵厄劍瘟所操縱，那確實是更難有勝算。但他可是銀驃當家、堂堂的道真大宗主，北芳秀若被操控，他難道能躲在煙雨斜陽偏安一隅？

倦收天若真被操縱，無論殺之或被殺，那都該是他、只能是他，其他人不能介入──

好友竟想把他排除在外？說好的共同面對呢？

再說了，倦收天能救歧天人，難道他就不能救倦收天？到底是對他多沒信心。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是他能力有虧、須得倦收天為他如此綢繆，那也未必找步香塵吧？有那麼多正經人不找……

「武林有多少能人異士熟習言靈術，好友找步香塵？」原無鄉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倦收天的臉，嗯，原小兔養得好，沒瘦。「花君千嬌百媚，風情萬種，莫不是我平素沒讓好友滿意？」

這話搭上原無鄉在他身上掃過的眼光，有些意有所指了，倦收天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頓覺困窘起來。

「當初時間緊迫，信君自顧不暇，我又找不到絃首……」

「用了什麼換？」

他的兔子身被步香塵摸了個遍，非天殺氣騰騰掀了屋頂也沒少被碰幾下，但凡是公的、帶把的，就沒人能在幽夢樓不失去點啥（？）；原無鄉想像了下自家好友躺在步香塵懷裡的畫面，有些來氣。「把自己賣了？」

「沒有，只是以物易物。」倦收天其實不太在意那日的經歷，畢竟走進春宵幽夢樓的男性，就沒有哪個能全身而退，他只當作這是一種過路費（？）；何況他有求於人，應對步香塵也是理所當然。

他自己可以不在意，但被原無鄉知曉並問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沉吟半晌，果斷捨棄了那些被上下其手的片段，言簡意賅。「步香塵要九陽真氣。」

「……當時已耗損如斯，你還給了步香塵？」

到底全武林都要九陽真氣幹嘛？全武林都需要保溫燒餅嗎？！

九陽真氣，怎麼給？蓄力砸下去的？步香塵自己吸走的？怎麼吸？又或者是……像我方才給你那樣給？

原無鄉晃了晃腦袋，他在想什麼，雙修道侶渡氣，無論身心靈都需要經歷磨合與默契；他與非天就夠不順利了，更何況是倦收天與其他人。

話說回來，原來九陽真氣不只拿去溫燒餅，還拿去換言靈術。兵厄劍瘟的那段期間，倦收天被有心人特別針對，這人自保已是不暇，竟把九陽真氣拿去換那個煙雨斜陽外的、從頭到尾沒啥用處的、後來把他變成兔子的言靈術？

──所以說雙修果然只能交流功體，不能交流智謀或是變通之法對吧？百年了，這人總是如此，既傻氣又執著。

好友，你是不是以為九陽真氣於你生生不息、練練就好？「九叔地下有知，肯定要揍你。」

「能保好友平安，值得。」

「你啊，佈了言靈術為何不告知我？」

方才被問及與步香塵交涉過程都沒臉紅過，倦收天這一刻倒是真覺雙頰發燙，這理由簡單到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傻。

「你歸來後諸事繁雜，我又在反覆傷重與非天狀態中轉換，就……忘了。」

忘了，忘了，就是忘了，這麼簡單的理由，對方是倦收天，所以很有道理。

原無鄉無奈地搖搖頭，俯下身去啄那張無辜的容顏。「好友可知，我變成兔子，正是因你陣中的言靈術？」

他平時有多愛倦收天的固執呆萌，變成兔子之後就吃了多少草跟紅蘿蔔，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咦？」

這緣由說來也有那麼點犯蠢。

道真諸事繁雜，他倆各自居於永旭之巔與煙雨斜陽，也分別閉關修煉過一段時日。其中雖有多次見面，但大半都是在道真總壇處理門內事務、教育道子；已有很長時間沒有把酒言歡、暢聊徹夜，自然也很久沒有『溝通感情』。

原無鄉不是耽溺於情愛的人，但是嘛，堂堂正正的道侶，應該要有頻繁一點的交流吧？害他差點以為他倆又回到了雙秀禁止過度私交的年代。

那日，難得倦收天離開道真總壇之刻願意應他邀約，回到煙雨斜陽舉杯共飲；原無鄉聽得天邊悶雷陣陣、黑雲聚集，想著約莫是要下大雨，正想以此理由將人留下，倦收天卻先他一步提前告辭。

聽見倦收天要走的理由，他面上平靜無波，內心噴出一口老血。

「那一夜我意欲邀好友留宿，你說天際烏雲密布，永旭之巔後山的兔子即將臨盆……」

「所以？」倦收天一臉茫然。對啊，那日雷雨的方位就在永旭之巔，後山那群野兔裡的母兔快生了，幼兔們若方降世便遇落雷暴雨，存活率會大幅降低。

雖說道家講求天道，不干預大自然的運行規則，但人總有惻隱之心，野兔雖不是他所豢養，修道者猶希望能保幼兔們性命。

嗯，這跟好友變兔子有什麼關係？

原無鄉拍了拍自己腦袋，這事純粹是他自己蠢。「送你離去之後，我想我還不如一隻平凡兔子呢。」

他身負銀驃玄解，在陣法內來去自如，加以根本不知道陣法內有言靈術，內心當下的不甘脫口而出。

只能說這言靈術很靈，不愧花君出品，八品神通就是比較通。

倦收天仍是懵著，他那日破陣前以為好友遭逢不測，變成非天時認為這人遇上什麼咒術大師才會落此劫難，結果他就是那個咒術大師？「就這樣？」

「嗯，隔日醒來，我就變成了平凡無奇的兔子。」

「我那日在陣中不見你出來，以為你、、、」

想到自己後續做的事，倦收天有些心虛，他覷了原無鄉一眼，不太確定對方是否會因此生氣──

想來想去，似乎全是自己搞砸的事。加固陣法、加言靈術，心繫後山小動物導致好友變成兔子，心急破不了陣、乾脆變成非天，直接把煙雨斜陽弄個半毀。

煙雨斜陽的修繕費用他可以出，但害好友吃了這麼久的草，他該如何補償才是？

「以為我死了，乾脆把自己變成天劍非天？怎麼，好友不護世了？不撐這沉淪之世了？」

──那倒是真的，畢竟倦收天說過，不惜為了他與天下人為敵。

如此想來，似乎一切也有跡可循，這人在道真修習的過程中就不汲營上位，唯對劍術鑽研精進；或許倦收天成了而今的北宗宗主，純粹是命運使然，卻與好友意願相悖。

「好友，是否不想作倦收天？」

「何來此問？」

「天劍非天有云，九陽真氣苦澀沉重，他不喜歡。」

九陽天訣的修煉，原本就是艱辛之路。隨修煉越見上層、心魔越深重，抑止心魔所需之信念亦越難熬；非天恣意灑脫，不喜也是自然。

倦收天早已習慣了在自身以九陽壓制非天狂性之刻、同時以九陽天訣出招制敵，心思須得極其澄澈，否則便易受心魔所控。

有幾次……或者說，只要原無鄉不是站在他這一側，他都壓不住心魔。

「苦痛本是人生滋味，喜不喜歡，都是必經。」

「非天是你的一部分，他碰觸九陽真氣的神情，我看得明白，你、、、」

原無鄉知道倦收天過往心魔深重，但從未想過至今仍在。

這麼多年，他們已並肩過無數戰役，共同挺過瀕死與傷重，好友的回憶裡、佔比最多的還是那些最痛苦的片段？

「……為何要這般折磨？你便是這樣思慮，才把煙雨斜陽的陣法加到了頂？」

諒必，這人決定加固煙雨斜陽陣法的當下，心魔全是自身受兵厄劍瘟所控、持名劍反覆斬下他頭顱的畫面？

原無鄉摸了摸自己脖頸，這到底要斷幾次？

「非天不也說了，除了心魔，九陽真氣裡還有其他記憶。」自己的小秘密被非天說出來了，倦收天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每次閉關，他都要在那些回憶裡打轉許久；心魔也好、情愫也罷，總之是屬於他的，痛楚或歡暢皆是修煉。

「好友，作倦收天並不痛苦，」

穴道未解，他勉力提起手，軟綿綿地勾住原無鄉手腕。「有你，我很喜歡。」

──非天也是這麼說的。有兔子與燒餅，作名劍無名並非沒有好處。

對方指尖薄繭輕飄飄撓在他腕心，在心頭挑起一陣陣的微癢；原無鄉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了，總之煙雨斜陽的修繕費用，都會報帳給道真北宗。

「好友，你得記著，銀驃當家原無鄉，武力上不遜於你，智計上……」原無鄉嘆口氣，欺上身去吻對方的唇；事實上，他內心仍有些許不甘，他介意倦收天總是想要撇開他、自己去面對困境。

說了不准逃避、共同面對，永遠都只是嘴上說說。「……我希望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

「倦收天從不懷疑好友的能力，任何方面都是。」

身下那人一本正經在答話，原無鄉卻有了揶揄之意，他輕笑兩聲。「任何方面？小當家真是感謝好友不棄嫌了。」

現在，他要討回他早在幾個月前就應得的。

掀開本就鬆垮的衣襟，原無鄉想他倆搞這一齣實在太烏龍、犯傻到無法與丹青或照世明燈坦白，不由得又興起讓倦收天搬家的念頭。

他貼著對方的唇瓣，低聲道。「好友，你不如還是長住煙雨斜陽吧。」

倦收天困惑，方才話題還沒完，怎麼就沒了？為何原無鄉又想要他搬家？還有，好友你說話不必靠這麼近，也不必幫我脫衣，我不熱。

等等，好友你的動作……不是說道真門內謠言漫天、人心惶惶嗎？要不我倆先回一趟？

他想推開原無鄉，發現自己仍然無甚氣力，穴道也沖不開；顯然好友對天劍非天的實力很有信心，幾乎是下了死手在封。

「好友先幫我解開穴道，我們回一趟道真總壇安撫人心，未來之事再從長計議。」

哼哼，信你我就是兔子！

原無鄉想到他每次提搬家，倦收天都說從長計議；計議了好幾年還在計議，計議到都在永旭之巔後山有了新歡（？）也不肯搬來，果然薄情、見了新兔忘舊兔（？）啊！

他倆心意相通，對彼此認知深刻，他深諳下回要有這麼好的機會能制住倦收天可不容易，解開穴道，沒門！

「不急，好友的九陽之氣尚薄弱，連沖破穴道都辦不到，顯見不宜倉促。」

原無鄉眨了眨狡黠的眼，手下開始作亂，方才他沒敢對非天做任何會被視作多餘的事，那麼、現在就得全補上了──

「好友，天劍非天只行了一次大小周天，我們還有三十五個大小周天要運行。」

「？？？！！！」

後記：

蘭陵不謝花出了一套兩冊的新書，上冊『我看旭日東升的日子』以及下冊『我與兔子一同逐日的日子』。

夢丹青表示，感謝花君贈書，之前婉拒花君邀圖之事尚請見諒，我不敢畫。喔對，我把花君新書放在了丹桂樹下，無缺就開花了。

丹桂花（？）表示，開花結果的日子很無聊，有關於我同修的小黃書請再多來幾本。

照世明燈也收到了贈書，他覺得下冊故事有點熟悉，但是沒有封面跟插畫，他想大概只是巧合（？），道真那招人擔心的兩孩子應該沒有傻到去找步香塵吧（？）。

臥江子沒有收到贈書，那一套在銀勾蒼月外圍三里處被銷毀。不過臥江子聽說了言靈咒是步香塵所授，他表示：果然，苦境的咒術大師都是可男可女的。

劍宿直接把贈書丟進了垃圾桶，不可回收的那種。丟之前他瞄了一眼書名，對於他想的書名竟然跟步香塵一樣，感到莫名可恥。

道真總壇收到了一百套。北宗宗主指示，全燒了；三煦燒完跑來回報，燒光了，但算來算去就是只燒了九十九套。北宗宗主用懷疑的眼神望向大宗主，大宗主揣緊懷裡那兩本冊子，無辜表示我啥都不知道。

(~完~)
──────

原兔子：啥？！我啥都沒吃到？！
（吃到啦，36個大小周天，這是普遍級不能寫出來好嗎???）
原兔子：那你現在寫完了，可以回去寫現代pa讓我多吃一點了吧???
（不行，最近想寫刀，回去現代pa不太好，人家都那麼甜蜜了。）
原兔子：為啥為啥為啥又要寫刀！你這後媽！（化出變體銀刃）
（那我努力不刀？）

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