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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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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樓
發表於: 2014-03-05 0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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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转瞬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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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境，北域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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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太子怀着对于未来的忐忑与期待，开始参与政事。中原因嗜血者之乱而动荡不安，西佛国邪兵卫现世，关乎龙脉安危，怀揣着担忧，北辰元凰前往萧然蓝阁，拜访他那位一向很擅长解决问题的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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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挂着太傅的席位，玉阶飞其实一直处于半隐居的状态，朝会多半是请病假完全撒手不管，然而北辰皇朝一旦出了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却是一定要询问过他的意见以后，才会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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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太傅一向喜静不喜动。按照惯例将侍卫留在了外面，北辰元凰独自踏入竹林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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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四周景象。北辰元凰依循昔日熟悉的脚步，徐行在竹林之中。耳畔，突闻稀疏的箫笛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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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闭目思索片刻，足下却是不停，跟随音律牵引，静感四周景物变化。突然，音律声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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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最后一步，脱离浓雾重锁的竹林，北辰元凰刹那之间有种云开雾散，柳暗花明之感。然而，最令他感到惊讶的，却是今日，这片一向不欢迎外客的竹林之内，来了陌生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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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厚重披风，浅绿色的白底长袍，一截青竹挽起的发髻，恬静淡雅的气质，便是北辰元凰的老师，属于北隅皇城的太傅玉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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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玉阶飞坐在石凳之上，手中捧着茶盏。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衣书生，银灰色的长发未被束起，直接披垂于后背之上，宛若华贵的银狐皮毛。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于这书生装扮的男子来说，他的窗帘长的有些过头，半掩双眸的睫毛，甚至让人怀疑是否会遮挡到他的正常视线。眉心有赤色菱形印记，不引人注目，却为他的来历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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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却是立着一个浅蓝色长裙的少女，正专注于石桌之上冒着冉冉水汽的茶炉，以极为熟练而赏心悦目的姿态将茶水舀入壶中，为两人斟满半空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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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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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凰见过老师。打扰老师款待贵宾，元凰在此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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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却是那位白衣书生开了口，温声细气，出人意料地绵软。北辰元凰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口音稍稍有些怪异，不似北隅之人。然而既然能让老师如此交陪的，定是不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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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是好友的爱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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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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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听得两人的对话，顿时一阵拘谨，思考回顾着自己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保持着恰好的微笑，生怕在别人面前给老师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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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气太重。”嘴上这样说着，书生依是从怀里摸出来一本书。“喏，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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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飞一声轻笑：“凰儿，来见过忘千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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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拜见忘前辈。”少年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接过见面礼，对着这个看上去并不比他大几岁的男子行了个晚辈礼，却让那个男子微微侧身避开了。站在一旁揉了揉眉心，反倒似有几分郁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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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被叫了一声前辈，平白叫老了好些年岁。你们有事先说，阿默，我们先去外面走走，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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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在萧然蓝阁陪吾畅谈一整日，只是饮了茶水，尚未用餐，何来消食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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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气饱的。”来访者嘴上说着责备之词，面上表情不变，依旧是淡然温和。似乎这句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说笑——事实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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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既有它事，萧然蓝阁今日便强行不留客了，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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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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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开。蓝衣少女见来访者先行一步，“主人今日心情不佳，话语之间有所得罪，还请两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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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好友惯来心性豁达，今日能为吾动气是吾之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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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眼睁睁地看着前脚后脚离去的两人，一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面露尴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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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之前，忘千龄便与吾有了分歧。此事与你并无关联。”玉阶飞出言安慰，北辰元凰终于放下心思，对他说起了北隅的现状，向他问计应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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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尚未登基，亲身干涉此事，未免不合时宜。西佛国方面，既然有所疑虑，便请梵刹伽蓝到皇城一趟吧。事物未经了解之前，不可轻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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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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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那两名来访者，元凰有何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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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前辈周身环绕一种宁静温和的气质，当属心性慈悲之人。观其衣着口音，不似北隅人士，与中原人士也颇有异处。他的身畔那位姑娘烹茶技术精妙，礼仪得体，不似寻常人家所出。弟子猜测，此人或许是异域人士，不知与嗜血者或是西佛国有何关系。还有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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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复取出那本小册子，玉阶飞随手翻了翻，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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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术法入门。凰儿不学术法，若是有兴趣当闲书看看倒是无妨，无需为此耗费太多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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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臣子凤凰台，乱天浑地绝世才。轻步玉阶飞夜色，不胜萧然掩月来。变数无端难相预，上苍弄人意不乖。终知红尘三寸血，事事周全命堪哀。”忘千龄低语长叹，“吾为好友批卜前程，命盘乃是大凶，遂千里迢迢赶来此处。口舌费尽，他却始终不肯听吾劝告暂离北隅，与吾西行避难。如此，凶兆难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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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蓝衣少女沉默了一下，说道：“有一句话，阿默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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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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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太子即将参与试炼，然而北辰皇朝内忧外患不休，正是紧要关头，太傅大人以北辰皇朝为念，又有师徒之情牵系，断然不会在如此情势之下弃太子而去。性命对他来说，绝非至重。主人已经尽了朋友之义，真想强求，恐怕要动用到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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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机而动，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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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少女隐约感触到了那个人这句话中那强自压抑着的，几欲破土而出的疯狂。微变的语气之中，带着连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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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故人陆续凋亡。吾空负预言天赋，神眷之名，却无法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命运，甚至还成为了促成预言的推手。吾不信命，却不得不信这世上真有天意这种东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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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玉阶飞与北辰元凰见面，皇城太子开启了试炼之旅。拜三教罪人为师，想叶小钗身请益兵戈之道 向素还真请益治世之道。这便是玉阶飞留下的题目。按照规矩，王族试炼只能带一名友伴，北辰元凰去了香蝶馆，找了自小玩到大的玩伴渡江修一起。于是日程就这样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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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阿玉做事情是越来越过分了。”白衣书生一目三行地看完手中书信，口中抱怨着，“居然要吾暗中保护他的弟子完成王族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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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觉得，玉太傅下了一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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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如何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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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太傅大人不早一日将这个任务派给主人，想来一个时辰后太子出城之时，主人已然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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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白衣书生慢声追问，“阿默，你认为吾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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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少女浅笑着为他换上新茶。“主人想要如何去做是主人的事。阿默只要在一旁泡上一盏香茗等待主人归来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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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去找的阿玉通风报信，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真是白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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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只是不忍看到主人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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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离开北隅，想要他死的人很多。我怎有可能一一护的过来？北隅皇城能人这么多，总有一两个能用的，何须劳烦我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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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少女一副忍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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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说如何，就是如何。要不阿默这就准备笔墨纸砚，主人拟一封回信给玉前辈，回绝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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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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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少女站在一旁研磨，忘千龄在这边提着笔想了很久，写了几句抹掉重写，又写了几句还是不满意干脆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换了一张新的，就这样浪费了一整晚，废纸堆满了整张桌子，依旧没能写出稍微完整点的东西。忘千龄不由地一声长叹：“算了算了。他都在信中言辞恳切地请求我了，我怎么好意思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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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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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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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只是想起，玉前辈与主人多年不见，依旧能将主人的弱点所在记得清清楚楚。的确是一个值得交陪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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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的确是好朋友。”忘千龄“啪”地一声搁下笔，“阿默，去准备包裹吧。我们明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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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保护，忘千龄倒也没什么要做的。收拾好了包袱，跟在一行人后面游山玩水，以他的根基来说，即使是穷山恶水的路途，与康庄大道的坦途并无太大差别——甚至他还让萧默雨带了一套茶具。歇息的时候便寻山泉之水，随手削平一个木桩烹茶。萧默雨看上去不过是妙龄少女，跟在忘千龄身旁却只是微微有些薄汗，实力尚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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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北辰元凰救了一命从竞技场出逃的罪人，嵩马狄，之后遇上了一名从京城中追赶他而来的少女，自称对他一见钟情。如果被拒绝了不如自杀，北辰元凰同意了让她同行，又为她拖慢了行程。免不了惹得忘千龄一阵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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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风流枉少年啊。想当年我还年轻的时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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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羞羞。”蓝衣少女刮了刮自己的面颊，做了个鬼脸，“太子原本无心，不过是想让那名姑娘知难而退罢了。这样看起来北辰元凰这样倒不失为一个温柔同时自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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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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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起了义父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那个关于琉璃树和琉璃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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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忘千龄微微一笑，手中折扇敲了敲蓝衣少女的头，让她“哎哟”一声，揉了揉脑袋，忍不住露出一丝委屈之色。“一生活在别人的目光和期待之中从而失去自我，不是一件值得骄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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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趣到这里，忽然之间忘千龄神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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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不要动。”忘千龄面露凝重之色放下手中茶盏，双手结印收回用于偷窥北辰元凰一行人的水镜之术，一个闪身便从蓝衣少女的眼中失去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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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手持刀剑的武林人便在幸进的道路之上被一名白衣书生拦下了。书生持卷而立，嘴角不变的是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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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位来此荒郊野岭，所为何事？劣生能否有幸为几位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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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管。”那个拿刀的男子刚说完便被他身边另一个人示意阻止了。荒郊野岭，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白衣书生的出现，比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在此来的更加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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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先生拦住吾等去路，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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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之人，非你们所能轻动。苦海无边，劣生还劝几位现在回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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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来此，只是为了调查墨门相关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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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衣书生笑了笑，“劣生以声誉担保，此地只有皇朝太子，并无墨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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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的声誉要来何用？”旁边那个冲动的家伙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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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劣生忘了通报姓名，引起了诸位的误会。却是劣生的不是了。天纪摘星斗，逍遥而忘龄。吾名天纪逍遥·忘千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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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名字，然而其报出名号之时，一身修为外放，其根基气势却让几人不敢轻举妄动。过了好半晌，那个看上去比较斯文的剑客走上前来，抱拳道：“在下武联会秦谦，因前些日子得到情报，在北隅皇城之中发现墨门余孽活动的痕迹，然而近日北隅皇城戒严，吾等听闻太子外出历练之事，奉命前来一会太子，并无恶意，还请先生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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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武功高强，身带杀意。在下受人之托，可不敢放几位前行，以免惊扰到太子殿下。不知少侠所言墨者为何？吾曾听闻，墨者于数百年前曾活跃于武林之中，然而之后却又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不知几位与此事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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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年前，墨门鼎盛之时，曾于中原以及南武林发布禁武令，造成红河血祸，生灵涂炭。幸有三教插手，武林大祸方解，墨家亦是承诺封山三百年。不知先生可曾听过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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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白衣书生说道，“只是既有三教插手，昔日之事也算完结，不知又与几位今日之行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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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门虽是承诺封山，然而这些年来暗中的活动与阴谋依然在持续当中。门人渗入各个势力之中，挑起苦境之内的内斗争端，从中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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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白衣书生皱了皱眉，“传闻之中，墨家的核心乃是兼爱非攻，为何却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做此等行事自毁根基？昔日那件事情，当事之人多已不在人世，墨家又封山数百年，难以自辩，真相如何，还不是任由一方涂抹？空口无凭，不知几位有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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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红河血祸的受害者的亲友家属，在三教的挽救之下，从灭门之灾下幸存下来。从而组成百武会，自发与那些阴谋者进行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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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白衣书生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心中却是暗暗叹道，玉阶飞啊玉阶飞，难怪你把此事扔给我就没影儿了，原来是冲着吾向来有耐心，从不杀人的戒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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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位如何鉴别墨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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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讨论了一下，最后刚才一直负责交涉那人开口说道：“修习墨门功体之人，身上特殊气息会引起血魄珠感应。那些阴谋者向来喜欢窃据高位，借尚贤之名，从一国之主身上下手。我等来到这里，是为探查北隅太子身上是否修有墨门武学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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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可否将此物交吾观视检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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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那枚血色的珠子后，忘千龄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那些人紧张地看着那枚毫无反应的珠子半天，最终似乎松下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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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吾不是墨门之人。不知几位能否信任吾，由吾亲自向殿下说明查验，再将结果交予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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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劳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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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千龄拿着那颗无比烫手的珠子，却没有直接去北辰元凰与渡江修那边直接找人，而是闪身返回了方才小憩喝茶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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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蓝衣少女见忘千龄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回来，面露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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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别过来。这边有个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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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蓝衣少女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忘千龄一脸严肃地说道，“站在那边，后退，继续后退，再退十步。呼呼……你差点把我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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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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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飞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会引出如此棘手的麻烦。你站在哪儿不要动……律令·心锁缚神，喝——”忘千龄双手结印，一道咒印打入悬空的血珠之内。看着手中色彩变幻流转，最终转回原样的血珠，一脸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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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差点把我给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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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这么厉害，怎会被这点小东西给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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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看这东西。当年有多少大咖死在这人肉炸弹之下，你去问问你义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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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低下头，露出不安的神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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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去把这个拿回去给那些人吧，告诉他们，北辰元凰欲邀他们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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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已经没问题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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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一百个心，绝对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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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不会有其他鉴别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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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魄珠这种高级货色的炼制手法乃是道门专有，过程极为繁琐耗时。一次这种小规模的行动能带上一颗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身上不可能找到第二颗。至于其他，以你的灵觉，必然能够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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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少女点了点头。“主人，那我先走了。太子殿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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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吾亲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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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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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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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为何义父会任由这些人抹黑墨家而忍声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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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的想法别来问我。我要是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吹冷风喝凉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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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归还血魄珠后，带着几人上山见过北辰元凰，北辰元凰语言温和，进退得宜，不过片刻便让那几人觉得北隅太子真是个不错的人，甚至还有人拍胸脯打包票一定要促成组织与北隅之间的联盟合作关系，被北辰元凰不着边际地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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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多谢前辈了。”送走几个江湖客之后，北辰元凰对忘千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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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上次送你的那本书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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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晚辈一直带在身上，一刻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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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中听。”忘千龄笑道，“每晚都拿出来垫着当枕头，果然是一刻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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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顿时脸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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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千龄倒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叮嘱道：“那本书的第九十七页有一个术法可以帮助一些初学者隐藏改换气息，你可以试着练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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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只是不知忘前辈与家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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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并非墨门中人。墨门的事情，不要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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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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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千龄深深望了他一眼：“除了这些不速之客以外，吾不会替你承担试炼之路上的任何危险，你自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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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少女没有多久便因为路途的艰辛知难而退。之后，北辰元凰前往无念石，说动三教罪人，拜他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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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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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出三教罪人的做法与想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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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宣扬至真妙道而采用哗众取宠的手法，自称三教罪人引起三教派人前来看守。人总是有好奇心和逆反心理——因此，他的锁链来自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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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三教罪人的锁链何在，能在先天之人的气势之前保持冷静应对，果然是阿玉教出的好徒弟。”忘千龄津津有味地偷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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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做到。”蓝衣少女撅起小嘴，气鼓鼓地说道，“主人怎地不表扬我，只表扬他。阿默这就去把主人茶炉子的火给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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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忘千龄急忙讨饶，“你也很好——唉，我真是做人失败，怎么调教出如此不肖之徒……哎哎，有话好好说，别熄炉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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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走到了在这段旅途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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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北辰元凰正在北隅皇城最豪华的一间酒楼之中，请忘千龄和萧默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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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两位在此之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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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千龄想了想，“说服玉阶飞辞官退隐。”碰到这种直接在他这个即将登基的新王面前摆明车马准备挖他墙角，挖墙脚的对象还是朝中重臣的，北辰元凰顿时笑得有点尴尬，依旧替他斟满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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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恐怕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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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大不了直接敲晕了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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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执意如此行事，莫非认为，太傅在凰儿手下做官，有何不妥之处？”北辰元凰认真地问道。这样认真请教的眼神却是让忘千龄压下心中不满后反而觉得自己有几分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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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隅皇城之中，有一处名曰修罗竞技场。数十年来皇族贵戚豢养斗士，任其在角斗场中厮杀取乐。然而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纠缠，不知太子殿下对此有何看法？”萧默雨打破了席间的尴尬，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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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已经定下决心，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取缔修罗竞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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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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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鎏法天宫的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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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法天宫本是一群流浪僧侣来到北隅皇城后，借地所建立的寺院。负有看守北隅皇城龙脉的职责——每一任皇者继位，血脉与龙脉感应，便可保证其在位之年内，北隅风调雨顺，五谷丰收，不会发生大的自然灾害。然而半年前，鎏法天宫邪兵卫现世，导致北隅龙脉不稳，在诸多大臣讨论后，决定收回鎏法天宫借地。当时太傅玉阶飞亲自上朝，提出将该方案延迟一年实施的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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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千龄低低“嗯”了一声。北辰元凰回答完毕之后，却是有些没精打采，多次欲言又止。忘千龄注意到了他的憔悴之色，“近来皇城之内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太子殿下并非先皇之子。”北辰元凰不由脸色微变，“此处乃是酒楼包间，并无旁人窥探，太子殿下尽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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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于蛮荒之都内，北辰元凰一行人曾遭遇异族袭击，其间北辰元凰的故友楚华容出现，与两人会和。故友相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谈。然而楚华容提出了对其身世的质疑——他无意中救过一名被杀手追杀的逃亡者，却是皇朝的前太医弄三平。弄三平指控北辰胤与长孙太后合谋偷梁换柱混淆先皇血脉之事。之后弄三平虽死，楚华容却决定确认真相，以慰其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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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北辰元凰并不信楚华容口中所谓“真相”，决定验血以击破流言。然而结果却是，他的鲜血与楚华容所取太后之血，不相容。即使楚华容与渡江修当时赌咒立誓，无论他的血统如何都会追随于他，然而他这些天来却一直处于煎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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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忘千龄一直在远处保护他，但是同时也知道，以他的术法而言，既然能够知道他每日枕着那本《术法入门》入睡，便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身世的真相。忘千龄乃是受玉阶飞所托……如此说来……或许太傅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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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皇城这段时间以来，太子并非真龙的留言传遍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知道真相的几个人都是他至亲至信之人，这些流言，又是谁在散播？连日以来的担忧和迷茫，让他彻夜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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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今日在此，希望告诉太子殿下一件事。若是因血脉不符而无法被龙脉承认为真龙，即使太子真的登上皇座，也无法与龙气呼应，从而庇护北隅一方百姓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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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传言属实，我真非先皇亲子……元凰愿归还皇位，从此离开北隅，永世……不再回来。”身为太子，从小受到严格的训练，武功，治国，礼仪，待人接物……他知道，那是他身为皇族之人为了承接命运所赋予的权力，应当承担的责任，所应当付出的牺牲。这些想法本是他参与试炼之前便已经想好了的，那时的他踌躇满志，只等登基之后，便要一展拳脚，革去北隅皇朝数十年来的积弊。然而如今，从小到大的信念与目标却是因为一滴血而彻底崩塌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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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眼前一黑，顿时感到身形沉重摇摇欲坠，萧默雨急忙上前，伸手将他扶住，温暖的灵力源源不绝地传了过去，化解了北辰元凰身上的疲惫感，却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抑郁和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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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令·万法空禁——”北辰元凰感到宛如深陷沼泽般的束缚后，心中一惊，提起功力欲行挣脱，然而忘千龄的动作更快。上前一步，一掌切在了他的侧颈，北辰元凰干净利索地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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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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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做的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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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北辰元凰并非先皇之子的那一刻，忘千龄便已经明白了预言之中玉阶飞这一次死劫到底为何而起。在他看来，皇位由谁来做，顺其自然便可，强求亦是无用。既然无法与龙气呼应，那么现在离开皇城保全性命，再由线索寻得北隅先皇之子登基便是化解北隅皇城这一场大劫最好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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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现下这个死局最好的解决方式。时间太过紧迫，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重新培养龙脉。若是让阿玉动用到浑天乱地诀，用灭龙生龙的转移之法重塑龙脉，无论成败，他都必须以一己之力承受住妄动龙脉引起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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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在登基的前夜被人绑架本来绝对是一件极其轰动的大事。却被朝中几位大佬联手压下，避免引起恐慌与混乱。在十万火急的连夜追查之下发现最后一名与太子见面并且现在已经失踪的嫌疑犯名叫忘千龄，正好是萧然蓝阁的宾客，倒霉的玉阶飞被长孙太后连夜叫去，被迫在所有人面前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找回太子，惩处绑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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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飞几乎是黑着脸走出皇宫的。忘千龄在人前一贯表现出的温和宽容的一面，很容易让人忽视他骨子里隐藏着的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忘千龄的术法多半源自血脉天赋，并不属于河洛，星灵，邪能三大系统之内。然而其在战斗方面的应用却是相当强大的。尤其是在侦查以及隐匿这一方面——当初逃亡之时，还在少年时代玉阶飞可没有少被这一优势救过，自然是极为了解。如今对方刻意避开他，要在三日之内找到忘千龄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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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忘千龄的，整个北隅大概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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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已经急上火了的玉阶飞，此时正坐在那间北辰元凰失踪的酒楼之中，点了了一杯茶，一笼荷叶糕，一碟莲子饼，从白天一直坐到了半夜，老板为了能关门打烊，不得不亲自出来陪起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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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您看……”老板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圆脸青年，系着白色的围裙似乎刚从厨房出来，弯弯的眉毛，略带腼腆的笑容，一头黑色如瀑的长发用乌木簪子固定。连连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多谢大人照顾小店的生意。小店要关门打烊了，太傅大人可否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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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在这里失踪的情况下，依然能让朝中那群“大人们”调查归调查，却选择性忽略了他而让他把酒楼生意做下去而不是直接查封店面，酒楼老板的手腕和能力，甚至和皇城中权贵们背后的交情和复杂的利益网，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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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明日，我便不在北隅皇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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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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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太子失踪，三日之内未能找回人，我这个丢了学生的太傅也只好收拾家当逃命去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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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像是从你这样一个清逸绝伦的人物口中说出来的。”年轻的老板坐在了太傅同桌对面的长凳上，随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拿出点心开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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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飞支着下巴，盯着那碟子放在桌上一天也没有动过，却在老板时不时地伸手中飞速消失的莲子饼，一脸淡定地说道，“你能来北隅皇城开酒楼，为何我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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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叠莲子饼便在青年老板优雅的出手之下消失殆尽。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饼渣，说道：“说正事，我的确有办法找到忘千龄——如果忘千龄还和阿默走在一起的话。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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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保证，凰儿在位之年，北隅绝不与中原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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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想当敌人，北隅也没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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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飞神定气闲地坐在那里，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始喝——他已经坐在这里喝了一天的茶水，耐心依旧非常充足。“北隅乱局，对于接下来的计划并无益处。另外……天机做的那把望远镜，还好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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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手中化出了一只木头做成的鸟儿，从腹部找到了机关所在，修长而灵敏的手指拨弄了一会儿，那只鸟儿竟是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形态动作宛若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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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上次向天机阿叔讨要来的跟阿默通信用的机关鸟。跟着它，你应该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如果你跟的上的话。”木头鸟儿拍了拍翅膀，便从窗子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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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如果找到了人，不妨提着谢礼去找我师叔，替我转告他，爹亲很思念他。恩……别告诉他我就住他隔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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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忘千龄来到中原的第一天，他被玉阶飞和素还真两人同时找上门来。玉阶飞非常客气地请他归还被绑架的那位受害者。尚在头痛如何处理“赃物”的忘千龄被抓了个人赃俱获。忘千龄并未进行太多的抵抗便将北辰元凰交了出来。白衣书生笑意款款地摇着折扇，表示自己只是邀请皇城太子出门踏青郊游两天。如果不看北辰元凰脸上那数次欲言又止的表情，这句话的真实性或许能够提高好几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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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隅皇城此时算得上是暗流涌动，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玉阶飞是通过外交手段求得素还真的帮助——即使中原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素贤人很早以前便已有帮助他国解决内乱的前例。趁着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一些时间，北辰元凰暂留在琉璃仙境，向素还真请教了治国方面的问题，算是完成了之前一直未能完成的最后一道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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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玉阶飞，恭迎殿下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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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请起。这一趟……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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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趁着与玉阶飞独处之时，北辰元凰终于问出了那个让他纠结已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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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元凰有一事不解。皇城之中近来凰儿不是先帝亲子的流言甚嚣尘上，不知老师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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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殿下已经说了那是流言，又何须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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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流言是真的呢？”北辰元凰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忘千龄已经将他的事情告知了玉阶飞——这一次与忘千龄离开北隅皇城前往中原，并非完全是因为武力方面的受制于人。所挂心不下的，大概只剩下作为他未婚妻的月吟荷一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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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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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这些年来吾对你的教导，是否太过严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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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一直知道老师对凰儿付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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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年来为了那个位置所做的努力，每一分每一毫，所有人都看在眼内。不会因为一滴血，一个传言而就此抹杀。无论发生了什么……吾会与你一同，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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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是否打扰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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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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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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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书生故作烦恼地用收起了的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另一只手，“哎呀。经此一事，北隅看来已经不欢迎劣生了。”在场的其余三人顿时都不约而同地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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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隅的局势，已经不是我能够插手的了。吾会暂时离开北隅。”忘千龄敛眸说道，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待到需要的时候，再次出现。这段时间，好友啊，阿默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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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少女愣了愣，有些慌张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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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怎么说也是有百年交情的老朋友了，不会苛待你。更何况有“他”在北隅，吾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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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书生与玉阶飞眼神交汇之间，迸出无数火花，北辰元凰想不清其中内情，转眼望向蓝衣少女，却见蓝衣少女抿着下唇，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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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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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萧默雨，见过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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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因邪兵卫之事而导致北隅龙脉不稳。后来三皇叔北辰胤求助于地理司寻来殷玳镇压龙脉。北辰元凰登基，称号元皇。在登基当日接受质疑，大王爷北辰望等人请出先皇胎血迫其滴血认亲，然而鲜血相溶。之后，立即将楚华容以“窝藏钦犯，诽谤皇室”的罪名下狱，三日后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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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雨暂时在萧然蓝阁住下了。北隅这些日子新皇上任以来，做了不少事情。有废除修罗竞技场，整顿吏治，以分化之法压制打击外族等种种兴利去弊之事，亦有铲除异己而造成的流血事件。北辰元凰来造访萧然蓝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并不仅仅是为了向玉阶飞问策。萧默雨身上所蕴含的灵力拥有消除妄念，让人凝神静心的奇效，坐在竹林之中，听着萧笛呜咽之音的北辰元凰随手把玩着一支不知从那儿顺来的毛笔，悠然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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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华容死了。死于越狱之后那场失败的的逃亡。人是三王爷北辰胤杀的，然而知道内情的人却能够看出北辰元凰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为什么要杀楚华容？或许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或许到了此时，他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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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件事情散播出去的人，绝不是楚华容。当初弄三平死前散播出当年之事，知情者并非只有楚华容一人。而先皇在宫外有一名恋人，并且育有一子之事，在皇族之中更是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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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带兵前往香蝶馆，逼杀了他一贯视如亲母的渡香蝶，以及情同于兄弟手足的渡江修——皇族试炼只能带一人，若非绝对信任，他不会放弃别人而选择渡江修。毒酒……悲戚……死亡……余下的，唯有一副长卷，白骨血污之中，那个一步一血印，伛偻而行的孤寂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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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中，萧默雨弹奏着怀中箜篌，北辰元凰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一曲终了，蓝衣少女开了口。“今日，陛下身上带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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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无奈地苦笑：“愈是身在皇族，往往却不能从心所欲而行。有一件事，朕不想去做却也必须去做。然而一旦做了便再也再也无法回头。你说……朕是该做，还是不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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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陛下为何离开北隅？后来，陛下又为何回归皇城？陛下心中认定当为之事，开口咨询，本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能够回答陛下的，只有陛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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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一声自嘲般地轻笑，“有些事情，终须亲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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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会有更好地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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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并非先帝所出。注定了这条王者之路上，步步血印。朕不能回头，更不能后退。否则，便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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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元凰走后，蓝衣少女敛藏笑容，收起了箜篌。皇朝之中复杂的权势争斗，与整个武林的大氛围差距有点大，让她一时难以适应。“北隅是和平太久了。”龙气可以让整个北隅风调雨顺，同时也会惹来野心家的觊觎。北隅皇城已经是一个必将走向灭亡的烂摊子。北辰元凰即使用尽手段保住皇位又如何？这皇位，也只是让他迟早成为亡国之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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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木制的鸟儿从空中落在了她的掌中。吐出一张纸条，拍拍翅膀又飞走了。纸条之上，只有四个字——不破不立。
本人长期滞留仙山，小事招魂，大事挖坟，没事勿扰，美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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