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8.10 【云天至高·玉鉴至明】与你暂别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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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iw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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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0)

樓主發表於: 2024-08-10 2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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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0 【云天至高·玉鉴至明】与你暂别又何妨

至高至明·甲辰墨应七夕48+2h

预警：请了小白云来做墨应之子。理由是白云和圣司都是天生白发，白云先前是君皇偶，相貌与正御相类，后来换成凃偶，又实在有几分像圣司。 x<Se>+
白云的剑名为“白云证心”，而圣司的剑是明意征圣。证心明意，联系起来似乎也有些浪漫。so…… ;xW{Ehq-h
除此之外应该没别的雷点了，有点伤感但最后会he的！

1、

分手的那天是个下午，阳光温煦，不见离愁。墨倾池转过身，告别的语调平平无奇。应无骞展一展肩，用沉寂的表情直面背影。但夕照中和了他一向秉持的犀利严肃，温软的面庞秀润如桃。这是一次轻描淡写的别离，有商有量的两人把每件事都筹划妥当，未来当作剧本写就。

没什么好担心，过于坦然或让气氛流于冷淡。但再无谓的告别也终究是告别，已经言说和未言说的，那些话，并不通透。

“……你要去寻找你心心念念的剑术。”

“有何不妥吗？”

“没有。”

他说没有，仿佛就真是没有。百多年前的映云骞离开家，随身所携除了佩剑，就只剩亟待证道的骄傲。如今重振儒门的重担落在他一人肩头，易碎的少年理想也变得没那么重要。应无骞从不是感性的人，他只是讨厌遗憾——

“有何不妥吗？”

“没有。”

他说没有，但其实有。应无骞将右手挡在身前，紧紧闭住缄默的嘴唇。他的目光随天色渐暗，秘密也就淀于心底。他理所当然地隐瞒了某些事，比如他知晓求剑的真相，也知晓未来必定是风雪蹇途。又比如那本该属于两人的私隐，如今却成了他的个人问题。晚霞铺排在云帘清昊的上空，应无骞仰起头眺望那一片斑斓油彩，带一点小心翼翼的虚浮，他的手落在腹部。

三天后他带领教众离开，万堺同修成了过往。儒门也好掌教也罢，所谓自立不过似蝶蜕，完成了一次撕裂而折损的重整。

2

岁月人间促，烟霞此地多。应无骞择水而居，浩盛烟波遥与穹顶相对，以应“澄泓岿巍”之意。高山流水的浪漫故事被表达得不着痕迹。新立门派定名也有深意，待时见机之意不言而喻。应无骞取过纸笔将“文载龙渊”四字端正写在纸上，又端详一番，自觉终不似那人笔触衿贵典雅，便一笔抹了。

他摇摇头，再写再写，凝光眸子专注而沉溺。十天后他收到回信，是他曾寄去的玉版纸，“文载龙渊”的比肩处墨书四字“文诣经纬”，龙翥凤翔的手迹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两。

他将信笺折起来按在镇纸下。门内的事务多起来，能料理的依旧是那几个旧部。应无骞事事亲力亲为，并没时间对烛摩史，伏案行书。他疏于练字了，从前的温情似乎只在梦中，倚案临帖时墨倾池总会握着他执笔的手，一笔一划端正相好。

“这笔偏了……”

“你别闹。”

隐秘的过往无可消解，芒刺深陷肌理，也作若无其事。门人时常见不到他，曾伴他近侧的执命畅遗音也只能靠传音聆些讯息。

“正御，正御……”他每天探问，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正御的回应总是简短疏离的，大多数时候他就像龙渊旁沉默的浩渺，轻盈飘拂，有形无迹。

没人知道他的秘密，应无骞心如止水，独自固守他的心腹。他清减许多，肩头捏上去便是一杆瘦骨，下颌尖出来，眼中却有沉甸甸的坚毅。幽窗外有墨色轮廓的山景，因为望不到边，所以无可凭寄。他们不能相见，但是没关系。他们身负恶业，但是没有关系。他将手按在日渐隆起的下腹，袍服宽大也难再遮掩。罪孽也好爱情也罢，他为这一桩必须保守的共谋深居简出着。

作动的那日他已闭关，远远谴开门人，独自面对生育的凶险。他的功体聚了又散，殷红热血自床榻蜿蜒爬向地面。应无骞大睁双眼，无声对抗着切肤拔发都不能形容的痛楚。他喘息着挣扎着，在一次次崩裂的阵痛中努力求存，软枕浸透他层层叠叠的冷汗，应无骞转过头，手掌放开被攥皱的床褥，抚上枕畔安伏着的淡黄色书册。

君子风。他的指尖在字迹上颤颤游走。想起临别那日的殷殷嘱托，心中升起一瞬软弱。但也只是一瞬，一瞬间理智便又重据脑海。倔强是应无骞的长项，除此之外他还虚荣，逞强，矫枉过正。只要想到可以独力撑过这一关，他的心中便有膨胀的傲慢，仿佛小孩子一样幼稚的炫耀，无声无息无人观赏，却可以沾沾自喜。

婴孩的啼声乍响，那哭声很响亮，震得应无骞耳根生疼。他虚弱得像一蓬风，再没力气去关照他新生的骨肉。得不到拥抱的小朋友哭声愈大好似控诉，应无骞闭住眼，手指微弱颤过，他无血无泪地打算起孩子的以后。

终于可以化光的时候他出了趟远门，只因功体未复，一路上飞得载沉载浮。脚下陌生的城镇里看得见人来人往，应无骞按落城外怀抱襁褓，在异服的平民中缓缓穿行。道路上响起一串苍凉的征铎之声，风沙打在面颊，他眯起眼眸，将兜帽遮过额发。

披淡黄色袈裟的僧人双掌合十，淡泊的形神盈虚若满。简装易服的应无骞眼睫垂敛，凝重的面孔上极尽托孤的谦畏与虔诚。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当渡久远劫来未渡之人。”僧人接过孩子唱诵佛号，襁褓内忽然伸出胖胖的软糯的小手，慌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应无骞面无血色，他的鬓发被风掀起，挞在面上隐隐生痛。

“此子何名？”僧人温言相询。应无骞眉心蹙起来，眼中寒光忽盛，转身欲走。

“白……”他踏出一步，字到唇边诉得缓慢。“姓白，就叫……白、云、剑——来日他若有成，便请大师让此子以‘风’为号吧。”

语毕他匆匆行过一礼，衣袂飞扬间陡现清光。婴儿的啼哭声骤然放大了，应无骞冷颜背向他，直到耳边只余风响，他终于缓缓转回头去，向早被云层遮没的来路凝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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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0)

1樓發表於: 2024-08-10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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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回到儒门，应无骞用最快的速度寻回他的冷峻。环绕龙渊的静水一向波澜不起，却有深不见底的阴郁。若不是那夜手指触碎水面，他便不会看见这水中倒映的星光。

细碎的光点粼粼涌动，像林间幽迤的萤火。一滴滴水顺着鼻尖下颌坠下去，敲碎了苍白消瘦的倒影。应无骞凝视水面，心底愁惘也随涟漪缓缓荡去。不过一年光景他经历两次分别，而此生所历的生离也不过只有三次。他并不习惯，但也没什么好怕。有些分离意味着救赎和未来的无限可能性，正如墨倾池选择离开他，而他选择送走他们的骨肉。他甚至想起了很久以前选择出走——姐姐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仓促地响起又停住。她的叹息，她充满不舍却又微弱的呼唤……

那一刻他确信她理解了他。不是心意相通的了然，而是血脉相连所卜出的答案。想来在最后一刻姐姐终于正视他的决定，她没有当他是负气出走的小孩子，仅凭这一点，应无骞想，他们在分离的那刻就已和解了。

起身的刹那他感觉到冷，应无骞掠起身前沾湿的长发，重整过的心绪又变得笃定而坚稳。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新生活旧事业，他柔韧而甘愿地重复着乏味的劳作。

这期间墨倾池会来信，但并不频繁。信上寥寥数语传递些信息，偶有江湖逸闻，有时则干脆是一沓银票。没有彼此问候，应无骞也很少回信。他每个月总要消失一两天，起因源于一次捺不住的好奇心——他拒绝承认是挂念，于是卸下繁重的儒冠华服，素衣束发去探他隐秘的牵绊。

时距分别已经过去五年，柔软的婴儿长成了四肢发达的小动物，有着月色般银亮的白发与飞扬俊秀的眉眼。应无骞远远地望着他，观察他在沙地里飞速奔跑，足下滚滚烟尘。不知是否目光过于专注，孩子察觉到视线，静止般遥遥相对过后，那路烟尘转了方向。

他跑向他。

“这个给你。”气喘吁吁的孩子自口袋里翻出一块仙狮糖。应无骞低头看着那已经变形融化的甜点心，迟疑片刻蹲下来拈住。

“谢了。”他把糖放在嘴里。

“你那么跑不行。”不受控制的话语自行溜出嘴巴，“别像头野牛似的，那样很容易被追上。”

孩子白皙稚嫩的额头挂满汗水，眼睛亮晶晶。

“你是谁呀。”他不服气，瞪起眼质问：“还有，什么是野牛？”

“野牛就是……”应无骞想一想，伸指在沙地上画个抽象的图案。孩子审视过后仍不确定，疑惑道：“这不是一只狗吗？”

“你见过长着角的狗吗？”

“这是角？”孩子歪过头，打量时纤细的眉尖蹙起。“可我又没长角，你干嘛说我是牛？”

应无骞站起来，他心里乱糟糟，后悔来这里。

孩子仰起头望着他，柔软的额发向后分散，露出他血统分明的面孔。应无骞转过身，他嘴里含着糖，却品出一点苦。

“你要走吗？”孩子毫无芥蒂地在他身后挥手。

“那再见啦！下次你来，我有糖给你留着。”

应无骞没有回答。再来时却是他主动带了半袋糖，另外半袋则在路上被丢掉了。

“小孩多吃糖不好。”他说这话时很严肃，几乎是有点讨厌的。孩子顾不上，急切把礼物拆开来与他一人一半。

“其实大人多吃糖也不好。”

“谁说的？”

“六戒师父。”孩子漫不经心道：“他说人不该贪念口舌之欲，不过我总忍不住……”

“呵，误人子弟的秃驴。”应无骞冷笑。孩子转过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想吃就吃。”

身后不远处的西莲寺暮鼓声乍传，一群飞鸟腾上天空。苍凉大漠的天空黯蓝深邃，天地相接处一轮朱红坠日，敛去炽焰后竟十分温柔。

孩子忽而正身趺坐，掌心合十，合着磬声以清稚童音款款念诵——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应无骞沉默地旁观他做这尚不纯熟的功课。

“你要入佛门吗？”他第一次认真地向他探问。孩子点点头，笑时露出洁白的乳齿。

“师父说我……说我什么来着？”他抓乱白色的头发，拳头一锤掌心：“哦对！他说我‘来处不凡，堪当重任，将来，将来必成大器‘呢。”

“是吗。”应无骞若有所思，略笑。“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孩子眼睛亮起来，“我的偶像是佛剑大师——你听说过吧？佛剑分说！我要学他仗剑诛恶，杀生为护生……”说到兴奋处，他放下零食起身比划：“我的名里也有剑字啊！所以我想当个剑者……”

对话朝着失控的方向去了。应无骞察觉到了分歧的危险，却破天荒地放任他。但表述过理想的孩子回到现实，又难免沮丧。

“可是我没有剑。”他坐下来嘟着嘴巴，失望。

“师父还说，剑是凶器，剑术是……”

“杀人术吗？”

“你也知道？”

“让尊师少看些东瀛糟粕吧。”应无骞撇撇嘴，长袖一翻霜刃上手。

“你想学剑……”他伸臂，将从不轻易示人的神兵高举，寒光瞬照两双极为相似的眉眼。孩子凑近来，只向他手中望过一眼，便作不屑一哂。

“剑开双锋，你这怎么是单锋的，未免不伦不类……”

话音落处头上一痛，猝不防挨了一记爆栗。

“朽木不可雕！”应无骞愤然起身化光而走，孩子眼角挂着豆大泪珠，捂着头顶的肿包向上大叫：“干嘛打人呀！我又没说错……喂！”

“谁是‘喂’！”应无骞忍住了痛挞竖子的冲动，心中默念数遍“儒者诲人，不侮顽劣，有教无类，持心不懈……”但他清楚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只是因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是他生的。应无骞回到龙渊开始认真琢磨起教育问题，孩子热忱的声音扰攘在耳畔——

“我想当个剑者……”

这宣告多少有点宿命的意味，应无骞对案沉思良久，决定放开无谓固守的原则，去寻找另一个本该与他一道承担责任的同伴……

“这篇不好，再写过。”墨倾池将伏案作书的孩童手指扳正，指着纸上字迹细心讲说。那个下午天色光润，青山见妩。应无骞无声无息潜入文诣经纬，看到的便是那样一幅谆谆教化的安和之景。已及开蒙之年的忘霄冥衣冠整洁面容净慧，应无骞怔然望着他，眼前浮现的却是末法西莲寺里懵懂无知的白发孩童……他退一步，脚跟踏断枯枝，发出极轻微的声响。一瞬间他的心脏好似被揪扯住，空荡荡的恨意腾满心腹。

墨倾池指点过后又留了功课。孩子抗议，他便不说话。直到忘霄冥不情不愿地妥协下来，他才终于抬起头，以那副从未更易的俊朗容颜，不动声色地望向了应无骞的隐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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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60)

2樓發表於: 2024-08-10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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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墨倾池凝视应无骞，片刻后沉默地走向长林深处。葱茏林木围出阴匝匝的影，西斜的日光渐淡渐暗，直至消失在一双人后。

已具规模的文诣经纬有整齐却空荡的房舍。一芯微弱的烛火在墨倾池指尖绽起，他的目光落在那簇微光之上，在满室的寂静中低声开口：“发生什么事？”

应无骞凭窗而立，除了显而易见的不悦，还有拒绝交流的倔强。这种姿态不常有，让墨倾池忆起初到儒门时他戒备又孤僻的样子。来求学的儒生大多是随和知礼的，唯独这远道而来的少年，任凭旁人温逊，他只固守矜贵。

他不说话，墨倾池走过去扳他的肩。应无骞皱起眉，未及抗拒唇齿已被吻住。他们纠缠着退向榻边，亲热时外袍堕在青砖地面。应无骞睁着眼，缠绵的吻不能消解他眉间的怨，但墨倾池只当他是来求欢的——他压下来，轻车熟路地拆散儒门正御繁复华丽的钗冠。

被进入时应无骞微微瞠目，热泪漫出来，禁不住一声痛楚的喘叹。久旷不能让他饥渴，反倒难以承欢。墨倾池撑起身，在暗影重重的纱帐里看他泪意氤氲的脸，他丰润稚气的下唇轻轻抖动着，孱热的气息便一缕缕浮上来……疼痛褪去他坚执的铠甲，也只有在此刻他才柔软易折，媾人温存。墨倾池动起来，应无骞低泣出声，迎拒间忽而环紧他的肩，重重地一口咬上去。

依旧是相悦，依旧是眷爱，但应无骞的冷颜不肯和解。月光移来时他起身整装，粉墙上钗钿的影子玲珑轻颤，像窗外经风的竹叶。墨倾池知事有异，两人分峙半晌，他轻声道：“以后少出门。”

应无骞头也不回。

“知道。不会再来烦你。”　　　　
　　
墨倾池目光微动，满腹疑团被这故作分生之语消却。他似乎明白什么，待要分辩一二又觉无味。

“我有分寸。”没由来的，他只有这句话。应无骞临行的步子顿顿，一言不发匆匆而去。　　

沟通失败，这于他二人也算前所未有的事。回程时应无骞满心迁怒，只不肯承认错的是自己。若定要辨析责任，一切麻烦的根源乃是他不该窥看白云剑——儒门正御的人生写满克制，偶尔放任一次，后果着实严重。

因为一个谎言总要若干谎言来圆，隐瞒总是好过拆穿。应无骞的独裁也不会跳脱出他的理性，他清楚记得墨倾池教导忘霄冥时是如何化春雨度金针，以他的性格若是知晓自己的骨肉此时正流落在外做个文盲村童……
　　
应无骞猛然清醒，眼下孰是孰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回到龙渊他闭门不出，袖中一幅图纸飘然抖出，是工笔描绘的一把利剑。黑白线条勾出锐意英锋，古朴的剑柄錾金饰玉。

“我想当个剑者！”童稚的话语声在耳边徘徊，应无骞感到宿命的乖张与残忍。曾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真的希望助成幼子的理想，哪怕他能给予也不过是一把剑。但现实是馈赠并无名正言顺的理由，那些真相他说不出口，无论对墨倾池，亦或是白云剑。　

不知不觉天放亮了，瓷润的青天上曳着薄云，清晨如此动人。就在这一日的初始之计，应无骞已然酝酿好了一桩离别。桌上灯盏即将断灭了，微弱却安定的火苗映在他蜜色的眼底。他意已决，是烛光轻解了他眼底的冰。凝视良久应无骞将铸剑的图纸夹藏在书架上的书册之中，临去时房内传来极轻的叹息。　　

如往常行动悄然无声，但这一次他有了杂念，粗忽得没能留意身后的人影。

墨倾池推门而入，薄灰的微晞中一切如昨，熟悉景致令人生出一点恍惚，仿佛他们的分离是在昨天，或者明天。曾经共对过的灯盏余温尚存，床榻整洁清冷，窗边的阳光纤细清淡……墨倾池沉稳的目光逡过这一切，终于落定在略显凌乱的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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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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