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5.27【殢師】我家有隻大麥町（全12回）+〔番外〕Sunshine‧Apten‧Flower～生日禮物～，7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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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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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87)

60樓發表於: 2014-04-01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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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貳）

　　「嗯……是這裡嗎？」

　　看著門前石頭上刻的「雪漪浮廊」四個大字，與說明書上寫的一模一樣，只不過它不是一間玩具工坊，而是……紙紮藝品店。

　　所謂紙紮，是東亞地區一種傳統祈福、祭祀的用品。

　　東亞人相信先人會在陰間重新生活，因此在先人過世之後，會焚化紙錢與一些生活必需品給祂們，讓先人在陰間過好日子。

　　古時多半燒些金童玉女做為僕人，頂多再紮些房子車轎讓祂們有房可住，出門有車可乘。到了現代，除了生活必需品以外還多了許多奢侈品，像是３Ｃ產品與豪宅香車美人等等，別看這是喪葬用禮品，現代人十分講究，做出來的禮品彷彿迷你屋，手工之精緻令人讚不絕口。

　　一如他現在看到的房子，三樓豪華大別墅，裡面傢俱一應具全，附雙車庫，一台勞斯萊斯一台法拉利，還有游泳池網球場籃球場，後山那一片應該是高爾夫球場，更別說還有僕人管家，粗略數數有十幾個……

　　「要是現實世界也能這麼好命就好了……」無衣看得目不轉睛，不由得讚嘆著。

　　「你想要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幫你蓋一棟，不用錢。」青年頭也不抬，不淡不鹹地應著。

　　「……謝謝你喔。」橫瞪過去，沒好氣地翻翻眼。

　　「不客氣。」

　　工作檯前的那人沒有起身招呼他的意願，自顧自地忙碌，無衣只好自立自強，自己找事打發時間。

　　打量四周，屋裡堆放著數座高級別墅、豪華遊艇，牆邊角落還有俏女僕和帥執事，腳邊或坐或站著幾隻貓狗寵物，把地板占得滿滿滿，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設招待處，唯一的椅子正被青年坐著，只好繼續站著。

　　過了一會兒，青年才抬起頭來，卻不見來者身影，疑惑地起身眺望，在不遠處的角落發現正蹲著研究紙紮柯基犬的人，似是饒有興趣。

　　「喜歡就帶回家。」反正做一隻也不用多少時間。

　　「呃，我比較喜歡活的。」雖然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但聽起來還是怪怪的，要是真在門前擺一隻，隔壁鄰居又要來抗議了。

　　「嗯。」

　　青年應了聲，見那人站在原地不動，一副不知該做什麼的樣子，這才想起工作室現今狀況，遂轉身將後方散亂紙堆收拾一下，露出一張單人床來。

　　「這裡。」拍拍床面，示意可坐。

　　「謝謝。」

　　無衣慢慢踱到床邊就坐，拄著下頷凝視前方，青年依然沒有與他談話的閒情，逕自忙於手中工作，彷彿他的存在，只是讓這屋裡多了一尊會動的人偶。

　　「打擾一下。」再三猶豫，還是忍不住開口。

　　「說。」

　　「你不好奇為什麼我會找來這裡嗎？」

　　「不會。」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何況他給了很多提示，是那人自己沒放在心上，現在想通了解開謎底，也只是剛好而已。

　　後方那人聞言不語，大概有些不甘心而不悅，青年也不在意，按他長期觀察下來，只要不是什麼大事，約莫一刻左右氣就會自動消退，恢復原來的模樣，因此放著不管也沒關係，頂多事後補償一下就行了。

　　不過，難得對方找上門，還是「抱恙」前來，不關心一下太說不過去了。

　　「身體，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頰上紅雲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原樣，努努嘴，小聲自嘲道：「身體健壯算是我的優點吧？」

　　不知為何，從小到大，就算極度不舒服，受了傷，身體也能在短時間就恢復，即使臉色蒼白像要昏倒一樣，他還是能站得直挺挺，繼續做事，也因此才能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即鹿。

　　「那就好。茶水點心放在那邊，自己拿。」昨天晚上這麼激烈，還以為會睡上一整天，看來是低估了。

　　「喔。」無衣點點頭，倒杯水給自己，也順便斟了一杯給他，順手摸來仙貝當點心。

　　不是有句廣告詞「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嗎？在他看來，認真的男人也是最帥氣，雖然青年不是什麼縱橫商場的大老闆，也不是叱吒風雲的政要人物，只是個窩在工作檯前盯著一堆紙與竹條，專心一意地傳承古老手藝與研發創新的年輕紙紮師父，但認真時的表情與氣勢，完全不輸給任何人。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他最愛的人。

　　不過就算這傢伙再怎麼迷人，該解決的事還是得解決一下，免得夜長夢多。

　　「為什麼你不訝異我找來這裡？」不死心地再問一次，順手掰了半片仙貝遞去，想用下午茶時間為藉口，讓那人放下工作和他談談。

　　「你都找來這裡了，我還要說什麼？」喀啦喀啦咬著餅乾，含糊不清地應著。「不就是發現這家店是我開的。」

　　「之前為何不說？」又不是什麼不好的職業，有這麼難以啟齒嗎？

　　「你沒問。」說得理直氣壯。

　　從他住進他家的第一天起，那人纏著磨著他，直球拐彎問了許久，做了半天的身家調查，問的不外乎名字、家住何處、年齡、以前在哪認識等等問題，當時一半是氣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一半是想逗逗他，所以故意不說，後來那人大概覺得沒什麼必要，也就不再纏著他問東問西。時間一久，錯過了自我介紹的時間，也懶得主動開口，於是就這麼擱著放著，直到今天才揭曉。

　　「……是我的錯嗎？」無衣瞠目瞪去，沒好氣地道。

　　「我沒這麼說。」藉著捧杯喝茶的動作避去追究目光，又將問題推回。「我只是在想，你究竟什麼時候才會記起，我倒底是誰。」

　　每回話題繞到這上頭時，無衣總是心虛，實在想不起究竟何時何地曾與青年相遇，更別說如何認識了。當他尋得時機，想直接開口詢問之際，只消青年投來疑似受傷的眼神，好似在提醒他的不是，哪裡問得出口，只能默默將問題吞回肚裡，自己慢慢琢磨找答案。如今一想，根本是某隻大麥町在捉弄他，不讓他這麼容易得知答案罷了。

　　無衣哼哼幾聲，以示他的不滿，卻不減興致，大方分享著「解題」心得。

　　「其實，在來這裡的路上，我還沒把你跟『每年送禮的巧手同學』連想到一起，只是懷著好奇與道謝的心情來拜訪，卻不想一箭雙雕。」

　　「很意外嗎？」

　　「說不意外是騙人的，不過回想起來，好像也不那麼難以接受。」

　　一開始確是有些不悅，隨著談話沉澱心情，整理思緒，倒有幾分莞爾與樂趣。

　　「你每年都寄禮物來，全都是一些『我剛好需要、正好想要』的小用品，加上即鹿在一旁敲邊鼓，我就算有所懷疑，也不會拒絕。於是幾年下來，習慣了這樣的方式，也不再追究原因，只是默默收禮，心裡對對方增添一份愛慕與感謝……你說，要不是『有所求』，誰會這麼用心，花上大把心思去探聽需求，送禮送到心崁裡？」

　　「你喜歡就好。」大麥町笑了笑，不反駁也不承認，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今年的禮物雖然別出心裁，但依我的習慣，縱然覺得飾品設計得極好，也不會主動戴在身上。換言之，這份禮物，是『我不需要』的物品。每年想盡辦法探聽我的喜好與需求的人，又怎會犯下這種錯誤？」

　　青年默然一陣，道：「如果，這戒指不是『那個人』送的，而是我『碰巧』向『他』訂購買來，然後送給你當情人節禮物呢？」

　　「這情況我也想過，不過，假如你不是『他』本人，又說這戒指是你買的，那……」擱下水杯，伸手向前。「今年他送的禮物在哪裡？」

　　「這嘛……」

　　瞟了一眼晃動的手，抬手「啪」的一聲打在掌上，不料無衣吃痛不退，拉著「兇手」不放，大有「不說明白就不放」的意味。

　　青年無奈，只好被強迫休息，離開座位轉到床邊坐，雙臂擁香環腰，頭靠在肩頸處，嗅著淡淡髮香。

　　「別鬧，你還沒回答我。」推推在肩頸肆虐的人，不滿催促著。

　　「嗯……今年事忙，忘了送？」

　　「若是一般人，或許會因為事忙而忘記。但對一個多年來，不管身在哪個國家，堅持每年七夕都要將禮物送達的人，我不覺得會僅僅因為『事忙』所以忘了。」

　　「沒想到你會注意。」紅瞳閃過一絲訝異，更多的是暖意。

　　「謎樣的寄件人、精美的禮物，很難不讓人留心來源，多看幾眼。」沒說出口的是，每年拆了禮物後，他都會將包裝上的郵寄單小心取下，保存起來，想像那人今年又到了哪裡，得了什麼靈感，才做了這樣的作品當禮物。

　　如今想來，早在當年收下第一份禮時，那人已經駐紮在他心裡了。

　　「還有嗎？」

　　「還有這個。」

　　從口袋拿出晨間他遺留的紙箋，青年瞟了一眼，不解其意。

　　「這張紙的材質，與你每年送的卡片一樣。」好心提醒著。

　　「那又如何？」

　　「這張紙看起來與一般棉紙沒什麼不同，但用手去摸，可以感覺到上面的紋路很特別，拿到陽光下看，當光線透過紙張，映出的光點就像雪花一般，十分特別，令我印象極深。

　　我特地找出所有的卡片，每一張卡片裡，夾著書寫祝福的短箋都是這種材質，可見這是一種特殊紙，非是市面所販售的普通貨樣。於是，我請人調查紙廠，才知道這款紙樣是由某家公司獨自研發，請人專製的紙品，除了該家公司，其餘人士無法由任何管道入手。」

　　「然後？」

　　「等待調查的同時，我到河堤散步，意外撿到一只風箏，發現這風箏的用料也是同樣的材質，說明書上的出品處，與紙廠所告知的公司名稱一模一樣。」

　　「所以？」

　　「所以，你就是即鹿『每年送禮的巧手同學』，也是生命禮儀業第一品牌〈寂井浮廊〉的少東家——殢無傷。」

　　就算再怎麼害怕禁忌，人總是有遇到葬禮的一天。〈寂井浮廊〉負責人腦子動得快，知道一般人們對這行業既排斥卻又需要，因此花了心思來個大改造。

　　早年時候，〈寂井浮廊〉只是一家小店舖，以販售禮儀用品為主，舉凡棺木、骨灰罈、香燭、紙錢、花籃、罐頭塔、紙紮用品等等，只要說的出來，〈寂井浮廊〉都能為客戶辦到。

　　後來客源漸多，人脈漸廣，便招了一些人手進來，轉型為葬儀社。內容包山包海，除了販賣相關產品，還提供了生前契約、完整禮儀服務——從逝者往生的那一刻起，〈寂井浮廊〉便會派專人到府，依所簽合約，為其舉行喪葬儀式，讓家屬在悲痛傷感無法面面俱到時，從旁協助輔佐各項事務，順利送往生者走完最後一程，讓家屬省了不少時間與精力。

　　隨著時代潮流，〈寂井浮廊葬儀社〉改名為〈寂井浮廊生命禮儀股份有限公司〉，又將負責接待、處理事務的人員改稱「禮儀師」，就連負責抬棺的「土公仔」也改叫「入殮師」，聽起來多麼高雅有氣質，又為每個員工製作一份專屬名片，自我介紹的時候讓客戶感覺很專業。

　　近年更引進了企業行號的管理方式，設計一套適用於殯葬業的BPMS，使客戶對流程更為清楚，並用電腦進行業務處理，例如輸入生辰年月日，就能馬上找出最佳時辰，以及哪個方位適合下葬。

　　剛開始客戶不信任電腦選擇，還是請了一個老師父來看風水選日子，最後發現兩者所說一模一樣，客戶驚喜之餘，自然是「吃好逗相報」，替〈寂井浮廊〉免費打廣告，讓其業務蒸蒸日上，公司規模越來越大。

　　身為〈寂井浮廊〉的少東，偶爾人手不足時也會被派往現場支援，這也是為什麼殢無傷身上常有艾草、香燭的氣味，口袋裡裝著白包與冥紙的原因。

　　〈雪漪浮廊〉則是今年新成立的子公司，對外聲稱為了提供更精美的紙紮藝品，所以特地從〈寂井浮廊〉中獨立出來，專作紙藝與竹編產品——其實只是因為殢某人不想待在老家被雙親碎唸攻擊，三不五時催促他結婚生子，才一時火大引發家庭革命，離家出走開個工作室，天高皇帝遠，樂得輕鬆。

　　雙親不是沒威脅過要與他斷絕往來，更動用了商界關係想聯合封殺〈雪漪浮廊〉，讓〈雪漪浮廊〉在業界混不下去，屆時不肖子自會乖乖回家認錯。不想祖父當年只將這門技藝傳給他一人，殢無傷又有天份，全業界的紙紮品沒人比他做的好，客戶還會特地指名要〈雪漪浮廊〉出品的，其餘不要，相關業者頂不住，紛紛回頭與之簽約。

　　近年更有不怕禁忌的年輕人喜歡收藏，畫了設計圖請他製作，拍了照放到網路流傳，訂單竟如雪花飛來，更讓殢某人有恃無恐，連家都不回了。

　　父親得知消息後，就算氣得半死也別無他法，只能先將私人恩怨放一旁，放下身段與〈雪漪浮廊〉合作搭配，繼續共同經營。

　　殢無傷與即鹿是中學同學，從國一開始與即鹿坐同桌，直到他們分道揚鑣，都沒換過共桌夥伴，感情自然比其他同學還要好——當然，只限於同窗情誼。

　　某段時期，由於家境狀況不穩定，無衣與即鹿迫不得以，只好選在市區某條殯葬街附近租屋居住。

　　所謂「殯葬街」，就是整條街上全是販售與殯葬業相關產品的店家，以及某某生前契約公司、宮廟、電子花車綜藝團之類的相關行業。想當然爾，附近幾條街的房價低到破盤，只要不忌諱這些，其實也是個省錢又舒適的好地方——像是夏天不用開冷氣也會覺得很涼之類的。

　　當時無衣忙著念研究所寫論文，沒有太多空閒時間管即鹿，只要即鹿每天有乖乖回家，成績不太差，其餘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其放牛吃草去。即鹿見哥哥整日又要學習又得打工養家，實在辛苦，便偷偷向殢無傷要了份差事，想幫忙補貼家用。

　　看在多年同桌，以及「有事相求」的份上，殢無傷自是一口應允，但太專業的工作即鹿學不來，最後安排在他家親戚開設的綜藝團打工，做著打掃店面、清潔花車器材等簡單工作。

　　即鹿生得可愛又會說話，很快就討得阿伯阿嬸們喜愛，不時偷偷教她一些跑場「眉角」與「演出技巧」，原本只是大家在休息時隨便演來玩玩，某次綜藝團出場時發現人手不足，遂讓即鹿頂替幫忙，沒想到即鹿做得得心應手，獲得阿伯阿嬸們一致好評，於是綜藝團出門做生意的時候，總會不忘記帶上即鹿，即鹿也因此賺了不少外快，偷偷放在客廳兄妹倆一起存的竹筒撲滿，待存滿後再與哥哥一起分享。

　　無衣忙得不可開交，對於撲滿存滿的速度變快雖然有所懷疑，但也只是認為即鹿打工勤奮，店家多給薪水罷了，未曾深入過問，即鹿樂得繼續留在綜藝團打工。

　　這份工作一直到高三上學期，那年的冬天很冷，許多年紀大的人不堪嚴寒，紛紛蒙主寵召，前往西方淨土世界。

　　某天，無衣與同學一起前往參加系上某位老教授的告別式，上完香獻完果，向家屬致意之後，原本就要驅車離去。臨行前，無衣不小心被淘氣的孩子撞了一下，手上的茶水潑了他一身，便借了洗手間整理儀容。

　　行至走廊，遠遠看見兩道身影，女孩穿著白色喪服、頭戴麻紗，正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與男禮儀師低聲說話，兩人靠得極近，模樣親暱，彷彿男女朋友一般。

　　本來這沒有什麼，只消說聲「借過」，直接走過即可，但當無衣越走越近，人影模樣越來越清晰的同時，發現那位「孝女白琴」十分面熟——可不就是天天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妹妹嗎？

　　不知究竟是震驚於即鹿瞞著他從事這種「丟人現眼」又「靠爸靠母」的工作，讓他失了面子，或是責怪她高三生不念書偷交男友，還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總之，那天無衣難得大發脾氣，當下不好直接發作，於是冷著一張臉，緊抿雙唇，摘掉即鹿頭上麻紗扔給一旁愣住的男禮儀師，拉著即鹿立即返家。

　　之後，無衣不管租約是否到期，馬上另找房子搬遷離開，完全不管即鹿意願，連學校也一併辦理轉學。至此，即鹿與殢無傷的同桌情誼結束，各分西東。

　　即鹿雖然想抗議解釋，但見向來溫文好脾氣的哥哥像火山一樣爆炸，雖然回到家後沒有罵過她半句，只是把自己關在房裡不吃不喝，看在即鹿眼裡卻比自己被罵還難過，只好將抱怨吞回肚裡，向哥哥道歉，保證絕不再犯，無衣這才釋懷。

　　現在一切謎底揭曉，回想當年，那個和即鹿在教授告别式上，躲在走廊盡頭聊天說話的男禮儀師，好像就是旁邊這隻大麥町嘛……

　　「我該高興你終於發現，還是傷心你居然完全忘了我的樣子？」青年不滿抱怨著。

　　「哎，這麼說就不對了。」無衣理直氣壯道：「當時我一心在即鹿身上，光顧著拉她回家，哪管得了旁邊站了哪個路人甲。」

　　「那次不算的話，我也去過你家。」

　　「有嗎？什麼時候？」聞言訝異，自己竟完全沒有印象。

　　「高二那年的中秋節，即鹿邀我去烤肉，記得嗎？」

　　「中秋節烤肉……？」

　　那年中秋，他剛失戀沒多久，心情煩悶，即鹿為了讓他轉換心情，趁著過節的時候邀了一些人到家裡玩，除了死黨楓岫與拂櫻，還有幾位同學，或許大麥町就在那群人之中……吧？

　　「我沒印象。」見到青年瞪來，無衣忙解釋道：「當時我心情不好，沒心思在上面，早不記得當天的情況了。不過你這身衣服這麼顯眼，我如果看過，一定會記得，但我又沒印象，表示你……」

　　「……我穿的是制服。」翻翻眼，有些無言。

　　「就是說嘛，難怪我認不得了，哈哈哈……」

　　「哼。」

　　無衣尷尬笑笑，突然一激零，訝道：「等等，這麼說來，你比我小了？」

　　「你介意？」挑眉睨去，大有不滿意也不准退貨的意味。

　　「呃……」

　　本來只是楓岫一時戲謔的玩笑話，豈知身邊這隻竟是貨真價實的小狼狗，想到楓岫知道實情後的嘴臉……嗯，該直接去滅口好，還是也學即鹿移民去國外算了？

　　「你若覺得累，不想動也沒關係，我可以自己來。」

　　「別小看我，好歹我也練過幾年國術，體力沒這麼差。」橫目瞪去，不滿對方小覷。

　　「那就好。」

　　解決完大麥町的「身世之謎」，所有煩惱一掃而空，無衣十分滿意，本打算先回家煮頓好料，帶便當來探班陪他工作，待完工後再一起回家休息，但……

　　「……請問一下。」按著不安份竄入衣衫的手，瞇眼瞪去。「光天化日的你想幹嘛？」

　　「做日光浴。」抽不回手，乾脆摟著人一起向旁倒臥，熟練地將鈕扣咬開，一扯一拉，雪花花的的肉盡現眼前。

　　「殢大師，容我提醒你一句，你還在工作，那不是今天要交件的嗎？」牆上白板寫得密密麻麻，還用紅筆圈了又圈，打上五顆星星做記號……敢情是畫好看的？

　　「少賺一筆不會死，何況就算這家店倒了還有你養我。」工作什麼的一邊去，沒聽過「吃飯皇帝大」嗎？

　　「喂！」還真當自己是小狼狗啊？

　　無衣哭笑不得地賞了一枚爆栗，卻是不再阻止，張臂環擁青年脖頸，將人拉得更近更緊。

　　「我等你等了十幾年，收點利息應該的。」

　　「那我被你瞞了這麼久，怎麼補償我？」

　　「你活該。」

　　「大、麥、町！」真是太過份，這些日子他可沒少為他操心煩惱，居然這樣說他？

　　「別再喊我大麥町了，聽了很煩。」

　　「哼，明明就是隻大麥町、啊！」看吧，現在像狗一樣咬他的人不知道是誰。

　　「叫我的名。」

　　「嗯……嗯……等等……」

　　「不等。」不理會拒絕，加快動作點火撥燎，在耳畔輕聲哄著。「叫我的名。」

　　「等一……下……」

　　「無衣……」細吻粉嫩耳珠，柔聲催促。「叫我的名。」

　　「大……殢無傷！」

　　叫是叫了，但聲音一點也不溫柔，還有些故意。

　　被打斷氣氛，就是再溫馴的大麥町也忍不住發火。

　　「什麼事。」惡狠狠地瞪著，最好是有個正經理由，否則……

　　「你忘了關門。」

　　「……」

　　「我是好心。」

　　「……」

　　他怎麼就忘了，這人永遠精明能幹，卻總在「關鍵時刻」短路煞風景。

　　無奈之下，殢無傷只能冷著臉，快速下了床將門關好上鎖，還貼心自動地拉上窗簾，以防春光外洩。回到床邊，那人果然滿意地朝他綻笑，笑得沒心沒肺，讓人恨不得立刻將他就地正法，以之洩恨。

　　「哎，殢無傷……」

　　算了，他高興就好，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等會兒讓他「加倍奉還」就是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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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5)

61樓發表於: 2014-04-01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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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65樓(狂嵐) 的帖子

不是韩剧梗啦，因为大麦町简直像从天而降，又经常玩消失，还不肯透露身份，所以我觉得不是黑社会就是外星人嘛，想不到他是开葬仪店的。
话说小哥说他等了无衣十几年，就是说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看上无衣，还是他们现在都是中年男人了（大误
恭喜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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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87)

62樓發表於: 2014-04-02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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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回 65樓(狂嵐) 的帖子

引用
引用第69樓dqyno1于2014-04-01 10:39發表的回 65樓(狂嵐) 的帖子 : 0C_Qp%Z
不是韩剧梗啦，因为大麦町简直像从天而降，又经常玩消失，还不肯透露身份，所以我觉得不是黑社会就是外星人嘛，想不到他是开葬仪店的。 =2'^:4Z
话说小哥说他等了无衣十几年，就是说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看上无衣，还是他们现在都是中年男人了（大误 /m:}rD
恭喜完结！ '-{jn+,

哈哈原來如此XDDDDDDD
對無衣來說，他出現的的確很突然，不過其實大麥町跟即鹿早就計畫好很久了，只是剛好找到機會就GOGOGO~
黑社會其實也是不錯，但他那個性不太像會去火拼的樣子，除非親友出事才會提刀去幹架吧XDDD
葬儀社的想法來自他在戲裡老愛在路旁看送葬隊伍，又愛撿紙錢回家，所以乾脆就讓他當葬儀社小開了WWW
是滴~這裡的年齡差有點大XDDDDD
大麥町跟即鹿是同學，即鹿跟無衣差了近十歲，大麥町當然也差不多是那個數，頂多讓他早讀個一兩年這樣XD
大麥町天天都在期待自己長大去迎娶美人吧，真是漫長的歲月啊(毆)

感謝您喜歡這個故事~謝謝觀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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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87)

63樓發表於: 2014-05-27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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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Sunshine‧Apten‧Flower～生日禮物～（師尹５２８賀文）

　　午餐時間，好不容易伺候小祖宗們吃完飯，通通趕到午睡房哄騙睡下，三人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辦公室。

　　等待便當蒸熱的時間，輪到無衣出門買冷飲，拂櫻按著手裡搖控器，轉來轉去淨是無聊的節目，索性關了電視坐回桌前，拄顎打量對面正看書看得津津有味的楓岫。

　　「在看什麼？」盯著書背上的字，依序唸出聲來。「常見植物一百種之第一次種花就上手……你要改行賣花？」

　　「是啊。」楓某人抬頭咧嘴一笑，手裡的筆轉了轉，敲著玻璃杯杯緣，口裡唸唸有詞。「這位大爺聽我說，小的家裡上有老母下有妻小，全家靠我拋頭露臉賣花糊口，沒賣完一籃不能回家，大爺行行好，賞口飯吃吧。」

　　「喔，有什麼貨色？」拂櫻打個呵欠，不怎麼有興趣地問著。

　　楓大手聞言，職業病立刻發作，搖頭糾正道：「錯錯錯，你是黑道買毒品嗎？居然問什麼貨色，好歹也說樣式ＯＫ？」

　　粉頰微赧，隨即豎眉瞠目一瞪，斥道：「囉嗦，賣不賣啊你！」

　　「賣賣賣。」重新換上諂媚笑臉，忽又擰眉一嘆。「可是小的賣花不賣身，但如果是大爺您……可以喔。」

　　末了，還附送香吻一個、媚眼一枚，拂櫻不禁打個冷顫，抬腳就是一踹。

　　「滾！」

　　「大爺別這樣，可憐可憐我，捧個場嘛……嗚嗚嗚。」

　　「在玩什麼？」

　　無衣拎著冷飲推門進來，迎面突有龐然大物襲來，習以為常地閃到一邊，看著某人一路順風划出辦公室，向他揮手道別，以不浪費冷氣為由把門關上，走到餐桌前擱下飲料，從電鍋裡拿出蒸好的盒飯來。

　　「黑幫大亨賣花女、黑街名花、風流少爺俏花娘、驚世花美男……你選一個？」拂櫻扳扳手指數了數，詢問意見。

　　無衣皺了皺眉頭，疑惑道：「怎麼都是花花花，要改寫花系列小說了嗎？」

　　「喂！等一下啊！」

　　楓岫推著椅子進來，瞪著沒良心二人組，不關心他有沒有撞傷就算了，居然還趁他不在時亂搞，隨便替他決定題材。

　　「換一下口味也不錯。」老梗翻新搞不好會有新創意。

　　「是喔，那學長你寫吧。」聳聳肩，不以為然，逕自坐回餐桌，管他什麼新刊題材，肚子餓了吃飯先！

　　「嗯……」無衣咬了口菜，略略思考，隨口道：「楓岫是個平凡大學生，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他的父母，父親在世時向火宅黑幫借了高利貸，因無力償還只好將其子賣入黑市。黑市拍賣會上，恰逢火宅三巨頭之一的凱旋侯蒞臨會場，見台上楓岫神情哀淒，眼角含淚，我見猶憐，力排下屬勸阻，高價標下楓岫初夜……」

　　「噁！誰要標他的初夜。」還我見猶憐咧，呸！

　　「對不起，我忘了他沒初夜給你標。」眨眨眼，一臉恍然大悟，微微笑表示歉意。

　　「喂喂喂喂喂！」楓某人一掌連同筷子拍在桌上，抗議道：「幹什麼把我說得好像殘花敗柳啊！」

　　不理會當事人申訴，無衣續道：「殘花敗柳好啊，淪落風塵卻（應該大概好像）保有純真之心，受盡欺凌依然情深不悔，愛到卡慘死。最後男主角發現女主角才是他的真愛，用盡心思苦苦追回心碎的女主角，最後happy ending……觀眾很愛這味的。」

　　「……學長你八點檔看很多喔？」瞠目望去，一臉活見鬼模樣。

　　「呃，還好啦。」聳肩無奈笑笑。「要多方接觸嘛。」

　　這幾天紅蠟燭妖應妹子來借住，晚上只能看八點檔，隨便看個一兩集後他就上手了，難怪大麥町寧可窩工作室加班也不想回家和他們一起討（吐）論（嘈）劇情。

　　看向空蕩蕩的指間，暗地嘆口氣，這樣也好，戒指不知何時遺失，在他尋回前，暫時別讓大麥町知道，免得以為他不重視兩人感情。或許大麥町知道後不會怪他，還會替他編一個新的代替，但心裡總是過意不去，何況那份心意無法取代，可以的話，他希望能戴一輩子，珍惜一輩子。

　　「現在流行這種喔？觀眾也太不挑。」拂櫻咋了咋舌，心想還好小免只愛看光之美少女，要是叫他一起演這個，他先去切腹自殺好了。

　　「是演員太不挑。」回攏思緒，不著痕跡地掩去煩惱，要是被這兩隻知道，雖然可以一起想辦法，但不趁機作怪就不是楓岫了，還會順帶拖拂櫻下水一起亂，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就好。

　　被冷落的楓某人不甘，嚷聲抗議：「怎樣都好，到底買不買花啦！」

　　話題歪得比比薩斜塔還歪，再歪下去，為了孩子的教育著想，不要說第四台，搞不好連電視都會被拂櫻丟去資源回收，還是早早轉移話題的好。

　　「喔，敢問小哥，賣的什麼花？」

　　不愧是多年好友，楓岫一使眼色，無衣立即接腔，配合得天衣無縫。

　　「爺問得好，請聽小的娓娓唱來。」

　　「居然還自備主打歌，不錯有進步。」拍拍手以茲鼓勵。

　　「有就快唱啊。」拂櫻筷子一劃，學流氓惡聲惡氣催促著。

　　「那我就獻醜了。」

　　楓岫站起身，向兩人緩緩敬禮，學聲樂家十指互勾，深吸口氣，張嘴高唱。

　　「八八八，巴巴納納，八八八，巴巴納納，巴納納啊啊～波特多啊啊啊～～巴納納吼吼～～」

　　一段還沒唱完，台下觀眾已笑得東倒西歪，一邊拍桌一邊大罵。

　　「哈哈哈哈……ＷＴＦ？！！！！」

　　「告非！唱什麼東西啊！零分啦零分！」

　　「齁！你們真不識貨，這是現在最流行的『向日葵』之歌啊！」

　　不滿熱唱被打斷，楓岫佯裝無限委屈地嘟嚷抱怨，頃刻也一塊笑了起來，還力邀其餘兩人一起合音，三人又玩又笑，鬧得太誇張，差點連飯都打翻不用吃。

　　「煩捏！」拂櫻好不容易止了笑，擦擦眼淚問道：「那有外送嗎？」

　　「有，客倌送哪啊？」動動發痠的嘴，努力把飯吞下肚。

　　「出門右轉直走下樓後左轉第一間。」

　　「第二間順便。」打鐵趁熱。

　　「好咧，等等送嘿。」

　　「謝謝。」

　　「運費呢？」

　　一紫一粉對看一眼，很有默棄的將吃完的便當盒放在楓岫伸來的大手上。

　　「拿去不用找。」記得洗好放便當袋裡帶回家就是。

　　「喂！你們這是吃霸王餐。」

　　「不然，記牆上月底一起結。」

　　「切。」真沒誠意。

　　捏了一把粉嫩的當賠償，又瞪了一眼不能碰的，楓某人認命地去洗便當盒。

　　「不玩了，你們剛剛到底在做什麼？」無衣將買來的飲料分給大家，瞄見桌上攤開的園藝雜誌，好奇問道：「誰要改行？」

　　拂櫻正吸著飲料沒空答，用眼神示意，讓他去問事主。

　　楓岫擦乾手，回到餐桌旁，抬手勾住無衣肩膀，惡聲惡氣地威脅著。

　　「你們幹嘛問一樣的，這麼有默契，我會吃醋。」

　　「吃醋有益健康，拿去。」

　　「謝啦。」

　　「所以呢？」

　　吸了口翠梅果醋，消消暑氣，楓岫才緩緩道：「前陣子不是把舊的停車棚拆了移去後院嘛，原來那塊地暫時也沒有要做什麼，不如拿來種點東西。你們喜歡什麼？」

　　「當然是種土蘿。」拂櫻想也不想，馬上舉手搶答。

　　「土蘿一票，還有呢？」點點頭，找了張紙箋記錄下來。

　　「千丈青。」

　　「那不是一樣的東西嗎！」丟枚白眼過去，沒好氣地應著。

　　「我幫小免投的。」

　　「……」無言以對，轉問另一人。「學長你呢？」

　　「嗯，我也喜歡有經濟效益的，像是蕃茄小黃瓜白菜地瓜這種容易長又能吃的。」

　　楓岫聞言擱下筆，扶額抹抹臉，嘆道：「對不起，把拔能力不夠沒什麼錢，養不起你們……喂！你們是有多窮啊！」

　　「不是經濟問題。」無衣搖搖手指，解釋道：「能減少開支固然不錯，重點是自己種的蔬菜安全又新鮮，還可以讓小朋友們一起幫忙，有參與感，這樣他們吃飯的時候才不會挑食。」

　　「好主意。」打個響指表示贊成，立即在紙上記錄。「還有呢？」

　　「櫻花？」

　　「不要自己名字帶個『櫻』字就想種櫻花樹，那種樹在這裡種不好啦！」立刻否決打槍。

　　「敢說我？」拂櫻不滿抗議道：「你自己還不是偷偷在後門那裡種了楓樹，別以為我不知道。」

　　「被發現了。」楓岫轉頭吐了吐舌頭，眼角瞟見窗台上的盆栽，嚷道：「你看學長也把竹子搬來了啊！」

　　突然被點名，無衣啜口綠茶，不慌不忙應道：「我那是招財的幸運竹。」

　　「隨便啦。」不耐煩地揮揮手，拉回主題。「你們能不能想些浪漫點的？像是生日過節時想收到的花。」

　　「送誰？誰生日？」

　　拂櫻下意識反問著，腦中飛快思索，楓岫心一凜，趕忙輕踢了一腳提醒。

　　「管他誰生日，打個比方而已。」

　　「你！」莫名其妙被踢，拂櫻本欲發作，見楓岫眼珠斜睨了一下，立即會意過來。「這個，我想想……」

　　無衣未察覺兩人間的暗潮洶湧，兀自認真思索作答。

　　「送人的花束不外乎玫瑰、百合、桔梗、波斯菊這些，如果對象是女性，加幾隻玩偶熊、巧克力效果更好。」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只要不是菊花就好。」

　　「哈哈，應該不會有人這麼白痴吧。」明年那天一邊慶祝生日一邊掃幕嗎？

　　「就是啊，又不是搞笑劇，學長你想太多了，哈哈哈……」

　　「嗯啊。」

　　無衣嘴角抽了抽，想起去年某大麥町送了一朵菊花送他，還是臨時從印表機抽張白色Ａ４紙出來摺的，要不是知道他職業病很嚴重，收到當下真想掐死他。

　　瞧對面那人神色怪異，楓岫腦子轉的快，猜到大概怎麼回事，偷偷看了拂櫻一眼，拂櫻無言對望，趕緊打哈哈混過。

　　「咳，那些都太普通了。」楓岫想了想，問：「我換個方式好了，如果你是收禮的人，你希望收到哪種花？」

　　「這嘛，我沒有特別喜歡哪種花，與其買這種放了一夜就會凋謝的花束，不如買盒水果或禮品還比較好，放得久又可以吃。」就像桌上那串「向日葵」就很不錯，營養便宜又好吃。

　　「……我了解了，總之就是不喜歡一夜過去變成殘花敗柳身的種類就是了。」楓岫滿頭黑線，問不下去只好收工。

　　「算是吧。」想了想，好像就是這樣。

　　「好咧！」掏出手機快速發訊出去，他的工作就結束了。

　　「你問這個究竟要做什麼？」

　　「沒什麼，調查一下而已。」

　　「喔。」

　　無衣雖然好奇，卻也不甚在意，幫著拂櫻收拾桌面，準備下午的工作。

　　看看螢幕上回傳的答謝圖案，楓岫收好手機，拎起「向日葵」出門送貨去。

　　「時間差不多，我先去送『花』了，你們收拾好就下來吧納納～巴巴納納～巴納納啊啊～波特多啊啊啊～～」

　　「煩死了！不要再唱了！」

※※※

　　五月二十八日，當晚，在楓岫和拂櫻的安排下，眾人齊聚在無衣家為他慶生。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眾人將各種版本的〈生日快樂歌〉唱了一輪，掌聲與口哨響了半天才停歇，纏著無衣許願。

　　「第一個願望，照慣例要給即鹿的，希望即鹿幸福快樂、初初健康乖巧。」

　　「謝謝哥，也祝哥幸福快樂。初初來，和舅舅說生日快樂。」

　　即鹿遠在國外，不忘連線視訊獻上祝福與禮物——母子平安，生活美滿。

　　「舅舅生日快樂。」

　　喚了幾聲，螢幕上出現一個淡金髮色的小男孩，正經八百奶聲奶氣地祝福，然後又正經八百地鞠躬離開，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我說……這孩子到底像誰，不會是抱錯吧？」楓岫首先回神，舉手發問。

　　「沒禮貌，沒看他鼻子像我，眉眼像他爸，這麼英俊帥氣，肯定是我生的。」聽到有人質疑自家孩子，即鹿立即駁斥維護，順便驕傲一下。

　　「模樣是像，但個性也差太多，你們夫妻倆哪個像他那樣正經八百？」不要和他說過了一個海，愛吵愛鬧的搗蛋鬼會變成大家閨秀。

　　「欸……搞不好個性是遺傳我哥啊！」瞟瞟眼，搬出自家兄長來當擋箭牌。

　　「噗！咳咳咳……」為什麼躺著也中槍，關他什麼事。

　　「你還好吧，就算抱錯孩子也不要這麼激動。」

　　「就和你說沒有抱錯！」這麼久不見還是一樣欠揍。「哥你還好嗎？」

　　無衣邊咳邊搖手，示意無事，一旁殢無傷與撒手慈悲幫忙拍背遞水，不吭一語，打算置身事外，拂櫻暗中踩了楓岫好幾腳，要他收斂些，別玩得太過火。

　　「好啦好啦，我們斑比小妹最可愛，生的孩子當然也最可愛啦。」敷衍安撫一下，喃喃奇道：「樣子是不錯，但是個性冷了點，我以為外國孩子會活潑一些。」

　　「沒那回事，你多心了。」

　　不等即鹿回答，甫緩過氣的無衣搶先應了聲，楓岫不解，在看到碧藍色的眸子微微瞟了某人一眼，馬上反應過來。

　　「當我沒說。」

　　「……」為什麼槍口轉向他這裡了，莫名其妙。

　　紅瞳瞇了瞇，不耐煩地催道：「快許願切蛋糕吧，蠟燭快燒完了。」

　　「許願許願，師尹快許願！」撒手慈悲難得有志一同，贊聲相助。

　　「好好好，這就來了。」

　　眾人回到原位坐好，等待無衣的第二個願望。

　　「第二個願望，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順順利利。」

　　無衣自認打一張安全牌出來，不料一說完，抗議聲紛紛四起。

　　「這太假掰了，換一個換一個，也不可以說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啊！」

　　「沒誠意啦，說出來的都不會實現，不算不算。」

　　「這跟第一個重複了，太浪費，重新再許過吧。」

　　「即鹿姑姑說的對，我這麼健康不用願望，師尹許願和我約會吧。」

　　「沒你的份，要也是跟我！」

　　「你們很煩耶，自己的願望自己許啦！我的第三個願望是……」

　　瞪了一眼吵鬧不休的眾人，無衣本想趁亂把願望都許完，豈知他一開口，眾人又極有默契地安靜下來，豎耳傾聽第三個願望，反讓無衣感到尷尬窘迫。

　　「你們……做什麼。」

　　「不要管我們，快許啊。」

　　「對啊對啊，不要理我們，快點許吧。」

　　「哥你專心點，一年一次呢。」真心話大告白也沒關係喔。

　　「師尹許願！師尹許願！」這時候跟著起鬨就對了。

　　正煩惱著，突然手背一暖，隨後十指緊扣，收在掌心裡。抬眸望去，在深邃緋瞳裡看見自己的映影，視線略移，微動的唇無聲說了三個字，碧藍色的眸彎了又彎，如天上新月。

　　「喂，你們不要這麼快就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啊！」

　　「要散會了嗎？下次誰生日再call我喔。」

　　「等一下可能兒童不宜，小三子我送你回家睡覺。」

　　「什麼！不要不要啦！師—尹—！」

　　聽見撒手慈悲呼喊聲，無衣斂回視線，佯裝訝異道：「怎麼，你們要解散回家了嗎？」

　　「我們很nice的，可以配合你們早點收工回家。」

　　「蛋糕呢？不吃完再走？」這麼多不分一分，兩個人要吃到什麼時候？

　　「願望沒許完不許動啊，所以你最後一個願望是？」

　　「我的第三個願望……」睨了一眼想拐他口風的人，哼笑幾聲，雙手一攤。「許‧完‧了。」

　　「切，吃蛋糕去。」

　　預想中的情況，眾人也不以為意，自動地拿出刀叉碟子切蛋糕。

　　無衣切下了第一刀後，拂櫻貼心地接過刀子替大家分蛋糕。即鹿因為時差關係，向眾人打過招呼後便收了線，臨走前不忘要求楓岫拍攝活動花絮，之後再傳給她補參與。

　　「師尹，生日快樂！」撒手慈悲搶先送上禮物，奪得頭彩。

　　禮物外盒有點大，感覺也有點重量，撒手慈悲小小身體有些不穩，無衣忍不住伸手幫忙扶著。

　　「小心點，裡頭是什麼？」

　　「師尹別擔心，撒兒拿得動。」

　　撒手慈悲打開盒蓋，從箱子裡取出一盆花，上面插了一張小卡，寫著：you are my sunshine。

　　「師尹總是照顧我愛護我，是我的太陽，是我最喜歡的人！所以我送你太陽玫瑰，you are my sunshine，I love forever！」

　　無衣捧著花略略看過，土是新植過的，非是直接從花圃賣場直接買了帶來，葉豐花豔，青翠碧綠，看不見一絲枯黃，絕對是下了工夫養著的，實在有心。

　　「謝謝撒兒，我很喜歡這盆花，等會兒蛋糕吃完，我們一起去把它種在院子裡好嗎？」

　　「好！」撒手慈悲開心點點頭，心滿意足地蹦跳到一旁等蛋糕。

　　「小鬼幹的好，不枉我一番苦心。」楓岫遞蛋糕時偷偷眨了眨眼，小聲誇獎。

　　「謝謝楓老師，以後我會幫你絆住湘靈，不讓她下課糾纏你的。」

　　「謝啦。」揉揉小鬼頭毛，爽快地將自己蛋糕分一些過去當獎勵。

　　踱回拂櫻身邊，果不其然又被賞了一塊糕，就知道自家這朵櫻花懂他，會替他留好料的。

　　「你這樣算吃裡扒外？」

　　拂櫻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兩邊皆胸有成竹，經他探聽，準備的東西大同小異，可見事前作業找上的目標是同一個。

　　「欸，怎麼說得這麼難聽，我這是幫他圓夢。小鬼註定要失戀，時間還早，就讓他多作幾天美夢吧。」嚼了嚼內餡水果，含糊道：「至於另一隻，早就贏在起跑點，比起來沒什麼看頭，不這樣亂一下讓他緊張，太過安逸可是會摔馬的。」

　　一週前，小鬼和大麥町不約而同找上門，問了同樣的問題——無衣的生日到了，該送什麼好？

　　這兩人平常與之太接近，那人還沒開口要什麼，這兩個早早就替他準備好，從無遺缺，只是這樣一來便迷失了方向，特別的日子反而不知該送什麼，可留做一輩子的紀念。

　　對小鬼來說，一輩子太過遙遠，今日口裡嚷著愛你，明日也許見了世面就愛他，無衣於他只是親人、家人，並非要過一輩子的人。所以楓岫建議他，送一盆花，一起種下那盆花，一起照顧那株花，一起長大。等到他展翅高飛，離鄉遨遊天際，覺得疲累的時候，還能記得回到這個生根的地方看看家人老友。

　　對無衣而言，孩子長大離去是必然，或許會感到傷心寂寞，卻因當年留下了念想，長年付出的感情可以轉移到花草上，將難過減到最低。

　　因此，送一盆花，對小鬼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另一邊嘛，他不過是加油添醋把小鬼的愛意渲染得驚天動地，又好心提醒大麥町走年下攻路線的不止他一個，何況小孩有很多優勢存在，可以盡情撒嬌賣萌討取歡心，加上小鬼又天天與美人相處，比起他這個時常睡工作室又天生冰塊個性的人要親近得多，長年下來，誰贏還不知道。

　　殢無傷對楓岫的「恐嚇」雖是不以為然，但「防範未然」這道理他很懂，加上去年太過掉以輕心，馬失前蹄，今年一定要雪恥成功，趁勝追擊。

　　「大麥町，今年你送我什麼？」

　　「你猜。」

　　趁著路人甲乙丙吃蛋糕之際，殢無傷隨意找了藉口，拉著那人開溜出門，在月光下悠閒散步，獨享兩人時光。

　　「這嘛……」無衣搖頭晃腦想了半天，卻是笑答：「什麼都好，只要別再送我白菊花就好。」

　　「……」一失手成千古恨，說好不提那朵花的。

　　殢無傷從沒這麼討厭自身家業，誰讓他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耳濡目染，說到送花，直覺反應自然就是……唉，算了不說了。

　　「和你開玩笑呢，別生氣。其實那朵花我也挺喜歡，可是你殢大師親手做的精品，別人想要還千金難得，我算賺到了。」溫言安慰著。

　　「你不介意就好。」

　　「撒兒送的花，我想種在院子裡，好嗎？」

　　怕對方會吃醋不悅，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偷偷移走，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藉著月光美、氣氛佳，加上一點點最近學的裝可憐賣萌攻擊，紅眸果然睨了一下，隨即斂了目光，輕哼同意。

　　「隨你。」

　　「太好了，撒兒會很開心的。」

　　瞧自家情人為了他人之禮愉悅，小氣的男人不禁瞇了瞇眼，散出危險氣息。

　　「你很喜歡他的禮物？」

　　「重點是心意，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我怎會不開心？」

　　「既然你的心被填得滿滿的，就不需要我的了。」

　　殢無傷自口袋裡取出禮盒，作勢要丟，無衣笑罵了一聲「幼稚鬼」，趕忙挽住手臂，緊緊握在掌心。

　　「這是……」打開一看，訝道：「怎麼會……原來是你！」

　　怪不得他翻遍了整間房子，找遍幼兒園每一寸地方，就是找不到那枚戒指，原來早就被摸走拿去改造了，害他白白擔心。

　　「抱歉，為了要給你驚喜，只能隱瞞不告訴你。」

　　「你……算了，我也有錯，不應該隨便亂放，讓你有機可趁。」

　　相視對望，看著對方眼裡的肯求與深深愛戀，一笑泯恩仇。

　　「看看，喜歡嗎？」

　　原來的竹葉樣式未改，只是邊框換成了花蔓纏繞，仔細一瞧，這花蔓好生眼熟……

　　無衣不禁莞爾，打趣道：「你也要對我說『you are my sunshine』嗎？」

　　「我的和他不一樣。」哼了哼，取出盒中戒環，套入無名指中。

　　「哪裡不同？」

　　「你是他的太陽，太陽太遙遠，看的見卻摸不到。我不喜歡，你不會是我的太陽。」

　　「那，我是你的什麼？」

　　「Aptenia cordifolia，希臘語『apten』一字來自於不具翼翅的種子。」收攏青蔥長指，湊唇輕吻。「你是我的折翼天使，只停留在我身邊，這輩子，不再放你走。」

　　「還有呢？」

　　「心葉冰花，葉如心，瓣如冰，聽似冰冷漠寒，實為熱情如火，一如……」

　　俯身湊近，吻上帶笑的唇，未竟言語化作暖暖氣息，融在炙熱裡。

　　——我對你的心意。
　　　　　　我愛你，無衣，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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