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6.04 《情衷、情終》上下完(書鷺)，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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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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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31)

樓主發表於: 2011-05-16 09:24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6.04 《情衷、情終》上下完(書鷺)，7F

管理提醒︰本帖被晏雪從布布文學移動到本區(2011-07-25)

情衷、情終-上

　　上邪！ j,%<16f^A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ivi,/~L
　　山無稜，江水為竭， >U2[]fu
　　冬雷震震，夏雨雪， "j]85
　　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冷夜風肅，幽暗的林中，除野獸低吼與風拂樹梢之聲外毫無動靜，時間靜止在片刻，好似過了千年的時光那般。
　　當那名喚飛鷺的女子睜開眼睛，還以為自己仍身處那無邊無盡的黑暗夢中，她毫無知覺，看不見任何光亮，從她被射殺那一刻起，圍繞著她的，就只有黑暗。
　　
　　然而，她仍睜開了眼睛。

　　小手貼上自己的胸膛，沒有一絲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記憶。

　　「這是哪裡…」
　　飛鷺不安地望向四周，好不容易發現了些許亮光，才知道這應是某處的森林。
　
　　但她並不記得自己為何會在此處，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記憶，她很快想起了那個名字──

　　「一頁書……！」

　　「對了，我…我應是在雲鼓雷峰外頭等待一頁書，然後聽見鐘聲響了…但……嗚…！」
　　後頭的事怎樣都想不起來，若要勉強思考，便是一陣劇烈頭痛。

　　「到底是…發生何事…一頁書…」
　　抱著頭，飛鷺流下疼痛與不安的淚水。此時，四周忽然傳來一股陰森之氣，她倏地抬頭。

　　「咦……」
　　那股氣息既混濁卻又冰涼，但卻像是在聲聲呼喚著飛鷺，要她跟著氣息前進。飛鷺的眼底瞬間失去了神采與自我的神智，她像個斷線的木偶般頹然起身，腳步蹣跚地跟著那股陰森鬼氣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當飛鷺再度恢復正常神智時，發現自己又到了個她全然陌生的地方。
　　
　　「這、這是哪裡……我怎會…」
　　飛鷺望著四周，有著散發令她全身戰慄的池子，池子外圍還推了許多骷髏。身為霓羽族祭子的她對危險的感知能力相當敏銳，她知道這是個充滿腐敗怪物的巢穴。

　　「嗚……哇…！」

　　飛鷺搖搖頭，內心的恐懼不斷膨脹著，她退了幾步連忙想逃開這個地方，不料卻硬生生撞上什麼，回頭一看，是個面色蒼白的，卻身著華服，年紀稍長的男子。

　　「你、你是誰…！我…」

　　「吾乃鬼谷藏龍，妳……」

　　鬼谷藏龍邊報上自己的名字，邊皺眉疑惑，向飛鷺伸出手。但飛鷺驚愕地又退了好幾步，因她感到鬼谷藏龍身上的氣息異常冰冷，直覺反應對方應不是活物。

　　「別、別過來…！」
　　飛鷺害怕地搖頭退後，最後一股作氣回頭拔腿就跑，跑離這詭譎的地方與冰冷之人。

　　鬼谷藏龍看著飛鷺倉皇的背影，他沒有追去，只是稍作思考後，轉身回陰森鬼池向妖后覆命。

＝＝＝＝＝＝＝＝＝＝＝＝＝＝＝＝＝＝＝＝＝＝

　　飛鷺不知自己跑了多久，跌跌撞撞地，身上的衣服與手腳、臉頰都被樹枝刮出一道道傷痕，但她內心的恐懼和澎湃不安，讓她停不住逃命的腳步。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終於，飛鷺被崎嶇的石路絆倒，她跪坐在地上，滿身髒汙，肩膀與指尖都還不停顫抖，她雙手掩面，再也止不住淚水和心頭恐懼，放聲大哭。

　　「嗚哇…一頁書…你在哪裡…嗚…」

　　霎時間，飛鷺想起了許多事。從失去萬年春與許多族民後，流浪到末世聖傳，同翎婆分開，被奇怪的人和許多孩童一塊關起來，後來被放出後又輾轉流離，遇到了赤睛還有那個惡魔，即使是在那個惡魔眼前，飛鷺都不曾這麼不安過。

　　是因為失去了某段記憶嗎，所以才會如此心慌意亂？
　　
　　「一頁書……」
　　飛鷺的聲音帶著哀戚，在口裡心裡不斷唸著一頁書的名字，就像習佛之人遇到危難時嘴裡會不斷喊著阿彌陀佛那樣，對飛鷺來說，一頁書便是她心中唯一的支柱。

　　即使歷經了那充滿苦痛、漫長的旅途，她都一直只想著一人，那就是一頁書。

　　一切皆是那麼清晰，即使閉上眼睛，就能浮現在飛鷺的眼前。
　　一頁書挺拔的背影，總是護在她的眼前守著她。一頁書的聲音，總是那樣輕聲溫柔地喊著她飛鷺飛鷺。一頁書的眼神，總是那麼充滿傲氣不凡，看著遠方。即使飛鷺知道一頁書的存在遙不可及，她也明白一頁書的眼中並沒有自己，但光是想著那樣的她，就能帶給自己這樣弱小存在的人……無邊無際的勇氣。

　　飛鷺雙手握著拳，慢慢地感到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暗暗責備著自己，孤身一人在未知的狀況下就慌了手腳，難怪總是只能跟在一頁書後頭，當個被保護的角色。

　　「總之，先、先離開這兒…」
　　雖然還感到有些害怕，但不要緊的。飛鷺在心裡安撫自己，扶著身旁的樹幹站起身。

　　「一頁書，已經離開雲鼓雷峰了吧…說不定，他已回到末世聖傳…？」
　　
　　「不管如何，我還是先去打聽一頁書的去處…」

　　邊在樹林中尋找出路，在完全不明一頁書之後的行動下，飛鷺努力思考著可行的辦法，徘徊著迷途，應是非常疲倦但飛鷺並不覺得累，早一刻見到一頁書也好地走著探著，一心一意到，就連身上的擦傷劃傷全已自行痊癒都未發現……

＝＝＝＝＝＝＝＝＝＝＝＝＝＝＝＝＝＝＝＝

　　「一頁書、一頁書啊～」

　　在空無一人，已然是個廢墟的末世聖傳大殿，緣醉莫求追著一頁書的身影，苦勸著。

　　「我知曉那飛鷺小姑娘的惡訊讓你難以平復，但…當下我們應是先回天佛原鄉，之後再作打算…」

　　「吾明白，只是…唉……」

　　一頁書神色凝重，為自己無法手刃殺害飛鷺的兇手──易子娘而心有不甘。但明白現下無法探出對方下落，只好先依照緣醉莫求所言行事。

　　「飛鷺，一頁書有愧…無法好好保護妳。」
　　同緣醉莫求步出大殿，一頁書從懷裡掏出增減非玉，想起飛鷺顛沛流離最後慘遭不測的遭遇，又是一聲嘆氣。

　　「嗯──？」

　　就在此時，一頁書掌中的增減非玉發出陣陣刺眼的光芒，在閃爍間玉裡又再度顯示飛鷺的身影，另一頁書心生不解。然而在光芒黯淡下來之時…

　　「一頁書！」

　　不遠處傳來，一頁書那再熟悉不過的呼喚。連忙朝聲音的方向望去，眼前是渾身充滿髒汙，憔悴不堪的人兒。

　　「飛鷺！」

　　「咦？那女子就是飛鷺姑娘？」

　　連緣醉莫求也瞧見了，即代表眼前所見並非虛幻，不是增減非玉的幻象，而是真實的飛鷺，原來她沒有慘遭不測，她還活著好好的──…

　　眼前的飛鷺腳步不穩地朝自己奔來，一頁書也連忙上前將飛鷺攬在自己懷裡，但……瞬間，他查覺到了某些異樣。

　　「一頁書，我、我終於，見到你了……」
　　在離開陰森的樹林後，飛鷺又流浪了幾天才來到末世聖傳，一路上她並沒有感到疲倦與飢餓，只是不停的趕路再趕路，有一種或許能在末世聖傳遇到一頁書的預感…

　　「飛鷺，妳……」
　　一頁書大手撫上飛鷺肩膀，好不容易見著他一直在尋找的女孩，看起來這般狼狽，肯定是遭遇到許多折難。但在心痛之餘，一頁書眼裡的憂愁再也無止盡地擴大──

　　「一頁書，我找你好久好久，我、我好想你，好想翎婆，我好怕……」
　　終於找到朝思暮想的一頁書，飛鷺連日下來的憂愁恐懼彷彿全數釋放，令她有些語無倫次。飛鷺將臉埋在一頁書的胸膛中，淚水沾濕了衣襟，那是令她熟悉不過的氣息，但瞬間，她感到那股一頁書身上獨有的殊聖佛氣，卻讓她渾身不自在，頭感到一陣陣的刺痛。

　　「嗚……」
　　頭不知為何又痛了起來，竟讓她想推開一頁書的懷抱，但情感上她怎樣也無法放手，頭痛越發劇烈，最後──

　　「飛鷺、飛鷺…！」
　　一個癱軟，飛鷺昏倒在一頁書懷中，一頁書焦急抱起不醒人事的飛鷺。緣醉莫求上前，查覺到飛鷺並無外傷，猜測是路途操勞，見到一頁書便放下心來睡著了。

　　「一頁書，她…我看我們先帶她回眾相凡窟休憩好了？」

　　「…嗯，走。」
　　小心翼翼抱著飛鷺，一頁書看了眼懷裡面色蒼白如紙，神情苦痛的女孩，點點頭與緣醉莫求化光離開。

＝＝＝＝＝＝＝＝＝＝＝＝＝＝＝＝＝＝＝＝＝

　　一頁書與緣醉莫求在天佛原鄉的眾相凡窟裡找了間茅草空屋，安頓好飛鷺後，一頁書靜靜坐在床榻邊望著飛鷺，用沾濕的衣襟為她逝去臉上的塵汙。

　　「一頁書，我們是不是該請個大夫來看看她？」
　　緣醉莫求在屋外屋內來去，瞧一頁書居然沒有運功為小姑娘療傷，擔心是不是有什麼難治之疾。

　　「……不用。」
　　只見一頁書搖頭，雙眼始終緊盯著飛鷺，他看著那憔悴，無血色的面容，以及飛鷺胸前那有個孔洞的灰色領口。

　　縱使有千頭萬緒，在一頁書心頭，眼底流竄，但此時，一頁書只是靜靜地望著飛鷺的安然放鬆的睡容，不可思議地就連自己也跟著平靜下來。

　　在後頭的緣醉莫求似懂非懂地搖頭晃腦看著一頁書，最後還是上前去伸手想為飛鷺捉脈。

　　「雖然我不是大夫，不過脈象還是懂些，讓我看看…」
　　
　　「………」

　　一頁書默默不語，他看著為飛鷺診脈的緣醉莫求，沒有阻止也沒多說什麼，但緣醉莫求的表情卻從指頭觸碰到飛鷺的手腕之時，便立即冷峻了起來。

　　「……這…一頁書…她……」

　　先是不可置信，隨即了然於心，對於一頁書的行為，緣醉莫求終究是明白了原由。

　　一頁書伸手將緣醉莫求的手撥開，接著雙手緊握住飛鷺那冰冷得不像話的小手。

　　「一頁書，你……」
　　緣醉莫求看著眼前一頁書的神情異常冷靜，依舊沉默著，這反倒讓他憂心忡忡起來，不知該說些什麼。

　　沒有絲毫變化，一頁書仍是沒有停歇過地，彷彿浪費一分一秒都嫌可惜地，深深望著眼前的女孩。

　　一頁書想起巫陽神女曾如此問他：同是眾生，大師之心緒差別，卻是為何？
　　他當初是怎麼回答的？在看到眼前的飛鷺後，只是再次驗證了他的答案。

　　終於，他開口。

　　「緣醉莫求，她是特別的。」
　　一頁書的眼神沒有那笑盡英雄的氣概，只有著無盡的憐愛，語氣之溫柔，讓緣醉莫求以為眼前的一頁書根本與之前所識的一頁書為不同之人。

　　「對吾，她……是特別的。」

　　再次，一頁書的聲音多了肯定的訴說。

　　霓羽悠揚聲，非是與天夢， (q|EC;
　　情衷何歸處，歸處何情終。

【待續】

＝＝＝＝＝＝＝＝＝＝＝＝＝

後記：
啊……結果我還是寫了^q^
眼看著一頁書應該就快要變回原樣了…
眼看著飛鷺總算好歹有在一頁書尋找自我的任務中出場，也算是終於比較沒那麼嘔了。
（至於赤睛就……）

至少在一頁書跟巫陽神女的對話中，可以感受的出來飛鷺之於一頁書，終究是不同的。
當然不到愛的層級，但至少也不是一頁書眼中的平凡眾生了。

本篇文因為根本也沒有要掩飾什麼意思，所以應該明顯看得出來那樣這樣…
結局也早就想好了，反正大概也是大家想得這樣那樣～
雖然書鷺文可能沒什麼人看，不過……只要有人藉此得到一點點安慰，我就心滿意足了。
感謝看到這裡的你，有任何意見感想批評指教都可以告訴我喔！
也在此感謝平時貼文給我鮮花、推薦、留言的大家！因為有你們所以才有動力繼續寫歪七扭八的布布文！

P.S 補充一下文頭那詩是出自漢樂府《饒歌》，文末那個是我自己亂寫的囧

By艾亞 2011/05/16 am09:21　

　　

[ 此帖被艾亞在2011-06-05 12:26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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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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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0)

1樓發表於: 2011-05-16 09:4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書鷺間純純的依戀著實令人懷念，
現在沒有像飛鷺這麼可愛單純的姑娘在書書身邊了，
未知下集如何分曉，
或許到了不同的世界依然是最深的眷念，
所以才能見到最後一面嗎？
給樓主大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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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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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028)

2樓發表於: 2011-05-16 09:4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嗚嗚……我好傷心阿
原以為她被救活了，可看到鬼谷藏龍我心都冷掉，
飛鷺已經死了，被復活是因為妖后的陰謀嗎？
聽到一頁書說她是特別的，我好寬慰！
一頁書會如何決定呢…飛鷺啊～～～～～

【破戒】預購帖❤若說無緣，緣何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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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o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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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3樓發表於: 2011-05-16 13:1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很喜歡單純的飛鹭和一頁書的這一對...
一頁書似有若無的淡淡感情最讓人有無限遐想呀~~~
在一頁書心中飛鷺的地位已經和"凡人"不同了...
雖然或許是因為一般觀感(?) 佛門高僧一頁書不能存有情愛之心
在正劇裡面這一條線實在是讓編劇不知道該怎麼寫下去..
所以只好草草賜死飛鷺

(可恨的愛補刀易子娘

)
可是相信一頁書心裡一直是有飛鷺的!!!

希望在樓主的文章裡他們最終能有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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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linda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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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0)

4樓發表於: 2011-05-16 13:3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是啊她是特別的.....
其實我一直揪結著神妓和書書對話那段
看樓主文章總算懂了許多
紅著眼看完這篇真的很心疼這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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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lly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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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11-05-16 17:3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真的很喜歡看書鷺相處的種種~
雖然飛鷺最後的結局讓人遺憾
但是看到書大將飛鷺放在特別的區域時
真的很感動，原來小姑娘的小小單戀
書大是知道的，這樣就夠了
感謝版主補了我看戲的遺憾，期待下篇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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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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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31)

6樓發表於: 2011-05-20 20:0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先謝謝大家觀文+留言+小花！

關於一頁書跟飛鷺...老實說我覺得編劇是狡猾的（？

雖然一頁書跟飛鷺是絕對不可能，但編劇還是給予兩人的故事一席特別之地。
不然從兵甲玩到梟皇都白玩了你說是吧，更何況一頁書難得入魔，卻還似乎沒幹下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

觀眾永遠是不滿足，即使不可能...
好歹也像小釵不見荷那樣來個...咳。

我只能說，雖然是事後補完。
但編劇好歹還是借用巫陽神女表達出了一頁書對飛鷺的在乎啦
雖然就僅只於此，不會再更多...

會想寫這篇文，是因為我對飛鷺死前旁白那句”緣慳一面”實在是...
所以，覺得至少就寫來滿足自己吧

也能滿足別人就真是太好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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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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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發表於: 2011-06-04 23:5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管理提醒︰ (晏雪) 請依版規規定格式修改主樓標題之日期~速修 (2011-06-05 10:07)

情衷、情終-下

　　在虛無飄漂，彷彿無邊無際的惡夢之中，飛鷺夢見了一頁書好幾次、好幾次…無論她睜眼幾次，總是對上一頁書溫柔的目光，那份安心，令她幾度又沉睡過去。

　　像夢一般，如幻一樣，讓飛鷺打從心底深深眷戀，璀璨如朝陽的日子。

　　躺在床榻上的飛鷺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地方，但有股令人熟悉的溫暖包覆著她的手，令她一絲害怕的感覺也沒有。

　　「飛鷺，妳醒了？」
　　一頁書攙著飛鷺坐起身子，後頭的緣醉莫求見狀也湊上。
　　
　　「飛鷺，他是緣醉莫求，與吾同是佛門中人。」
　　看著眼前笑容可掬，腳步卻有些不穩的男子，飛鷺靦腆地點點頭表示招呼。

　　「飛鷺姑娘…妳、妳肚子會餓嗎？我去幫妳找些食物來。」
　　
　　「啊，不用勞煩了…我…說也奇怪，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餓…」
　　摸摸肚子，飛鷺自己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近日來根本都沒有進食，但卻毫無飢餓的感覺。而且外面天色正亮，她卻還是覺得相當疲憊，彷彿一闔上眼皮就會睡著似的。

　　「那妳再多休息吧，吾會在這守著。」
　　一頁書見狀，拍拍飛鷺的肩膀，讓她躺好為眼前睡眼惺忪的女孩拉上被子。

　　「一頁書…等我…醒來，我想唱歌…給你聽…」
　　迷濛之中，飛鷺如此呢喃著，便陷入了沉睡。

　　「好，吾等妳…醒來。」
　　淺淺的笑容，一頁書又再次握上飛鷺的手，希望如此能帶給她一些安定的力量，讓這女孩不要再落入惡夢之中。

　　「一頁書，你…究竟打算…」
　　身旁的緣醉莫求欲言又止，顯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吾自有分寸。」
　　一頁書只是深深點頭，目光沒有半刻離開過飛鷺的睡顏，緣醉莫求見此，只得摸摸鼻子暫時離開屋子。

　　自有分寸，是啊，吾自有分寸。
　　該如何做，該如何說，是早在最初最初，就已決定之事啊……
　　

＝＝＝＝＝＝＝＝＝＝＝＝＝＝＝＝＝＝

　　那是一段，如詩如畫的日子。

　　當飛鷺醒來，一頁書總是在她身邊。然後他們到外頭，坐在樹下乘涼，飛鷺唱歌給一頁書聽，一頁書講許多自身經歷的驚險故事給飛鷺聽，看著花花草草，看著潺潺小溪，看著萬里無雲，看著雄山險峻，看著滿天星斗。累了，飛鷺就靠在一頁書肩上打盹，一頁書總是，總是小心翼翼地抱起飛鷺，帶她回去。

　　這樣不可思議的日子，不知持續了多久，飛鷺雖感到那就像是──踏在雲朵上，那般不踏實，就像是一場夢，待在一頁書身邊聽一頁書說話，她能忘卻所有悲傷和煩憂。或許是她的錯覺，抑或是她太自私的願望…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場夢持續到永遠永遠，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永遠不從這太過幸福的美夢中醒來──

　　那天，飛鷺又在夜裡醒來，不知為何她白天總是昏昏欲睡，夜晚卻格外精神。飛鷺與一頁書一同到外頭散步，來到熟悉的地方。

　　「一頁書，你再繼續跟我說，上次沒說完的故事好嗎？」
　　樹下，飛鷺眨著水汪汪的大眼，望著眼前坐在自己身邊的一頁書，額前的髮隨微暖的風而飄揚。

　　「好。」
　　點頭，一頁書淡笑。他看著枯葉落在飛鷺的頭上，自然地伸手為飛鷺取下。

　　「嗯？」
　　飛鷺抬眼看著一頁書的手，卻發現了些許異樣。

　　「咦，一頁書你…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有些慌張的拉住為自己拾起落葉的手，細看一頁書那平時被衣袖遮著的手背，上頭竟有幾道鮮紅的抓痕。

　　「這、這是…」
　　再仔細一看，手腕上也有抓痕，有些是很新的傷口，有些則是已癒合的結痂疤痕。

　　「無礙，是吾自己不小心，妳不用掛懷。」
　　一頁書抽回手，再度用袖子遮掩傷口，輕描淡寫著要飛鷺莫為此操心。

　　「可是…」　
　　飛鷺歪了歪頭，神情不解，但她明白一頁書一定是不希望被追問，而自己也莫名…莫名覺得不該繼續深入。

　　「那吾繼續講一段異度魔界的故事給妳聽。」
　　飛鷺點點頭，倚靠著樹幹，專心地聽著一頁書開始訴說那段過往，也不時地穿插幾段佛經中的小故事，飛鷺內心是開心的，但不知為何，越聽一頁書講下去，她又不時地頭痛起來。

　　這頭痛從與一頁書重逢起就一直干擾著她，有時光是同一頁書講講話便隱隱作痛，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疼痛越是頻繁，在一頁書身邊越待越久，這頭痛就越是劇烈。

　　「嗚…」
　　雖然努力忍耐著，但飛鷺還是不小心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臉色發白。

　　「飛鷺，妳又頭疼了嗎，我們回去休息吧？」

　　「我、我沒事…我還想，再多聽一頁書說話…」
　
　　一頁書明白飛鷺是在逞強，他心疼地看著眼前的人兒，伸手想輕撫飛鷺的頭。
　　但飛鷺不但面無血色，冒著冷汗，當她看見一頁書伸手過來時，眼神一暗，毫不猶豫地揮開了那，她最喜歡最眷戀，也是最溫暖的，一頁書的大手。
　　在對自己的舉動感到驚訝的同時，飛鷺便沒了知覺，接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她的意識與不解，全都陷入一片黑暗當中。

＝＝＝＝＝＝＝＝＝＝＝＝＝＝＝＝＝＝＝＝＝＝＝＝＝＝＝＝＝＝＝

　　
　　當一頁書抱著飛鷺回到茅草小屋，為床榻上的人兒拉上被子時，飛鷺才悠悠轉醒。

　　「抱歉，吾吵醒妳了。」
　　
　　「不…是我…」
　　飛鷺只覺眼前一片迷茫，非常非常地疲憊，很努力地想起身，讓自己維持清醒不要睡著。她眼角餘光看見窗外的陽光，明明大白天，為何自己總是在白天時這麼想睡覺呢。

　　「妳睡吧，一頁書在這兒。」
　　為了讓飛鷺安心，一頁書柔聲說著，飛鷺這才乖乖躺回床上。

　　「一頁…書，我…」
　　我到底是怎麼了呢？

　　還來不及說出口的疑問，飛鷺便被睡意打敗，在她閉上眼睛前一刻，映入她眼簾的是──自個兒手上，正確來說是指甲上，那些還未乾的血漬。

＝＝＝＝＝＝＝＝＝＝＝＝＝＝＝＝＝＝＝＝＝＝＝＝＝＝

　　就在飛鷺睡去後沒多久，緣醉莫求再度來到小屋，一來便看了眼熟睡的飛鷺，接著就坐在椅子上。

　　「一頁書，來吧，手給我。」

　　「不用，無妨。」

　　「就算你無妨，貧僧也堅持。」

　　知道多說無益，也明白緣醉莫求是在關心自己，便順從地伸出了他那……傷痕累累的手。

　　緣醉莫求為一頁書的兩手擦上傷藥，兩人不發一語著。仔細觀察著傷口，不是抓痕就是咬痕，雖然都不是特別嚴重，但這樣每天反覆受傷，根本就無法痊癒。

　　一頁書望向飛鷺天真，毫無防備的睡顏，與剛剛那可怕猙獰的樣子相較，彷彿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飛鷺維持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不是在睡，就是發狂。發狂時的飛鷺會掙扎著想逃離，攻擊一頁書，每次為了制止飛鷺，為了讓她冷靜下來，一頁書總是被飛鷺抓得，咬得全身是傷。最初飛鷺的正常神智還能維持半天，但現在幾乎不到幾個時辰，在這樣下去，終是……

　　「飛鷺姑娘，大概撐不了多久吧。」
　　緣醉莫求打破沉默，為一頁書上完藥後，他提醒似地說。

　　提醒一頁書，最後的最後，即將到來了。

＝＝＝＝＝＝＝＝＝＝＝＝＝＝＝

　　彷彿是在把握剩下的時光，在那之後的日子，一頁書與飛鷺形影不離。雖然他們根本無法走得太遠，但兩人努力說著話，笑著，唱著。飛鷺從不奢求一頁書抱緊她，卻在一頁書肩上尋覓一絲依靠，一屢安心。一頁書無法對飛鷺吐出愛語，卻用一則又一則的傳奇故事，同飛鷺分享他的過去，他的思想，他的一切。

　　什麼情或什麼愛，那些對此刻的兩人來說，毫不重要，或許正因超越了情愛，也不須追求。因為最真實的就是彼此，最令人珍惜可貴的，是那一點一滴，慢慢消逝的時光與…生命。
　
　　隨著日子過去，飛鷺保持正常神智的時間就只剩一兩個時辰，最後兩人連外頭也不能去，就只是待在屋子裡。終於，某一日，飛鷺在傷了一頁書也傷了自己，沉沉睡去之後，便一直沒有再醒過來。

　　「一頁書，你…唉……」
　　緣醉莫求甫進屋，看到一頁書還是坐在飛鷺床邊，不禁嘆了口氣。

　　已經三日了，飛鷺已經睡了整整三日，為了讓飛鷺能一醒來就看見自己，一頁書總是，片刻不離地守在床榻邊，但這次……

　　「飛鷺姑娘，說不定不會再醒過來了…」
　　雖然殘酷，但緣醉莫求知道自己是非說不可，就算他明白一頁書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頁書，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讓貧僧…」
　　緣醉莫求抓起自己的佛珠，卻被一頁書出手制止。

　　「唔……」
　
　　正當一頁書想說些什麼，床上的人兒傳來虛弱的呻吟。

　　「飛鷺！」

　　一頁書急喊著，但飛鷺神情痛苦，彷彿喘不過氣似地胸口劇烈起伏，當她猛然睜開眼──

　　「呀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天際，飛鷺像野獸似地胡亂揮舞著雙手，一旁要制住飛鷺的緣醉莫求與一頁書都被抓個正著。

　　「飛鷺姑娘！」
　　緣醉莫求幫忙抓著飛鷺的手，他發現飛鷺的眼裡充滿混沌，瞳孔渙散，終於連僅存的一絲絲理智都不剩了嗎。
　　
　　「飛鷺，飛鷺！」
　　一頁書聲聲呼喚，從後頭制伏正發狂的飛鷺，而飛鷺因一頁書身上的佛氣痛苦而掙扎著，在一頁書抱著自己的手腕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折騰許久，一頁書只是不斷地喊著飛鷺的名字，渴望如此能喚回飛鷺些許理智，終於，發狂了飛鷺累了，身子漸漸癱軟下來，倒在一頁書的懷抱中。
　　
　　「一頁書…貧僧，幫你上藥吧？」

　　「不用…緣醉莫求，請讓吾與飛鷺獨處。」
　　將陷入沉睡的飛鷺抱上床，一頁書背對著緣醉莫求說著。

　　「但是……唉…好吧。」
　　預言又止，知道自己終究是阻止不了一頁書堅定的心意，緣醉莫求只好無奈離去。

　　那天夜裡，飛鷺轉醒，睜眼便看見一旁的一頁書，她笑了，而一頁書看見飛鷺的笑容，也報以安心的微笑。

　　有股大夢初醒的感覺，彷彿從迷障中茅塞頓開似地，飛鷺只覺得思緒與神智異常清晰，只是身體非常疲憊，全身無力。
　　　
　　「一頁書…我剛剛，聽見你喊我了，我聽見…你一直喊，一直喊我的名字…」
　　飛鷺虛弱地笑著說，一頁書只是用大手撫上她的額，動作非常輕柔，滿滿疼惜。

　　飛鷺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她緩緩開口。

　　「一頁書，我想…去外面…我想去，你每天給我講故事的那棵樹下…好嗎…」

　　「……好，一頁書帶妳去。」

＝＝＝＝＝＝＝＝＝＝＝＝＝＝＝＝＝＝

　　攙著飛鷺，一頁書來到平時他們談天說地的樹下，他讓飛鷺坐在那老位子上，自己也坐在飛鷺身邊。

　　「一頁書，自我們在末世聖傳重逢至今，已經過了多少日子了呢。」

　　「再過幾天，就要一個月了。」
　　
　　「是嗎…一頁書，你可還記得，我們相遇時的情景？」

　　「當然，吾怎會忘記，當時就是妳的歌聲，領吾去到了萬年村。」

　　「萬年村…不知現在是何模樣…」
　　飛鷺眺望著遠方，思及故土故人，神色憂傷。

　　「飛鷺…」

　　「一頁書，我……」
　　飛鷺預言又止，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只好舉起手，猶豫地撥開一頁書的髮絲，用指尖輕拂過一頁書的眼臉，鼻子，耳朵，平時這種舉動她怎有勇氣去做，但…此時此刻，飛鷺想好好記下這些。
　　
　　「飛鷺…？」
　　敏銳察覺飛鷺的異樣，一頁書提高聲調，眼裡有著不解。

　　「一頁書，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何事？妳說。」
　
　　「在我…死後…將我埋在萬年村。因為那是我的故鄉…終該回去的歸處…」

　　「飛鷺妳…何出此言？」
　　看著神情淡然，平靜說話的飛鷺，一頁書一絲不安湧上心頭。

　　「我…我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我已經，死了…對不對……」
　　儘管飛鷺強忍住淚水，但一想起當時的情景，肩膀仍止不住地顫抖，雙手貼上自己的胸口，那被子彈貫穿的感覺，既真實又令人恐懼不已。

　　「飛鷺…是吾之過，是一頁書…沒有好好保護妳，沒有早些…找到妳…」
　　一頁書難掩心裡的痛楚，他讓飛鷺靠在自己懷裡，歉疚地說著。

　　「一頁書對不住妳……」
　　百般的無奈千般的後悔，一頁書心頭絞痛不已，想起分離的這段日子飛鷺所吃的苦，甚至是現在，都讓一頁書有萬般的心痛。

　　飛鷺在一頁書懷裡掉淚，搖頭。

　　「一頁書，在最後…我希望，你能親手…讓我回去…我該去的地方……」

　　「因為死人，是不該眷戀人世的…對吧…？」

　　不管飛鷺對這個世間，對一頁書，對翎婆有多深的眷戀，但她都必須放下，這是命運，也是一條必然的路。

　　「飛鷺，吾……」

　　「至少最後，我也想…由一頁書你…了結我這段違背天命的性命……」
　　
　　「一頁書，請不要…那樣悲傷的看著我…雖然害怕，但我…並不後悔……」

　　一想到死亡，飛鷺還是落淚了，但不管接不接受，即使是作為一個不該的存在，但她亦無後悔，能與一頁書度過著如夢般，雖然短暫但幸福無比的時光，光是如此，她便感謝不已。

　　於是她笑了，她取下一頁書身上朱色的佛珠，塞進一頁書手裡讓他握著，然後將自已的羽毛髮飾，送給一頁書。

　　接過髮飾的一頁書，揪著胸口的衣服，他無法想像這個女孩，為何會有這般的勇氣。就算是他早已決定，這天到來時他會親手結束飛鷺悲慘的命運，但他沒有想到，竟會是飛鷺要求自己這麼做。

　　「飛鷺，吾…不能……」
　　真的到了此刻，一頁書握著佛珠的手有些顫抖，心裡的猶豫讓他深深覺得可恥，卻無法痛下決心，也無法正視飛鷺看著自己的堅定眼眸。

　　「……一頁書，不要為我傷心，也不要…為我停下腳步。」

　　三十日了，一頁書放棄修行之路，一直陪在她身邊。但她無論如何，就是不希望自己成為一頁書的絆腳石，因為一頁書，不是該待在這裡的人。

　　「還有天下蒼生等著你去拯救…還有修行之路等著你前進，不是嗎。」
　　飛鷺逝去眼淚，笑容燦爛，讓一頁書知道自己沒有一絲的迷惘。
　
　　一頁書的大手輕撫過飛鷺的頭，臉頰，頭髮，以及那雙纖弱的小手，彷彿要在最後，把飛鷺的一切記得牢牢的……

　　「……吾明白了，吾…定會讓妳毫無痛苦的離開。」
　　

　　一頁書起身，提起內力運起淨化之招，頓時飛鷺周遭聖光壟罩，一頁書輕頌著，梵聲如雷，佛聲貫體，飛鷺被浩然的佛氣所包圍，她看著為自己超渡的一頁書，那神聖的模樣，與一頁書過往的種種一一浮上心頭。

　　從相遇，別離，死亡，重生，再會，然後，又一次死去。

　　飛鷺晶透的淚水滑落，但卻是帶著笑容。

　　「若是…有來生……」
　　飛鷺嘴角流出黑血，就快要看不清了，她喃喃說著。

　　「我想要…跟著一頁書身邊…修行…佛法……」
　　飛鷺吃力地舉起雙手，緩緩合十，帶著滿足的表情，微笑。
　　
　　「所以，一頁書你要…等我…你要…一直好好地…讓我能，隨時，找到你…好嗎……」

　　「好，一頁書等妳，吾會…一直等妳……」
　　聽見一頁書的回答，飛鷺溫柔地笑了。

　　如果能夠跟著一頁書，領受佛法……　
　　那樣，說不定就能永遠永遠在一起了。
　　真是，太過自私的願望呢……

　　忽然，飛鷺吐出一大口黑血，雙眼流著淚，流著血，終於頹然倒地。

　　「飛鷺！」
　　一頁書衝上前讓飛鷺倒在自己懷裡，神情很是悲慟。

　　我不痛，一頁書，我真的一點兒都不痛……
　　比起當初被殺，那被黑暗的絕望包圍，現在的我，覺得很輕鬆，很溫暖…至少我知道你在我的身邊……

　　「飛…鷺……」
　　一頁書呼喚飛鷺的聲音顫抖著，為懷裡生命逐漸逝去的女孩，潸然淚下。

　　但飛鷺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清了，但她知道一頁書定是為她擔憂，為她難受吧。飛鷺越過一頁書肩頭，有一輪模糊的銀白色光亮，她知道那是高掛天際的明月。

　　「別後…相思…人…似…月……」

　　離別之後的我們，就像是月亮一樣喔，一頁書……

　　飛鷺吃力的伸出手，想捉住那光亮，但又怎能捉得到呢。於是一頁書握住飛鷺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緊緊地握著，讓飛鷺知道自己就在這裡。

　　「飛鷺…別後相思人似月，雲間水上…到層城…」

　　聽一頁書唸完最後那句詩，飛鷺微笑著，靜靜闔上了眼睛。

　　「飛…鷺……」
　　一頁書悲痛欲絕，緊抱住飛鷺，多麼希望懷裡的人兒能睜開眼睛，再多跟他說一句話也好…

　　死亡，失去，分離。這些一頁書都已經歷過太多太多次，但失去重要之人，仍是會心痛，會不捨，會後悔，會悲慟。

　　「飛鷺…飛鷺啊……」

　　聲聲呼喊，即便明白懷裡之人不會再次復甦，一頁書仍是這樣唸著飛鷺的名字，一直唸著，喊著，喚著……

＝＝＝＝＝＝＝＝＝＝＝＝＝＝＝＝＝＝＝＝＝＝＝＝＝＝＝＝＝

　　那夜，一頁書抱著飛鷺的屍體抱了一整晚，直到隔日緣醉莫求來訪，兩人才將飛鷺送回萬年春，與族民們葬在一起。

　　夜裡，在墓前，一頁書從懷裡掏出飛鷺贈予的羽毛髮飾，看了許久許久。
　
　　即使親手葬送飛鷺的生命，令一頁書痛苦的無以復加，但他慶幸沒有假借他人之手，是由自己送飛鷺離開。
　　
　　「一頁書，我們…我們走吧，還得繼續你的修行之路……」

　　「…吾連一名女子都拯救不了，又要如何拯救眾生。」

　　「一頁書，你…」

　　「但是，吾會繼續前行。因為，吾與飛鷺已經許下約定。」
　　
　　一頁書握緊掌心，將羽毛髮飾收回懷中，然後將身上的朱色佛珠，掛在墓前。

　　「飛鷺，一頁書要離開了…過些時日再來看妳。」

　　就像往常那般，一頁書要離開萬年春時，總是這麼對飛鷺說。這次短暫的別離，他還是如此說著。

　　離人無語月無聲， qTTn51
　　明月有光人有情。 J[!x%8m
　　別後相思人似月， 7mn,{2
　　雲間水上到層城。

　　即使我們即將別離無語，月亦無聲，明月仍綻放著光芒，我倆的思念也依舊長存。分離後的我們也像月兒一樣，這份思念將穿越雲間、水上，傳送給遠在彼岸的你……
　　

　　這份思念，會與你永遠長伴，相守。
　　終有一天，我會在茫茫人海之中尋覓到你，我們，一定會再次相遇──…

【完】

＝＝＝＝＝＝＝＝＝＝＝＝＝＝＝

後記：
下篇寫超久的，不知不覺突破六千字囧
後面我根本爆走已經不管到底有沒有破壞一頁書的形象，完全就是憑著一股衝動。
這般結局是我在寫文前就已經決定～
（不過正確來說我本來沒有想寫得這麼前世今生的XD）
之前可能有人誤會，不過這並不是妖后的陰謀，單純只是飛鷺就那樣變成了非屍流。
嘛……反正就是這樣。
我自己在想最後一頁書送飛鷺上路時其實是很悲傷的（我是說我）
但寫的時候卻覺得不怎麼悲傷，大概是失敗了吧，嗚嗚（哭跑

最後那首詩是李冶的《明月夜留別》
覺得很適合死別的書鷺了～唉。

這文打得有點久所以還真是累啊…之後想到啥我再來補充了！先休息去～！
感謝大家賞臉看到最後一篇啊Q^Q有任何意見感想都可以告訴我喔！

BY艾亞 2011/06/04 23:51

[ 此帖被艾亞在2011-06-05 02:25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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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ogirl

級別: 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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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8樓發表於: 2011-06-05 01:3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好悲傷的結局...QQ
本來想要吐槽一頁書怎麼不來個訣別之吻
也沒有心情吐槽了(謎之音:你還不是講出來了)

樓主的文筆很好耶
光看文就深深感受到那種悲情的氣氛了
在最後的日子裡
形影不離
努力地留下對對方的記憶
這種淡淡的哀愁....
最後交換信物還有飛鷺的願望
真的很讓人鼻酸...
書書和飛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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