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3.19 [羽慕／日月] 浸墨（全），12F更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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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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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11-02-13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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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 [羽慕／日月] 浸墨（全），12F更至番外

管理提醒︰本帖被晏雪從布布文學移動到本區(2011-05-08)

浸墨（羽慕）

羽人非獍还是决定去赴宴，换下朝服，着了套白衣滚绿边的素袍，依然卸不去的冷面寡情，仿佛是被刻画在骨髓里的。

他的一众妾室从见他第一眼起，就很莫名的喜欢他，但他并不怎么待见那群女人，任她们缩在府里的角落，阴暗的发霉。

出了长安街，进了条脂粉香极浓的小巷子，廊下成排的灯笼，光影绯薄，拢在人身上形成一股欲道不明的暧昧。

有穿着袒露的女子向他倚来，被他不着痕迹的避过了，那女子的一方丝绢只挥得撩拨，红唇微启，道，死相。

羽人非獍不动声色，眸色漆黑的不见底，淡淡的拂过她，并不见鄙夷。

他说，明天你若还想待在这，现在就给我滚。

不再迟疑，抬步就走。

今日做东的是太尉，在朝中羽人非獍并不卖他几分面子，他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对谁都欢喜不来。

太尉府的下人毕恭毕敬的递过请柬，烫金雕花的，用的是松香墨，可见是下了番心思在里头，道，中书大人，还请赏个薄面。

羽人非獍坐在案前，眼也不抬，只管看着手中的卷宗，新帝即位，根基不稳，他要做的就是拟订一系列的酷刑法规，以限人心。

若有前朝官员忠心不良者，处剐刑死，不留全尸，再曝晒月余，直至魂飞烟灭。

他挥笔写下，面不改色，清冷的毫无波澜，再抬眼，那太尉府的下人居然还保持着递帖子的动作，只是脑门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汗珠，忍的极其难受。

羽人非獍心里冷笑，这宴席太过隆重，非逼他去，还不知道是场怎样的鸿门宴。

他道，递上来。

旁人自那下人手中接过帖子，再递过去。

羽人非獍兴趣乏乏，将帖子摊开，一眼扫去，全是今日赴宴的官员，视线却独独落在慕少艾这名字上良久。

慕少艾并非本朝官员，是前朝遗臣，谙知一朝君王一朝臣的道理，他不过太医署里一名太医，兴风不起，又确有几分才能，便继续留任了。

他们统归见过一次面，一句对白都没有。

那次见面在西街最出名的勾栏院，隆冬时节，大雪夹杂着碎冰雹子，砸在琉璃瓦上簌簌生响，风刮在脸上像是被刀子割了一般。

是当朝宰相的生辰，请了朝中几名大臣与自己同乐，宰相好色，他的宴，城中有些艳名的青楼女子都给他请遍了，所以，羽人非獍到场时，已经活脱脱是个风流场所，几乎所有的重臣都很急色的左拥右抱，忍不住的寻欢起来。

他眉头一拧，又风轻云淡了，似是对这场景习以为常，有下人接过他解下的狐裘披风，递来杯清润的茶暖身。

雅间弥漫着一股让人烦闷的烟瘴气，氤氲朦胧，他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清了清嗓子。

几位大人忙将怀中的女子拉扯开，慌张站起，桌上的酒杯因为颤抖跌碎几只，拱手道，参见中书大人。

羽人非獍官拜三省之首，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极恶女色，连新帝赏的一众美妾，他连正眼都没瞧过，只当家里多出了几只会动会跳的花瓶。每每宴上，孤高冷寂的身影，还是成为私下聊的最欢的话题。

但凡能入羽人非獍眼的人，遗世而独立。

他手微抬，算是还了礼，道，今日是宰相的生辰，大家别因为我而扫了兴。

官场混迹多年，语气拿捏的很好，即使心有不喜，也没流露半分。

落了坐，寻了处靠窗的静幽的地方，其实也算不得静幽，这乌烟瘴气的，何处不沾身？

窗外的雪，棉絮似的，一扯一大团，远处，墨山重重，叠嶂起伏，一个恍惚，就融在雪中了。有女人偎上他的肩，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女人刻意袒露的胸上，没有拒绝那意义上的亲近，说实话，比起这逢场作戏，好过明日被人联合参本。

说是官高性傲，与民难融，对宰相无理。

他生来最怕麻烦，他曾和新帝坦然，道，比起替你守江山，我更喜欢替你杀人。

新帝笑他，我知道你怕麻烦。

酒过数杯，头疼欲裂，起身告辞，没人敢拦他，好声好语的送他到门口，心里却都乐开了花，有他在，这席间拘谨不少。

撩过珠幔，颗颗清脆，门外，有一人正要进来，于是，半开的帘子，他站在里头，那人在门口，隔着的距离，只有那层珠幔，若放下，就是两个世界。

慕少艾想是刚从太医署赶来，还穿着朝服，这暗沉色的袍子并掩不去他暖如朝阳的笑，像是有盏晕色点点的灯笼，燃在了春的枝头。

里头有人在喊，慕大人迟了，当罚酒。

羽人非獍眼眯了眯，微侧身，竟让他先进，擦身那刻，两人衣料摩挲，发出一种近似于沙沙天籁的声音，暗香沉浮，一时，竟分不出尘嚣内还是尘嚣外。

权高如太尉，手中握兵符，满朝文武百官均忌惮他几分，忌惮归忌惮，若算畏惧，还数当朝中书令。

政权新建，整治朝纲之事就交由羽人非獍办。

经常昨日还在朝上谈笑国事的重臣一夕间竟离奇身亡，问及缘故，羽人非獍只淡道，想是心有不忠，被恶鬼缠上了。

这般离谱的解释，他说起来眉都不皱。

所以，朝野传闻，心狠不及中书令，狷狂比不过太尉。

太尉名唤南宫神翳，相貌阴柔，修长的凤眼时常弯着，有时怒了，只往你身上一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穿过胸膛拧着你的心。

宴设在翡翠楼，说白了，也就是处高级青楼，打开门迎客做那档子事，取名再端庄，牌坊还是白立了。

已是立春，春寒料峭，路旁早生的桃花开的稀疏，花色惨淡，花苞在风中打着颤，无端牵扯一丝怜惜。

翡翠楼的迎客小厮见他衣着普通，懒得搭理他，搓着双手，翘首只往四人抬的华丽轿子看去。

羽人非獍从大厅熠熠的琉璃盏下过，衣带飘拂，转了个弯，就穿过扎堆的人群上了二楼的雅座。

那染着艳丽蔻丹的老鸨，还在喋喋不休的道，待会中书大人来了，你们都给我机灵点，谁讨得他欢心，这辈子不愁吃香喝辣。

羽人非獍静静听着，脊背挺的很直，步子不紧不慢，他想，这世上的每一人怎么都算计着他？不管好的坏的，都是没完没了的算计。

雅座不打帘子，只有一屏牡丹绣隔了个小间，老远就听得南宫神翳狂肆的笑，道，慕少艾，今日寿星最大，你说什么便什么。

他脚下一顿，现在，他在屏风外，慕少艾在屏风内，影绰绰的还是两个世界，喧哗的，寂静的，落寞的，一一被隔开了，然后再不顾一切的相融着，抵消着内心深处叫嚣而出的寂寞。

实在没料到羽人非獍会来，酒已经喝上了，见着他的身影后，本沸腾的气氛瞬间降温，举杯仿佛的不知所措，甚至连礼都忘行了。

怎么？不欢迎我来么？羽人非獍半是玩笑的道，目光看似随意的扫过全场，落在慕少艾身上，今日的他穿了件暖色的袍子，宽袖广身，大概这春日的桃花都只为他一人开了。

只是没想到中书大人愿意赏脸。南宫神翳笑的极深，忙唤人添位，就在自己身旁，这样一来，慕少艾便坐到了羽人非獍对面。

随意就好，不必多礼了。羽人非獍撩袍坐下，举过杯，自饮一杯。

下官不识，原是中书大人。慕少艾长眉一挑，修长的指懒懒抚过手中的杯，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如墨浸染，层层晕开清澈的湖面。

不知者无罪。羽人非獍抬眼，看他，很认真的神情，寡味的人连对话都显得那么无趣。

想好今日生辰如何庆祝了么？南宫神翳偏过头，凑近慕少艾耳旁，暧昧的旁若无人，慕少艾只是一笑，起身，冲席上众人道，在座各位大人能来，已是莫大的荣幸了。

羽人非獍皱眉，来之前并不知道这一事，若知道是慕少艾生辰，怎么也不会空手而来了。

他习惯性的沉默，不动声色的向慕少艾看去，半空中，却与慕少艾的视线相交，怔住了，仿佛是另一个时空，捕捉到他的影子，流转了一生世，一点也不陌生的情怀。

两个人忙错开了眼。

中途，羽人非獍突然离场，等再回来时，身上寒意浓，冷冽的露珠从他发间滚下，隐隐带着花香。

太医署的慕少艾今日收到的贺礼中，多了枝新摘的桃花，灼灼繁颜，胜过了所有。

慕少艾将这桃花插进瓶中，盛了水，认真的养着，指沿着那桃枝轻轻触着，月光柔和，在粉色的花瓣上曼泻开。

新君称帝那日，慕少艾独自待在屋内，没点灯，俊雅的面庞依旧被喜庆的腾空而绽的烟花映染的明明灭灭，他手提一壶清酒，慵懒的倚在墙边，透着一股极致的风流。

身前是排摆得齐整的灵牌，都是无名氏的，空落落的房间，只有一人伴这些灵位，略显阴森。

他将手中的酒一洒，撩摆单膝跪下，琥珀一般的明亮眸子，掩不住的悲凄，道：宁愿前朝魂，莫食当朝禄。

窗外又炸开了一璀璨的烟花，他抬眼望去，唇边又是抹若有若无撩人心弦的笑。

三千红尘，我从来不是路过，我要的，只怕无人再给。

待第二日羽人非獍下朝时，府上的管家迎了出来，道，有位大人等了你很久。

羽人非獍皱眉，不语，只往大厅走去。

天阴沉沉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来，拂落了一树的梨花，白压压的铺了一地，园子很大，羽人非獍走的并不急，青石小路上用来做点缀的雨花石碍着脚底疼，零碎的花被风卷起，迷离了视线。

羽人非獍负手立在门外，见慕少艾突然转过身，弯着眼笑得一派闲散，羽人非獍却觉得这笑隔着千山万水，不真实起来，虚恍的像是画中仙。突然的风云尽散，天地无声。

哎呀呀，下官足足等了三盏茶的时间。

慕少艾张口第一句话竟如痞子无赖一般的抱怨着。

抱歉，今日有事耽搁了。

羽人非獍嘴角微勾，很诚恳的向他道歉。

便留他一道用饭，慕少艾没有拒绝，就在塌上支了张小几子，两个人脱靴上塌，面对面的坐着。

自然的如同很多年前都是这般过来的。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是因为那枝桃花，但莫名的都没挑破。

羽人非獍取来笔墨，道，不知道慕大人爱吃些什么菜？

慕少艾想了想，道，我不挑菜。

那我随意了。羽人非獍的小楷很漂亮，只是写着菜单，神情仍很专注，轮廓分明，略微瘦削，但透着硬朗。

他唤来管家，递过单子，道，该注意的我都写上面了，你吩咐人去做吧。

慕少艾捧着杯茶，轻轻吹着，悠长一笑道，我发现这中书府下人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女人却不少。

羽人非獍目光淡淡，自慕少艾脸上扫过，若有所思的沉默半晌，又唤了个管事的，道，给东院的姑娘发些银两，让她们都散了吧。

那管事的点头称是，一双眼却往慕少艾身上瞟去。

慕少艾一口茶差点喷出，道，我是开玩笑的。

羽人非獍用茶盖拂茶，也不看他，自道，我是认真的。

上桌的菜决不是随意点的，都是昨日席上，慕少艾多尝了几口的菜，有道菜非翡翠楼不做，想是羽人非獍差人快马买回，端上来的时候依旧热气腾腾，色泽鲜美。

慕少艾有瞬间的失神，筷子停在半中，这样的一个人，感情埋的到底有多深？

羽人非獍忙着温酒，话语清冷不见情热，道，可都喜欢？

慕少艾点头，却道，中书大人送的花，我用清水养着了，可保七日不败。

羽人非獍听后，心里弥漫着股浅淡柔意，觉得慕少艾这般认真对待，显得孩子气了，便道，你要喜欢，我再多摘些送你。

慕少艾笑了笑，避过羽人非獍灼热滚烫的视线，望向窗外，那树树梨白，随风摇曳，道，有些东西，七日也就够了。

羽人非獍见他嘴角沾了酒渍，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帕子，叠的齐整，右下角独绣了一枝梅，递过去道，擦擦吧。

慕少艾迟疑一番，还是接过，帕子余温尚在，贴在脸上，说不出的异样，用后再还，倒显自己失礼了，于是，大大方方的往自己袖里塞了。

羽人非獍这才答了慕少艾的话，道，可我想要的不只七日。

望着慕少艾的目光无比的坚定。

慕少艾不是傻子，烈酒入喉，在肚里上下翻腾，扯着胃一阵阵的疼。

他双手举杯，敬羽人非獍酒，道，今日下官打扰甚久，是该回去了。

羽人非獍面色沉静，不见任何波澜，还是俊冷无双，他淡道，我送慕大人回府。

慕少艾坐在塌上弯腰去套靴子，酒劲一上来，手上就没力，套了几次竟没穿进去。

羽人非獍早整理妥当，见此，不由得皱眉，上前，蹲下身子，手扶过慕少艾的脚，帮他穿鞋，静下来的时候，只听得支起的窗被风吹的哗啦作响，天似乎更阴沉了，连带的屋内的人都蒙上了层黯淡的色泽。

慕少艾没有推开他，手却随意的搭在他的肩头，有些暧昧不明的情愫流转。

欲拒还迎。羽人非獍知道有个词是这么念的。

他抬起了头，漆黑的眸微眯，看着表情很无辜的慕少艾，他有头极轻软的银发，飘拂在脸上，酥痒的感觉一路蔓延至心口，让人恨不得将这无辜的人压在身下，狠狠的。

羽人非獍起身，双手撑在慕少艾身侧，将他圈在自己的怀中，慢慢的俯下身，去吻他。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带着试探的欲意虔诚的吻着慕少艾，舌温柔的舔过他的下唇，轻轻的吮吸着。

慕少艾没有拒绝，但牙关紧咬。

羽人非獍渐渐的不满足了，在他唇上一遍一遍的辗转，仿佛的哄着他。

霸道的舌终长驱直入，卷缠着，撕咬着，像尾贪婪的鱼，急需对方的一切来填充自己，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胶合的唇淌下，再被他情色的一一舔去。

他喘着气，在最紧要关头停住，含弄着慕少艾的耳垂，道，我会等到你给我答案的那日。

慕少艾睁眼，氤氲迷蒙不复，清朗莫名。

三千繁华，他从来不是过客。

再过几日，新帝连夜召羽人非獍进宫下棋，意欲深长道，中书大人，这盘棋你只能赢不能输。

羽人非獍不答不应，眉间拧起，看着那盘棋出了神，墨色的天宇扣在头顶，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过刚拈棋，正欲落下，一将军面露急色，跪在大殿外，道，太医署的慕大人起兵造反了。

羽人非獍的胸口像被人狠狠的撕开，鲜血淋淋，指上的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面色白如纸。

新帝挥袖，神色平常，看了羽人非獍一眼，道，命太尉带兵剿之。

春雷猛炸，天际轰鸣，暴雨如注，往心底最深处浇去。凉透了。

羽人非獍为官之时，就曾有算命的道，天煞孤星，无情便好。

只是情这一字，遇上了就动情了，爱上了就很难全身而退。

他手中的棋终是落下，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道，我爱慕少艾。

新帝冷嗤，你从来理性胜过感性，国家为重，你职责更重。

羽人非獍嘴角带抹冷笑，像是嘲讽自己又像是蔑视整个朝堂。

南宫神翳殿外禀报，道，反贼慕少艾自知罪孽深重，已跳断崖，尸骨无存。

羽人非獍突然仰头而笑，一手遮眼，胸中气血翻涌，他转身离去，步伐踉跄，经过南宫神翳身侧时，停下步子，道，他去时可安详？

南宫修长的眼眯起，道，自然。

羽人非獍居然点了点头，柔声道，那就好。

他去了慕少艾居住的地方，外头也是乱糟糟的，即使下着暴雨，依旧火光冲天，哭声喊叫声连成一片，府上的人都被赶了出来，拉了封条要封府，出了这等逆天的事，没祸及旁人，已是新帝浩瀚的善德了。

将士们认出了磅礴雨中的羽人非獍，齐刷刷的跪了一地，道，参见中书大人。

他像是完全无视他们，推开门，径直进去了。

园里很寂静，只有这漫天漫地的雨声，模糊了他的视线，流进口中，咸涩的发苦。

他在慕少艾房中见着了那支桃花，已是枯败的了，握在手中，疼到窒息。

果真，只有七日而已。

当夜，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依稀中，那一树的梨花迷离，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他站在门外，脚下的雨花石碍的他发疼，可他舍不得挪动半分。

他看见那个人，一袭暖黄袍子，背对着他，像是一副黑白的画卷慢慢的铺展开，跳动的唯一色彩，只有那暖如朝阳的颜色。

那个人回过身来，看着他，弯了眼笑了，恍惚的在另一个彼端，隔着千山万水。

三千世界，载起载浮，遇上了，就再逃不脱了。

那个人说，哎呀呀，下官足足等了三盏茶的时间。

他想说，慕少艾，我宁愿等你一生一世。

可是，再没机会了。

[ 此帖被楚君泱在2011-03-20 11:2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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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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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樓發表於: 2011-02-14 01:5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遇上了就动情了，爱上了就很难全身而退。
情之一字。。。。。。。。。。。

LZ情人节快乐！
能给个好的结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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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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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

2樓發表於: 2011-02-14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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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這篇架空真是很不錯的設定...
感覺很創新~~
不知為啥....
真的很喜歡妳筆下羽人愛戀少艾的感覺....
雖然這篇結局還真是蠻傷人心的....

但也是沒辦法...
剛改朝換代下新舊官員的相戀應該很難有好的結果....

常常期待妳開新欄~~
新舊欄皆好看~~感謝妳這麼用心的寫文~~ 送花為妳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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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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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11-02-15 22:5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Re: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引用
引用第2樓ann平于2011-02-14 21:11發表的 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 :TkMS8
這篇架空真是很不錯的設定... L[!||5y
感覺很創新~~ Rx?ze(
不知為啥.... )W&{OMr
真的很喜歡妳筆下羽人愛戀少艾的感覺.... }|
雖然這篇結局還真是蠻傷人心的.... .h(iyCxP
....... 13+.>

谢谢ann平~~你所说的那句用心的写文...真的让我很感动....也许太爱羽慕这对了吧...不知道如何去爱他们了..只好全放在文中~与是请放心..这文不是最终结局..还有番的~谢谢你一直很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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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羽

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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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樓發表於: 2011-02-16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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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因为楼主标题上的很雷的设定，差点错过了这篇文

其实这不是雷，这是虐啊~~~~~~~~~~~

羽仔总是这么可怜，一个人留下`

十里宫灯,风尘一梦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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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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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樓發表於: 2011-02-17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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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帝大婚那日，谈无欲站在边关的夜风中，喝着一坛当地特有的烈酒。

风雪苍茫，碎冰粒迎风刮在面上，灼灼生疼，关外的风从来是这般的生猛凛冽，不带一丝江南的碧玉风情。

他从江南来，陌上花开，春情仿佛还绕在指间流连不去，到如今，却已离开五年。

酒入口烧喉，一路滚烫的烧到心里去了。

新帝名唤素还真，主张以仁和为政，亲民为本，是以天下皆颂善德二字。

天下虽以太平，边境仍遭侵犯，战况连连。

谈无欲跪在案前请旨镇守边关，他不记得自己跪了几个时辰，身旁朝见的大臣一波又一波，惟独他凤眼垂下，跪得笔直端正。

素还真像是完全无视他，和人议政，温煦脉脉，从兴修水田到砸石开道，论的兴致盎然。

等人一走光，空旷的殿宇静的无声，处处流光华彩，闪的人心烦意燥，素还真便又恢复了先前的阴沉，板着一张脸，提笔批阅奏折，笔力透纸背。

望陛下恩准。谈无欲似是已下定决心，反复的只有这一句话。

素还真将手中奏折一摔，额上青筋突起，道，谈无欲，你死心吧。

谈无欲从不是容易死心之人，他抬头，看着素还真，清傲的眸子泛着坚决，道，陛下，自古江山易得难守，所以，我要护你的江山永固。还请陛下不要感情用事。

素还真握笔的手一紧，几乎的掐进掌心，他坐在案前，谈无欲跪在暗花红毯之上，两个人静默相望，无关年华，任激扬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归止平淡。

素还真别过眼，苦涩的一笑，心境已然平复，若有若无的叹息，谈无欲，我该拿你怎么办？

朱红的笔却落在那奏折上：准奏。

当今天子，文有中书令，武有太尉，边关有镇国将军，真正的盛世太平。

谈无欲是在一个春日离开，边关寒苦，这边的东西都用不上，倒省了大车小车的装备，简易的整了车的东西，带着八个随从，就这样远赴边关任职了。

素还真来送行，穿着一身雅白的袍子，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格外夺目，竟然只身一人，他的身后是江南特有的风情，桃红漫漫，枝柳拂堤，湖面金光闪烁，一圈一圈的绮丽。

谈无欲骑在马上，看见了他，呼吸一滞，忙拉住马缰，下马，几步奔在他面前，咬牙低声道，素还真你疯了。

素还真挑眉，神色温淡，一点也没责怪谈无欲心急之下连名带姓的骂他，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谈无欲点头，道，要准备的东西不多。

素还真凝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画在心底，日后想来，总不至于恍惚到只剩轮廓的地步。

毕竟是闹市，谈无欲面露赧色，拱手道，陛下，我该起程了。

转身刹那，袍下的手被人牵过，稍一个用力，谈无欲被带入一淡淡莲香的怀抱，衣袖相叠，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惊愕之余，只听那人在耳边道，谈无欲，为我保重。

2

初入朔北，因为水土不服，病了大批的人，谈无欲不可幸免，症状却比任何人来的都要凶猛。

不到三日，几乎是奄奄一息，边关少药缺良医，众人束手无策，副将连夜拟了份折子，不敢隐瞒谈无欲的病情。

不长的折子，素还真看了几遍，周身被冷汗覆盖，又被风干了，自己倒无任何知觉。

便传中书令和太尉入宫商议去边关一事。

虽然羽人非獍和南宫神翳都觉得新政建立尚不过半年，此时，素还真离京，非常不妥，但见他决心已定，只能帮他出主意。

待离去时，已是午夜，星光闪烁，一望无边的明朗。

羽人非獍出了宫门，接自己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垂手立在一侧，见他清冷的身影过来，忙打开帘幔。

他才发觉几步之遥还停着一辆马车，半新旧的，不见得是什么高官大将。

车夫见他身形微顿，看着那辆马车，忙道，是太医署的慕太医，听说是等候传见。

羽人非獍眉头一皱，就想起，南宫神翳刚刚在素还真面前极力吹捧慕少艾医术之事，不由得冷冷一哼，道，前朝余臣。

不迟疑，上了车，帘幔放下，将他隐匿于一片黑暗中。

他们的马车刚掉头，慕少艾却从容下车，暗沉的朝服，懒懒的眉眼，发如月华。

他整了整衣摆，朝宫门走去。

一辆车一个人，两个方向，越行越远，越拉越开，渐渐的都成了模糊的点。

其实早在素还真一队人策马奔驰在来边关的路途中时，谈无欲的病已好了大半，可以靠在床头修些军规。

副将见那折子送出去道月有余也不见有半字回音，想是皇上事太多，担搁了，就没敢和谈无欲说。

来时，就知道边关苦寒，可不知道，半夜可以把人冻醒，住在帐篷里，听北风一个劲的往里吹，似乎要将这帐篷掀了。

谈无欲蜷缩在被窝里，睁着眼，想起江南的温婉，涓涓溪流，还有繁花似锦，重重长廊后的那座鎏光殿宇。

想归想，冷一冷，便也习惯了。

突然帐篷被人撩起，谈无欲一时怔住，素还真身后跪了一地的人，都在高呼：吾皇万岁。

灯火如昼，明晃晃的亮着。

素还真从来是个很重仪表的人，但此刻见他，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唯一不变的是那深邃如揽天地的眼。

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自不在话下，谈无欲拥被坐在塌上，银发披散，脸被烧的通红，却泛着氤氲的眸光，蒙上了他眉梢。

素还真上前，一手覆在他眉眼，一手拢在他肩头，轻声道，本来只想看你一眼就走的。

谈无欲没有说话，只有那掌心的温度流转在胸口，却疼的莫名其妙。

素还真知他向来清傲，覆在他眉眼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抹去温热的液体，倾身再道，我该走了。

他赶了十余天的路，只换来这温情片刻。

谈无欲咬牙道，边关苦寒，还请陛下以后别来了。

素还真不说话，吻上他的嘴角，吻的并不细致，还有几分粗鲁，谈无欲揪着他的袖摆，略挣扎一番，就放弃了。

他说，谈无欲，我的江山与你共存亡。

等两人折腾够了，才发现帐篷里多了一人，端着碗新煎好的药，笑的很尴尬的慕少艾。

素还真神色坦然，道，慕太医一切有劳了。

慕少艾点头称是，余光看塌上的谈无欲，凤眼冷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帐外有人喊道，陛下，不可误了回京的时间。

素还真从怀中掏出一物，往谈无欲手中一塞，人就起身走了，倒不情长牵绊。

谈无欲冷道，你都看见了？

慕少艾眨了眨眼，甚是无辜的道，将军希望下官看到么？

谈无欲眼角一抽，道，你倒够无赖。

慕少艾是素还真留下照看谈无欲的太医，理所当然的便和谈无欲挤了一床铺。

白日，谈无欲带慕少艾一道去巡视边关，站在巍峨的城墙上，无边大漠，风沙滚滚，尽收眼底。

看见没，这是他的江山，我要为他守着。谈无欲的话语间带着自豪。

傻子。慕少艾悠悠的看了他眼，笑的没心没肺。

谈无欲挑眉道，人总是要傻一回的。

是啊，人生在世总是要傻一回的。

慕少艾第一次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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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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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36)

6樓發表於: 2011-02-19 15:4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按照惯例，新帝登基，身上必佩辟邪之物。

素还真的辟邪之物是块通体彻红的血玉，雕着繁琐的纹饰，隐隐盘踞其中的是条不怒自威的龙。

慕少艾在谈无欲枕下见过一次，而后不知被他收到哪去了。

心中感慨，这素还真真是豁了命的去待他。

帐篷里燃着火盆，冷意驱散，四肢仍是僵硬的，谈无欲抱床被子坐在案前写回信，宽了衣，披了发，也有几分涟漪风情。

慕少艾懒懒倚在墙角，漫不经心的碾着草药，整个帐篷里充斥一股清淡的草药香。

今天新收到封素还真写的信，信中夹着几朵米粒般大小的桂花，路上颠簸时日太久，都干枯成了深褐色，香味也不浓了。

他离开时，江南还是如诗迷蒙的春，现在，已是深秋了。

他将信小心翼翼的摊开，里面只有一句话：今日朝中大摆宴席，歌舞升平，君民同乐，明明那么多的人，朕却只觉孤身。

这是素还真第一次在谈无欲面前用朕这个字眼，他知道，他开始习惯做这个皇帝了，就如他渐渐习惯这朔北的生活。

反复的读着这句话，视线居然慢慢模糊了，眼前的烛火，影叠着影。

素还真在央求他回去。

提笔几次，墨迹化在纸上一团黑，一个字都下不去。

他突然掷笔，道，慕大人，你还是回去吧。

慕少艾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谈无欲苦笑道，我还不知道要捱到何时，可是，我不能后悔。

慕少艾朗朗眉目在凄迷的烛光下也有一瞬的哀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到真正分别的那日，两个人终归是不舍得。

喝了整整一坛酒，再牵马送他至城门，北风肆虐，难得的没有下雪的天。

慕少艾转过身，抱住了他，没有情色，很平常的一个拥抱。

他说，谈无欲，保重。

谈无欲拍了拍他的肩，道，慕少艾，你是个很让人温暖的朋友。

天地苍茫连成一线，白的惨淡无华，只有慕少艾暖如朝阳的背影，行走在风尘中。

连着平定两场叛乱，谈无欲威名已响彻朝野上下，边境边外。

撕杀战场，那块血玉从来贴身佩着，每一次都九死一生。

戎马生涯，朔风凛冽，他犹如一轮清冷的月守护在素还真的疆土，不失寸土。

午夜梦回，只有残梦勾勒，朦胧天，又是怎一番空芜？

收到家书时，谈无欲有抹疑惑，信是谈父所写，字里行间有对他的殷殷期盼。

扯了堆乱七八糟的家事，重点却是，皇上固执，你还是多劝劝他吧。

天子岂能一意孤行？新帝登基四年，后宫无主，膝下无子，是国家社稷之大事，于天下苍生而不顾，是为大逆。

说白了，要他劝素还真立后。

原来，四年了，若回首，真的是百年身。

案上堆着这些年和素还真互传的折子，谈论国家大事的时候多了，情衷的时候少了，遇上有战乱，素还真的折子的尾末总有一句，为我保重。

饶是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读来，暖在心间。

想着初入边关，自己重病，那个人愿意抛弃所有，奔赴前来，只为了他一个人。

他和他果真不能再毫无顾忌放肆一回了，各自担着自己的职责，有着比爱或不爱更重要的东西。

当真是流水一般恍然的四年，他青涩的眉眼已经淡去，愈加的冷冽，有了大将军的威仪，通透了世事。

研磨提笔，手却有不受控制的发抖，凤眸垂下，定了定心，扬扬散散的写了大堆的话，结尾时，又添了句：还请陛下不要感情用事。

折子呈上那日，正是立夏的天。

三十岁的帝王夜不成寐，推开轩窗，重重的长廊如浸墨，无边际的夜色深浓，仿佛这偌大的殿宇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抬头望月，晕色恍惚，他的心头也披了层晦涩的纱，远在天边的，近在眼前的，哪个才不是虚幻？

这次的折子回得快，来回不过二十日，摊开，朱红色的批复，只一字，好。

不是准奏，不是质问，只有一个单薄的好字。

谈无欲垂眼低笑，眼角涩涩，握着这份折子，直至天亮。

新帝选后，那是举国大事，纵使是远离繁华京都的边关，小道消息也是一条接一条。

谈无欲只以旁人的姿态听着，不加以讨论，亦不装作漠不关心。

最后听说定下的是风家长女为后，另册封了两妃。

人是定了，大婚的日子却选到了年后。

自那日后，两人一如既往的在折子中商讨边关战事，但都以君臣相称了，谈无欲会落笔道，吾皇圣明，千秋万载。

素还真则是很委婉的一笔带过，爱卿辛苦了。

那句，为我保重，再没提及。

[ 此帖被楚君泱在2011-02-19 17:0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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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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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3)

7樓發表於: 2011-02-20 02:5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終於看見個比較不虐的日月T_T
(不較不虐--是因為餅子總算比較明白的呈現他的感情)

很喜歡文中淡定自持的談無欲(其實是壓抑吧= =||),
很多人總喜歡將他寫得偏激潑辣(或者該稱作傲嬌?),如果真是如此性格的人
不會任自己潛沉百年之久.....

又,作者筆下的談慕友情是很美好的!連帶我都為談無欲能有位這樣的朋友而開心起來
羽慕更不消說了,甜也好虐也好都很揪結人心.

還有...我也在等作者另兩篇文的結局呀!最好能集結出本~

[ 此帖被柳絮生在2011-02-20 03:04重新編輯 ]

那位高手願意寫明珠求瑕與談無欲的CP文~
搬板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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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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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27)

8樓發表於: 2011-02-20 21:23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最近迷上了悲劇，也很喜歡這篇，悲劇別有餘韻之美，羽慕這篇就是如此。至於日月啊，真是糾結得可以，唉唉，傻的究竟是談無慾還是素還真呢？
有種少艾至少還是幸福的感覺。

「我不知道要捱到何時，可是，我不能後悔。」
人生好像就是一連串的選擇，雖然談無慾和素還真似乎錯過了，但佩服談無慾可以抱持著這句話向下走。

或許日月該解決的，是脫離了年少時光、改變了空間與身份他們該以何種情感與立場活下去吧……

拂塵與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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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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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736)

9樓發表於: 2011-02-22 18:4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很多事只在心头，在或不在，忘或不忘。

谈无欲那夜梦见了慕少艾。

其实只是个背影而已，天随云长，漫漫尘沙，慕少艾的背影时模糊时清晰，突然回身，朝着他微微一笑。

天际下了场红雪，晶莹剔透的妖娆，融在他的眉间，一行血泪无声。

谈无欲张口欲唤他的名字，梦里却怎么也想不起。

一梦醒来，天还没亮。

挑灯夜起，写了封信，问他，少艾挚友，一切安否？

信还来不及寄，便收到了八百里的告急密函，反贼慕少艾自知罪孽深重，已跳断崖，尸骨无存。

谈无欲顿觉凉意彻骨。

案上还有月前慕少艾寄来的信，说，新帝虽已大婚，但过得并不好。

谈无欲的回信淡淡一句，我过得也并不好。

想起五年前，慕少艾说的那句，是啊，人生在世总是要傻一回的。

到今日，才彻底的明白。

阔别多年，他又回到江南。

是个春天，百花争妍，开遍了长街小巷，人从花下过，总不经意中带去一袭花香。

是他魂萦梦牵，日日思念的江南。

路过素还真曾为他送行的那条街，繁华依旧，人声鼎沸，时间并不会因为一场眷恋而静止，他站在这依稀还能勾勒出当时的情景。

桃花漫红，却湮没了两人的影子。

他和他，都不复从前。

谈无欲从不是爱感叹世事无常的人，路是自己选的，由不得他后悔。

一个转身，就此离开。

丝丝垂柳深处，影绰绰的立着一人，白色的袍子绣着大朵的紫莲，人雅润如玉，望着谈无欲的背影毫不掩饰的深情，身后是湖光潋滟，斜阳正好，笼在他身上，却是无言的孤寂。

隔日进了宫去见新帝。

长廊水榭，一重连着一重，两旁的杜鹃开的红似霞光，犹如啼血一般的颜色。

带路的公公嘴闲不住，一路上总要说些话，比如，谈将军离开这五年的光景，宫里什么都变了，惟独这御德殿仍如最初。

又比如，谈将军，皇上闲来无事总要看你边关寄来的折子，一遍一遍。

最后问，谈将军，你就真的不想回来么？

谈无欲低了眼，唇边有抹淡笑，只管看玄衣上落了层金色的阳光，明明灭灭。

百花丛中有群女子正嬉闹扑蝶，为首的那个明显不是普通的宫女，团扇精致，坠着枚玉佩，华衣锦裙，如众星拱月。

谈无欲待在寒苦的边关太久，久到忘了这尘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见此情景，竟放慢了步子。

那公公忙道，是离妃娘娘。

谈无欲微挑眉，恰那离妃也笑着抬眼，乱花之中，目光竟与谈无欲相交。

那么远的距离，天际暖阳直入眼底，谈无欲还是听得有什么碎了一地的声音，脆生生的，他别过眼，淡道，我们走吧。

他看她，犹如看另一个自己。只因她的一双眼生的最像他，漂亮的凤目，清傲不屑，透着隐隐的疏狂。

天下最苦为求不得，之后便有了数不清的替身。

站在殿外，素还真的声音从空寂的大殿传来，回音虚渺，总是不太真实。

他说，宣。

谈无欲进殿，见素还真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本折子，从他出现的那刻起，视线再不移开半分。

明黄的流苏随风摆荡，素还真面色从容，一双手却被汗浸透了，其实不过隔着五年而已，等来，如一辈子那么长。

谈无欲按下心境起伏，撩摆下跪，道，皇上。

久久不见回应，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谈无欲感觉一双手轻柔的拢上他肩头，掌下的温度，一层一层的传递，到达心间，被烫的体无完肤。

他无端的难受起来，却不知为何而难受。

素还真还是没有说话，扶他起来，然后将他紧紧的揽在怀中，彼此贴的那么近，连呼吸都浑浊了。

无欲。良久传来低低的一句，千言万语，原不过只一个名字，在他怀中轻颤的那一个人。

素还真在他耳边笑着说，当时不知道怎么就爱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爱。

谈无欲只是垂眼默默听着。

素还真松开手，退后了两步，认真看他，温和道，我知道你还是要离开，所以，你现在就走吧。

谈无欲咬牙，转身，大步离开。

居然模糊了视线。

果然又回到他的边关，浴血杀敌，视生死为无关，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

却在一次战事中，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尸首均被敌军堆在一处，一把火烧成了灰，化作尘土纷纷，只剩一块通体彻红的血玉。

谈无欲身亡。

噩耗传来，举国哀痛，新帝一夜间沧桑了容颜，罢朝七日，一个人关在御德殿。

七日后，是个艳阳天，铺天盖地的阳光下，素还真重整衣冠，面对百官，清淡而温雅。

只是一个回身，放佛谈无欲还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眉眼上扬，玄衣如墨莲，清清冷冷又倔强的模样。

不忍地，簌簌的落下滚烫的泪。

他用七日的时间缅怀过往，再抖落尘埃三千，迎上了自己应担的责任。

他还是旷古绝今人人称颂的天子，但再，心无所念。

[ 此帖被楚君泱在2011-02-22 18:49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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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琅琊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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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3.19 [羽慕／日月] 浸墨（全），12F更至番外

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Re:02.13 [羽慕] 浸墨 (很雷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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