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4.04 戮史&网空 | 荒原（戮世摩罗/史艳文/网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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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1)

樓主發表於: 2021-04-05 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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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4 戮史&网空 | 荒原（戮世摩罗/史艳文/网中人）

清明节贺文。
QcL@3QC

Warnings：
1.网空戮史并存
2.主要角色死亡
3.一场缺德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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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读者：请确认自己已经理解了以上三条并对自己接下来的阅读行为负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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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

“对于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来说，万物生发的春季并非死亡的好时机。”
“你爹死了？”
“然而对于一个既成事实的死人来说，万物生发的春季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青年的手指在身上正在动作的人脸颊之处顿一顿，又戳了一戳，“它能让你死得……颇有情调。”
“你爹死了。”疑问句转为陈述句，后者并无更多兴趣深究下去。
对他来说，臭小子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爹死了，是一件与明天外卖吃麻辣烫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重要。

史艳文下葬的那天终于放了晴。
此前阴雨数日，气温低到近乎于冷。然而到底已近晚春，太阳一出，照在身上便觉得暖。只是南方小城在过去四五个月连绵不绝的冬雨里泡得积了郁，墓园之中，人群纷繁踏至，青草地里踩出一天一地的泥泞，冲不干静。
此情此景——诚如戮世摩罗所言——颇有情调。

史艳文死得突然，后事倒是办得有条不紊，得亏他一辈子赊出去的人情满天下，无论大小，这会子不少人都上赶着一锤子买卖还了来。
——史警官刚刚退休不久，人有旦夕祸福，无限唏嘘；
——其实很多人都没想到，他能活到退休，也是奇迹。
猎奇或惋惜，前来帮忙或是吊唁的人大致分为以上两种。
史精忠强撑着精神迎来送往，前前后后忙下来，整个人已是肉眼可见的瘦脱了形。

远处的人隔着车窗玻璃望向那个形销骨立的清癯身影，蓦然生出些油尽灯枯的观感来。
待到送葬的人群终于散去，他推开车门，朝着史精忠所在的方向慢慢踱过去。

罗碧早些时候支使史存孝先把忆无心安全送回家，自己则留下来，同史精忠再等最后一刻钟。
夕阳已经快要没入天边，其实叔侄俩都没抱多大希望。
“体谅你兄弟”这种慷他人之慨的屁话要点脸的人对着史精忠都说不出来，遑论罗碧，他没有立场更没有必要。沉默的一刻间倏忽过去，罗碧敛眉，抚摩了一下刻着史艳文三个字的墓碑。
“回头你带着你弟弟出去避避，我把地方扫干净再通知你们。”
“叔父，”史精忠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父亲从前曾说过，若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测，多少也是天意。”
“你不要管，我自有考量。”罗碧打断他的话，“这是我和史艳文的事。”
——“哎哟喂，罗叔叔这么上赶着进史家户口本呐？真犯不上，史家不还没死绝呢吗，你旁边不就立着挺大个孝子贤孙？”
史精忠与罗碧一齐回头，见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一头绿到近乎于墨色的头发半掩着眉目，暗影之下，看不分明。

“史仗义！”
“戮世摩罗。”
同时出声，称呼不同。
他在心底笑出声——
“你既然叫我史仗义，我就权且当你知道。你姓罗，史艳文的事情与你无关。”
“难不成与你有关？”罗碧冷冷一眼扫过来，若不是个角色，能被他扫掉层皮。
“好了小空，别闹了。叔父也请早些回去休息吧。”史精忠的声音里透出疲惫，多日连轴转，与睡到下午四点才爬起来的戮世摩罗不能比。
“精忠，”罗碧望一眼眼前的青年，凌厉眉目到底软下去，“节哀顺变。”

终于只剩下离心离德的亲兄弟静静立在这块新墓碑前，一前一后，隔出一段疏离。戮世摩罗空手而来，史精忠也没有准备三柱清香给他走过场。
史精忠自顾自再次对着父亲的墓碑鞠了三躬，此刻再无其他人在场，那副傲极了的肩膀彻底垮下去，言语间也免了一切客套：“既然肯来，说明你领了他的情，父亲不过一个遗愿，还请你成全。”
“呵……”戮世摩罗这回当真笑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日落之前的虚空光影之中轻轻描摹眼前人的背影，轻车熟路，似乎不久之前做过同样的事情，嘴上骚话连篇照样不停，“好哥哥，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吗？史艳文自己要作死与我何干？我领的又是哪门子情？再说了他能有什么意愿？我成全个鸡……”
“小空。”
史精忠回了头，古井一般的眸子里落了灰似，说不出的压抑，他的声气低沉下去：“你当我是谁都不要紧。就当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请求你，因为你，我和存孝失去了父亲，一切到此为止吧，至少不要让他的生命白白浪费。”
戮世摩罗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一时之间倒也忘记尴尬，不知怎的，白到近乎于病态的手指径直向前，戳了戳史精忠的脸。
这怪异的亲昵举动终于逼出史精忠的情绪，他蹙起了眉头，等戮世摩罗回复。
“史精忠，从前我觉得你美则美矣毫无嚼头，脸太嫩了，背太直了，白孔雀似的没劲透了。”
现在倒是有了点儿意思。
到底是你啊，史精忠，他一直以来最偏爱的孩子。
你越长越像他了。

“史艳文的遗愿是什么？”
“父亲希望你好好活着。”
“史精忠啊，史艳文白疼你一辈子了。”
“小空，你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
“这才对嘛，这熟悉的狼狈为奸的味儿。”
“父亲是欠你一条命，但他还你了不是吗。”
“还我？”
真可笑。他以为自顾自替我顶一次雷就可以屁股一拍没事人似的一死了之？

父亲。
谁的父亲。

停止吟唱暮色与想念
他此刻沉痛而危险 *

与戮世摩罗这些年来床上来往过的男男女女相比，史艳文的身体全然谈不上一个美字。
这是一具完完全全属于男性的身体，同戮世摩罗平日里的喜好大相径庭，不太柔韧更谈不上细嫩，然而肌理匀称伤痕斑驳，刻着史艳文戎马半生的勋章。这把子脊梁骨曾经扛起过一方安危，然而如今，宽阔肩背终究随着年月淡然老去，显出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松弛感。
不同了。
史仗义不是没有见过父亲的疲态，就在他们即将分离之前。刚放暑假的某个傍晚，大哥带着他和存孝，提着保温桶，一大筐水果和换洗衣物去探望当时被案子磨得几乎把家安在队里的父亲。
都说长兄如父，自母亲去后，将将十五岁的大哥就像个管家婆，照顾着他和存孝，还要学着去照顾他们的父亲。
守护着这方水土的英雄，史艳文。
那是史仗义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父亲。与传说和臆想不同，原来父亲的工作环境并非他们兄弟向往过的腥风血雨更兼酣畅淋漓，当时父亲与他的队友们沉在儿童连环失踪案的瓶颈处不得要领，烟雾缭绕的室内一个个大男人几乎要被焦油烤出人油来。
——却仍然烤不出最关键的证据链。
一个年轻队员发现了怯生生站在门口张望的小小人影，凑过去跟史队长耳语几句。史艳文循声抬起头，乍见得自己家的三个小子在门外站成一溜，满脑子数据证物忽然就烟消云散，一颗心刹那之间软到云朵深处去。

那是史仗义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来自史艳文的拥抱。
一股子浸满尼古丁的焦油味儿冲进鼻腔，大抵世上百分之七八十的父亲都是这个味儿。
原来长大之后成为男人就是这样的味道。
“父亲，我们带了换洗的干净衣物，还有……”史精忠晃晃手里的保温桶，下一秒却被史仗义抢了过去。
“这是我给你煮的粥！我煮的！老三帮了忙！史精忠什么也没干！”史仗义一贯爱与史精忠在与父亲面前甩开膀子较劲，他比划着那双还没褪去肥肉的小手，将保温桶一把塞到史艳文怀里，“总之你快喝！”
“我在洗衣服嘛……”史精忠比二弟高出一大截，他摸了摸那颗鸡窝一样的自然卷爆炸头，“小空第一次下厨，父亲快尝尝。”
那也是史艳文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机会，吃到史仗义专门为他做的饭。

不久之后，就在那个暑假里，伴随着亲手扣动了手里的扳机，史艳文永远失去了他的孩子。
那个把皮蛋瘦肉粥煲出独特焦炭风味的孩子，他的仗义，他的小空。

云散雨歇之后，戮世摩罗退了出去，手却不肯放开，仍将史艳文圈在自己怀中，一颗脑袋凑到他脖颈处深深嗅。
没有烟油的味道了，干干净净的只剩下沐浴露的香气，看来颇有些日子没抽烟了——大抵又是史精忠弄的什么倒霉法子，从小到大总听见史精忠在好说歹说骗着史艳文戒烟。
那个鸟人向来没安好心。
这点子念想都要和他抢。
是了，才不是父亲，这是史艳文。

“史艳文，你后悔吗。”
揽镜自照时，史仗义曾经撩起头发望着自己瞎掉的一只眼睛问过一万次。从来没有答案，他也没指望过答案。如今裸裎相对之下他到底还是问出口，不知史艳文是否回答，作何回答。
“我后悔。”
——万万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戮世摩罗一骨碌爬起来，撑起上半身，瞪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史艳文。
“你说什么？”
你后悔什么？后悔今天来找我？后悔被我摁着搞？
还是后悔……后悔一枪没打死我，只是打瞎了我。
我曰你先人。
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说你后悔。
“我说我后悔。仗义，十三年前我就后悔。”史艳文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眼神慢慢游弋到他的颈间去，项链，是了。
这些年来一直困住小空的定时炸弹。
小空，我后悔，后悔亲手开枪，后悔与你分离，后悔再也没能把你找回来。
可是——
可是啊，时间倒回去一万次，我也还是会那样做。
对不起，小空。

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将史仗义的神魂拉回现世，史艳文开玩笑似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史仗义的脸。
“仗义，你瘦了。”
“废话！老子二十五了，还能婴儿肥不成。”面对史艳文，他几乎是本能地怼，却在下一秒觉察不对，纤瘦苍白却苍劲有力的手一把掐住了史艳文的脖子。“你不是史艳文，说，你是谁！”
手上劲头不小，史艳文被他掐得直咳嗽，却笑得像个孩子，格外高兴似——
“罢罢罢，咳，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你说我是谁……咳咳……我就是谁吧。”

不。
戮世摩罗还是在想，史艳文怎么可以，直接承认自己后悔。
他的孩子被他追捕的凶手所挟持，他一枪过去毫不犹豫，他怎么可以，说他后悔。

很久之后，戮世摩罗回想起那天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史艳文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虽然昙花一现得像个梦。他一进门就看到个男的正在收拾他的狗窝，捡衣服洗袜子，锅里烧着饭，熟稔亲密得仿佛他们从未分离。
——多多少少有点恶心。加害者就这么容易忘记一切重新起航，是吗。
所以他直接走过去，就地办了史艳文。
就像他过去这么多年办过的每一个人。

然而那个晚上，史仗义还是在史艳文的怀里沉沉睡去，他从未在任何人身边睡到天亮，那是一件天长地久的事情，戮世摩罗从未与任何人天长地久。
小空，睡吧，从今往后的每个晚上你都能安安心心睡觉了。
史艳文摘下戮世摩罗颈间的芯片项链，戴在了自己身上。芯片扫描比平时多花了五秒钟，史艳文心如战鼓擂，若再迟五秒，小空体内的那部分芯片便会爆炸。幸而，血缘终究是骗过了现代科技，将史艳文认作了史仗义。

所以史艳文再也没有机会知道，那晚事后他被史仗义赶去洗澡时，史仗义悄悄起床去了一趟厨房，电饭锅里预设定时煲上了粥。托现代科技的福，早晨醒来的时候史艳文一定会闻到白粥清甜的香味而不是焦炭味——史仗义相信史艳文会在这张床上躺到天亮，或是天长地久。
然而他没有。
十七个小时之后，戮世摩罗终于成功解锁了自己被盗取的身份芯片，根据定位，史艳文的尸体在城外的山林深处被找到。
像极了失足，除却史艳文的手臂上被刻上一个独特的符号，意味着戮世摩罗的债从此一笔勾销。

史精忠处理史艳文后事的效率可堪神速，不解剖不调查不追责，魂归宇宙，入土为安。
有时候，我是说，只有那么一点点刹那晃神的时刻，史精忠不是没有希望过，死的人是戮世摩罗。
而不是史艳文。

深夜的墓园之中透出人世间可想象的最阴森的冷，却未必冷得过正拂过戮世摩罗赤裸皮肤上的风。
“你确定？”确定要在这儿？网中人指了一下眼前的墓碑，上面端端正正的字体显示此处埋骨之人正是臭小子的亲爹，史艳文。
“怎么？你不行？”戮世摩罗在墓碑前立住，放下手中的百合花束，回身在网中人胯间摸了一把，手指在那团火热之上熟门熟路弹上一弹，“今儿早晨不还挺精神，史艳文把你吓软啦？”
骚话一出，旋即便被网中人一把摁住，下身一挺，几乎将他钉在了史艳文的墓碑上。
“轻点儿……冤家！想把我送去下面给他披麻戴孝呀你！”
“黄泉路上无老少，你要去，我送你。”
“宝贝儿，我喜欢你的幽默感。”戮世摩罗似笑非笑地眯起了眼睛。

史艳文，你还不掀棺材板吗。
史精忠说得对，你还了我一条命。
史精忠说得不对，我并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你。
我恨你。
想恨多久，就恨多久。
你抛下我两次，哪来的逼脸要我不恨你。
哪天我都不肯恨你了，再也没人记得你。
大义灭亲的史贤人，你说你怕不怕。

高朝来临的时候，戮世摩罗抓起网中人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网中人从善如流，那双手收缩到令戮世摩罗窒息的地步，眼前的景象开始昏花，百合花的花瓣被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揉成一团，一滴泪，终于从他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颊边滚落下去——
“你说得对，”
“我爹死了。”

你为我去死，我为你落一滴泪。
我们扯平了吗？史艳文。

乌云阻拦明月涌河湾
他起身独立向荒原 *

_____

* 河北墨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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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人生聚散中

AO3：YourHoneyMustard
LOFTER：不过一粒恒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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