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9.13【西禔】彼之方1~10(下)+番外篇殤(全)，16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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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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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20樓發表於: 2005-12-19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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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引用熇冰於2005-03-09 04:28 PM發表的: vRTkgH#4l
越來越想扁柳湘音了= =+ 4V"E8rUL(
禔摩啊(爆? j}#w)M
你怎麼會那麼苦？ bS{bkE>
真讓人心疼

我有同感...看禔摩那個樣子好心痛...

但我自己寫西禔文時...禔摩的下場也是很慘的...

[ 此貼被燁霜在2005-12-20 10:14 AM重新編輯 ]

本帖最近評分記錄︰

財富:-5 (by 朧月) | 理由: 回覆字數未滿15字，請多充實回覆內容並迅速修改。

頂端

jen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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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121樓發表於: 2005-12-19 0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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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已經知道真相了......
但他要怎麼做禔摩才會回到他身邊呢?
而且就算他回去了
族人還會再相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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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延‧誡

不敗卡文傳奇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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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122樓發表於: 2005-12-20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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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下面是引用公子於2005-12-17 12:00 PM發表的: Mc lkEfn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7*[Bcj.
QQ大哭阿阿~~橘子~~~ -12UN(&&Z
:]K4KFM
我終於看到擬了~~(撲抱) KRbvj
5PCqYN(:B
.......

啊啊~抱過來~^////^
好久不見了...(說這句話的橘子汗顏U__Ub)
考試加油~橘子就期待公子的心得嚕~

引用
下面是引用淡櫻於2005-12-17 04:01 PM發表的: O^PKn_OJ
首先先感謝大大寫出了這樣的好文章， a~`eQ_ND
;<Sd~M4f
在淡櫻觀賞的過程中，深深的被大大的文筆給吸引了， 2>9C-VL2
.~db4d]
真的是一篇讓人入迷的好作品。 <V'@ks%
.......

首先感謝淡櫻大大用心的回覆^__^
看得橘子好生感動~QQ
也對淡櫻大大細微的觀察感到佩服~
回覆所提~有些其實是橘子未明卻指出
但經由大大細膩的描寫，反而讓橘子豁然開朗
因為有時候也挺疑惑自己想表達什麼，所以就胡亂寫一通...XD
橘子的歷練還不夠吧^^"
感謝淡櫻大大~橘子會加油的~

引用
下面是引用hope3958於2005-12-18 01:02 PM發表的: ;O5zUl-`
看到這段我的眼眷蚸鼭t出來了 + J{IRyBc
之前一直忍著都快得內上傷了 k}CVQ@nd
人家就是對西蒙那種人沒抵抗力 M^Yh|%M
總到人走了不在了才知道後悔 2DrM3ZU8
看大大的文章真是百感交集阿!又難過又想看,真是有總在自殘的感覺 FXCMR\BsQ
.......

引用
下面是引用燁霜於2005-12-18 05:33 PM發表的: ,KZ~?3$yj
我有同感...看禔摩那個樣子好心痛...

橘子個人認為~
西蒙外表狀似無敵，其實內心不過是一張用細繩織成的網
一但剪掉最重要的那個結，那張網便開始出現漏洞，然後一直擴大...
表現西蒙脆弱的一面其實也是個挑戰阿=w=
接下來會更悲...呵呵~不過要多點耐心等待就是了...
感謝大大的觀文喔^^"

引用
下面是引用jenni於2005-12-18 11:58 PM發表的: gg/-k;@ Rf
西蒙已經知道真相了...... klYX7?
但他要怎麼做禔摩才會回到他身邊呢? 4@gG<QJW
而且就算他回去了 CxmKz78
族人還會再相信他嗎

怎麼樣才會取得禔摩的原諒...^^"
不過依照禔摩之前受到這麼多委屈，太輕易原諒讀者也不會滿意吧~
So...待橘子慢慢舖路吧~(免不了又要等了XD)
感謝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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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要死了幾百年沒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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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92)

123樓發表於: 2005-12-29 0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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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色，是誰? 是你

夢中的白色，是誰? 是我

是你? 是你

是我? 是我

你是我，我也是你

我是......『我』

我無心我無情我不懂『愛』可是我愛『你』

『你』是誰?

『你』原來就是我

「禔摩......」痛苦地，王者揪著心臟，冷冷跳動的心臟撞擊著，那椎心之痛，他明白了

明白了麗人的存在不是偶然，那是他一生找尋的半身

明白了佳人眼中的淒涼悲哀，再見他之後

同樣的生命，卻有兩種不同的命運

他，站在闍城之上，萬千寵愛，傲視天下

而他，被囚禁在高塔之上，鎮日封印，想念著他

天....他做了什麼?

揪緊黑如綢緞了髮絲

終於可以解釋為何會走入那高塔

終於可以解釋為何對他迷戀不已

可是，在那之前呢?

他以折磨他為樂視他作卑賤的男寵鄙徙草芥

他.....

「你是來復仇的嗎....?」失焦的紅眼憶起戰場上鷤摩的絕色笑靨。

禔摩...不...那不是禔摩...真正的禔摩在他夢中向他求救

提摩...是...那也是禔摩...那是被他撕裂後扭曲的禔摩

頰上佈滿著冷濕的淚水，王者從不哭泣，但他為他而哭

『我是...多麼的愛你...』銀鈴般的聲音，回想在王棺之前

王者掩住耳朵，下跪

『西蒙...你為什麼還不來找我..?』

『我愛你，西蒙』

『西蒙西蒙西蒙西蒙』

「阿--------------」長吼一聲，王者不住低泣

XXXXXXXX

喔喔喔喔~~公子的心得出現啦~>""<

其實我是偷偷跑上來回的~

終於打破的真相悔恨不已的王

怎麼半我只能為他們禱告為他們哭泣

兩個王天生注定的就是悲劇

那封信對現在的西蒙不過是更深的諷刺

他不怨因為是他所造成

他對禔摩愧疚也許早已勝過了他自己

橘子~~>"<(用力抱)要加油阿阿阿~~

島邊天外。未老身先退。珠淚濺，丹衷碎。聲搖蒼玉佩，色重黃金帶。一萬里，斜陽正與長安對。道遠誰云會。罪大天能。君命重，臣節在。新恩猶可覬，舊學終難改。吾已矣，乘桴且恁浮于海。

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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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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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3)

124樓發表於: 2006-01-28 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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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某很喜歡你的文@@
不論是劇情編排或是文章用詞，霜某都很喜歡
能夠讓讀者融入劇情，霜某覺得這是最重要的
好想看後續啦啦啦啦啦~~~~~~~~~(翻桌(被打

在幻境中做著一個個的夢，在夢中編織著一則則故事；將夢深埋幻境的彼端，我們不需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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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延‧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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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125樓發表於: 2006-03-08 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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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 宿命‧所謂真相

維特與希恩距王者之墓百尺之遙，後方的風雪不知何時停歇，月娘撥開烏雲，探出頭來，月華如練，碎一地清冷，但光明似乎不被這個詭譎空間所接納，全然隔絕於外，倆相對比，形成非黑即白的世界，難道光明與黑暗就不能並存嗎？希恩搖搖頭，自己怎會想這種無聊的事情，大概是閒得發慌吧！一昧等待實在百無聊賴，希恩轉頭瞧瞧維特，只見他橙黃色的頭顱在眼前東轉西晃。
維特一邊低頭踱步，一邊頻舉懷錶，口中念念有詞：「闍皇怎麼會進去這麼久…」
希恩大手一撈，把維特攬進懷裡，讓他不得不安分些：「王者之墓有許多機關，或許闍皇正在返途。」維特還沒走累，自己倒看得暈頭轉向！
「但是已經半個時辰了，闍皇該不會迷路？還是體力不支昏倒半路？」抵著希恩厚實的胸膛，維特抬起巴掌臉，急巴巴地問著。
「耐心是美德。」希恩嗟嘆，他怎麼覺得維特的“老媽子”性更上一層樓？連無端的妄想都油然而出，簡直忘了他們的闍皇是何許人也…
「呃…希恩將軍說的對。」維特忸怩，訕訕而言，漲紅潮的臉含羞，只恨沒地縫兒鑽進去。
希恩也跟著靦腆起來，不知如何接話，骨溜溜的眼珠子顧盼四方，恰好瞧見西蒙慢騰騰地接近，連忙轉移焦點：「啊~闍皇出來了！」
維特尋聲望去，本欲向前，但憶起西蒙的交代，只好原地踟躕，待西蒙與他們會合。
隨著距離拉近而愈發清晰的人影，讓維特倆人當場一愣。西蒙失魂落魄、步履蹣跚得若鬚鬢皓然、駝著背的老者，確切說，西蒙好似長了幾十歲，哪有王者的意氣風發？！還有…還有…掛在頰上的鮮紅液體是什麼？是血？是淚？亦或是…血淚？細看後，維特張皇失措，頓時沒有準兒，忍不住上前攙扶，西蒙適時的一個踉蹌，身子落入維特的懷裡。
闍皇哭了？！到底發生什麼事？在維特記憶中的西蒙從未哭過，應是無憂無慮、率性任真的孩童卻看不到喜怒哀樂，反而成天繃緊一張臉，老成持重的模樣被外界許了個“千年冰山”的稱號，然隨年歲漸長，情況仍沒有好轉，而“千年冰山”的稱號也一直跟著他。
維特用指腹搓著從西蒙臉上滴落的淚液，其色澤殷紅如鮮血，溫度滾燙如沸湯，或許是震撼太大，維特杏眸圓睜，盯著愴然涕下的西蒙，他顫聲道：「Master？」
西蒙的神志依舊朦朧恍惚，耳邊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懂維特話裡的意思，他仰頭，睜著滿布血絲的眸子，高望維特頂上的另外一個光明的世界，霽雲天，月暸兮，西蒙張口欲言，卻一陣猛咳，末了，僅剩哮喘連連，他血淚盈襟，似無乾涸時，令維特心悸異常。倏地，西蒙渾身打顫，閉眸，倒頭暈厥，還是一旁的希恩先回過神來，接住傾倒的維特、西蒙。
「他哭了…我從未看他哭過，這是血淚…」顫巍巍地替西蒙抆淚，維特掩不住激動，眼底起霧氤氳，好似只要他腦袋瓜一搖，淚花便要作朝露滾落衣衫。
「總而言之，我們先回天禁不日城。」希恩直覺事出有因，待在此地也於事無補，不如歸去。
「嗯。」維特識時務，提袖抹抹臉，振作起精神。
希恩扶起維特，一手接過他懷裡已了無意識的王，朝來路返去。

＊＊＊＊＊＊＊＊＊＊＊＊＊＊＊＊＊＊＊＊＊

往事歷歷，憬然赴目，不堪回首留夢中。傷高懷遠幾時窮，無物似情濃！離合悲歡，幾時還休？
闃闇中，正上演一齣默戲，其色彩慘澹，由大片的黑、灰、白交織而成的畫面難以辨識或人或物、或遠或近，如霧裡看花，終隔一層，但唯一的觀眾－西蒙卻無視這樣低劣的品質，仍專注其上，表面默然，但心早已滴瀝瀝地在淌血。這齣戲是延續在王者之墓未竟之事，劇情他並不生疏，甚至能背得滾瓜爛熟，後續的事態發展閉著眼睛也可以想見，因為這是禔摩在闍城的種種吶！為什麼還需要再次經歷呢？這次，他是以禔摩的角度來看待這齣悲劇，不…該說是一場鬧劇吧！由天隻手操持的鬧劇，他與禔摩都只是待宰羔羊，天的陰晴決定了他們的命運，天公不作美，祈晴禱雨何用？可悲、可笑、可嘆，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從不知道禔摩內心的悽楚，那樣刻肌刻骨，他只希望有人能接受、認同他的存在，然後給他愛…
很單純的願望，至少對於他這個在金磚琉璃瓦的城堡享盡榮華、將凡世俗物踩在角底下的天子來說實在微不足道，只要他施給予點滴恩惠，何愁對方不湧泉以報，例如…天禁不日城的死士們，哪個不是蒙一飯之恩，尚殺身以報的？他的所作所為無一是在傷害禔摩…
戲還在上映，朦朧影像中，他好似看到禔摩以爪剜心的血腥畫面，皮劃然而脫，觸目驚心，西蒙發昏，顯然負荷太甚，他摀著胸口，止不住那錐心痛，恍若禔摩連同他的心臟也一併剜去了。西蒙顫聲道：「這就是你所受的苦…好痛…好痛…」
『嗯…』幻影從幕後飄然而出，與西蒙遙遙相望，目光黯然空洞，惟有淚波深。
「你痛到不惜將心挖出來？」自殘的人並非沒有知覺，而是比起內心的痛，肉體的傷筋動骨若滄海微塵，何足道哉？甚至為了卻無法緩和的痛苦，他們寧可選擇自殘而終，他曾經認為這樣的人太癡太傻太癲狂，對此行徑嗤之以鼻，但現在他懂了…是禔摩教會他心痛的滋味…
『…』幻影默然，回首看著戲幕，無聲地吞嚥和著悲楚的唾沫，味道果然苦澀。
雖然透過生命共同體間的心靈牽絆，他可知禔摩內心所感，但有些事情仍舊不明白，例如…
「你為什麼會來到我身邊？希望我做什麼？」
喟然而嘆，幻影惻怛道：『我…失去所有的那一刻，為逃避痛苦，我將肉體給了心魔，由他妄為，而我的靈魂與精神則墮入闃闇漸漸消泯…』那個心魔潛伏既久，靜待機會以奪取他肉體的控制權，那魔在夢裡無間斷地重提舊事、揭人瘡疤，侵擾得他終不得安寧，試圖削弱他的靈魂與精神。那是他內心的黑暗，可悲的是那魔是他的一部分，無可捐棄、無法離析，糾纏到他至死方休。當他失去小禔的那一刻，乘著極端悲恨的海嘯席捲，幾乎將他滅頂，那魔見有機可乘，對萬念俱灰的他獻上甜言蜜語，然而…這卻是他走錯的第一步，所謂“一步錯，步步錯”，現在追念，也只是徒增懊悔爾爾…
「…」不需要太繁雜而瑣碎的敘述，西蒙聽其言知其意。
『他將我的肉體帶到神魔族，希望藉神魔之手，消滅我的肉體…』
「為什麼？」西蒙愕然問道。既是依附的心魔，若肉體消失，他也無法獨存於天地之間啊！
『那魔的本體是存在我心最原始的破壞慾望，或許潛意識裡我有這樣的希望，希望自己從未生於世、識七情，那個男人的顧慮是對的，我確實有成為兇神煞星的可能…』那個男人啊~縱使是命運無奈的挑撥，逼迫他在親兒與族人之間作抉擇，而因嗜血福祉、為防患未然，他選了後者，這事實殘酷得令他心碎。
「然後？」幻影口中的“那男人”指的是先皇，不願開口喚他父親，實是禔摩記掛著背叛一事。
『但沒想到神魔違他所願，反倒救我一命，神魔族長蘇安師承其父，與茶理王一同解除我身上的縛心咒，意外地將那魔給壓制住，我短暫地取回肉體的控制權，而在那段期間內，我由蘇安口中得知所有的真相，包括我為何出生、為何身陷囹圄…』玉容悽愴，無以解憂，彷彿過去千萬的苦難遠不及得知真相的心痛。實在痛不堪忍，若可以回到當初，他情願一世懵懂。
『好怨、好恨…好悲傷，當得知自己的存在真的不被任何人需要…』
『連天都不打算造我，我只是因血祭失敗而誕生的不祥之物，所以父親毫不留情地將我拋棄，所以西蒙才會如此寡情，因為我的存在本就是一場謬誤，理當得不到愛？！好想哭、好想哭，但淚卻流不出來，我的悲傷沒有出口可以宣洩。芸芸眾生，為何是我？我不斷地向天問著，為了不讓悲傷將我掩埋，我必須轉移焦點，報復…那就報復吧！用我所剩不多的生命…』
「所以“你”與神魔來個裡應外合？」
『嗯。』
「你是誰？我知道你是禔摩，但…」西蒙不知如何表達他的感覺，他知道眼前這個如一縷幽魂般的人是禔摩，但除非是靈魂出竅，不然怎麼解釋禔摩人處異地，卻又分身於此？靈魂出竅不是得在當事者意識昏迷的情況下？但先前他一邊與禔摩談話，一邊受幻影攪擾，這又是怎麼回事…
略為一頓，幻影繼而緩道：『…我是被拋棄的六情。』
「！！」西蒙抽氣，一股凊冷風從心坎吹拂過。七情怎能割捨！莫非心死著寒灰，要不怎會有此覺悟？
『人秉七情，但“我”為了報復，必須完全主宰肉體才行，而戰勝心魔的唯一方法便是捨棄多餘的情。無喜、無怒、無哀、無懼、無愛、無欲，現在的“我”內心僅有恨，可那是會招來毀滅的恨，我害怕…若不阻止，顛覆嗜血的“我”將會毀天滅地，要世界一同陪葬，這不是我所樂見的，西蒙…我的半身，你必須阻止“我”…你必須設法阻止啊…』毀滅過後，只有空虛啊！但憤世嫉俗的“他”不會明瞭，也不願理解，縱然戾蒼天、逆四時，也僅為復仇而已。
「我該如何阻止？」人心叵測，他該如何與之周旋？
『我與本體的連繫愈來愈弱，“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我僅能窺探一二…』
『但我相信你定會尋得辦法扭轉頹勢，得快點…在我消失以前，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幻影焦急，他流浪東北風塵際，漂泊西南天地間，這一趟山巒迢遞，飽經霜雪地來到西蒙身邊，可他的存在感太過薄弱，除非靈媒居中，否則無法直接與西蒙交談。既然無法靠己身的力量傳達訊息，只好等待西蒙能主動與他建立感應，而關鍵是他必須清楚禔摩的真實身分，但等待…卻錯過挽回的最佳時機，只盼望亡羊補牢猶未太晚！！
『拜託你，救我…救救“我”…』幻影的聲音驟然虛弱，形影又復朦朧縹緲，另一股更深沉的黑暗籠罩，一點一點將他吞噬，幻影趑趄卻顧，依依難捨，可時限已至，只能殷殷叮囑、切切盼望，望西蒙真能扭轉命數。
「等等，你要去哪裡？」見狀，西蒙急切，欲追，雙腳卻好似釘在地上，使盡吃奶的力氣也無法移動絲毫，唯恐就此失去，他氣惱地大吼：「別走、別離開我啊~~禔摩~~」
『吾愛西蒙…』幻影消逝之前，情怊悵地低聲喚著他畢生所愛，不捨、眷戀盈眶。得放手時須放手，可那是他用盡生命愛著的人，放手何其輕易？！釋放的感情如同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啊~
『西蒙…西蒙…』幻影嗚咽，眼眶酸澀，終究等不到久旱的甘霖。寧願與西蒙多相處一會兒，縱然落得灰飛湮滅的下場，但六情不歸，那個沉淪在無邊恨海的“他”永遠得不到救贖。
「禔摩！禔摩啊~」揮舞著雙手，眼睜睜地看著他倆之間的距離漸漸拉大而無力施為，心底由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好似這一分別便是天人永隔，西蒙哀慟，泣涕漣漣，橫集成行，不能自止…

一反燈火闌珊、死氣寂寥，天禁不日城的內室傳來西蒙的囈語：「禔摩…禔摩…」
「嗯…」燭影搖紅，一室燦然，西蒙過度孱弱的手臂伸出繡衾外，大夫沉靜地把脈，試圖為西蒙異常的反應理出個因由。再次見到闍皇，說不驚訝就有些昧心了，才短短半把月，為何憔悴如斯？
「大夫，如何？」維特憂心惸惸問道，也不知道闍皇夢著什麼，汗津津得遺了一床溼漉不說，還不時地抽搐、囈語。在天禁不日城偶遇這位先前為西蒙診察的大夫純屬意外，誰知他沒有隨大部分的族人遷徙北境，反而被五花大綁，連夜運到天禁不日城，成為闍皇麾下研究團隊的成員之一，至於研究內容…不知有心或無意，總之大夫一連串的東拉西扯，終究有聽沒有懂。
「心病還得心藥醫，癥結一日不除，便有再發的危機。」突然憶起中原有句名言，世間何事催人老？莫不是那惱人的情啊！卯飲一杯眠一覺，提壺醒眼看人醉，世間何事不悠悠，都作春夢了無痕！為何伶俐如闍皇反而勘不破？大夫斂容端坐，曾在中原遊歷一段時間的他，見識太多的生老病死，心性精粹而轉為恬澹，回到族裡，陡然覺得格格不入，倒也是~對於愛憎分明的嗜血族，自己也算是異類，這也就是他為什麼喜歡遠遁山林而遺世絕俗的原因了！
「大夫，這該如何是好？」希恩佇立在一旁，他盯著床榻上孱弱的王，憂形於色，大紅色的重重帷幔仍無法為那慘白的病容添點紅潤。
「我先給幾帖安神藥，但治標不治本，還有~待他甦醒，哺餵鮮血，闍皇體力空乏，需要多加滋養。稍微勸戒你們的主子，要嘛~就徹底打開心頭上的癥結，要不~就乖乖補氣養神，莫要再焦心勞思！」大夫攤開捲軸，振筆疾書，長長一串的藥方子讓維特、希恩傻眼。
「若再繼續惡化，你們的主子絕對是嗜血史上第一位死在床上的王。」口頭上囉唆幾句，但不免舊調重彈，毫無新意。
希恩愣怔，被堵得無話可說，只好恭敬地言謝：「…謝謝。」
「本分之事不必言謝，等會兒我會遣人將藥送上。」睇著希恩的窘態，心裡直嘀咕“傻大頭”，方才將注意力集中到西蒙身上，一時之間倒忽略希恩、維特兩人，詳加觀察後，毫不客氣地直指希恩的鼻頭，又輕彈維特的螓首，大夫口出嚴厲：「你們倆也得好好歇息歇息，不然，下一個倒下的人就是你們！」這兩個人的臉色也沒有比躺在床上那位急診病患好上多少？一臉睡眠不足又營養失調的模樣。
「呃…」幾天沒睡？不多不少就三天三夜而已，多久沒進食？哈~那就更久啦！七天？半個月？連自個兒都記不清楚。維特和希恩頓時汗顏，一個摸摸鼻尖，另一個撫著額頭，皆不敢道出實情。
「要說是！」雙手抱胸，大夫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兩個傻子…當真身子是鐵打的刀槍不入、五毒不侵？縱然如此，心也是肉做的，哪堪時大喜時大悲的折騰，生病這事可是身不由己！
「是…」「Yes.」在大夫目光威逼下，兩人唯唯諾諾，不敢違拗。
「乖~那我先行告退。」滿意地點點頭，甩甩兩清風袖，作勢要起身離去。耳聞跫跫步履聲，回首一瞧，原來是希恩與維特兩人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欲護送之。
大夫瀟灑的揮揮手，道：「啊啊~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不必十八相送了。」
「大夫請慢走。」維特、希恩同時哈腰。
在希恩掩門之時，維特突如其來地請求：「希恩將軍，可麻煩你暫為照顧Master嗎？」
「可以，怎麼了？」希恩聞言，連忙轉頭來，面帶疑惑。
「Master將我從貧民窟帶往闍城，卑賤如維特才能三餐吃得飽、衣服穿得暖，還能有幸以闍城為棲身所。卵翼之恩，方斯莫喻，若有維特能力可及之事，必當義無反顧！」維特正視希恩，豪氣干雲地道。目睹闍皇摧心欲絕的血淚，那樣的形惸惸而外施，心切切而內圮，他無法漠視自己最敬愛的兩個人受命運擺弄而互相戕害。
「維特？」希恩忽感不安，維特說這些話的意思是？
「請寬心，維特會平安回來，但有件事情非作不可。」維特腰彎，向希恩鞠個90°的大禮。
「…」不僅是表達敬意的鞠禮，還蘊含信賴、託付，維特所謂的“非作不可”的事情大概關乎禔摩。大夫說心病還得心藥醫，無須臆度，明眼人肚裡明白…問題的癥結點就繫在禔摩身上，又維特是識得禔摩最久之人，他倆的牽絆或許不及孿生的共榮辱、同休戚，但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道白。
「唉~一路小心。」心知維特意念堅定得無可動搖，簡短囑咐，算是對維特的許諾。
「嗯。」維特頷首應承，神色凝重。

＊＊＊＊＊＊＊＊＊＊＊＊＊＊＊＊＊＊＊＊＊

比屋鱗次、人煙輻輳，相對於舊址的千巖萬壑，神魔部落的新址位於曠野，偶有小丘環繞，四方更善用地形廣拓耕地，房舍時常有札札機杼聲傳出，孩童歡欣地玩耍，無憂無慮貌，神魔部落外表觀來與一般的農莊無不同，這是禔摩的意思，藏不凡於平凡中。
一抹華麗的紫色，搖搖擺擺地走進神魔族中心的議事堂，那是族長與幹部們晤談要事的處所，而旁邊另設有藏書閣、兵器庫等，而後頭便是族長的宅第，皆是用茅草混泥搭建，不過裡頭別有洞天吶！在神魔族長蘇安的院宇停雲慢步，帶著一貫性的慵懶，來人面如敷粉，脣若施脂，轉盼多情，語言常笑，天然一段風騷，全在眉梢。梨頰生微渦，說不出的千嬌百媚，吐息勝芝蘭，儀冠凝寒玉，比花花無語，比玉玉無香，堪稱古今絕色。瑞氣噴紫霧，飄飄然有神仙之概，人中之龍也。
穿梭在蜿蜒小徑，而不擇直廊行之，莫小看這間看似樸素的宅子，可是暗藏玄機，踏錯一步，便會陷入九死一生的連環殺陣，知情的人絕不會靠近康莊大道，因為愈是平坦，陷阱也愈多愈凶險，雖然多繞點路，但俗語說的好：『寧走十步遠，不走一步險。』
「禔摩，原來汝在這。」總算在偏堂尋著內心千萬喚的美人兒，他搖著珍珠扇，雍容爾雅貌。
偏堂裡，禔摩、四分之三與半分之間整襟危坐，流轉其中的氣氛嚴肅，桌上地圖、羅盤、幾冊竹簡散亂地放著，顯然是在談論軍務。
「龍宿，一切順利？」坐在主位的禔摩昂首，對於龍宿的私闖不以為意，只管事情的成敗。
芙蓉面、蓮花臉，兩張玲瓏般標緻的仙顏對視，一張有琥珀鑲嵌，若牡丹冶豔，另一張則有琉璃點綴，似白梅清麗，瓊蕊玉華各有千秋、不分軒輊。醉貴妃，獨清客，天下無雙豔。
「當然，汝要的東西。」來人也就是赫赫有名的三先天之一、儒門之首－疏樓龍宿走至禔摩身旁，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黃巾層層包裹的物品，遞上。
「辛苦了。」將黃巾稍稍解開一角觀視，“寧闇血辨”四字隨即入目，禔摩重新包好，然後交給右側的半分之間：「半分之間，麻煩你把這交給教父，請他盡速翻譯。」
「好。」單手接過，半分之間起身離席。
點頭向擦身而過的半分之間致意，龍宿疑惑：「教父從嗜血族的故鄉歸來了？」
「昨日之事，教父從嗜血故鄉帶回許多文獻，正與蘇安在藏書閣閉關鑽研，不用多少時日，應該能順利翻譯。」禔摩接話，而後看似無心的揶揄：「話說，怎僅有你隻身前來，劍子仙跡他們呢？」
「哼哼~劍子陪蜀道行護送柳湘音往西佛國，而佛劍則是去會見佛子梵剎伽藍，向他請教有關邪兵衛之事。」一屁股坐在半分之間的位子上，翹著二郎腿，龍宿噘嘴，話裡氾酸。
「趕得及最終決戰嗎？這次是正面交鋒，將對將、兵對兵、鎗對鎗、劍對劍，術法已無可使。」慎而寡言、不苟言笑的四分之三語出冷漠，他向來不太信任中原人，尤其是這個整天嘻皮笑臉的花蝴蝶，雖不至於濃妝豔抹，但一身繞以寶石、圍以珍珠過於招搖，同樣丰姿綽約，在他看來，禔摩溫潤蘊藉，英華內斂，而龍宿則賣弄風騷，光輝外顯。
「無須掛心，劍子識大體而佛劍守時守約，他們知曉分寸的。」龍宿隻手托腮，媚眼如絲，懶洋洋地搖著扇。他們三先天當然知道戰爭非兒戲，生死撚指間，萬不得馬虎！四分之三未免杞人憂天，將挑釁的言語吞下肚，口舌之爭有失他的格調，“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悠哉遊哉地當他的儒門龍首好不消遙吶！哼哼~這次若非劍子、佛劍硬把他往混水裡拉，他樂得在宮燈幃獨善其身，飲一世悠然呢！
「…」不滿龍宿打哈哈的態度，四分之三氣結，一時反倒無語。
龍宿恬不為意，醉仙顏與木頭男，他當然比較喜歡前者，禔摩歡迎他就好，管四分之三怎麼想呢！
「臥江子、陰陽師和人形師還好嗎？」他們三人可真是犧牲，不眠不休地催動內力維持陣法，堪稱古今第一壯舉，有丁點兒差池便是功體盡廢，但海市蜃樓若不做到栩栩逼真，怎能讓敵方自投羅網呢！尤其對像是五感異常敏銳的嗜血族。
話說回來，人形師的倒戈為一段奇緣，當初收到禔摩的飛鴿傳書，要他們注意奉命潛伏中原的人形師。正惆悵到哪尋這號人物，想不到此人正巧是陰陽師舊識，倆人之間還有段糾纏難解的愛恨情仇，而人形師與陰陽師同為術法翹楚，藉機拉攏，也為神魔、中原爭取幾分勝算，哈~美人計不虧是三十六計之一！
心知四分之三對龍宿懷有偏見，無視他倆的針鋒相對，禔摩輕描淡寫地帶過：「那三人只是累壞了，已各自回居所俢養生息，短時間內無法運氣罷！」
「那吾先返回宮燈幃，計畫有變更再行通知。」龍宿欠伸展肢體，一趟觀光，跑遍神魔不許界，還真有些疲憊。雖與禔摩相看兩不厭，但禔摩的喜怒不形於色，難以揣測心思，舌燦蓮花如他，有時也會拙於言詞。真要以物比擬，禔摩就像那日曜，冬日可愛，夏日可畏，他嘛~向來識趣，一睹麗人風采便不虛此行了！
「我送你。」禔摩起身，披上禦寒的斗篷，衝著龍宿嫣然一笑，秋波流媚。
禔摩的提議正合龍宿的意，他喜孜孜地道：「美人相伴，求之不得。」
「呵~」絲綢般的金瀑覆額，笑意從半邊脣畔延伸，禔摩伸出荑手纖纖，對龍宿作出無言的邀約。
「禔摩，等…」眼見龍宿像色老頭般揪住禔摩的手不放，四分之三匆忙起身，椅子應聲而倒。禔摩含笑顧眄，不怒自威，四分之三沒說完的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四分之三，代吾跟教父、蘇安小姐問好。」龍宿好不春風得意，與禔摩攜手偕伴，徒留四分之三吹鬍子瞪眼。禔摩爭奪戰，四分之三…敗！！
從藏書閣返回的半分之間，恰巧瞥見禔摩、龍宿狀似親密地離去，正茫然，方進入，便被那盤桓偏堂的低氣壓給嚇著。四分之三直眉瞪眼，似乎把桌子當作仇敵，恨不得穿個窟窿兒發洩。
「小四…」覷著負氣的四分之三，料想那萬年不變的戲碼，半分之間不由得仰天太息，龍宿隨性但不隨便，就不曉得四分之三為何偏要抉瑕掩瑜、蛋中挑刺？難道他瞧不出從未抵抗的禔摩與龍宿是串通一氣，故意鬧著他玩的？雖然他們這些作壁上觀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幹什麼？」四分之三沒好氣，撇過頭，冷臉似冬淩塊。
「你好幼稚喔…」
炸！！
「哇！！大姊、老頭~救命啊~小四惱羞成怒啦！！」

甫踏出蘇家大宅的門檻，咿哩呱喇的說話聲不絕於耳，鬧哄哄、亂嘈嘈得惹人心煩，龍宿蹙眉，冷冷道：「吵什麼？」
「我去瞧瞧，龍宿，你先回去吧！抱歉，只能送你到這。」輕拍龍宿的肩膀，禔摩陪笑。
「呵~正事要緊。」聽取禔摩的建言，龍宿往反方向揚長而去，他是出了名的怕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目送那抹淺紫融入沉沉夜色中，禔摩緩步徐行，他被神魔族人尊稱“先生”，還是看在蘇安、四分之三的面子上，有無權柄排解糾紛，他自個兒也沒把握。眼前有三個神魔族正半拖半拉著一名裹著黑色風衣的少年，似乎要將他押解至地牢，免不了一陣嚴刑拷打吧！
然而，愈發靠近，愈能聽清楚對話的內容，熟悉的英國腔讓禔摩微微一愣，隨即加快腳步趨近。
「我是闍城管家維特，請讓我見Mr.禔摩！」拉扯之間，少年的黑色風衣滑落，黃橙橙的頭髮霎時曝了光，頰邊不自然的紅潤是因為過度的掙扎與喊叫。
不堪其擾，那揪人的神魔小卒欲圖個耳根清淨，對少年瞋目謾罵：「小子，給我安分點，小心我扒你的皮、拆你的骨！」
少年嚥一下口水，稍稍喘息後，扯開嗓子，又準備繼續吵他個天翻地覆、雞飛狗跳。
「你！真是討打！！」罵得他狗血淋頭，少年依然故我，若對牛彈琴，牛不入耳。怒火被引燃，小卒揎拳捋袖，就要往少年不甚寬厚的背上打。
禔摩岀手若疾風迅雷，瞬息，已接下那欲逞兇的鐵拳。身形橫閣於神魔族人與維特之間，頗有母鳥護雛之意。他恭謹謙和，愷悌君子也，若高居枝椏的瓊英，不受塵埃半點侵，但又以不相稱的凜冽嗓音道，無疑是助長天寒：「你們在做什麼？」
「Mr.禔摩！」維特喜出望外，扭來扭去，欲擺脫綑綁四肢的麻繩。恍若隔世，這是維特唯一的念頭，本已做好梏十指、餐刀刃、身膏鼎鑊的心理準備，做夢也想不到會這麼快就見著禔摩。
雖不是虎背熊腰，但那單薄的身子恍若擎天柱、架海梁般撐天柱地。一旦安心鬆懈，偽裝的堅強便如排牆倒，維特一陣鼻酸，雖然懼怕，但深信禔摩斷不會讓神魔族動他一根汗毛，照常理說，與已背叛嗜血族的禔摩談“信任”兩字無疑是落人笑柄，但維特自己也不明所以。
「啊~先生！」媲美百花爛熳的笑容映入眼簾，彷彿吃了個蹬心拳頭，胸前突突地亂跳，收斂囂張氣焰，三人拱手作揖。突然憶起先生似乎不喜歡吵嚷，好幾次都讓頭兒板著臉叫他們安靜些。
「抱歉吵到您了，我們馬上讓這隻嗜血魔閉嘴。」語畢，三人中為首的神魔小卒便要繞過禔摩，向維特伸出魔爪。
維特見狀，反射性地閃躲。禔摩一把攥住，斂笑正色，隱然發怒樣，其威儀非凡，凜凜不可侵犯：「怎麼將他帶回神魔族，你們不怕部落新址流露嗎？」他記得曾交代所有神魔族人，除非參與戰鬥者，其餘要同人類一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算偶然撞見嗜血魔也不可帶進神魔族。
「稟告先生，這嗜血魔是咱們在神魔不許界邊境尋著的，看他文不勝衣，又直道自己是闍城的管家，咱們認為或許可從他口中探得一些軍機，故帶回，等候頭兒發落。」禔摩緊挎的手彷彿甩不掉的黏皮糖，暗暗吃驚，沒料到看似瘦骨嶙峋、風吹來倒的禔摩有這般神力？！既然掙不開，只好就這彆扭的姿勢說話。娓娓道出始末後，小卒才想起一直懸掛在心裡的事情，他覺得奇怪的是這廝兒駕著馬車在林裡橫衝直撞，發出好大的聲響，全然不懂得藏形匿影，從未見過身法這樣差勁的嗜血魔，捉拿不費吹灰之力，但這廝兒途中挺乖順的，怎麼一回到神魔部落就大呼小叫。
「把他交給我。」報以璀璨笑容，禔摩鳳眸微瞇，手勁又加重幾分，惹得對方汗涔涔。
「先生，他可是嗜血族…」小卒兵沒經過多少歷練，哪能招架禔摩犀利的目光，不免閃爍其詞。頭兒說先生是淑人君子，現下看來，竟有股“王者無敵，莫敢當也”的磅礡氣勢，他眼底流轉的精光若浸泡在千年寒冰裡的金針，扎得人生疼啊！但將人交出去，上頭無法交代，不交出去，只怕得罪先生，跋前躓後，動輒得咎。
其餘兩人皆斂聲屏氣，瑟瑟顫抖。一會兒還是霜雪霽寒霄，一會兒又轉滾雪如洪波，陰晴不定，難以揣摸，比那冷面頭兒或者不爽就亂槍掃射的大姊還要可怕啊~
「你不是說他文不勝衣？無礙，這事我會向四分之三報告，麻請你們繼續巡邏以護神魔族人之安全。」慧眼穿透庸人心思，一面承攬責任，一面提醒職務，威壓、懷柔雙管齊下，無往不利。
「是…」那不懂得順勢而為，那可就不是一句“庸人”可囊括，三人持鎗重返崗位。
見三人遠走，禔摩回身替維特解開繩索，喁喁私語道：「這裡不方便說話，到偏僻處去。」
總算重獲自由，摀著紅腫的手腕，維特點頭依允，遲來的痛覺讓他皺緊一張小臉。
禔摩一路緘默，而維特無語隨行，睇著禔摩俊俏的玉顏，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維特心亂如麻，千言萬語起頭難，不知可言者。
遠離神魔領域，禔摩引導維特至後山，登高望遠，那不滿十里的神魔部落只餘點點星火，禔摩轉身一踅，用不冷不熱的音調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Mr.禔摩…」冷若冰霜，清淡卻生寒。首次承受禔摩毫不掩飾的敵意，維特縱然裹了一身棉襖，頓時也覺得赤裸裸的，但為西蒙，維特鼓足勇氣。
「維特有個東西必須歸還。」語落，便從懷裡掏出一只不過手掌大的玻璃瓶，雙手顫抖地呈送。
禔摩斜睨，正想譏諷，待看清瓶中物，渾身僵直，冷冰冰地道：「你為什麼有這個？」
「當初是闍后唬您的，在她進去房間之前，維特就將鳥骨頭取出籠子收好，之後…Mr.禔摩離開闍城，不見蹤跡，東西就一直擱在維特那裡，後來，Mr.禔摩回城，維特一時欣喜，完全忘了這回事…」維特面有愧色，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到最後，維特反倒像在自言自語，唧唧咕咕地不知說了什麼。
「東西已送達，你可以回去了。」習武之人耳力非凡，禔摩一字不露，表情也復安適，沒有維特期望中的欣悅笑容，漣漪過後，又是一池無風水面，沒有任何破綻可尋。
“果然還是不行，除Master誰都不能打動Mr.禔摩的心…”維特見禔摩纹絲不動，沮喪得無法自己，直想掉淚，雖然禔摩未有贅詞，但鄙薄的眼神已是無言地踐踏他一片真心。
「Mr.禔摩…為什麼要辜負闍皇？為什麼要背叛嗜血？」
「我高興。」禔摩負手而立，說得好似自己是玩世不恭的浪蕩子，敷衍的意味昭然。
「胡說！！Mr.禔摩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禔摩不吝嗇糟蹋自己，但維特也不容有人貶損。
「我是怎樣的人？」禔摩挑眉，對維特的死心塌地頗不以為然。多情何用？不過就是讓人趁虛而入，在背後捅你一刀，又或是像維特這般不懂心計的人，白白地被利用，玩弄五指間而渾然未覺。
「言語安靜，性情和順。」不假思索便吐出，短短八字，卻足以訴盡己意。皇室哪個人不是爭權奪利？虧維特在泥濘中打滾多年，竟還是白紙一張，不懂得什麼諂諛、逢迎，更不想在禔摩姣好的容貌上寫文章，什麼花容月貌、沉魚落雁等一併省略。
「不要提那個懦弱的人，你什麼都不知道！不要一副很瞭解的模樣，令我作噁。」禔摩勃然變色，火光迸濺，拂衣逼近，鷹爪利如錐，欲揪維特。激怒他的不是維特真切的告白，而是自己不屑之物被維特如獲至寶般珍惜，他會這麼痛苦全都是那該死的懦弱！！
死亡迫近，維特反倒冷靜些，憶起這趟出來除歸還那只玻璃瓶外還另有目的，他本就不奢望能套出禔摩的內心話，他深吸緩吐，接下來的一席談話可能惹來殺機。
「您的轉變是因為生命將盡嗎？」憑自己對禔摩的了解，身世之謎不足以讓他一轉三變，變得工心計、善離間、喜怒無常，定是有其他因素逼迫他不得不採取極端，只求在有限的時間內償願。
沒有心機的人往往看得最明白，因為他們關注自己懸念之人而不是花心思去算計，又身處局外，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事情非是不知而是故作無知。
「！！」利爪在距維特頸項三公分的地方停頓，擱淺在半空中，禔摩的眼圓睜如銅鈴，好似在問“為什麼”。這件事情除蘇安、茶理王、四分之三與半分之間，無第六人知曉，維特何以得知？難道是他在闍城的言行舉止暴露了蛛絲馬跡？
「您還記得那位給Master看過病的大夫嗎？」維特一邊察言觀色，一邊保持鎮定。
「在維特帶他去用餐時，他曾要維特多注意Mr.禔摩，您面上的青筋一日一日俱增，維特怎會沒有發覺？！逼問之下，大夫才說…您的症狀與瀕死前的先后如出一轍，如同被詛咒般，那青筋會爬滿您周身，最後…力竭…力竭而…」維特愴然垂首，“死”那一字如鯁刺在喉、芒刺在背，使人疼痛非常，卻又難除。
不等維特言訖，禔摩怒吼：「回去！！」
「Mr.禔摩…」維特抬起頭，淚眼婆娑。禔摩的反應不就是間接承認消息的真偽，那位大夫恰巧也給逝世的先后診治過，所以印象深刻，但不敢斷言禔摩是否與之同症，畢竟世間疾病千奇百怪，說不準是症狀相同而病因不同，自然會有不同的結果，未必會導向死亡一途，大夫當初是這樣勸他的，孰料一語成讖？！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呢…
「我叫你回去！！」妍臉轉為猙獰，禔摩火紅的眼若赤瑕，又似殷血，鋸牙鉤爪利銳得能削鐵如泥，禔摩企圖以武力使維特退卻，渾身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或者恐懼。
「請您保重…」維特深深一鞠躬，心頭那塊肉熱如火炙，宛若針挑刀挖般，痛得無以復加，言語不禁哽咽。自知已無能施為，而禔摩也聽不下任何一句話，便將所有希望放在西蒙身上，解鈴還須繫鈴人，心病還得心藥醫，禔摩的心結心病端看西蒙如何解套、治療，這對命運坎坷的孿生子是否能撥雲見日、昏鏡重磨，全賴自救。
見維特遠去，禔摩捏著玻璃瓶，不知抱著怎樣的心思，面容已不再猙獰，但眸色依舊血紅…
維特把衣袖當手帕，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擦著，從打娘胎他從未哭得這麼悽慘，突聞一喚聲：「維特…」
維特止步，眨眨眼，將模糊視線的淚珠擠出，待看清發聲者，便一把撲上去：「希恩將軍…哇~」
「哭吧~有我在…盡量的哭吧…」抱緊懷中人，瞅著那哭得死去活來，只差沒暈過去的維特，希恩神色複雜，非是他無情不知傷懷，而是實情令他震撼，至今還處於麻木的狀態。
想不到自己不放心跟蹤維特竟得知禔摩命不長矣的秘密，若闍皇知曉又作何感想呢？
生命共同體其一若亡，另一方也未能獨活。天吶~祢到底還要如何作弄他們才干休呢？嗜血族是無神論者，但…如今這種無法歸咎於誰的局面，只得問天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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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橘燁是想等到四月才解除對外封閉的狀態(歐飛)
不過…最近卡文卡得太嚴重Q_Q
發文換心情(其實主要是因為手癢~"~ 原諒意志不堅的橘燁啊…)
依照橘燁預想，應該是番外篇先貼
但橘燁審視後，發現順序顛倒不會影響各位大大看文
So…若有感言…請各位大大不要吝於分享啊~啊~啊~
番外篇會盡量在三月中旬完結
感謝觀文(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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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宇

此人已死，有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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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599)

126樓發表於: 2006-03-08 05:3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捧脸颊尖叫啊……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到更新的彼之方居然更新了！
劣者要沙发啊～～～～

想来行到此处，西蒙和提摩这对苦命人也总算开始互相‘了解’了……
只是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幸福的可能？
人有七情，可怜的小提却硬生生的将其之六与自己剥离……一定很疼很疼吧……
好心疼哦……
西蒙……我可以说汝很‘无能’吗？
感觉到此章，更多的秘密开始露角了……
总之……吾在期待下文啦……

此人已死，有事不知
大事挖墳，小事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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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延‧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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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127樓發表於: 2006-03-08 08:1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湘宇安安啊^^"
抱歉~久等了~呵呵~橘燁會盡快把番外趕出來以作補償
若以生命共同體之間的感應能力來看@@"
早期是禔摩可知西蒙所感~這股感應能力因某些緣故而漸漸消失
後期則是西蒙能感禔摩所感~不過禔摩卻因憎恨而自斷他倆的繫絆
在文章中好像沒有詳細敘述=w=
感謝湘宇的觀文留言啊(抱)
沉寂已久還是難免有些擔心~幸虧還有人記得彼之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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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ten

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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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36)

128樓發表於: 2006-03-10 22:3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終於等到後續了
知道自己死期將近的禔摩
真讓人懷疑他現在的動機
西禔總是互相傷害
一方總是為另一方所苦
是彼之方之意嗎
有點悲劇結尾的感覺

http://www.weibo.com/1872240731/profile?retcode=0

http://blog.webs-tv.net/fly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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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延‧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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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5)

129樓發表於: 2006-03-12 19:0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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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引用baten於2006-03-10 14:30發表的: mq[ug>
終於等到後續了 *H122njH+T
知道自己死期將近的禔摩 +RXoi2"-q@
真讓人懷疑他現在的動機 $cR{o#
西禔總是互相傷害 HThcn1u~^b
一方總是為另一方所苦 nm+s{
.......

不好意思^^"
讓大大久等了

禔摩的動機？呵呵~這就有待後續分享
至於何時嘛...(遠望)
彼之方遠者之意，不可觸及
其實反應了西蒙與禔摩最後的結局

有時候看其他作品，突然覺得禔摩的遭遇好像也沒這麼慘
至少他成為冰爵，沒被凌遲...(歐飛)
不過，後來仔細想想，孤獨其實是所有當中最嚴厲的刑罰
嚐過極端的孤獨滋味，當然害怕再次經歷，難免大驚小怪
禔摩種種作為，皆是基於這個出發點~
呵呵~不知不覺囉唆一大堆^////^
感謝baten大大的觀文與留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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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琅琊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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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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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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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 宿命‧所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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