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7.29 韶雅‧龍淵塵夢8，完結+雙結局，3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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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冷月

清心寡慾，知足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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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13)

10樓發表於: 2006-07-13 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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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章琵琶

肆章琵琶

衣袂飄舉，仙氣凜然，千尺的峻峰絕頂雲霧翻騰，飆風將銀髮三千丈捲上了高空，絲絲纏繞難解，白衣道者佇立頂峰，如沉水一般的臉龐上，一雙深深幽幽的如鏡眼眸，目光既深且遠，乍看之下容進了世間萬物，細看又覺清明一片渣漬不存。

光從雲海的上面照過來，渲染了他一身清聖出塵的氣息，逆光的錯覺，像是謫仙落凡，又更像是直欲臨風而去。

『如斯清塵，何似寂寞？』

「寂寞是人心所造所想，不賦予寂寞的名義，寂寞又如何寂寞？」

那一瞬間，那人決然的、漠然的，像是有點輕描淡寫的語氣，在潛意識裡已經悄無痕跡的，讓自己明白，寂寞與陪伴，那都是自己的錯覺。

所以自己向他舉起了酒杯，半真半假的抱怨起來。

『聖人獨情，古塵無私，劍子不愧靈台明鏡，取捨無意，紅塵三界皆不在眼中，看來證道之期不遠矣，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如今，這個人，在替自己撫琴。

龍宿不知道為什麼還想到那件往事，他沉默著，倦怠著，看著劍子撥絲壓弦，一派沉靜。

從那天到這天，已經跨進了一大步，卻、再沒有前進了。

咚。

琴聲幽遂，就像是一顆小石投進了靜水沉淵，剎那間穿透水面，那顆盪起的水滴在空谷的迴響，那麼靜、那麼深，只一瞬間，又寂寥。

白衣道人放下手，到了亭欄邊半坐臥的人身前，目光有著責備，也有欲言又止的為難，眉間的刻痕愈深。

「劍子。」龍宿的團扇放在膝上，閉著眼，人卻是醒著的，並不像往常那樣戲謔，有什麼事，都多說多錯，還不如無言。

劍子亦無言。太多事情紛沓而來，就是身為三教頂峰的他在武力上遊刃有餘，卻也不免感到疲累，終究他還是一介凡人，並不是名字裡那真正的仙，總不是可以輕易就判奪。

「桐文的事…蜀道行…」不知道怎麼話題就轉到這裡來了，「或許吾該說抱歉。」龍宿對於自己的門人有多麼的愛護，自己是再清楚沒有了，雖然蜀道行視在發狂狀態下殺死桐文劍儒，但總是於情有愧，自己在取捨之下為蜀道行作保，相同也辜負著許多死者的親友。

龍宿眉頭一跳，臉色還是靜默的，嘴角卻抿直了，卻不馬上接話。想到桐文、想到蜀道行對正道的殺害，慢慢的問道：「汝，對蜀道行，怎麼看？」

劍子轉過頭：「他受到磷菌影響，又因柳湘音心神大亂，毒性無法壓抑，造成殺業，在理上並非全錯，而其情可憫。」

「喔？如果不是出自自身意志，怎麼樣都可以被原諒嗎？」龍宿的眼微微瞇起，彎唇一笑，似乎滿意於這樣的答案。

「龍宿！」劍子站起來，「吾知道你對於桐文的死無法接受，但是保留蜀道行是必要的。」

龍宿睇視過去，漫不經心的笑：「吾尚未氣量狹小到去尋他的麻煩。只是，如汝所言，是因為必要才保留他？還是汝覺得他…汝覺得應該保住他？」

劍子皺眉。龍宿一向都不是這樣追根究底的人，今天是怎麼了？半晌才沉聲道：「無論如何，殊途同歸不是嗎？」

龍宿抬眼看他。

兩人身高相仿，向來都是平視，如今他站著而龍宿半坐臥，那種角度使視線格外凌厲了起來。

「劍子。」龍宿的聲音清冷。

龍宿的聲音很少是清冷的，至少在劍子的印象中，他的聲音都是柔軟而帶著些許輕浮、些許戲謔，也是插科打諢的、也是臨危不亂的，但都是歡快的，絕少像是今天這樣，清清冷冷的，帶著莫名的壓力。

劍子直覺的認為，那個聲音後面有個很深很深的洞，帶著不知所以的誘力和危險。正待答話來扭轉這個氣氛，龍宿卻又說：

「算了…」不知道也算了。

送龍宿回轉疏樓西風的時候已經是曙光微露了，兩人度過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夜晚。

將琴留給來迎接的言歆和仙鳳，劍子看了看龍宿，終是沒說什麼走了。

回到了臥房，手剛觸及門板，龍宿臉色一凜，倦怠的神色不見，「仙鳳，去幫我準備紫梗粥。」

「是。」紅衣侍女沒說什麼下去了。

龍宿拉了拉衣領，推扉而入。

桌前一人，自斟自飲。

龍宿淺笑：「新劇本嗎？阿全？」

布衣打扮、相貌平凡的戲班幫手轉過身來，笑：「新劇本，所以想看龍首賞不賞光，拉拔一手？」

「拉拔？哈！」龍宿扇底三分勁，隨著笑聲拍向阿全，「敢要吾堂堂儒門龍首陪汝客串演出，汝可拿得出本錢？」

阿全老老實實坐著，仰頭翻倒，紫扇堪堪擦面而過，削落一絡鬢髮，龍宿回身，扇子已背在身後，搖啊搖的，阿全彈跳而起，依然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

「身段不錯。本事是有了，本錢呢？」

阿全笑容可掬，食指穩穩的指向靠著牆壁擺滿了珍玩的八斗櫃，「不就是在那後面嗎？」

龍宿眼神一凜，笑容不改，「賭徒跟狂徒，只有一字之差，汝是哪種？」

「吾？」猖狂的失笑，「吾要的是，霸業龍圖！」

@@@

「所以說…」劍子正待講下去，才發現龍宿雖是沉默的，眼神的焦點卻不在自己這裡，「龍宿？」略帶擔憂的抓住他的手，冰冷一片。

「什麼？」龍宿回過神來，然後閉上眼，「汝繼續吧！吾聽著。」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抓著，明顯的神思不屬。

劍子嘆了口氣，鬆開他的手，「是吾來錯時間。」今早才送他回來，過午就又來找人，或許給龍宿的時間還不足吧！

「無事，吾只是…擔心罷了！」輕喟，紫扇遮去半臉，僅剩低垂的眼。

劍子愕然，不知道該不該對這話另作他想。

龍宿抬眼，看著劍子表情，調笑：「聽見吾替好友擔心，感動至斯嗎？」

劍子回過神來，嘴上反應不慢：「那麼吾替佛劍一併謝過。」

「呵呵~」龍宿淺笑，仍是半遮著臉。

「適才才發現，你的睫毛竟是深紫色的。」很少用心去端詳別人的臉，就連幾個好友，他注重的也只是交陪的感覺，極少專注於對方的長相，如佛劍所說，那不過是皮囊一副，無甚可以執著，所以他便少看了。

「呃？」龍宿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倒是劍子前所未見，臉色換了幾換，半晌才道：「原來好友竟從沒有把吾放在眼內。」

「哈、哈哈，著實是因為龍首大人平日太過貴氣逼人，讓人目不暇給，不敢逼視啊！」

龍宿暗啐了聲，連皮囊都可以無視，最好那些華服美飾他會放在眼裡。迅而眼神轉黯，「汝不知道的東西多著呢！」

「什麼？」這句話講得低，劍子並不聽得十分分明。

「沒什麼。」龍宿站起來，眼神深深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要不是拜這風波所賜，汝倒不會來吾這裡來得這麼勤。」

「好友說笑了。」劍子的表情嚴肅之至，「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想來這疏樓西風是瑯琊寶地，吾求仙之人又怎捨得不來？」其實在那天偶然發現龍宿已影響自己生活的時候，他的確…是有過反省的，但後來，嗜血族、嗜血年紀，又讓他覺得擔心。

龍宿未置可否，他是傻，又不是真笨，還沒到可以自欺欺人的程度，「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劍子，汝是欲蓋彌彰。」

被一語道破，劍子也不尷尬，端起茶喝了一口，「據佛劍拿回來的嗜血年紀：中原叛徒──龍。」

龍宿沉默著，劍子接了下去：「這也的確如你吾猜測，造成與葉口月人的作戰一面倒的原因，正道之中，有細作。」劍子放下茶盞，扣在桌面的聲音感覺有點沉重，「而且這細作對於正道的一舉一動相當清楚，應該是參與作戰方略的高位者。」

龍宿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所以吾去斬了魔龍，明哲保身吧！」

「龍宿，吾不是──！」

龍宿步出庭外：「吾知道汝的立場，不會讓汝為難。」語落，冷聲吩咐，「鳳兒言歆，備劍。」

陰暗的洞穴內，紫龍與魔龍相會，冷冷一聲上劍，紫色劍流過處，魔龍之首應聲而落。

魔龍落下的頭顱，冷笑。

你以為，他不是在逼你？

@@@

「所以，查實了重創傲笑紅塵的兵器就是闢商？」飛瀑三千丈，銀河落九天，奔騰的急流下，白衣僧人浴佛之姿，睜開的眼眸，冷靜、堅定。

「是啊是啊，不過北隅皇城的人都說，那口劍早就被盜走了，就在得到第一名，運送到皇城的途中！」三口組聒聒絮絮，七手八腳的將北隅之行的蒐密講完。

「嗯…」白衣僧人沉吟，「秦假仙，多謝你們。」

「哈哈，不要這樣講啦！」得到佛劍分說感謝的三人組顯然很高興，「這是火龍神探應該做的嘛！」

「事不宜遲，吾告辭了。」佛劍點頭示意，化光而去。

疏樓西風前，默言歆正持掃帚打掃，驀地一陣壓迫的冷風吹來，捲起滿地枯葉黃塵。

「誰？！」默言歆撤劍而上，竟有人膽敢到疏樓西風尋釁？

銀白色的僧鞋踏進，來者正是佛劍分說。

「佛劍…大師？」默言歆愕然，收起了敵意，手上的劍卻握得很穩，仍保持戒備狀態。

聞風而來的穆仙鳳同樣持著長劍，見到佛劍時同樣大吃一驚，「前輩因何…？」

話還沒問完，佛劍打斷：「龍宿呢？」

「主人不便見客，請大師稍回。」答話的是穆仙鳳，她話答得極慢，其中夾雜呼吸不穩的聲音。

因為佛劍那壓倒人的劍氣。

佛劍不語，仍然舉步向前，宏大的劍氣也隨之推進。

「大師！」穆仙鳳驚叫，感覺五臟六腑似要壓碎，低喊：「得罪了！」抽身揉上，挺著長劍直刺。

同樣受到氣機牽制，因受不了壓迫的默言歆在同一瞬攻上，奈何兩人怎是對手，劍尖尚未觸及佛劍衣裳，就被震出去，嘴角帶紅。

這也是佛劍不欲與他兩人為難。

飛出去的兩人眼看就要墜落泥塵，紫色的身影竄出，一手一個將他們接了下來。

「龍宿。」佛劍分說臉色冷凝，「亮出你的劍。」

風馳原野，雲流日光，兩個人、兩口劍，兩般心思，同樣的氣恃亭淵。

佛劍怒上眉梢，佛牒緩緩而開，現出牒中斬業利劍。

龍宿臉上冰凝，紫扇隨風化去，手上紫光凝出紫龍。

兩人眼神瞬也不瞬，氣機互鎖。

突地輕喝一聲，佛牒紫龍同時上手，兩條身形倏動，去若迅光，凝結的劍氣隨之化成波濤，澎湃激昂，眼見兩劍即將相抵，變故突生！

天外傳來一聲不可，龍宿心下大受震動，忍不住抬頭一看；佛劍的眼神仍然直直穿過龍宿，絲毫不受影響。

古塵登的一聲，擊在堪堪交會的兩劍上。

劍子才鬆了一口氣，下一秒，變外生變。

漫天的珍珠，就這麼飛散開來。

劍子方安下心的笑容凝在臉上，合著錯愕形成一副扭曲的表情。

佛劍的表情動也未動，只輕輕抽出佛牒。

龍宿眼前突覺一暗，退後幾步，換上前所未有的笑容。

「佛劍…他是吾的好友…讓我自己動手…」

@@@

「願此生，不再相見。」

@@@

隱入地道，龍宿壓著肩上的傷，雖無見血，但那劍氣如附骨之蛆，已經密密的深入骨髓。

「所以才說認識你全沒好處，我幹麼去淌這趟渾水？」靠著岩壁不斷的喘息，龍宿冷笑，光潔的額上，額髮與汗水黃塵黏成一片，哪裡還瀟灑得起來。

按著肩膀，痛得表情一片扭曲，想不懂那一瞬自己為什麼猶疑，叫這劍氣傷了。

捂著眼睛，恍恍惚惚像是清醒著做了一個夢。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我的天空　暮雪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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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寒

紅顏棄軒冕,白首卧松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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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樓發表於: 2006-07-13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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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中的剑子仙迹乃是真正的仙啊。一直以来，吾都认为，仙道者，飞翔于青冥之上，斩断世情所染，了无爱欲暧昧，心如明月当照，人如浮云自在，又何来纷争故事？可是小说就不一样了，小说要有情节、有故事、有矛盾、有高潮和起伏。一个故事，没有爱欲纠葛，没有冲突的矛盾，简直无从展开，本质上，仙道思想的精神，就和小说，特别是中长篇故事性格格不入。谁能真正写神、写仙、写出那一片潇洒一片空明？如果神与仙也如人类一样，爱欲、意气、夺权，这样的仙还是仙吗？可是如果没有爱欲，意气，权利之争，故事还是故事吗？而吾所认为的剑子仙迹这个人物之所以难写，其原因正是如此。这也是吾爱剑子至深，却从不敢写这个角色的原因～咳～扯远了～而飞羽汝就正好把握了这个“度”，甚至还超过了吾的预期。
在已经贴出的四章中，飞羽汝虽然着力刻划剑子仙迹的“仙气”---非是仅仅形於外之仙气，而是更侧重于蕴于内的真正仙气凛然---却也没有回避剧集中真正的剧情发展－决裂！而剑子与龙宿千年相伴，一路行来，已是情愫暗生。即使如此，文中情愫萦绕的龙宿仍然是剧中所呈现的性格（原谅吾不会表述^^），而剑子也正是剧中的剑子仙迹。飞羽没有因为情愫，就让两人的基本性格与真正剧集脱节，真正是很令吾信服啊～
总之，期待汝之后续，希望后文中的剑子仙迹、疏楼龙宿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剑子仙迹、疏楼龙宿啊^^

[ 此貼被孤寒在2006-07-13 01:32重新編輯 ]

堅定本心當如是。
无幻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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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樓發表於: 2006-07-13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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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下面是引用孤寒於2006-07-13 01:12發表的: dZox;_b
这篇文中的剑子仙迹乃是真正的仙啊。一直以来，吾都认为，仙道者，飞翔于青冥之上，斩断世情所染，了无爱欲暧昧，心如明月当照，人如浮云自在，又何来纷争故事？可是小说就不一样了，小说要有情节、有故事、有矛盾、有高潮和起伏。一个故事，没有爱欲纠葛，没有冲突的矛盾，简直无从展开，本质上，仙道思想的精神，就和小说，特别是中长篇故事性格格不入。谁能真正写神、写仙、写出那一片潇洒一片空明？如果神与仙也如人类一样，爱欲、意气、夺权，这样的仙还是仙吗？可是如果没有爱欲，意气，权利之争，故事还是故事吗？而吾所认为的剑子仙迹这个人物之所以难写，其原因正是如此。这也是吾爱剑子至深，却从不敢写这个角色的原因～咳～扯远了～而飞羽汝就正好把握了这个“度”，甚至还超过了吾的预期。 LLKYcy
在已经贴出的四章中，飞羽汝虽然着力刻划剑子仙迹的“仙气”---非是仅仅形於外之仙气，而是更侧重于蕴于内的真正仙气凛然---却也没有回避剧集中真正的剧情发展－决裂！而剑子与龙宿千年相伴，一路行来，已是情愫暗生。即使如此，文中情愫萦绕的龙宿仍然是剧中所呈现的性格（原谅吾不会表述^^），而剑子也正是剧中的剑子仙迹。飞羽没有因为情愫，就让两人的基本性格与真正剧集脱节，真正是很令吾信服啊～ <I#M^}`
总之，期待汝之后续，希望后文中的剑子仙迹、疏楼龙宿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剑子仙迹、疏楼龙宿啊^^

感謝孤寒所作詳細的說明。
孤寒的話，具體了寫出了劍子的龜毛(古塵毆飛)，一直以來，不容易看到劍子的心境起伏，如龍宿所說，劍子是嚴肅的欲蓋彌彰(要知道這"彰"也是他刻意為之)，也如劍子自謂"皮厚肉粗"故而所有的表情心情全部掩蓋在表皮下，所以劍子──如果不是以龍宿的心情還有額外不斷的挑撥──難言難畫。
其實寫劍子讓我很害怕。
說這話並不是說龍宿就好寫，事實上龍宿也十分深沉，但無論如何，一、龍宿畢竟比劍子外放，不像窮酸小氣的某人連心情都要吝嗇；二、我自己本身也比較清楚沒有表現出龍宿的哪些部份。至於劍子，連龍宿都不一定能料得到的人，我怎麼可能料得到咧~(眾踹)

所以孤寒的回覆真的讓我受寵若驚，感謝孤寒的抬愛與指教。^^"
私以為，就是這樣摸不著底的樂趣，才讓眾人包括堂堂儒門龍首也一頭栽倒，畢竟看不輕的東西總是比較讓人有躍躍欲試的衝動。(笑)

我的天空　暮雪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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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樓發表於: 2006-07-16 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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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章悲蕭

伍章悲蕭

無論哪朝哪代的京師，總是這般熱鬧，以中央大街為軸，分延出許多巷弄，茶樓酒館、店商攤販，羅列其中，街道人行人如織，人聲鼎沸，叫賣的、招攬的、走狗鬥雞的、高談闊論的，夾著熱食攤上的香氣煙霧，哄鬧成一片。

一身黑紫相間服飾的英偉男子拾級而上，早有隨身的僕人替他撒水掃塵，用絹布細細擦過椅子，鋪上軟墊。

男子沉穩的落座。

邀請人的華紫色的人影仍是隻手撐著下頦，微瞇著眼睛看著嘲雜的窗外，三樓雅座的高度，讓底下的風景一覽無遺，盡收眼底。

北辰胤揮退了手下，拿起桌上的茶自己斟了一杯，右手兩指捏起茶杯，搖晃著碧綠色的茶水，隨著他的動作，茶葉的芬芳緩緩擴散開來：「你竟會發呆，難得了！龍宿。」

疏樓龍宿回過頭來，手依然支在下巴上，紫扇遮著口打了個呵欠：「因為吾無聊啊！」

「吾？」北辰胤捕捉到他自稱的改變，「已經成為儒門龍首的你應該是日理萬機，居然有時間感覺無聊？」

「日理萬機這個詞吾還沒興趣跟汝搶。」這片花花江山，他還沒那個心去染指，況且偷龍轉鳳這種把戲，他可做不出來。

北辰胤眉頭一跳，臉色很是沉靜：「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比起無聊，是要好得多，至少其中有樂趣存在。」

「是嗎？」龍宿半瞇著眼，靠在窗欄，「吾不懂啊~」人的心願，就像北辰胤那麼大，也就像底下的柴米油鹽那麼小，有人爭得臉紅耳赤，有人鬥得樂在其中。但是對於他，卻很難懂，他不是沒有努力就得到成功的人，可那些成功的喜悅卻通常只有一瞬，很快便消亡了，於在他再尋找下一個目標，卻也是努力了、得到了，然後覺得無味了。世界上的事好像都是這樣，除了生孩子他做不到之外，大概這世上再也無何可挑戰之事。

「佛家有云：人生有七大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只有求之不得，才會永遠有追逐的樂趣。」西佛國與北隅皇朝頗有淵源，國內也普遍信教，是以北辰胤如隨手拈來，講得萬分自然。

「哈哈哈，王爺跟吾講佛理？」龍宿只覺啼笑皆非，以北辰胤為人來講佛理，還真的貽笑大方！

「世人皆怕生老病死，所以才這樣，每天擾擾攘攘。」北辰胤飲下茶，「有畏懼，才有求生的動力。害怕貧窮，才會積極營生；害怕死亡，才懂得保護自己。所以，害怕也是動力。」

「王爺也一樣嗎？」龍宿挑眉看他。

「生命是通往成功絕不可缺的籌碼。」北辰胤目露精光，臉色安詳平靜，「如同你手上的劍，越磨越利，既是你拼命的依循，也是價值的水漲船高。」

「那麼王爺是願做生命的賭徒了？」

「『豪賭的人有豪賭的人的霸氣。』」北辰胤笑道，雖然才三十開外，眼角卻已經夾了幾道細紋，鬢髮微星，「豪賭的風險，也是一種樂趣。」

龍宿淺笑，並不答話。

北辰胤看了看天光，「時辰不早，吾該走了。」臨下樓梯，「你竟然會選擇這種吵雜的地方，也真是出乎吾意料。」龍宿愛靜，況且潛龍隱隱的霸氣，不屑與凡人為伍，「那個，就當作是謝禮好了。」

桌上一個長匣，龍宿打開來看，是一副紫色龍文的劍鞘，心知北辰胤已知道闢商的事，冷笑了一聲。

聲東擊西，就在他盜劍的前後，北隅皇宮裡悄悄的完成了一個陰謀。

龍宿正要離開，冷不丁在門口與一人衝撞，對於肢體接觸的厭惡，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啊，對不住！真是對不住！」來人是一名面目清秀的書生，龍宿卻注意到作揖的手虎口隱隱有著繭，從衝撞到站定，反而是那人退了一步，不過下盤很穩，應該也是半武半儒的江湖人士。

「無事便罷。」龍宿紫扇輕搖，便要離開。

「閣下請留步！」那書生叫道。

「嗯？」

「閣下武功不凡，若有空閒，可願稍坐論劍？」那書生很是誠懇。

龍宿微微皺眉。

「啊！我這樣講太突兀了。」書生狀似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是剛剛那一撞，還有閣下所持的物件，讓我有結識的念頭。」

闢商剛剛已放入鞘中，但闢商一代名劍，即在鞘中仍是震動不已，劍氣依然逼人。

龍宿未置可否，一般而言，他是沒有這樣的興致的。

「等下讓我為閣下引見我的好友，相信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嗯？」

書生一笑：「我的好友，正是傲笑紅塵。他琴心劍膽，對劍之一道，可說是愛逾性命。」

愛逾性命？龍宿在心底冷笑。

「兩位客倌？」小二走上來，笑著示意，想來是兩人堵住門口了。

書生意會過來，笑道：「閣下若不棄，請隨我入內。」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龍宿彎唇一笑，隨他走了進去。

主客落座，小二送上小食茶水。

「尚未請教閣下大名？」

「請教別人姓名之前，是否應先自報身家？」龍宿淡笑。

「都怪我忘了，」書生斂眉一笑，「在下文劍天書君楓白。」

龍宿的表情無甚改變。

君楓白忙笑著接口解釋：「因為我算是無名小卒，所以每次都是先報上好友傲笑紅塵的大名呢！」神情閃過一絲落寞。

龍宿看著，惡意的情緒冒了出來，「江湖上也講名聲，這世上走到哪裡不脫就是名利，傲笑紅塵俠名在外，眾人對汝當然也是心存尊敬的了。」

君楓白的表情僵了一下，又笑開：「傲笑的劍，當然的超出我太多。」

「呵呵，其實並沒有人要汝去跟他比較不是嗎？不過，這樣無法用自己的名字跟他人結識，頂著別人的名聲，大概一輩子都要被無知的人比較吧！」龍宿不經意的講著，看著君楓白變白的臉色，忙道：「君兄千萬別往心裡去，吾非是有那等意思，只是隨口猜想。」

君楓白扯扯嘴皮，勉強的笑：「開玩笑了，君某一介男子，切不會因為這等小事不快的，再說技不如人也是事實。」語意不禁有點暗淡。

「武功致勝者，無非天分、毅力，加上後天的指導，亦有大難不死，意外得到秘笈，一飛沖天者，君兄時運不濟罷了！」

「呵呵。」君楓白笑，「說到秘笈，好友傲笑，近來正鑽研一套新的劍法，聽得閣下分析得頭頭是道，或許閣下可指點一二？」

「指點不敢當，倒是汝之好友，連這等事也不對汝隱瞞，足證汝兩人感情之真摯，吾剛剛的話是造次了，汝想必對於他創新有成感到與有榮焉，哪來的嫉妒之理？」

君楓白陪笑：「其實對於新的劍招我也只有聽聞過，詳細情況也一無所知…」忽然就頓了一下，臉色白了又白。

龍宿忙開口：「抱歉，是吾交淺言深。這種隱密的事，本來就不應該向汝詢問，破壞汝們之間的秘密。」狀似後悔，「江湖險惡，汝吾今天所談，要是為歹人所知，奪去傲笑紅塵的劍譜，那麼於他就大大不利了。」

「呵呵，閣下的顧慮是正確的。」君楓白冷汗悄悄滑下，「傲笑為人光明磊落，想必不會介懷。」

「難說。」龍宿正色道，表情嚴肅，「所謂劍招，尤其新創，難免百密一疏，若讓人尋了這個隙去，傲笑要立於不敗之地就難了。」

@@@

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那天北辰胤說過的話。

自己，活該是自作自受吧？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嗎？」

求之不得，所以輾轉反側，所以泥足深陷，然後只能用這樣的方法，回歸到原本的道路。

紅塵劍譜其實一點也不重要，他需要的是刺激，看好友反目的刺激、看人性醜惡的刺激、再看到世人愚昧的相信君楓白的刺激。

反正中原，需要一個叛徒，弓箭，需要一個靶頭。

反正他，那麼多解釋不完的過去。

反正，那種平靜卻漫長的生活，那麼叫人難捱。

反正，求之不得。

北辰胤說：生命，是通往成功絕不可缺的籌碼。

所以，人生既然不需要回頭，那麼就前進吧！

@@@

「龍宿先生，這是主人讓我送來的。」托著個餐盤，一身格紋服飾的管家敲了房門，叩門聲驚動窗邊佇立的紫衫人，從雨夜的風中回首。

『進入吧！』紫扇一揮，回過身來已經是再平常不過的表情。

維特放下托盤後又退了出去，睇視著玻璃杯中裝盛的鮮紅液體，走近桌邊，用指間輕觸杯緣，發出虛弱的共鳴。

眼眸深處有情緒緩緩流過，他唇角一撇，拿著杯腳，在窗邊把手中的鮮紅一滴一滴地流進闍城的岩壁上，蜿蜒的水流。

那天他與禔摩徹夜遊鬥，詐敗誘敵順利地使用反噬之法吸收了禔摩全部的功力，也成為繼西蒙之後另一個不畏日光的嗜血族。

原本，他的目標該是西蒙，但這位深沉的闍城之主卻派出了禔摩，其實，這原本應該不影響到他的計畫，只是，僅是初見一眼，他就從那個冰冷蒼白的臉龐看到，幾乎是與自己可說是相似的，一種在所不惜的偏執入魔，讓自己生出了一個想法：汝心心念念的西蒙，可會為汝這馬前卒，在那絕對的野心之前，出現一點點牽動？

日出一瞬，禔摩銀色的身形灰化於地，晨風吹動，帶走了化成齍粉的軀殼，那臨去的一聲不甘的叫喚卻始終縈繞於耳。

西蒙，汝還真是捨得，果然是無心無情才成王者！

紅塵劍譜一事揭露，為求自保他選擇成為黑暗的一員，踏進闍城的那一刻，他就清楚知道自己已經染上怎樣的色彩，是斷自己的退路，不再猶豫於進退兩難的窘境。

王座上是諱莫如深的王者，踏著優雅的步伐而來，似乎對他的來到早有預料，禮貌的口氣冷冷的眼光，他卻因為那血紅眸底隱藏的怒意想要發噱，犧牲不早在汝之算計內？縱然汝憤怒，也不會為了他輕出闍城。

目的就算不同，手段一樣也可合作；而目的縱然相同，做法迥異卻會衝突得無可商量。

他與西蒙的合作，誠如他所言，只是利益取向，各取所需。所以彼此之間除了計策上的往來，最多也只是像這樣，西蒙基於闍城主人的禮貌，但也僅止於禮貌，無論如何，他的長生，是建立在禔摩的消逝之上。

闍城，真是華美又冰冷的地方。

掛著血紅月亮的天又是一個不寐的夜。

帶著濃郁香氣的液體下腹，在胸肺間帶起了麻辣的灼熱感。

『胸腑之間的灼熱是不能當作一種痛的。』

腦中冒出這樣一句話，借酒澆愁，是不能詮釋為心痛。

外面突然夜雨飄搖，打開窗口，幾縷冷風入窗，料峭春寒，他卻想起其實離這不遠處還住著一個，曾經朝夕與共的人，把酒論劍，卻已經是太久以前的事。

他在這裡，終歸是過客，而疏樓，在月光中殘破成一片不堪回首。

身化流光，細細密密的雨似冰針，砭寒入骨，傳來的感覺讓他分不清是冷的刺痛還是雨的觸感。

紅色的燈焰在雨中飄搖，淒風苦雨地掙扎出一抹溫暖明亮。

他看著累積了無數回憶的三角亭臺，驟然停下的身軀忘了運氣避雨，任冷冷的雨濕了他的身他的髮。

箭雨無情，打濕原本錯落有致的芳菲葳蕤，更落滿一地狼藉殘紅。

他靜靜地在風雨中挺立著，舊夢難挽。

仰首，任著雨水、沖刷眼前的過去。

我的天空　暮雪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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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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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13)

14樓發表於: 2006-07-16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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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章羯鼓

抽劍，迎上。

今晚的閻菩提洞不再安寧，風吹來都是血腥殺伐的氣味。

紫色黑色聯袂而來，意在終於浮上檯面的邪兵衛。

雖然據茶理王的說法，儘可以讓邪之子過度吸收然後自體爆裂，但誰都不敢冒這個險，天知道他萬一成功吸收邪力之後會怎樣？

於是今晚，在閻菩提洞展開了不可免的戰鬥。

「何須劍道爭鋒？千人指，萬人封；可問江湖鼎峰，三尺秋水塵不染，天下無雙。」

一步一沉重，白衣道者顏色肅穆，手一揮拂塵上肩，背著古塵緩緩踏出，「龍宿，為何是你？」那雙很深的眼眸無疑的充滿了哀傷，劍氣卻越顯凌利。

龍宿狀似悠閒，紫扇在手，「好友。」這聲好友究竟有幾許苦澀，實在不得而知。

劍子擰眉，「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來？」

龍宿沉沉的看著他，眼神不閃不避，「因為來見汝，因為不讓汝失望，因為不負古塵的吟嘯，因為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劍子表情糾結，深吸口氣，古塵上手：「出招吧！」

龍宿一笑，翻掌化出不再掩飾的紫龍，遙遙指向劍子。

兩劍遙遙相對。

古塵靜、沉、頓、穩，真如上古之塵，靜水深流，劍氣像是平靜的波濤，表面一絲波紋也無，底下卻托著千軍萬馬的壓力。

紫龍傲、昂、霸、怒，好比龍眠深淵，一朝沖天，劍氣如同奔騰的飛瀑，激流蕩漾開山破石，隱含著掃蕩天際風雲的狂猛。

兩人招未發，氣先至，手上還沒見動作，劍氣的互鬥已經過了幾十招，哪一方都沒有勝出，哪一方都還沒有機會出手。

驀地龍宿右手劍突除劍氣重圍，看似中平的一招，卻閃出數十朵燦燦劍芒，劍子回劍鎖住往身上大穴招呼來的光點，同時拂塵倏動，橫掃過去。

龍宿側身閃避，劍脊與拂塵微一接觸，擾亂拂塵的去勢，劍子中途變招，拂塵活動自如，往左上一掃，不想擊中了龍宿日前方負傷的左肩。

龍宿足間一點，反手劍往拂塵一削，同時右足飛出，踢向劍子下盤，劍子抬膝抵擋，兩人各退了十幾步。

與此同時，就在邪之子即將接觸到邪兵衛之際，一隻手也按上了邪兵衛。

西蒙臉色微變。

來人正是梵剎伽藍，當今西佛國的佛子。

隨著兩人將手放上邪兵衛，金色的梵文冉冉的浮現出來，整個閻菩提洞光芒大作，眾人皆屏氣凝神，生恐有變。

沐浴在梵文中，佛子與邪子的臉色越來越白，斗大的汗滴出現在臉上，狀似痛苦不已。

「佛子！」梵剎伽藍的插手的確是出乎西佛國眾人意料，現在的情況是前所未見、前所未聞的，除了期望梵剎伽藍能夠平安之外，眾人也是束手無策。

西蒙的臉色同樣稱不上好看，誰知道梵剎伽藍插了這一手，結果會變成怎樣？原本以為邪子的演技已經騙過他，萬萬沒想到還留了這一招。

金色光芒淡去，佛子與邪子應聲而倒，長老們忙接住梵剎伽藍，另一邊西蒙接住邪之子，冷哼一聲，化光離去。

洞外熱鬥正酣，劍起引動飛砂走石，光芒過處，岩石應聲而裂，漫天沙塵中，一白一紫的身影忽而接觸，忽而分離，太過密集的劍擊聲，已經無法細數。

「龍宿，你這是何苦？」逼近的一瞬，嘶聲問道。

「苦？吾倒覺得很好。」龍宿微笑。

下一瞬，兩人倏分，同時為洞中釋放的力量震撼。

劍子臉色凝重。

龍宿一派冷漠。

劍子忽而回頭，雙眼怒視：「你可知你造成了怎樣的結果？！」

龍宿不語。

劍子怒意高漲，已然壓過心中澎湃的、又見龍宿的悲傷，握著古塵的手不住的顫抖。

「佛子！」

聞得洞內的驚呼，龍宿眉頭一皺，趁著劍子分神，化光抽退。

@@@

「劍子仙跡，麻煩見告闍城的位置。」深目藍瞳的年輕人，提著一把銀槍，來到豁然之境。

「嗯？」劍子愣了一下，「這種事你不應該問茶理王？」

四分之三眉鋒一凜，「他是嗜血族。」

言下之意就是天敵關係就對了。劍子暗暗嘆氣，對於茶理王有口難言，實在倍感同情，「不論立場，他對你是真的關心。」

「我記得你們有一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四分之三冷道，「即便是人，立場不同你們不也自相殘殺？」

「…」劍子默然，好半晌才慢慢開口，「且不論如何，他不會對你抱有惡意的想法。」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作法。」四分之三皺眉，「對敵人慈悲即是對自己殘忍，消滅嗜血者，是神魔族註定的宿命與責任。」

「宿命嗎？」劍子面色凝重，長嘆：「命難道就不能違背嗎？」垂眼看到桌上的紫金簫，劍子心頭更覺沉重，閉眼緩緩道：「四分之三，關於嗜血者的據點，劍子的確無法奉告。」

「你有你說與不說的自由，我有我非做不可的任務。」四分之三將銀槍收回袖內，「至於立場與責任，從不是該煩惱該猶疑的。我告辭了。」

「四分之三！」劍子叫住他，「倘若有一天，你的至親至愛成為敵對，你會怎麼辦？」

年輕人沉默，下巴的曲線收緊，「若見上，便動手；若不見，那麼就天涯海角，相忘於江湖吧！」說完才覺得懊悔，但那何嘗不是妥協？就算只有一個例外，那也是對自己使命的背叛。

「『願此生，不再相見』是嗎？」劍子表情糾結，緩緩閉上眼睛。

暗夜幽徑，龍宿正欲馳援西蒙，半途，煞星攔路。

黑色大衣的年輕人步出，雙臂微張，兩節槍桿旋出。

奔馳的人停步，滿身珠翠玲瑯作響，紫扇輕搖，笑容飛揚。

「疏樓龍宿。」

「四分之三。」

龍宿微笑，冷冷的、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四分之三廢話不多說，銀槍滑出銜結，抽身便打，冷槍銀芒，如白蛇吐信，夾帶更強勁的力量掃過來，經過進化的四分之三槍上威力遠勝昨日，兼之能夠看穿嗜血族的死穴，銀槍走勢不僅更為強勁而且更凌厲，抓緊了對方的弱點猛攻。

龍宿冷哼一聲，足下發力往後疾退，紫扇換上紫龍，抽劍格擋，點點銀芒隨著金屬交擊聲，綻放在一黑一紫翻飛的身影間。

槍是一寸長一寸強，龍宿深諳這點，身法挪移欲搶進槍桿範圍，突然四分之三疾退兩步，槍交左手，迴身刺出，目標正朝著龍宿左肩，龍宿縱氣提昇，身在空中，真力貫注紫龍，往槍尖一挫，硬是將銀槍壓了下去。

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龍宿負傷已久，四分之三進化新出，幾次硬接，龍宿已感到微微乏力，肩井處也一抽一抽的痛，左邊反應稍慢，銀槍過處飄下幾縷鬢髮。

四分之三挺槍再攻，龍宿紫龍挽出九顆星曜，正是九龍戲珠。

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銀槍回轉背後，呈射月之姿，猛一發力，直取龍宿劍氣最薄處的左胸。

利器入體，動作只在一瞬間，龍宿看著那槍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明明知道要來不及了，卻一點恐懼的感覺都沒有，腦子裡一片空白。

然後溫熱的血隨著面前倒臥的身體，濺到自己身上，血色滲透了向來飛揚自如的衣裳，慢慢暈染了那片紫色。

「…默…默言歆──！！」

@@@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場狙擊抽退的，龍宿漫無目的地提足狂奔，明顯得感到身上的傷口燎原般的痛，因為是銀槍所刺，嗜血族的自療功能完全無法發揮，甚至傷勢愈演愈烈，淨化的氣從劃破傷口的每個細胞鑽入，像是有千百根針在扎。

或者他該找個隱蔽之處先療傷才對。

龍宿想著，然後動作著，然後閃進了一處洞穴。

冷靜的撕開衣服，然後運功，試圖將那股聖氣驅逐，血流慢慢少了，傷口卻沒見好轉，在白瓷一般的肌膚上顯得更是觸目驚心。

大約就是這樣了吧！

龍宿恍恍惚惚想著，然後撕下衣襬草草裹好傷，又因為看見了那還沒凝固的血痕呆愣著，整個人都呆住了，臉上的表情木木的。

知道自己的意圖、知道自己的思考模式、知道自己負傷難癒、知道自己劍氣最不足的地方，除了那老是可以跟上他跳躍思考的人，不做他想。

龍宿清清楚楚的想著，心裡一下空了。

「主人？！」甫進洞的紅衣侍女也是一臉狼狽，身上東一道西一道傷痕，因為非是嗜血族，四分之三並未多為難於她，「主人，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仙鳳…」龍宿移動發直的眸子，「言歆他…」話說到一半想是被砍斷了，整個喉嚨像是被扼住一樣，像離水的魚口，一張一闔，苟延殘喘。

穆仙鳳整著人大震了一下，咬咬牙艱難的說：「主人，言歆是為了保護你，求仁得仁，死而無悔。」

「仙鳳，汝可知為何吾不願讓汝們成為嗜血者？」龍宿慘淡一笑。

「仙鳳明白主人的苦心，但更不忍主人忍辱負重。」穆仙鳳眼眶紅腫，吞了口口水，繼續：「每個人盡其一生，都會有他覺得非做不可的事，對於我和言歆來講，不過就是這樣。」就算放棄了世人所謂的幸福，依然要貫徹自己的意志。

龍宿臉色聳動。

這麼多年，一個人，兩個孩子，都已經深深根植在他心中，他渾然不覺，自認還消遙自如，冷眼看世間，直到現在的心痛，發現自己的野心與無心，無論哪邊，都是回不去的辜負。

於是才艱難的開口：「仙鳳，汝可知道，今天的四分之三，是受到劍子的授意而來？」胸口早已不跳動的地方，如琉璃墜地，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

「什麼？！」穆仙鳳臉色慘白，倒退了好幾步，「這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劍子先生…默言歆……」想反駁，卻找不出理由，聖人獨情，穆仙鳳這才發現認識了多年的劍子先生，自己竟道不上個完全。更難過是另一個認知衝擊著她：「所以說…默言歆會死…」一句話分成好幾段，總是遲遲說不完，整個聲音都在抖，支離破碎。

「對，是劍子的緣故。」龍宿扣住桌沿，穩穩接了下去。

「主人！！」穆仙鳳失聲，直覺就知道龍宿現在的心情起伏，「不應該是劍子先生，而是四分之三不是嗎？」

「他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這有什麼分別？！」龍宿拔高聲音，向來挺直的背脊，一下子萎頓下去，「仙鳳，汝之哀傷必定不下於吾，不必費心安慰吾。」

「主人！！」穆仙鳳已然淚眼盈眶，「默言歆絕不可以是劍子先生殺死的！」一旦承認這個事實，龍宿與劍子的決裂，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鳳兒，吾並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龍宿扣住桌上穆仙鳳不忘帶來的白玉琴，一雙手用力壓了下去，琴弦應聲而斷，絲弦反彈的力道在手上劃出了縱橫的血痕。

什麼是對錯？

何謂立場？

江湖詭譎，黑與白又在哪裡？

原以為這一生寧負天下人也不願被負，然則為什麼知道了這樣的血仇，竟指向那個人，整個人快要癲狂？

原以為這條路理當走得春風得意，然此時眼前無路，身後遺下的血跡，又怎能容忍他回頭去踩？

龍宿忍不住想笑，大笑，瘋狂的笑。

「何事令你如此高興？」

龍宿停下笑聲，冷眼橫向神色自若，不請自來的人，「魔龍祭天。」

「你…負傷不輕啊！」魔龍饒有興味，無論從哪一點，正道的攻擊被分散對他都是有利的，龍宿的插手，雖然可能影響局勢，但利害相衡，對他仍是有利，反正一個傲笑紅塵卡在哪裡，龍宿絕無可能回歸正道，與他作對。

「魔龍祭天，汝百忙之中還有這個餘裕來打秋風嗎？」龍宿口氣冷冽，要笑不笑，臉色卻白得驚人。

魔龍祭天看著龍宿過白的臉色，勾唇微笑，「獨木難支，孤掌難鳴，龍首怕也是力不從心啊！」

「喔…」龍宿失笑，「比起台面上眾人喊打，畏畏縮縮之輩，是要好得多。」

「龍首也不必故作膚淺，順風轉舵的操作，想必你熟爛於心。」魔龍祭天不為所動，挑釁的笑。

「難得有人送上門來給吾消遣，吾是配合汝之程度，練打太極啊！」上一刻還在笑，下一刻龍宿馬上變臉，「而且以汝目前狀態，好像也沒有資格說別人？」魔龍雖負絕藝，但缺少強有力的後台，施展的空間有限，今天找上門來，已經是算沉不住氣的了。

「哈哈哈，那麼我就省下那堆開場白吧！」魔龍眼神轉為銳利，野心與狂妄一覽無遺，「合則利不合則弊，我想龍首應該很清楚？」

龍宿冷笑，琥珀色的雙眸斜乜著他，並不接話。

笑容從魔龍的臉上慢慢退去，「識時務者為俊傑，龍首可不要自尋死路。」

龍宿在心底冷嗤一聲，眼一瞇高傲更甚，「有何不可？」

==

某年某月某一天，某人閒的發慌隨便開資料夾...........
開到一個名為"短篇"的folder下之後........

某：呃啊啊啊啊啊~~~~~(發出淒厲非常的慘叫)

話說那兒還有個叫"琴挑"的東西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抱頭尖叫)

[ 此貼被飛羽冷月在2006-07-16 14:54重新編輯 ]

我的天空　暮雪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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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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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05)

15樓發表於: 2006-07-17 20:5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很喜歡大人筆下人物的那份清冷
以及看似淡漠實則濃烈刻骨的深情(友情、親情、愛情…???)
還有他們之間明來暗去互相攻防的唇槍舌劍
狡黠的微笑、四兩撥千金的手法
帶著莫測高深之感～^__^
另外人物的內心剖白也寫得很深刻入木
道盡其心緒之百轉千迴
令人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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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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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樓發表於: 2006-07-18 05:4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下面是引用QOO於2006-07-17 12:58發表的: =O!|IAe#
很喜歡大人筆下人物的那份清冷 !Xj#@e
以及看似淡漠實則濃烈刻骨的深情(友情、親情、愛情…???) n9%]-s\Hn
還有他們之間明來暗去互相攻防的唇槍舌劍 PWH^=K
狡礙熒L笑、四兩撥千金的手法 { p;shs5
帶著莫測高深之感～^__^ -/ +#5.`1
.......

感謝QOO的讚美。^^"
事實上到這邊已經是捏著冷和在寫了...........無論什麼時候看文都覺得胃在糾結(滅)

同時也感謝大家的觀文。

我的天空　暮雪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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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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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樓發表於: 2006-07-22 0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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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喜歡這篇很細膩的文文～大人的文采真好～(崇拜)
是說…雖然看了這文很是喜歡,但nana太遜,坐在小電前想了半天的感想,思路卻亂七八糟(搞得又熱又暈頭)最後決定只浮上來很用力的說～～
我喜歡這篇劍子和龍宿的文文！請飛羽冷月大人加油加油加油～～
（COS拉拉隊拿著彩球跳加油體操～\>o</）
對不起，請收下一朵小花，並毆飛我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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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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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樓發表於: 2006-07-22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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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下面是引用nana於2006-07-21 20:41發表的: *JX;|S
嗯～喜歡這篇很細膩的文文～大人的文采真好～(崇拜) ?'s6Xmd
是說…雖然看了這文很是喜歡,但nana太遜,坐在小電前想了半天的感想,思路卻亂七八糟(搞得又熱又暈頭)最後決定只浮上來很用力的說～～ Jrxz'9qRG
我喜歡這篇劍子和龍宿的文文！請飛羽冷月大人加油加油加油～～ g%nl!dgS
（COS拉拉隊拿著彩球跳加油體操～>o</） =LkR!R=
對不起，請收下一朵小花，並毆飛我這個瘋子～

細膩..........(張著嘴乾笑..........)
事實上越是到最近越是覺得..........此文的步調終究太快說.............(此謂之"抓漏總在貼文後")<毆>
事實上聽到有人喜歡自己的文，總是十二萬分的感動啊~~~(握拳燃燒狀)

感謝nana的獻花*>//////<*
(說什麼毆飛啦..........手牽手來跳個舞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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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羽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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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樓發表於: 2006-07-22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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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章絕絃

武林道上，劍子正往西佛國而去，一道紫色劍氣，倏地迎面而來。

劍子在半空提氣扭身，拂塵轉出太極，借力使力，將劍氣分為兩股，左右推出，劍氣過處，地面留下兩道鴻溝。

滿目驚訝，然則尚未等他回過神來，炫紫色的劍光又至，劍子腳還未踏實，拂塵往地面一掃，反方向躍出，隔了一丈多才穩穩站住。

「龍宿…？」突來的攻擊讓劍子大感疑惑，雖然在某方面龍宿已然不是友軍，但無論如何，他只會在關鍵點干擾正道的計畫，鮮少像是這樣直接挑釁，而且那過於熾盛的怒意，怎麼回事？

龍宿並不御氣，更不像之前那樣，還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只是挺著劍，一步一步踏出來，眼光掃過來，竟然是冰冷的怒焰，排山倒海。

他也不答話，也不捏劍訣，足下一動，還不足一眨眼的時間，紫龍宿的劍光如怒龍出海，去若奔雷，儘往劍子身上大穴招呼。

武者天生的反應，劍子雖然疑惑，應對不慢，拂塵迴旋，守得滴水不漏。

「紫龍捲怒濤！」紫龍劍舞風華，寒星點點，劍氣橫盪方圓百里，地上塵砂被盡數掃去，露出嶙峋的岩石，劍氣有若實體，怒浪洶湧，驚濤裂岸，捲動了上一刻還萬里無雲的天際，雲影雷光，不住的怒吼。

眼見龍宿下手全無保留，劍子的怒意也微微被引動，拂塵捲住古塵劍柄，道家心法運作，古塵上下飄忽，指東打西，劍氣比紫龍來的平和，卻不是向怒濤那樣的節奏，更似山中幽涓，淳厚豐沛的內力源源不絕，氣度悠長。

「龍宿！」飛沙走石，劍子的聲音不由放大，「就算要打，給吾個原因！」

古塵與紫龍微一交擊，兩把不世的神兵相會，震光千里，吟嘯天地。

「理由？什麼理由可以允許殺生的過錯！」龍宿冷笑。

不管是他狙殺傲笑紅塵，還是殺七笑八顛奪去佛牒；不管是傲笑紅塵一招盪平夕月村，還是四分之三殺害默言歆；是不是只要有充分的理由，死的人就是該死？

這個江湖天天都在殺人，他管不著也不想管，就算千夫所指，人人欲誅之，那是他自己的路自己的事，他的手段本來就稱不上光明，也懶得費心思去跟那堆人解釋，但為什麼濺的卻是別人的血？

為什麼他選了這條路，卻感覺怎麼做都是錯？是不是只要他什麼都不做，今天就不必面對劍子害死默言歆這個事實？

龍宿的劍招已然紊亂，高手過招，成敗只在一瞬，劍子不願再鬥，拂塵趁隙而入，封鎖了他的氣海，同時小金劍甩手射出，釘住龍宿肩井大穴。

汗水狼狽的黏在脖頸，龍宿表情猙獰，咬牙冷笑，一口血忍不住吐了出來，堪堪灑在劍子的衣襟上。

「龍宿，吾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應當知道強行突破金劍封鎖是怎麼後果。」劍子擰眉勸道。

龍宿不去看他，逕自冷笑，穴道被鎖住，一點力氣也提不上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子接近，眼神充滿了怨毒。

劍子心下發苦，卻還是像平常那樣笑，過去一抄手，將龍宿抱起。

「不是只有汝，會玩出人意料的把戲！」附在劍子耳邊，冷冷的道。

變故只在一瞬間，龍宿猛然抽出小金劍，反手往劍子左肩同樣地方插了下去，劍子應聲跪倒，兩人同時滾落泥塵。

金劍離體，血流噴灑而出，很快了沾滿了龍宿一身，同時也把劍子那一襲白衣染成一片暗紅。

強行突破氣海的限制，又拔出決不能拔的小金劍，龍宿力氣虧損過度，氣空力竭，倒了下去。
看著劍子同樣痛苦不已的表情，冷笑。

終於昏迷。

夜色，也悄悄來臨。

@@@

雖然負傷未癒，然則情勢不待人，況且龍宿那反手一劍並未刺中要害，或許是因為他已經後力不繼的關係吧？

劍子不太願意去細想。

據發現自己的杜一葦所言，他是被穩穩妥妥的放在豁然之境的床上的。

至於送他回來的人以及龍宿的下落，是無從查起。

天上白雲蒼狗，地上也瞬息萬變，劍子仙跡是越來越忙，少了素還真和一頁書的中原，雖然前後有臥江子、蒼白奇子等人坐鎮，但隨著幾個作戰失利，已經折損了好幾員生力軍，葉口月人在紅塵禁招下雖然退去，但暗處嗜血族卻在正道元氣大傷時浮現，因為不諳嗜血族利牙之下的嗜血化，的的確確讓眾人一籌莫展，局勢艱難。

三教出面干預之後，籌策的人選便轉向了劍子仙跡，豁然之境頓成武林熱門觀光景點，三不五時便有不速之客。

「如此，嗜血族一事便有勞好友與茶理王了。」劍子拂塵甩上肩膀，莊嚴的笑。

「唉唉，跟你交朋友真是沒有好處，總有一天會因為你的一句『能者多勞』過勞死！」杜一葦搖頭嘆氣。

「好友何出此言？吾是秉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劍子一本正經，說得天經地義。

杜一葦頗不能苟同的翻了翻白眼，「你自己捫心自問啊！跟你認識久的現在哪一個不是惹得一身腥？」略頓了下，看了一眼劍子無甚變化的臉色，接上，「別的不說，你劍子仙跡弄狗相咬的本事根本不輸秦假仙！」

「好友何必自貶身價呢？」言下之意，吾又沒說你是狗。

杜一葦氣結。不過見他總算也會開玩笑了，又覺得放心了些：「算了算了，要在你嘴上占得便宜，也不是平常人能有的能耐。你既說了，我捨命陪君子就是了。」把茶喝完，起身搖頭晃腦走了，沿路上哀嘆連連。

劍子仙跡臉色不動的目送著他出去，又提壺自斟了一杯。

「劍子仙跡！」矮矮胖胖的老人，全身上下裹著一條密不透風的黑布，一喘一喘的飛奔而來。

劍子臉色微變，站起來：「茶理王，有何急事？」他這樣問，是因為頭頂那輪太陽都還沒沉下去，嗜血族普遍畏光，像這種日子，是絕不肯出來的，就算如西蒙者亦然，夜晚才是屬於他們的活動時間。

茶理王呼呼喘氣，來是來得很急，話卻吞吞吐吐，而且一進亭便尋了陰影處躲去：「劍子仙跡，這…我…不是…唉……」

劍子表情凝重，想是茶理王將說的大概不便啟齒，況且這種陽光也不適合在外面談，於是把他讓進了室內，拂塵輕掃，四周簾幕垂下。

茶理王進到室內，情況總算好一點了，才脫下了掩蔽的黑布：「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這是作為開場白的廢話，不過劍子沒說什麼，靜靜的等待他接下去。

「你也知道，我那個笨兒子那天去阻攔龍宿。」

「嗯。」劍子嗯了一聲，心想那天四分之三應該是成功攔下了龍宿，不然自己那邊可能就麻煩了，他與四分之三後來都還沒有機會碰頭，但是就這種情形看來，四分之三的行動確實產生了效果，至少，龍宿應該會有一段時間不能活動了。

茶理王放下表情，沉聲道：「接下來的話，你可先答應我聽了不要衝動。」

劍子頓了一下，「請說。」

「四分之三失手了。」茶理王低聲道。其實他根本可以不要來，四分之三也未必會領他這個情，但是那總比讓他人先告訴了劍子仙跡好，這就像是拉著自己的小孩去賠罪的為人父母的心情，希望藉著坦白，能多少獲得對方的諒解。

「什麼？」劍子站了起來，旋又沉聲問：「是龍宿？」心下想法轉了好幾轉，明明以龍宿的能力，應該不致如此才對，難道他計算錯誤？

茶理王汗流滿面，看著劍子丕變的臉色，幾次欲言又止。

劍子看著茶理王反應，復又坐了下來，斟了一杯茶慢慢喝著：「你儘管講吧！吾保持冷靜就是了。」

茶理王潤潤唇，慢慢說出：「是龍宿的一名僕人，好像叫做言歆吧！」

劍子眉頭一緊，放下茶杯：「願聞其詳。」

茶理王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嗯，吾明白了。」前後串聯起來，那天龍宿打破永不相見的誓言，不請自來的打鬥，有了合理的解釋。在了解的同時，心下苦悶更甚，這個結，越纏越重，越來越複雜，越是難解了。劍子心下發苦，閉了閉眼，「茶理王，吾想跟你請教之前拜託你查的嗜血族之事。」

@@@

夜色低垂，暗沉沉的天空一點星子也無，荒原上一望無際，只有呼嘯而過的風，孤單的徘徊著。

「到了到了，就是這裡。」領頭的是茶理王，經過明察暗訪，又翻閲了整座血堡的圖書，經過眾人的交叉比對，終於規劃出闍城的位置，「你們待會要小心的跟好我的腳步，闍城裡應該有不少的機關。」

後面的中原群俠會意，皆握緊了兵器，亦步亦趨的跟著茶理王踏過的地方。

經過城門的吊橋，劍子搶先一步，要以劍氣破開大門，傲笑紅塵卻閃出來，「你身上有傷，還是吾來吧！」

劍子微微一笑，讓過。

傲笑紅塵拔出紅塵劍，提氣一喝，一匹流光閃過，闍城大門緩緩而開。

下一刻，上百名喪屍從四面八方湧出，將眾人團團圍住，箍了個密不通風。

早已從茶理王那邊得知這些喪屍再也不可能回復到正常人的模樣，眾人下手不再猶豫，浸泡過神樹汁液的兵器齊上，往茶理王提供的弱點猛攻，刀光劍影，所向披靡，地上橫七豎八倒著活屍的斷肢，猶自抽搐著。

群俠從外城推進到內城，對手也由活屍變為二級三級的嗜血者，這些嗜血者的能力要比外面的喪屍高出不知多少，眾人前進的速度被阻了一阻，不再像之前那樣快速。

「劍子，你與傲笑先走，這邊我們來應付！」杜一葦揚聲喊道，由於邪之子只獲得一半邪兵衛，加上在佛子的身邊沾染了太多聖氣，目前可能轉向天禁不日城閉關，以求穩定邪力，要是被西蒙與邪子脫走，日後要對付可就難了。

間不容髮，劍子明白此際的攻擊正是出奇不意，貴在神速，當下也不推託，「傲笑紅塵，隨吾走！」天下無雙盪去，掃出一條血路，傲笑紅塵跟上。

兩人提氣長掠，手上劍舞不斷，一路闖進了闍城大廳。

不意等在那裡正是龍宿。

劍子與傲笑紅塵均是一愣，傲笑紅塵首先回過神來，提劍遙指玉座旁紫色人影。

「疏樓龍宿，你執迷不悟，今日乖乖受誅吧！」新仇舊恨，想到君楓白所言龍宿怎麼挑唆他去偷紅塵劍譜，又怎麼欺騙於自己，整個人怒火高張，紅塵劍受到影響，發出陣陣吟嘯。

龍宿紫扇在背，旋過身來，冷冷微笑，「一個巴掌拍不響，傲笑紅塵，汝，的確傻得可笑。」

傲笑紅塵臉色微動，紅塵劍招招勢迭出，龍宿並不出劍，只在劍鋒貼近身體一瞬，運用身法閃避，冷冷的繼續說道：「人們只會選擇他們願意相信的，況且汝的心裡難道就沒有一絲吾已參破汝之劍法的畏懼？」

傲笑紅塵一味挺劍猛攻：「一個背叛朋友的人，沒有資格要求別人相信他的話！」

「這話你對君楓白說過嗎？」龍宿冷笑，「如汝所言，對於曾經背叛過的朋友，汝也真放得下心！世上蠢笨如汝者，也不多見了。」話說到這裡，突然覺得有點悲涼。

傲笑紅塵並不是個口舌伶俐之人，龍宿幾番詰難，他也索性不理，只覺得真如君楓白所言，此人舌燦蓮花，專以便佞惑人心智。這樣一想，手上招勢更快。

龍宿不欲與他應接，只用著飄忽的身法與他遊鬥，一雙眼分神注意劍子的動作。

傲笑紅塵久攻不下，又想到茶理王所言，忙向劍子喊道：「此人吾來應付，你快追西蒙父子！」

「豈有如此簡單！」龍宿聞言眉頭一皺，拔身而起，紫扇橫劈，截住劍子去處，劍子拂塵輕捲，由下往上一撩，格開逼面紫扇。

這一分神，背後空門微現，傲笑紅塵抓住時機，一劍刺了過去，無巧不巧，從後面穿過龍宿左肩。

龍宿左肩一傷再傷，傷上加傷，這一劍穿過去，新傷舊傷一齊迸裂，再也抓不住扇子。

傲笑紅塵欲再趁勝追擊，卻被劍子擋了下來，不由大怒：「事到如今，你還要回護於他嗎？！」

劍子不答話，只看著萎頓在地的龍宿，指尖微動，點了他三四十處的穴道。

「劍子仙跡！」傲笑紅塵提劍怒聲喝道。

茶理王跑了進來，滿頭大汗：「大勢不妙，只怕這是聲東擊西，西蒙父子早已到了天禁不日城了！」

傲笑紅塵臉色大變，咬咬牙，抓起茶理王飛奔而去。

[ 此貼被飛羽冷月在2006-07-22 00:31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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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肆章琵琶

引用

伍章悲蕭

陸章羯鼓

引用

引用

柒章絕絃

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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