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9.23 慕蓮全文(完)+前傳─天涯彼方1~7，慕蓮悲劇版結局，48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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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anyu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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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200樓發表於: 2006-04-17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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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04.16 躅�菴珨窒(俇)ㄛ躅�菴媼窒1~71ㄛ199F

淩岆炰辣瞼翋腔恅儸~~~~~
樓蚐盓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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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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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3)

201樓發表於: 2006-04-17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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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可憐一對戀人啊'版主大作終於爬完了,花小太陽足足十天才看完.
有笑.有趣.有苦.有悲.隨著故事情節也跟著起伏不定.每到深夜都會因
故事情節緊湊想要看完,但又耽心明天要上班不得不關機,直到今天
終於把七十一章內容很仔細看完,深怕漏掉什麼情節.大大文筆過人
實在很欽佩,一定花你不少時間吧.每當夜靜人深,拜讀幕蓮文章都會
很感動,現在男女在感情上都不太願意付出,只想要如何追到手,看到
此文章才知原來愛是無怨無悔,男男之間的愛或是友誼之間的愛都
是被肯定,如果男人能生子那女人一定更加疼愛男人,兩性平等.我會
耐性等大大在續文.如何送花給你,好像道友會送花給大大,不要想太
多,出發點很單純.祝你順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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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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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樓發表於: 2006-04-17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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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天沒來看，小之更新了好多~（星星眼）
謎之音：你不是全看完了麽？
某柳：我愛重看行不~
謎之音：隨便你……=____________=

鹿王和西風姑娘這對兄妹真是太可愛了，不過其實對於這兩位元的血緣關係，偶同西風姑娘一個感覺：伊們倆真是一個爹媽生的嗎？性格差忒多了吧~= =b

素素按錯了穴位那段，我還真同情藥師，體貼的結果換來一盅涼拌絲瓜……|||
藥師，偶萬分同情你，誰讓你是疼妻一族來著，忍忍吧~

不過，是說那個南宮壞人終於還是出現了，嗚……
雖然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但還是忍不住要爲素素和藥師掬一把同情淚，情路多坎坷，兩位還請萬分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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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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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3)

203樓發表於: 2006-04-19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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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爺這算是求婚嗎一定要故弄玄虛好讓素素心甘情願答應
喜貼寫的讓人感動不己啊畫工細膩好生動

版主,少艾的喜糖好像不錯吃,,哪裡可以買好想吃,看到屈伯吃津津有味
慕老爺心機重,把到素美人,死也甘心,蓮相伴慕相隨,天作之合.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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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樓發表於: 2006-04-22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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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下面是引用小太陽於2006-04-17 01:28發表的: 1xE*quhrh
嗚嗚'可憐一對戀人啊'版主大作終於爬完了,花小太陽足足十天才看完. "ZLujpZcG
有笑.有趣.有苦.有悲.隨著故事情節也跟著起伏不定.每到深夜都會因 e<[0H 8
故事情節緊湊想要看完,但又耽心明天要上班不得不關機,直到今天 #-Ad0/
終於把七十一章內容很仔細看完,深怕漏掉什麼情節.大大文筆過人 C^hCT
實在很欽佩,一定花你不少時間吧.每當夜靜人深,拜讀幕蓮文章都會 0[T>UEI?
.......

謝謝小太陽喜歡小之的文章。
文章有如人生。有苦有笑有樂有悲，永遠不知道即將在未來面對的，是雀躍還是打擊。
就像人永遠無法預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一般。
很徬徨，但換個說法是，處處都是挑戰。
謝謝小太陽的鼓勵，寫慕蓮這部小說，的確花了小之很多時間，但不辛苦^^，因為他們兩個是小之喜歡的角色，寫自己喜歡角色的文，再多的辛苦也甘之如飴^_^
無論是劇情的安排或是橋段的安插，也曾經在喜劇和悲劇中猶豫不決，後來還是決定寫了這一個版本。
人生可以很甜，也可以很酸。小之的筆下，無論是慕少艾和素還真兩人，都希望他們能放下一切，認真去享受無憂無慮的退隱生活。可能有人會說這樣的慕少艾不像慕少艾，或者素還真不像素還真，但...
小之只希望賦予他們，另一個不屬於江湖的生命Q__Q
謝謝小太陽～^^
小之會繼續努力，將慕蓮推向結局的最高潮XD（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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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樓發表於: 2006-04-22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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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下面是引用楊柳於2006-04-17 14:51發表的: !tNJLOYf
好些天沒來看，小之更新了好多~（星星眼） *!gj$GK@%
謎之音：你不是全看完了麽？ "n3i(sZ
某柳：我愛重看行不~ (cj3[qq
謎之音：隨便你……=____________= _>moza
Q&9%XF uM
.......

我把這星期要貼的全在上個禮拜更新完了XD
說到重看，小之每次自己重看慕蓮，都有不同的感受。有時候很甜，有時候很酸，然而每次看到71回開始，還是忍不住掉淚T__T
明明是自己寫出來的文，卻每一次還是掉進那個逃不開的漩渦裡，想著少艾無憂無慮的笑，最後卻落得在小舟上的命運...一想到，就是停不住的淚QQ
對小之而言，慕蓮傾注了很多心血和熱情，不論別人怎麼說，總是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的步調，甚者是自己設定慢慢寫下去。
人生的喜怒哀樂，看慕蓮，就像在看一部電影...T__T
而電影正演到最起伏的轉折....QQ

涼拌絲瓜有倒陽的功效哦^+++^這也是為什麼素素要特地煮一盅涼拌絲瓜給少艾退火啦XD
至於南宮神翳...該怎麼說呢？或者有了他，才會有不一樣的慕蓮結局吧～（苦笑）
因為阿九與翳流的關係，以目前的劇情看來，應該是斷了...不會再有任何著墨了...
所以小之就自創了阿九和少艾（認萍生）在黑派的過去...
當作彌補那一段空白的遺憾T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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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樓發表於: 2006-04-22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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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引用小太陽於2006-04-19 12:50發表的: g)'tr '
慕老爺這算是求婚嗎一定要故弄玄虛好讓素素心甘情願答應 %f;(
喜貼寫的讓人感動不己啊畫工細膩好生動 3D~Fu8Hg1
r1FE$R~C=
版主,少艾的喜糖好像不錯吃,,哪裡可以買好想吃,看到屈伯吃津津有味 ucj)t7O
慕老爺心機重,把到素美人,死也甘心,蓮相伴慕相隨,天作之合.恭喜!

應該算是求婚吧XD不過沒有公開宴客（喂）
但是已經算是有拿結婚證書有蓋章的那種～（咳咳）
喜帖啊～畢竟是藥師咩XD
浪漫手法一等一，還不忘宣示一下自己愛素素的決心^_^
喜糖啊？要問少艾喔！他說是商業機密XDD
我不能公開透露啦～（喂）
天作之合白頭到老～永遠幸福快樂比翼雙飛慕蓮相隨...
因為蓮馨永伴藥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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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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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樓發表於: 2006-04-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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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蓮第二部（七十二）

人之所以為人，在於人會思考，也容易受情感左右。

頓失所愛的慕少艾，有如靈魂離體的行屍走肉，茫然的坐在曾經是恩愛的家園，現已成為一片廢墟的慕蓮小築外。

因為衝擊的力道過於強大，原先鋪好的石頭地，一塊塊石頭破碎，細石紛飛。露出的地表，因為雨，是一片泥濘。

慕少艾的發、臉、以及癱軟的身，都是沾滿了爛泥和斑斑血痕。血痕除了自己的之外，就是素還真所留下。往昔的恩愛甜蜜，竟然是自己一手所終結，慕少艾發絲淩亂，瘋狂的眸像是在問立在眼前的青年──阿九。

「你不是阿九……不是……」染血的身站起，慕少艾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喃喃自語，此時的慕少艾就像砧版上的魚肉，無處可逃。無可逃也不想逃，素還真的離開，對慕少艾而言，是天大的打擊。約定生生世世共結鸞凰的誓言，猶言在耳，往事歷歷在目，與他拜天地的人兒卻在眼前化為煙塵。

罪魁禍首是自己！慕少艾失聲而笑，天邊烏雲籠罩，打下一道悶雷，好像要將他全身劈散！「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阿九！絕對不是阿九！賠命來！」將全身內力提到最高，慕少艾以玉石俱焚之態，緊抱住眼前讓他恐懼害怕的青年。

「你做什麼？」阿九看得出來，慕少艾已經瘋狂了。緊抱自己身軀的力道，強烈地像要把自己揉碎。

「做什麼？哈哈哈────做什麼────」整頭白髮向前一甩再揚，慕少艾仰頭大笑，血淚交織，想不到他們一家竟然是以此種方式團圓。「團圓去──團圓去啊───哈哈哈───」

真元提至最高，慕少艾狂笑未止，阿九奮力想掙脫，卻是為時已晚。狂風捲起濃煙生，將兩人緊緊包覆。轟然一聲巨響，已經飽受摧殘的小築周圍再次遭到破壞，無一景物完好，空氣中彌漫的，是濃濃的血腥味。

風止煙散，滿是鮮血的慕少艾和阿九，倒臥煙塵。彷佛血腥殘忍的一切，從來不曾發生過……

天亮了，血腥的屍臭，引來盤旋的兀鷹。彷佛西藏的天葬儀式，成群的兀鷹飛下啃食，完整的身軀被尖銳的鳥嘴和銳利的鷹爪，拉扯地四分五裂。血已乾涸，淚也流乾，但慕少艾的嘴角竟勾起笑意。

呵──蓮兒，阿九，我們終於團圓了……

團圓了……

＝＝＝＊＝＝＝＝※＝＝＝＝＊＝＝＝

驚醒！

枕頭上和床褥都被慕少艾的冷汗浸濕。發紫的唇瓣，毫無血色的面容如蠟，僵硬地表情是極度的驚恐。素還真、阿九，連他自己，根本都是惡靈的化身！陌生地不像熟悉的彼此！

張眼，一張俊秀的臉出現在眼前，楞了一會，慕少艾激動地抱著上頭的人兒，將他緊緊揉進懷，深怕再次失去。被抱得喘不過氣的素還真，以手橫在胸前，企圖留一些能夠呼吸的空間。他早就醒了，因為慕少艾的夢囈。

從來沒聽過慕少艾的夢囈，是絕望的嘶吼。素還真被吵醒之後，就試圖叫醒做惡夢的慕少艾。豈知慕少艾像是著了魔，怎麼喚也喚不醒。好不容易醒來，卻把自己抱得那麼緊，到底是什麼夢讓少艾的氣色這麼蒼白虛弱？「少艾，我快不能呼吸了。」

「不！你在呼吸！你活著…活著……沒死！太好了！」語無倫次，鬆開手，雙手捧著素還真的臉蛋，慕少艾目光停留在這張他朝思暮想的容貌上。

「誰死了？」被搞得一頭霧水，少艾不太對勁吶！「你在作夢。」柔荑覆上慕少艾的臉，給予方從惡夢驚醒的慕少艾，最直接的安慰。

真的只是夢！可是為何夢境栩栩如生，彷佛真實發生呢？解開禁錮的阿九，長大的面容，與他的爹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這夢太鮮明，鮮明到他心驚！椎心的痛楚，還烙在心上，想忘也忘不了。

慕少艾不語，素還真扶起慕少艾，歪著頭笑笑說道：「我啊！比九命怪貓還狡猾，說不定到了陰曹，閻王爺還不敢收……」

摀住素還真的嘴，此時的慕少艾特別敏感，素還真只要說出稍微異於平常的話，就會讓他聯想到，是不是夢境要成真的徵兆？「不要開不吉利的玩笑。」慎防一語成讖。那個夢像是置身在幻術中，很高明的幻術。

有問題。生死少艾一向看得很開，甚至還說過要先在小築旁，挖個夫妻墳，先刻好墓碑，碑上刻的名字，他妥協應允寫上慕氏夫妻，這回怎麼彆扭了？「好，原諒我的無心之言吧！離天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再眠陣子。」動身要睡，卻被慕少艾拉住。

慕少艾搖手拒絕，他現在不敢再睡！夢境裏的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讓他心碎，而且好像是未來會發生的預知夢。連夢的結尾，都悲傷地讓人無法招架。有何心再眠呢？臉上的刺青發出灼熱的痛覺，深埋在心底許久的秘密，終究是藏不住。

撫上刺青，慕少艾眼眶一紅，猶豫問道：「我跟你提過阿九的身世嗎？」

搖搖頭，素還真覺得很奇怪，為何要突然提到阿九？「你只有說過，用藥性和咳羊莖封印阿九的生長記憶，使其停留在九歲。」

慕少艾緊閉雙眼，語氣澹然：「我是間接害死阿九父母的兇手。」似乎在眼前閃過那日哀鴻遍野的黑派基地，認萍生一舉殲滅數百甚者是數千教眾，殺紅了眼，有如索命夜叉，鬼神忌憚。

「這……」突如其來一言，讓素還真無言了。曾經猜測過少艾與阿九的關係非比尋常，但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層。阿九若恢復記憶，會如何面對這一切？養育自己，拼命找尋醫治半心宿疾的義父，竟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已經好多年了，事情早就過去，不是嗎？有些事，不見得要攤開了說，隱藏可能是傷害，也可能是幫助。」

事過境遷，也該忘了。如果不是方才的惡夢，出現阿九長大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想起曾與他情如兄弟的……朋友，這段回憶，是他最不願提，也不想提的過去。深吸一口氣，慕少艾決定全盤說出：「阿九的爹，是當年黑派教主南宮神翳身邊的心腹，翳獸──九鳳鴻華玉面千雪；娘親則是左右護法之一的左護法，蘿煙君襲。」

低著頭，素還真細聲問道：「阿九知道嗎？」

「知道。」慕少艾頓了頓，因為他不確定阿九到底知不知道過去的身世：「或許解開封印會知道。」

語落，兩人沈默。慕少艾一向直來直往，對過去的作為毫不避諱，江湖上對他極盡誇張的傳言，也總是一笑置之。臉上的印記不能抹去，慕少艾也從來不會隱瞞身上有罪犯烙印的事實。

世上何人是聖潔的呢？有罪無罪，留待後人公評，是好是壞，如過眼雲煙，何妨何懼？笑看風月，一貫逍狂。

但此刻，從慕少艾的眼神裏，看見了不願回憶的戚然。語氣雖平和，但素還真還是聽出了上下貝齒的輕顫。少艾和玉面千雪、蘿煙君襲兩人，到底有何牽扯？黑派之流，少艾大開殺戒除之，從沒聽說少艾後悔過，為何現在……

打破沈默，慕少艾起了頭：「當年以認萍生之名混進黑派後，南宮神翳一見到我臉上的刺青，就認定我對笏政心懷恨意，但尚未完全信任我。後來，我以辨才無礙的口才以及和笏政套好的計策，大敗笏政等與南宮神翳有過節的仇敵，才使南宮神翳認定我無貳心，提拔我為黑派軍師。」

「為何和玉面千雪夫妻扯上干係？」難道說他的拔擢，玉面千雪是幕後推手？不合常理，誰願意讓他人取代自己在組織裏的地位呢？

苦歎或是苦笑，慕少艾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想著如何繼續開口。過了半晌，聲音像是抑鬱在喉間，哭泣的壓抑。

「他是南宮神翳的心腹，但自從我搖身一變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參謀，教眾無不極盡阿諛奉承地向我諂媚，希望我能在南宮神翳面前幫他們美言，獲得教主垂憐，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但他不妒不忌，以過來人的身分，告誡我如何在黑派求得生存之地，給了我許多良心建議。」

想不到以陰殘毒辣惡名遠播的黑派，竟有如此大器之人。素還真看著慕少艾，等著繼續聽下去這個悲傷的故事。

人心隔著肚皮，更何況他是個去黑派臥底的奸細，更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奸細？想來好笑，或許當年他真的是個滿懷正義的奸細吧！

「我和教裏任何人相交，都是表面功夫。唯獨他們夫妻……唉！有種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感覺，我猜他們夫妻已經知道我進黑派的目的了。」笑的很苦，矛盾不足以形容當年的黯然神傷：「不只一次，千雪總是暗示著，黑派隱藏的勢力和根據地，絕不能以眼見為憑等閒視之。後來，我與他忘卻敵彼之分，結拜為義兄弟，我為兄他為弟，總是開玩笑叫他阿雪仔。」

很像當年他與義弟青陽子，立場對立卻難掩惺惺相惜。猶記祭拜義妹千層雪，儘管前提是為了保命，才哭地肝腸寸斷，以謀取青陽子降低戒心，更加相信自己。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畢竟千層雪是結拜義妹啊！哭著哭著，竟也瓦解武裝潰堤。人啊──頷首，素還真靜靜等著慕少艾開口。

「他們生下阿九之後，我滿懷喜悅去祝賀。一直等到阿九九歲之時，南宮神翳將大小事務完全交我打理。見時機成熟，我開殺！黑派成為血腥之所，並通知笏政等人，圍殺南宮神翳。在我要趕往會合之時，他們夫妻出現在我面前。」最不願傷害的兄弟！最肝膽相照的朋友！如今卻必須干戈相對！

很痛吧……無法選擇的唯一選擇。很多時候，人生不是是非題，沒有對錯之分。人生，從出生開始，就是複雜的選擇題。答案不是唯一，更非二分。有可能是單選，也可能多選，或者是全選，甚者什麼都無法選，只能交上一張白卷。

「原本……想放他們一條生路，但他們卻要求我動手，不要為難。正當我猶豫同時，醒惡者的援軍趕到，他們夫妻將阿九託付給我，要我將阿九扶養成人，忘記在黑派不見天日的過去，隨後……假借殺我之名，自我了斷助我逃離黑派重重包圍……」

掩面，當日他殺了多少人？完全沒有印象。只知道他痛恨那些不把生命當一回事的黑派教徒，更厭惡南宮神翳那張總是以玩弄他人為樂的嘴臉。就像浴血奮戰為了救阿斗的趙子龍，他抱著阿九，刀掌劍氣逢人就殺，鮮血染上了衣衫和臉龐。他殺狂！紅了眼！分不清是血還是淚，用生命保護阿九，殺出黑暗的世界。

殘冷的眼神，瘋狂的殺意，無法聯想到現今總是談笑風生的慕少艾。沾滿血腥的雙手，儘管血是罪惡的，卻不能抹去義弟和弟妹飛濺的鮮血。那是一片髒汙中，唯一聖潔的血痕，但聖潔終歸還是與罪惡融合，分也分不清。

「錯不在你。」這世上有太多無法以人力去掌控的事。「錯的是環境。」如果少艾不是以認萍生的名字進入黑派、如果玉面千雪從一開始就不是黑派之人、如果他們沒有生下阿九……很多很多的如果，都只是假設。

「他們連墳都沒有……」瘋狂火延燒，燒盡了黑派，也葬送慕少艾在黑派值得回味的，唯一的珍貴記憶。在燒焦的廢墟中尋找，滿天灰白煙粒，眾人的骨灰都飄散在空氣中。慕少艾在他們倒下的地方，抓起一把塵土，似乎還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溫度和聽見閒聊的笑語。「我愧對他們。」

「是嗎？藥師慕少艾的人生觀，何時變的如此消極？你對他們無愧，你幫他們延續了生命，不是嗎？」阿九的快樂成長，相信他們在天看得到。這對玉面千雪夫妻，是生命的延續，也不枉他們臨死之托。

為了朋友而犧牲，相信他們無悔，少艾也不該活在自責與愧懟中。

有若大夢初醒，素還真簡單一句話，給了慕少艾一計當頭棒喝。是啊！阿九現在平安快樂，哪怕半心，也是幸福。阿雪仔與君襲必是信任他，才放心地將阿九託付。這些日子以來，每思及阿雪仔和君襲，總是在一個死胡同裏來回打轉，將自己牢牢封閉在天井，為何跳不開呢？

緊握素還真的雙手，慕少艾的眼神充滿感謝：「蓮兒，多謝你。」解開心中的鬱結後，舒坦不少。

淺淺一笑，素還真緊緊反握：「你不是說過，我們之間的關係還需要說謝嗎？」真是個呆瓜：「再睡一會吧！天氣不太好，大概變天了。」看向窗外，灰濛濛的一片，應該是下雨了。可是很奇怪，沒有聽見滴落地面的雨聲。難道是起了霧？

順著素還真的手勢，慕少艾同樣朝外看。不看還好，一看讓慕少艾整個人顫抖發冷，緊閉雙眼抱著素還真。好像！跟惡夢的場景一樣！細雨紛飛的灰蒙天色！他不信！到底是誰在玩花樣？「蓮兒，剛剛的夢…..跟現在外頭的天氣…一樣……夢裏……我殺了你，為了救阿九……」

素還真聽了慕少艾說出來的話，心一驚，但沒有表現在臉上。還是維持一貫地平靜，安慰言道：「最近天氣本來就不穩，巧合罷了。看來明兒個要去找個有畫獏的屏風擺在床邊。」刻意略過『我殺了你，為了救阿九……』這句沒有回答，儘管是夢，夢裏發生什麼事？素還真突然好想知道。

「為什麼？」素還真的懷裏好舒服，好溫暖，好安心。慕少艾像隻小貓，窩在滿是蓮香的枕被中，不想放手。

「相傳獏會吃夢，尤其是惡夢。」笑開了，幫慕少艾在床上躺好，蓋好了被，素還真頭枕在慕少艾的胸膛，閉上眼卷著垂在胸膛的白眉和發絲：「說不定還要多買幾個，一隻獏吃完你的夢可能會消化不良。」

「唉呀呀！這句話的意思是？」一定有人在搞鬼！只是不知道他是誰！目的為何！為什麼要用血淋淋的夢境來讓他心神憔悴？

「你說呢？」看來少艾恢復平常的樣子了，這是好事。

突然！天邊響起爆炸聲響，刺目的白光，將黑夜照亮成白晝。慕少艾和素還真兩人心驚，跳下床奔至窗邊，熟悉的煙火在天空四散，兩人看傻了眼，以為看花了。

「怎麼又是追影？」動了動嘴唇，素還真心底升起不安。十二個時辰內，屈世途竟然放了兩次追影，一定出事了！

靈魂被抽離，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出事了！阿九出事了……」臉上焦急萬分，說出口的話卻是刻意保持的冷靜。「蓮兒……」

「事不宜遲，動身吧！」拉起慕少艾的手，走出小築，運起輕功飛奔。

景物在旁一閃及逝，快速變換的景致，不知要將兩人帶往何處。像是沒有盡頭的深淵，將他們一步步帶進未知的恐懼。

靜寂的夜，不平靜的風吹起。素還真心急，慕少艾心焦。第一次覺得，到琉璃仙境的路途竟是如此遙遠。

「你介意我的夢嗎？」為了救阿九，殺了你……風吹在臉上，會痛。

怔了怔，沈默一陣，素還真回答的聲音，隱入步履之風：「誰是聖賢呢？」

『誰是聖賢呢……』

秀眉少了無憂，一路急奔的煩躁，除了縈繞心裏的不安外，就是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

如果為了救續緣，我會殺了少艾嗎？

會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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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樓發表於: 2006-04-22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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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蓮第二部（七十三）

盤錯的白絲，像是黏膩的蛛網，將整個幽洞遮蔽地暗無天日。

數十個巨大的繭，軟而滑地靠著白絲吊在已經成為枯樹的枝幹上。上頭分泌著不明液體。透明帶有黏稠，像是魚身上的滑液，有腥臭味。

足下是不見底的黑色爛泥。裡頭有不知名的微小生物，像是逃竄地拼命挖著藏身洞穴，泥地上竟是一個個有如月球表面的窟窿，積著從繭上滴下的液體。滴——答——滴——答——有如規律的鐘擺，總在定時敲響喪魂鐘。

一個小小的人兒，躺在滿是黑泥的地上，臉上身上都是黑色的泥髒。泥巴像有生命的鬼魂，緊扣著小人兒的四肢和脖子，冒出的灰色煙霧，將小人兒的身軀，一吋一吋往泥裡拉。

原本昏迷的人兒，被拉動的痛楚睜開了眼。妖氛瀰漫的周圍，人兒不畏不懼，企圖想掙脫泥巴鎖鍊，卻徒勞無功。眼看自己的雙腿已經陷入泥沼，阿九身軀不斷向後移，嘗試要把腿給拉離泥穴。可越動，泥鎖越是像有生命力的興奮，加重鎖在阿九手腕和脖子上的力道，要把阿九整個人埋藏在泥巴堆中。

「放開我！你們這些怪東西放開我！」劇烈的扭動，引來控制泥鎖的屍蠱瘋狂。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或遠或近。笑聲中隱含強大的內力，震地阿九耳膜像是要破裂般，十分難受。

「哈哈哈哈──好有骨氣的小娃，果然是他收養的兒子───」身軀上是腐敗與爛泥，還有屍體的味道聚集，聞得阿九噁心想吐，卻只能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眼前的人影如夢似幻，飄浮在空中，發出呵呵的詭異笑聲。乾癟的身軀，僅在骨上包覆一層向蛇螁去的乾燥皮膚。九分像鬼，一分像妖，完全不像人類。

「喂！放開我！你這個恐怖的妖怪！」看見非人非鬼的老人，阿九心裡沒有恐懼，反而覺得噁心與氣憤。這老人是誰？為什麼要把他帶進這個潮濕陰暗的洞穴裡？「放開我！不然我家老大會來找你！」很氣憤！不要看他小就這樣欺負他！他以後是大俠！名滿天下的大俠！要殺盡你們這些討人厭的妖怪！

尖銳的指甲劃過唇片，滴下幾滴腥臭的血。老人呵呵笑了幾聲，語氣帶有不屑地高傲：「娃兒，你叫阿九是不———寄望慕少艾來救你嗎？呵呵————」

這老人怎麼知道他叫阿九？又怎麼知道他口中的老大是少艾？「知道還不趕快放了我？少艾很厲害，而且對你不用敬老尊賢。」挺起小小的胸膛，童稚的嗓音說出威嚇的語氣，說服力已經大大打了折扣。

「哦？」老人手一揮，泥鎖發出金屬斷裂的聲音。束縛解開的阿九，趕緊跳起，不禁皺眉看著身上髒兮兮的衣物，噁心黏答答的觸感好像還在四肢流竄。想逃，腳上卻像被樹藤纏住一般，進退不得，「我是你爹的上司———你爹和慕少艾都是我的屬下，你覺得誰會比較厲害？小娃————」

什麼爹？少艾怎麼會和長得這麼醜心腸又那麼壞的人有關係？一定在騙我！阿九才沒有那麼笨，簡單就被騙了。「少艾就是我義父，你的嘴巴壞，我不相信你。」

南宮神翳已經猜到了阿九的反應，不以為意地笑了幾聲，笑聲的內力讓繭之道震動不已，不知名的液體像下雨般滴落：「哈哈———他果然隱瞞你，喔喔————他怕你報仇！因為慕少艾可是害死你爹娘的兇手啊！身為九鳳之子，連名都取為阿九，是紀念嗎？還是嘲笑？呵呵呵———」

氣呼呼的阿九，腳不能動，可是還有手。小拳往飄動的人形打去，卻撲了個空，而且枯槁的手……那是手嗎？每根指頭像是骨頭和著血肉，快比樹枝還細了。「因為我九歲！所以叫阿九！什麼九鳳？你這個人很討厭！」阿九打從心底討厭這個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怪物，他對少艾老大的態度很奇怪。「放開你的手！」嗚嗚——這麼噁心！回去要洗好幾遍的澡了！

「可憐啊！連自己的爹娘都忘了，阿九———或者該說你是————天煞玉蘿，爹娘各自給你的名？」阿九是個天真善良的小孩，但天煞玉蘿卻是黑派培育，要作為頂尖的殺手。

空白的記憶被填補了。天煞玉蘿這個名字，好熟悉……好熟悉……但怎麼想卻想不起在哪聽過。少艾口中沒有說出這個名字過，但腦袋裡有兩個模糊的黑影盤據遺失的記憶，是誰？阿九越想頭越痛，拼命搖著頭否認：「我叫阿九，不叫天什麼羅的。」

「是嗎———無妨。我可以讓你一見親生父母。」再揮袖，濃霧中，遠方出現三個模糊的人影。由身形來看，隱約看出是一男一女，牽著一個活蹦亂跳地孩童。「咯咯咯——————好好享受天倫所帶給你的絕望吧！哈哈———」南宮神翳向後退了幾步，身軀逐漸變成透明，終究消失。

「喂喂喂！你不要走！放開我！少艾老大會來找你算帳！」束縛雙腳的禁制破除，阿九向前狂奔，想抓住離開的老人，卻撲了空，整個人向前跌了一跤，傾斜的路面讓阿九像顆球，翻滾了好幾圈，剛好在三人面前趴下。摸著紅腫的額頭，阿九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三個人，一看讓他張大了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

男子一頭深淺咖啡交錯的髮色，上頭有一對與他相同的貓耳。眉秀而長，如美麗弧形之弓；眉下的星子清澈閃耀，黑如夜白如璞玉，黑白分明；鼻梁尖挺而高，口方正而闊，唇形飽滿帶有福氣。

身邊的女子則是一頭暗黃秀髮，眼露慈愛之色，細眼如月如鉤，塗上紫色紅妝的唇，嬌豔更勝豔紫杜鵑。兩人手牽一名孩童，年約五六歲，頭上的髮遺傳了父母的髮色，深淺咖啡和暗黃交雜，貓耳動啊動的，還不斷搖著尾巴，忒是可愛。

小孩的雙手上，一手拿著鈴鼓，咚隆咚隆逗趣動作，讓牽著他的男人和女人笑開了懷。另一手則是拿著麥芽糖，臉上竟是心滿意足的表情。讓阿九訝異的是，孩童和他長的一模一樣，只是個子小了點，簡直像自己的縮小版。

「襲兒，玉蘿已經六歲了，可以開始教他唸書。」男子的聲音很飄遠，摸摸小孩的頭，小孩則以開心的笑容回應，嘴裡含著麥芽糖，咿咿呀呀地搖著鈴鼓。

「千雪哥，認大哥是個博學多聞的人，可以請他教育玉蘿。」女子溫婉而不強勢，抱起孩童，輕聲說道。

男子有些猶豫，遲疑一陣方才回答：「這樣麻煩認大哥可好？可是……我不想讓玉蘿在這種地方長大。」看著孩童的臉，男子臉上充滿著複雜的表情。黑派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而且南宮教主對他有養育之恩，但對黑派的作風，有時實在無法苟同。玉蘿該有更好的命格，而不是被這些毫無生命的蠱與繭操縱。

「這……」女子張口欲言，遠遠迎面走來的一個白髮男子，打斷他們的對話。

阿九一見來人，更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是……是少艾老大！揉揉眼睛，阿九想確定有沒有看花，但是熟悉的刺青，同樣帶有瀟灑輕狂的語調，還有抽著得水煙管，都不斷證明一件事——他真的是少艾老大！

「呼呼！阿雪仔，這麼巧，我正要去找你們泡茶下棋兼聊天。」看著君襲手上抱著的孩童，認萍生摸了摸圓潤紅撲的胖臉頰，笑言：「玉蘿越來越可愛了，來！叫聲萍生叔叔聽聽。」

懷中的孩童，好奇地伸出手，玩著認萍生垂下的長眉，以及白色和咖啡色的髮絲，咯咯笑個不停。「萍……萍生疏疏……」

「喂！是叔叔，不是疏疏。怪不得最近小賭幾圈，都輸得脫褲見底，原來罪魁禍首是你。」喚做認萍生的男子皺眉，無奈地看著君襲懷中的玉蘿。

玉面千雪朝認萍生欠欠身子，表示歉意。「真抱歉，小犬無禮了，請大哥別與小犬一番見識。」不安搓著雙手，再開口：「這樣吧！大哥欠了多少銀兩，劣弟可代為……」

水煙管毫不猶豫地就往玉面千雪頭上一敲，認萍生搖頭嘆息，他這個結拜兄弟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唉呀呀！我是這麼沒血沒眼淚的人嗎？開個玩笑罷了。」不要什麼事都正經八百的，在黑派的生活已經夠悶了。

三人相視而笑，阿九看地目瞪口呆，正想衝上前去問少艾到底是怎麼回事，眼前升起一陣濃厚的黑霧，吸入不明粉塵的阿九被煙嗆地一直咳嗽。等到霧散，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少艾抱著他，方才那一男一女卻全身是血，跪在少艾面前。

「大哥……想不道…你是……叛徒……」嘔出一口一口的鮮血，玉面千雪扶起氣若游絲的妻子，眼神中盡是無奈絕望與悲痛。

認萍生面無表情，有如上了蠟的面孔，看不出喜怒哀樂。全身上下都是鮮血，眼若鬼神，啟口有如陰曹閻王定生死：「大哥？不要叫地如此親切。我厭惡黑派的一切！你這種人，不配與我稱兄道弟。」

流下了男兒淚，懷抱的妻子已經失血過多斷了氣。玉面千雪失聲而笑，像是在感嘆命運的撥弄：「你……玉蘿……要幫爹…爹娘……報仇……」奮力張眼看寶貝兒子最後一眼，玉面千雪不甘心斷了氣，睜得老大的雙眼，不願閉上！他恨！他怨！最信賴的兄弟，竟是戴上虛假的面具與他結拜，枉費掏心掏肺，換來的是一句：『我厭惡黑派的一切！你這種人，不配與我稱兄道弟。』

懷中的玉蘿見到爹娘殞命，想掙脫認萍生，卻被認萍生牢牢牽制住。小小年紀的他，眼神冒出了怒火，這不是他的萍生叔叔！他要報仇！他要為爹娘報仇！小小的拳頭打在認萍生身上，像棉花打石頭，不痛不癢。

認萍生冷笑，點住了玉蘿的昏沈之穴，懷中的玉蘿頭一歪，就這麼沈沈昏迷過去。看著頰上眼淚未乾的玉蘿，認萍生狂笑言道：「想要報仇？哈！我就讓你的記憶封印在九歲。這仇……你一輩子都報不了！哈哈———」

＝＝＝＊＝＝＝＝※＝＝＝＝＊＝＝＝

隨著認萍生不帶情感的笑聲，黑霧再起，眼前的影像化入霧中，逐漸消逝不見。阿九在旁看地淚眼汪汪，不斷捏著自己的臉蛋告訴自己這是夢！少艾不是這種人！可是捏紅的臉，卻是痛徹心扉。他…他真的是黑派的人……少艾…少艾殺了他的爹娘……還…還用術法將他的記憶封鎖！不！不是！他不相信！

事實的衝擊，讓阿九情緒崩潰，絕望地坐在地上大哭。這不是真的！少艾老大怎麼會這麼殘忍？那個人不是少艾老大！他只是剛好長得跟少艾一樣！剛好刺青一樣！剛好說話的語氣一樣！剛好水煙管一樣！剛好……都只是剛好！

「玉蘿——」南宮神翳的聲音傳來，蒼老帶有幸災樂禍：「想通了嗎？看清楚慕少艾的為人嗎？呵呵————咯咯————」

阿九沒有回話，滿是眼淚的星子，看向聲音來源：「出來！給我出來說清楚！我是阿九……阿九……」雙腳在地上猛踢，少艾對他那麼好，怎麼可能欺騙他？

南宮神翳如風一陣，倏然站在阿九面前。扶著阿九，安慰他。阿九仰望著比他高上好幾個頭的南宮神翳，不再是令人恐懼的骷髏頭，眼前的男子，一頭橘紅色的髮，前額參雜著白色與黃色，自然批散的髮絲只在後頭約略用紅色的緞帶紮起。面容俊秀，鷹眼銳利卻不帶殺，稍顯瘦削的臉，淺薄有稜有角的唇片一張一闔，搭上看著他的深邃藍瞳，像是有魔咒，讓阿九看傻了眼。

「知道我是誰嗎？我親愛的臣民，天煞玉蘿？」口氣不慍不火，不快不慢，像是一種催眠術。

「你是？」抽抽噎噎，阿九好高興有個像樣的人來看他了。

「南宮神翳，你父親的故友。」臉不紅氣不喘，將謊言說地淋漓盡致。

『父親……方才眼前的男人嗎？千雪……』阿九反覆打量眼前的人，樣子應該是個好人。南宮神翳從袖中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上頭畫著看不懂的圖案和一些歪曲的文字。打開盒子，裡頭鋪著深紅色的羽絨，有個跳動的鮮紅色物體放在盒中，像是小精靈的模樣，很可愛。

「可愛的蘿兒，想要解開封印恢復記憶嗎？想要治癒困擾已久的半心之疾嗎？」修長的手指充滿骨感美，指著盒中跳動的物體，南宮神翳說道：「吞下心蠱，可以得到所有問題的答案。」

「吞……吞下它……」怯生生地將手靠近，心蠱彷彿有意識，跳起來黏在阿九的掌心。「它……怎麼黏住我的手了？」阿九想甩開，心蠱卻越吸越緊，像是吸血的血蛭，遇到獵物之後緊咬不放。

「看！它很喜歡你呢！玉蘿。」勾起充滿深意的笑，南宮神翳耐心十足，知道計畫已經成功一步，千萬不可急躁壞了佈局：「它想和玉蘿作朋友，玉蘿願不願意呢？」可惡的小鬼！南宮神翳暗自咬牙，難道製造出來的虛擬幻境，還不足以讓他對慕少艾心生憤恨嗎？

阿九遲疑了。眼前這個人和那個怪老頭應該不是同一人，他說得話很有道理，可是怎麼感覺耳邊有人在說『玉蘿，他是別有居心…相信娘……娘……』。誰別有居心？是南宮神翳還是少艾老大？

好煩好煩！南宮神翳知道他有半心宿疾，特地幫他拿來解藥耶！怎麼會是壞人？爹娘你們告訴我，別有居心的人是萍生叔叔，對吧？！看著扭動的心蠱，阿九眼一閉口一張，將心蠱吞下肚。

「南宮叔叔，我已經和它作朋友了，接下來呢？」冰涼的觸感從喉間一直涼到腹部，感覺不好受。阿九在意的是，要如何恢復半心？要如何破解封印？

「哈哈哈哈————」南宮神翳得意而笑，整個繭之道瀕臨崩毀：「當然是等待重生的蛻變！哈哈————哈哈哈————」

阿九正要反問，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厥了過去。將阿九打橫抱起，南宮神翳笑得更狂：「認萍生，本座要看你，如何面對即將與你一決恩怨的天煞玉蘿！哈哈——」腳踏烏雲生，天際悶雷響。不安的繭之道，瀰漫肅殺氣息。

狂笑聲中，兩人身影忽引忽顯，沒入一個巨大的繭中。

＝＝＝＊＝＝＝＝※＝＝＝＝＊＝＝＝

一路急趕的慕少艾和素還真，披星戴月，沿途幾乎沒有休息。

趕路的勞苦，讓慕少艾手上結痂的傷口，隱隱滲出血來。眼前的視線失了焦聚，慕少艾頭暈目眩，一個踉蹌不得不停下腳步，看著滲血的傷口。

腳步乍停，素還真也趕上前關心慕少艾的情況。「無恙否？」抬起慕少艾受傷的手，素還真取出隨身攜帶的膏藥，處理復發的傷口：「怎麼會裂地如此嚴重？」

「呼呼！大概是因為趕路太累，汗滲進了傷口，不礙事。」方才趕路途中，竟然出現了阿雪仔和君襲的幻影，還有他最厭惡的南宮神翳！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再見南宮神翳容貌？當年不是已經毀去他所有的武功和容貌，並且將之軟禁在繭之道，外頭佈下重重結界，南宮神翳就算不死，也算半人半屍，為何眼前會浮現那張似笑非笑殘虐的臉？

「需要休息嗎？」擔心問道。慕少艾的氣色不太好，額上的冷汗像是在抗拒什麼。

「呼呼！免了免了，藥師我的身體還撐得住。繼續趕路吧！再十五里路就到琉璃仙境了。」

再次啟程，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拂過。慕少艾在前急奔，素還真緊跟在慕少艾身後，一來作為後援，二來可以觀察少艾的狀況。少艾一定在害怕什麼事或是什麼人，否則以少艾的個性，不可能如此驚慌失措。少艾在擔心什麼？難道是黑派未除淨的餘孽？！

『阿九！你絕對不能變回天煞玉蘿的身份！否則！』低頭一嘆：『我有何立場面對你的爹娘？阿九……九鳳之子，要延續千雪君襲之脈啊！』

這就是江湖，永遠無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的事。

人染風塵，風塵染人，一路江湖，奈何不歸，徒留笑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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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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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209樓發表於: 2006-04-23 09:39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慕蓮第二部（七十四）

等到素還真和慕少艾兩人風塵僕僕趕至琉璃仙境，屈世途背著手，來回走動的焦急步伐快把琉璃仙境踩平。

空氣中殘留的腐敗味，讓慕少艾心驚，這是黑派令人生厭的味道，難道…難道南宮神翳有辦法解開結界重生？！素還真也是同樣，聞著飄在空氣中陰冷潮濕的味道，幾乎蓋過了蓮花清香，皺眉細察四周異狀。

「阿屈，到底怎麼一回事？」打開天窗說亮話，慕少艾單刀直入，不想有任何閃失的空間。

拿出怪人要交給慕少艾的信，屈世途想起那怪人的言行舉止和容貌，禁不住打了冷顫：「有個怪人抓走阿九，吩咐我把這封信交給你。他還交代什麼……七天後，南宮教主在繭之道等你敘舊……藥師啊！誰是南宮教主？你認識嗎？他看起來像是匪類，不像正常人耶……」

素還真聽見屈世途問個沒完，用眼神示意屈世途閉上尊口。看來南宮神翳的確重生了，而且第一件是就是找少艾報當年的滅教之仇。看著慕少艾接過信，不敢置信的訝異，素還真事情猜到了七八分，已經有了大概的輪廓。

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慕少艾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非有外力幫助…外力！慕少艾回想起，數個月前，曾經遭受黑派餘孽的埋伏，該不會在當時，就已經有人暗中在幫助南宮神翳？！南宮神翳是個兇殘暴虐的人，喜虐人為樂，更有統一天下的野心，如果真的重生，第一件是不是擴張黑派版圖，而是……找他復仇！

當年混進黑派，以虛偽的假面在黑派獲得一席之地。更甚者，還必須想辦法得到性喜男色的南宮神翳歡心。每當想起南宮神翳的雙手，抬起自己下顎，越來越接近的薄幸唇瓣，要他吐出臣服的言語，他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攪，爆衝的胃液經由食道上衝，強酸刺激著食道，像要把食道腐蝕般，讓他不斷地空嘔。

『偉大的教主，如此舉動有失禮節，萍生不敢僭越。』放開你的髒手！壓下滿腔不悅，認萍生還是一張如玉高潔又冷淡的面孔。

『萍生，未來方圓百里！甚至千里！都是南宮之地，你是我最寵愛的軍師，等一統天下，你可以考慮用別的身分待在本座身邊。』抬起身旁高傲屬下的臉蛋，南宮神翳給了認萍生很多特權，包括在黑派會議之時，可以坐在教主身邊，而不是同一般教眾，必須趴跪在殿下。

我的新身分就是殺了你的兇手！認萍生咬牙，將男人輕薄自己的手別開，目光如炬，滿腔怒火不能點燃，只能讓它悶燒。『此為議事殿堂，請教主自重。屬下有事，先行告退。』

看著認萍生不理會自己的高傲態度，南宮神翳總是天真認為，這是認萍生爭寵吃醋的手段，目的是想要奪得他專屬的心。南宮神翳處心積慮地想要得到認萍生，誰知南宮神翳錯得離譜，認萍生從進入黑派開始，即是為了一連串的計劃佈局，目的只有一個──滅了黑派！殺了南宮神翳！

將南宮神翳武功全廢，弔在繭之道無數的枯樹上，慕少艾在四周下了重重結界，光華四散的五星芒，遮不住南宮神翳空洞雙眼的憤恨。

『南宮神翳，這是你作惡多端的下場。繭之道是你的根據地之一，在熟悉的環境自生自滅，是曾為認萍生的屬下我，唯一能送給你的禮物。』慕少艾笑的輕鬆自然，在結界外看著半人半屍的南宮神翳，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萍生……你為什麼…要騙我……』怒火竄燒，被心腹背叛的滋味，南宮神翳的威風不存，像個等待救贖的罪囚，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

『騙？哈！南宮神翳，對你我無愧，藥師我對阿雪仔和君襲真心就夠了。』慕少艾轉身，踏出繭之道，口中之言依然輕鬆：『你可以當我是叛徒，無所謂。』人生不過轉眼一瞬，是非功過與他無干。

『認萍生！』他要報仇！他要親手了結黑派的叛徒！他要狠狠地將付出過的真感情撕碎！認萍生！絕對要殺了你！

「少艾，你還好嗎？」素還真的雙手在慕少艾眼前揮啊揮，企圖喚醒彷彿靈魂離體的慕少艾：「屈世途將信交給你好一陣子了。」

猛然回神，慕少艾面露怒容，順手將信震為碎片，轉身往仙境外走去。素還真見狀，立即跟屈世途拜別，緊跟在慕少艾後頭離去。

「藥師啊！你怎麼連信都沒有看？這件事要怎麼解決？」慕少艾是在玩什麼花樣？一句話都不吭，這樣事情要怎麼解決？素還真也是，好歹要拉住藥師啊！誰知道藥師一衝動會做出什麼事情？屈世途追上去，氣喘噓噓地擋在兩人面前：「喂！兩位先天人，拜託一下！這件事老人家我也很緊張，你們總該跟老人家說一下來龍去脈。與阿九生活這麼久，我也很擔心啊！事情……因我而起……」

慕少艾抬頭，看著屈世途因為擔憂，而在眉間多了幾道深刻皺痕的臉龐，淡淡一笑說道：「阿屈，這件事與你無關。南宮神翳是怎麼樣的人，我瞭若指掌。他會做出什麼事，我也心知肚明。」暗中拿出銀針，慕少艾笑的滄然。

素還真點點頭，接口道：「好友，七日之期轉眼就要赴約，我與少艾會商討對策救回阿九，你不用擔心。」看向慕少艾，不安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素還真不禁感嘆，為何江湖風波不肯放過已經退隱的兩人呢？「少艾，你說是……啊──」

「大概吧！」淡淡說完之後，袖中的銀針迅雷不及地往素還真身上扎下。慕少艾的舉動太突然，素還真和屈世途都來不及反應。

「藥師你做什麼？！」屈世途大驚，四肢被巨大的驚嚇影響而變得僵硬，站在原處不知如何是好。這這這這──藥師吃錯藥嗎？眼前的人是素還真！素還真吶！

銀針沒入素還真的睡穴，只見素還真向後退了幾步，眼睛一閉像是睡去地昏厥。慕少艾旋身接過素還真倒下的身子，看著素還真沉睡的樣子，眼眶中止不住的淚水滑落。撫上如玉雕琢的臉龐，如泣如訴的指尖來回圈畫，感受每一吋肌膚的觸感，交換每一處白蓮的溫度。

慕少艾要把這張麗顏牢牢烙在心底，哪怕醒來之後，人事已非的無力回天，沒有說再見的陰陽永別，懷中堅強的白蓮會哭怨自己的自私，甚者追尋自己而去。無暇再考慮這麼多了，他只要保全素還真的命！

夢境要實現了，原來那場夢是南宮神翳復仇的預告。黑派有一種神奇的蠱毒，無色無味無形體也無徵兆，操控者利用最高段的意識能力，以仇恨和悲傷為糧食養育此蠱，讓它侵入被下蠱者的美滿中，將最不願接受的夢魘呈現眼前。這種毒辣的蠱，叫做蝕瘼。

看來昨晚的夢，是南宮神翳操控蝕瘼送給他的大禮。這是他和南宮神翳的恩怨情仇，無辜的素還真和阿九不該置身其中。當年沒有一刀殺死他，是犯得最大錯誤。既然當年沒死，那南宮神翳的死期就是七天後！將昏迷的素還真抱至屈世途跟前，慕少艾淡淡開口：「阿屈，好好照顧素還真。」

「藥師啊！你這樣做……素還真醒來一定把我罵地狗血淋頭。」將素還真一手繞過脖子搭上肩，屈世途像片夾心餅，裡外不是人。

不捨地再看一眼，慕少艾下定決心，不再回頭。「蓮兒不會罵你，他會怪我。呵呵──」只要能讓素還真平安無事，給他罵幾句又何妨？慕少艾苦笑，明明已經退隱了，為什麼幸福的退隱之路走地那麼崎嶇？

看著素還真幫自己包紮傷口的掌心，血已經再次凝固，慕少艾聞著滿是蓮香的布帛，若有所思。既然舊傷口再流了血，就再重新包紮讓它凝固。如果它像是個毒瘤，刮之不淨有週期復發的可能性，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將這塊爛瘡挖離自己的身軀！

賦雅風流是慕少艾首趨一指的輕功。名為賦雅風流，是慕少艾的堅持。輕功如風，更是有如沐風月之感。雅逸閒適，最符合賦韻風雅之道。

而今，急奔的足下的步履卻少了風流輕狂，而是千斤石重，行之沉茫。

＝＝＝＊＝＝＝＝※＝＝＝＝＊＝＝＝

河面上結著薄薄的一層冰。河邊種了一排竹子，竹子旁是一幢茅草屋。清幽的環境，時間彷彿隨著結冰的河水停滯。

有個男人穿著深藍色的簡樸服飾，頭上黑髮如雲，但有兩搓的白髮被高高綁起，像是流蘇般自然飄垂。面容是病臉厭厭，但在臉上找不到怨天尤人的不平，一搓黑髮從額前垂下，隱約遮蔽的單眼視線，反而讓人覺得安心。

丟了一塊石頭到冰上，脆弱的薄冰，一下子就從石頭著力的中心點，有如一條條線呈放射狀地裂開。男人一笑，將手中的釣竿往打出的小洞中一甩，悠閒地釣著魚。

可能是冬季，物資缺乏的情形下，魚也餓了。不一會釣竿就劇烈晃動，掛餌的一端有強大的力量一直將釣線往下拉扯。男人大喜，穩住身軀忙著收線，拉力如此強，絕對是尾活蹦亂跳的大魚。一邊拉線，男人一邊彎下身子拿起放在地上的魚簍。簡單的動作，男人卻顯得有點吃力，因為男人坐著輪椅。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男人終於把線收尾，笑容卻在看見釣起的魚後消失。釣起的是一尾懷孕的母魚，膨大好幾倍的肚子，代表孕育了數以千萬計的新生命，看來這是一尾交配完迷途又飢餓的魚媽媽。男人苦笑，推著輪椅到河邊，用釣竿在冰上戳了一個洞，將母魚放回河裡，還不忘囑咐魚媽媽別再貪吃上鉤。今天幸好是遇到他，要是遇到別人，可能已經成為一道美味的佳餚。

推著輪椅至屋外的石桌，上頭放著一個龜殼和幾枚銅錢。將銅錢放入龜殼中，左右搖晃口中念念有詞，而後將銅錢甩出，由排列的順序推之卦象。『看來今天忌狩獵漁牧，不適合釣魚殺生。』看著卜出來的卦，男人推著輪椅，漠然地收著釣魚用具，正要進屋的同時，遠處走來的黃色人影，出聲喚住男人。

「嗨！好友，好久不見。」方才男人的舉動他都看在眼底，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依然熱中龜殼卜卦啊！連釣魚這等小事也得卜卦求心安。卦嘛──真的有那麼靈驗嗎？卦象如何顯現，都是由人口解釋啊！是黑是白，怎能有定數？怪不得有句話說“算命師的嘴糊累累”。

「稀客。」將輪椅方向一轉，無悼一人庸雖然訝異慕少艾的出現，但是兩人也是相交多年好友，難得聚首，豈能怠慢？一人庸倒了杯茶，笑言：「了無之境一切了無，粗茶見笑了。」

一口飲盡，慕少艾每次喝無悼一人庸泡得茶，都有不同的滋味洋溢。儘管是簡單的烏龍，卻彷彿可以透視心思，他懷疑一人庸是不是用占卜的龜殼當茶壺。「嗯嗯──今天的茶好像有點魚腥，是方才那尾魚的傑作嗎？」

「慕少艾，你今天氣色不佳，是因為我放了那尾魚的影響嗎？」同樣的問題丟還給慕少艾，一人庸早就看出來，慕少艾氣色陰沉，額上有死氣與活氣兩相籠罩抗衡。一個人的氣色，可從面相觀之。但像慕少艾額頭上陰陽死生的氣茫同時出現的異狀，他還是頭一次見過。

「哎呀呀！果然瞞不住好友你。」跟算命師打交道，好像赤裸裸地連衣服都不用穿了。

明明有事藏在心中，表面上卻還是一如往常，慕少艾的個性還不是普通地讓人討厭。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慕少艾這個朋友卻是有福大家享，有難獨自嚐。無悼一人庸語重心長地嘆氣，問道：「退隱的好友，特地來了無之境找我這個廢友，光憑這一點就猜得出，藥師慕少艾有心事。」

果真是教訓他不帶半點髒字，罵人藝術高超的無悼一人庸。慕少艾爽朗地笑幾聲，再倒了一杯凍頂烏龍，一飲而盡：「哈哈！好友，你的觀察入微。」

「說吧！」一人庸的語氣很輕，因為他能感覺到，慕少艾即將要開口說出的原由，絕對不是好事。

指指桌上放著的龜殼，慕少艾其實沒有仔細看過它。今天一見，才知道在殼上刻有一些類似甲骨文的文字，還有象形圖案。將龜殼拿起一翻，腹面畫著圓形方形等不規則的圖案，亂中有序，像是天空的星雲圖。「幫我卜個卦。」

慕少艾向來不信龜殼占卜出的結果。遇到事情，慕少艾總是選擇直接面對，讓問題釐清，堅持問題在人不在天的信念。每回他幫慕少艾用幾枚銅錢和龜殼卜出來的卦象，慕少艾總是左耳聽右耳出，笑笑地把占卜結果當成參考。今天居然主動要求要卜卦？敢情慕少艾吃錯了藥？還是發了燒？「站在我面前的，真的是那位講求實際的慕少艾嗎？」

將銅錢裝入殼中，虔心將內心的疑惑默語，慕少艾把龜殼遞給一人庸，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哎呀呀！人嘛──總會有需要心靈慰藉的時候。幫我卜個卦吧！」

一人庸點頭接過，手拈法印，在殼上以指代筆劃上一道符：「問何？」

「未來。」銅錢撞擊龜殼發出聲響，慕少艾突然有些害怕那五個銅錢所甩出的圖樣。是坎是離？是好是壞？是成是敗？五個銅錢真能預知未來嗎？

在龜殼中搖一陣，五枚銅錢甩開，在石桌上滾啊滾的，彷彿逃離束縛的小孩，正在嘻笑玩耍。良久才依依不捨地停止旋轉，靜靜躺在石桌上，等待一人庸解疑。

一人庸低頭看了卜出的卦象，心跳好似漏了一拍的虛無，正色問道：「你問的是未來？誰的未來？」

「呼呼！真神，連我不是問自己的未來都看得出。」手背在後頭，觀察著毫無特色的銅錢，五個長得一模一樣，竟然這樣也知道他不是在問自己。嘖嘖──一人庸隱居在了無之境太可惜了，應該開個五錢卦舖，保證生意興隆。「卦象怎麼說？」

凝眉，一人庸語氣十分肯定：「此卦跳脫吾所學之紫微卦象，好壞參雜，生死混沌。謹可由卦象看出，問卦者有血光之災，他人抵之，命換之。換命者死於虛境，實非亡也。」卜卦數十載，沒卜過如此特異的卦象。

一席話說得慕少艾心驚膽顫，老祖宗的智慧還不是普通靈驗：『問卦者有血光之災，他人抵之，命換之。換命者死於虛境，實非亡也。』。換個說法就是，他有血光之災，而幫他抵擋血光之災的人是──素還真！不可能！他已經將素還真以針入穴，睡穴的效力至少可以讓素還真睡七天七夜。

「哎呀呀！該說準還是不準？」歪著頭，慕少艾看著銅錢，茫然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信、不信，都在一念之間。

「多謝多謝。好友，多謝你這一卦，藥師我改天有命再來道謝。」如果有命的話，對上再出實力未明的南宮神翳，有幾成把握全身而退？

「好友，你這話說得過分了。天命所歸，一命換一命實屬消極，不是亡者就能解脫，存者即能快樂逍遙。了無之境隨時歡迎你，不如就訂下年後之約吧！」一人庸早就看開生死，出言解開慕少艾的死結。

「藥師我做事會有分寸。請了──」笑了笑，黃色身影走經孟宗竹林，回頭再言：「呼呼！到時應該是冬筍採收的季節，煮鍋雞湯來請客吧！」

「一定……」看著桌上的銅錢，一人庸回答地有些遲疑。

風起雲湧，只要一日身為江湖人，就一輩子擺脫不掉的宿命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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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隱……這兩字在江湖兒女的心中，是多遙不可及的夢想。如果有天真的做到了，誰願意再涉足武林？素還真如是想，慕少艾亦然。退隱路途雖然艱辛，但超脫過程之外，他們只求結局圓滿……

圓滿啊……抬頭看了掛在天上的滿月，月色皎潔，慕少艾不禁笑了。

『呼呼！是個好兆頭吶！』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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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琅琊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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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Re:04.16 躅�菴珨窒(俇)ㄛ躅�菴媼窒1~71ㄛ19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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