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9 【欲星移中心】魚朝宮禁錄（62L更新13章。all欲主王相。海境野史）| 九脈峰| 金光論壇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4.19 【欲星移中心】魚朝宮禁錄（62L更新13章。all欲主王相。海境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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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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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樓發表於: 2021-09-25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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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更新了好耶！！

太太文笔好棒，又重新看一遍太香了！
宣帝压迫感真的很强，不过宣帝是怎么知道鱼的身体状况的？鱼也算是伤上加伤了，被揍好惨(

太子总是要娶妻生子的啦，以后还会有几条讨喜的鱼苗苗。不知道欲星移会在什么情况下怀，看样子有可能会是北冥无痕的，一把子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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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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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樓發表於: 2021-10-14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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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猜测：鱼不幸揣了崽，可能是无痕的，但是自己不知道，或者知道，后续太子大婚，为掩盖爱人揣崽之事会不会协同太子妃？……
搓搓手，还是期待后续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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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10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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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樓發表於: 2021-11-06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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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a啊🥺🥺🥺🥺🥺🥺🥺🥺🥺鱼仔真美味，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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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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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樓發表於: 2021-11-06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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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婷姬是不是后来北冥异的养母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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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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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樓發表於: 2021-12-23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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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想来催个坑QWQ……
迫切想知道后续，迫切想看鱼怀孕（这是什么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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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andui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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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樓發表於: 2021-12-28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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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相…鱼苗苗，欢迎收看海境师相和鳞王一家的虐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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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gyuwenc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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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樓發表於: 2022-01-22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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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鱼相生小鱼
好好奇宣王要鱼去给太子侍寝到底在图什么，天意真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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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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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樓發表於: 2022-01-23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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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29樓淮左于2021-09-24 10:21發表的 : hYUV9k:
这，这个不情愿被搞的欲星移，看起来太棒了！！！ AB&wn>q
我一边心疼鱼一边想看他被搞得再厉害一点！！！【兴奋.jpg @oc%4~zl
期待太太下次更新！ 7CL@iL Tq

我也喜歡強制愛（誒？）

引用
引用第30樓leling于2021-09-25 01:07發表的 : kq.h\[
更新了更新了好耶！！ &aAo:pj
太太文笔好棒，又重新看一遍太香了！ y3[)zv
宣帝压迫感真的很强，不过宣帝是怎么知道鱼的身体状况的？鱼也算是伤上加伤了，被揍好惨( W]}V<S$
太子总是要娶妻生子的啦，以后还会有几条讨喜的鱼苗苗。不知道欲星移会在什么情况下怀，看样子有可能会是北冥无痕的，一把子期待了！ />. X+N

北冥宣在我這裡私設是【高智商高情商的暴君】，封建帝製的絕對代言人……感受到壓迫感表示我寫得還算成功了~
北冥宣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以及他可能就是詐一下小魚

引用
引用第31樓mammal于2021-10-14 10:15發表的 : ^t ldm7{_
一个猜测：鱼不幸揣了崽，可能是无痕的，但是自己不知道，或者知道，后续太子大婚，为掩盖爱人揣崽之事会不会协同太子妃？…… RrpFi'R
搓搓手，还是期待后续哇 :;WDPRx

他馬上就要揣崽了！

引用
引用第32樓l10yl于2021-11-06 00:43發表的 : )$4DH:WN
小鱼a啊🥺🥺🥺🥺🥺🥺🥺🥺🥺鱼仔真美味，嘻嘻 sfPN\^k2

嘿嘿

引用
引用第33樓rywd于2021-11-06 15:02發表的 : P2JRsZ.
这个婷姬是不是后来北冥异的养母婷妃？ AR6vc

是的哦，觀察很仔細

引用
引用第34樓mammal于2021-12-23 16:12發表的 : Iw7r}G
忍不住想来催个坑QWQ…… /(pChY>
迫切想知道后续，迫切想看鱼怀孕（这是什么恶趣味） PSR`8z n

馬上就更

引用
引用第35樓thranduilen于2021-12-28 22:20發表的 : (+ anTA=
师相…鱼苗苗，欢迎收看海境师相和鳞王一家的虐恋 .LR>&N_U

豈止鱗王一家（誒？）

引用
引用第36樓nongyuwencai于2022-01-22 02:28發表的 : wx5*!^&j
坐等鱼相生小鱼 *v/*_6f*
好好奇宣王要鱼去给太子侍寝到底在图什么，天意真难测 wT yM9wz&

後面會說的

lofter：竹见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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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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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92)

38樓發表於: 2022-01-23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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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
拖了很久才來更新，忙是一個原因，想把情節寫得精彩也是一個原因。開始正式入主線了，宮禁錄嘛，亂是核心（x）
雖然一開始說是all欲向的，但是既然轉成正劇大綱了，太複雜的感情線影響劇情線觀感，目前感情線這裡定下來是鱗痕欲大三角，可以放心站了（什麼），也會有場外隨機出現，可以亂磕
時間太久了把篇首的預警再提一下：私設多，私設很多，而且人物性和人物關係會因為時間線不一樣，我有做一些微小的偏移，並且也會為了劇情衝突折疊部分時間線（反正劇裡沒有明說的我都亂設啦）後面都會解釋
另外：角色思想不代表作者思想，角色言論不代表作者言論，角色言論有時候也不代表角色思想這就是個通俗娛樂文學
多更一點，大家追更愉快，宮禁錄是一定會完結的，就是很慢嗯很慢
一鍵簡轉繁，捉蟲請留言
-----------------------------------------------------

10

“……你去哪裡了？”海境的太子殿下側過一點頭來，低聲地問。此時鼓聲已七響，暫理相台事務的太子少師姍姍來遲，欲星移悄無聲息穿過人群，立于北冥封宇身後半步。

“路上遇見四殿下，耽誤了。”欲星移輕聲道。他轉過目光，自太子儀仗不動聲色觀察皇子，北冥無痕直勾勾望著此處，與他眼神相接，玩味一笑，輕輕舔了下嘴唇。欲星移神情不動，眼神瞥過北冥宣所在的點兵台，這才收回。

“皇淵回皇城了？”北冥封宇倒是很關心，低聲相詢，“怎不見人影？迷路了麼？”

欲星移沉默一瞬，答道：“小殿下的玩具遺落在後花園裡，隨侍帶他悄悄離席去尋了。”卻又以氣聲道，“殿下，陛下也……未必然想見他。”

北冥封宇輕輕歎了口氣。“待盛狩結束，我在東宮設宴，星移，替我去請他。”他道。

欲星移輕聲應下，眉間憂思依然未解。

一手掌握大權的雨相出關，然而朝中局勢依然不明。——盛筵已經布上，真正的功夫仍在狩場之外。半個海境的達官顯貴雲集，北冥封宇必須在盛狩獨佔鰲頭，以顯示海境未來繼承人的強大。而螺武纓……

欲星移側臉看去。這位戰功赫赫的元帥已然卸下戰甲，服蟒袍金帶，手捧笏板踏上主台。欲星移知道他手上笏板之上是何物——北冥封宇的聘禮單。端王已經入席，螺武纓受北冥宣之托，要巧借盛狩這名義上的“太子選妃禮”為北冥封宇聘下正妻。若等宗人府或是更其後的宮筵，成王將有更多機會插手王庭。

一位同樣鯤鱗覆體、寶冠華服的鯤帝貴族坐于左側首位，想來便是端王，此次蒙受王召，自封地入京。說是治理封地景樂，鱗王有賞，然而這樣事情一紙聖旨便可，朝中上下明眼人皆知，端王是為太子婚姻而受召。北冥封宇循著他的目光一瞥，垂眸壓住黯淡神色，悄悄拉住他的手。

欲星移靜了一會兒，狀若輕鬆地開口。“殿下，”他微笑道，“臣的父母列席在左觀台了，殿下有看見嗎？喏，便在第一排。”

北冥封宇看他一眼，低低歎了口氣，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尚書大人位高權重，我還是認得。”

“你父母身邊是誰？”蜃虹蜺聽得，好奇道，“我未見過，又是你們鮫人的甚麼親戚麼？”

“你分明見過。”欲星移道，“彤衣是我小妹文鰩，你怎麼沒見過？”

“啊！”蜃虹蜺叫道，“我依稀記得，是不是該到了出閣的年齡……”他擠眉弄眼起來，終鼓轟然落定，欲星移給他一肘子，背過身去不理他

他傾身向前，于北冥封宇耳側輕聲道：

“殿下，不必為盛狩擔憂。”

金鑾侍衛開道，文武輔臣隨侍，宮中禁衛，早早探明地形，北冥宣大舉筵席，只為昭告北冥諸王自己文武雙全的繼承人行將成年，海境國祚，終將是他之血脈的囊中之物。北冥封宇又怎會為區區盛狩擔憂？

這樣答非所問，幾次三番，無非只是托詞罷了。

北冥封宇眼神黯然一瞬，再抬眼時，面上已浮起和緩的笑意，他回過身來，溫聲道：“星移，虹蜺，此次盛狩，還勞煩相助了。”

鯨角長號吹響，胯下海馬嘶鳴，十八架大鼓齊齊轟響。太子鎏金傘蓋打開，北冥封宇身著玄紫戰袍，一馬當先，躍入狩場。

盛狩，開始了。

“直接去尋海龍？”蜃虹蜺大聲道。

“人多勢眾，容易驚動。”欲星移道，“部眾在週邊布網，防止逃脫便可。”

北冥封宇略一思索，點頭道：“就這樣辦。”便吩咐下去，只一扭頭，眼角覷見一片影子掠過，耳聽欲星移輕輕“咦”了一聲，一箭應聲射去，一隻鰩魚翻滾出一串氣泡，落在遠處。

隨從打馬去拾獵物，高聲道：“賀喜太子殿下、少師大人，中得頭籌了！”

北冥封宇大笑：“星移的箭准，本王還不及反應呢。”伸手接過隨從遞來的額心鱗，遞給欲星移。

欲星移不接。“順手而已。”他道，長弓挽在臂上，微微抬起下巴，“今日助得殿下獵來海龍，才堪做殿下的獵獲與聘禮。”

言罷，卻也不等北冥封宇，率先打馬走了。隨從一片轟聲，有人笑道：“來日殿下大婚，我等為殿下張網的小卒，卻也要沾沾殿下的福氣！”北冥封宇“哎”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催馬追上。只是追他做什麼？欲星移話說得那樣絕，有心不教他反悔。北冥封宇沉默片刻，終於是低低歎一口氣。

“殿下還在擔心什麼？”蜃虹蜺與他並轡，大咧咧拍了一下他的背，“父親佈置狩場時，早早將海龍所在交到我手裡，再說，那幾個繡花枕頭，見著海龍跑還不及，斷然搶不了殿下的威風。”

北冥封宇微笑不語，揚聲道：“星移，等我一下。”

三人將海馬栓在珊瑚林中，自北面攀上海礁，便見一片燦藍鱗片盤踞在礁石之中。蜃虹蜺探頭一望，失望道：“我還道有多大。”

“元帥府內收藏乃是幾乎化蛟的海龍王，哪裡就這麼易得。”欲星移道，“說是海龍，也不過就是生得久一些的蛇鰻。民眾不識真龍，指蛇為龍，也是尋常。”

蜃虹蜺忽而想到什麼些，：“說到龍，你是不是有個堂弟——”他伸手比劃一下，奇道，“額上有只角？你們鮫人慣會遮遮掩掩，我還不曾見過。”

欲星移覷他一眼。“方出生時只是額上有一個小鼓包，年歲漸長，角才萌發，有異常人，確實是真。”他說，“我查閱典籍，‘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虯龍,無角曰螭龍’，當是海境曾有的虯龍血脈，不知為何出在鮫人族裡，族老才勉強願意認他入宗祠。”

蜃虹蜺翻個白眼：“你們鮫人，繁文縟節——”

“噓——”北冥封宇打斷他們，微微蹙眉，“海龍是不是有異動？”

二人一併收聲，攀著礁石向外往去。欲星移眯起眼睛：“海龍晝伏夜出，不該被驚動，是週邊包圍太近了？”

“底下有人。”蜃虹蜺忽而道，“有人捷足先登？”

“不可能。”欲星移道，“狩場一開，我們直奔此地，不該有人搶先。”

此時他也看清底下那人，跛著足，拄著一把木棍或是長劍，在礁石叢中跌跌撞撞，腳步在空穀內泛出隱隱回音。海龍盤踞礁石之上，緩緩捲動修長身軀，鱗片微微翕張，尖長頭部繞過一柱礁石，悄無聲息回轉回來。

“不好。”北冥封宇低聲道，“海龍發現他了。”

“包圍圈仍未布好。”蜃虹蜺急急道，“狩場封了半月，這裡怎會有人？！”

“狩場封了半月……”北冥封宇喃喃道，“海龍正饑餓，不好，星移，虹蜺，我們下去！他——”話語之間，海龍悍然前撲，一頭撞在礁石之上，那人慘叫一聲，倉皇爬躥，北冥封宇咬牙道，“他不會武功——”

“東、北均未收網。”欲星移猛地站起，“往網裡趕！”話音未落，長刀已出，蜃虹蜺大喝一聲，一式東溟曉日正正擊發在海礁之上，登時天崩山摧，巨石崩落，海龍受驚，猛地回過頭來，發出震天嘶吼！北冥封宇後發先至，鎮海四權卷起洶湧潮湧，盡往海龍口中灌去。

海龍吃了這成噸海水，嘶鳴著向後縮身。欲星移覷得空檔，足尖輕點，躍入礁林之內，幾個騰躍，已將這誤入者一把拽出。腳步擾動水流，海龍猛然回轉身來，一口咬向這要從齒間脫逃的獵物。欲星移微微一笑。“來得正好。”他贊一聲，長劍躍動水藍劍芒，燦爛劍花正迎這龐然大物而上！

手中拉扯的誤入者發出恐懼的慘叫，卻見欲星移輕巧旋身避過龍牙，長劍正正刺在鼻吻之上，當下鮮血橫流，海龍龍身扭動，發出淒慘痛聲，刀劍此起彼落，劍芒方逝，又是刀光！蜃虹蜺借勢起跳下劈，一刀裂開海龍脊背，皮開肉綻！

偷襲得勝，周遭海水俱被鮮血染紅，海龍受痛翻滾，地動山搖。欲星移落地住步，蹙眉側目看這莫名其妙的闖入者，一時只覺有甚不對。這灰頭土臉的男子與他對視一眼，忽而恐懼大叫：“當心！！”欲星移不及思考，回身舉劍，頂上猛衝過來的海龍獠牙！這龐然大物左右猛衝不出，覷得網內空隙，有一眼正看到這仇敵，恨得殺紅了眼，連蜃虹蜺追著尾巴砍都顧不上了，兇狠只要他性命！

欲星移劍法勢走輕靈，強力相抗，被撞得眼前一黑。他銀牙緊咬，強運丹田，要用內勁將海龍震開，孰料——正在此關，內力竟而一滯，下一秒，丹田劇痛，經脈欲裂，手上猛然失力！

短暫相抗過後，欲星移吐出一口血來，長劍脫手飛出，捂著迸裂的虎口，整個人被巨力撞飛數十丈，狠狠撞在山壁之上！

“星移——”“欲星移！！”兩聲疾呼，海龍一擊不中，縮起身子還欲再攻擊，一柄長戟猛然摜出，狠狠擊在右腮之上。海龍吃痛扭頭，脊背立刻又吃一刀。北冥封宇長戟橫挑，擔憂地遠望一眼，蜃虹蜺咬牙喝道：“殿下不要分心！我壓不住它！”

欲星移失卻意識好幾秒，又低頭吐出一口血來。這是鎮海四權的內傷，又添了海龍造成的內腑動盪，可能還要加上自己的勁力反噬。他手腳發麻，半晌竟無知覺。網尚未補完，北冥封宇、蜃虹蜺二人遊鬥海龍危險。他清清楚楚知道這個，依然幾度爬不起來，更摸不到劍，眼前一片亂色。

忽而——一隻微涼的手自背後伸來，貼住後心，隨即是一陣內力柔柔度來，將他心脈穩下了。

“調息。”那個聲音低啞地說，以氣音吐在耳邊，另一隻手繞前來，輕輕護住丹田，又是一陣內力注入經脈，引導他亂竄的勁氣。

內功走過三個大周天，欲星移咳嗽幾聲，吐出一口黑血來，呼吸終於通暢。這人慢悠悠收功，站起身來，向他伸出一隻手：“還能站嗎？”

欲星移抬起眼來，驚怒道：“北冥無痕？”

“啊呀，不要這麼激動。”北冥無痕笑得純良，“小王方才還助少師大人調息，不必這樣像看仇敵一樣看我。”

欲星移甩開他的手，冷著臉跌跌撞撞站起，又嫌惡地拍拍身上衣服。只是腳步虛浮，微微晃一下才扶著礁石站穩。

“賢兄是不信小王了。”北冥無痕低低歎一聲，很受傷的模樣。

“你來做什麼？”欲星移寒聲道。

“大皇兄獵海龍四境皆聞，小王欽慕大皇兄已久，來見識一下‘鎮海四權’。”北冥無痕答得順暢，忽然傾身過來，若有若無貼在他側頸上，低聲道，“不想正見得賢兄受傷。賢兄也知道，小王最是心軟，見不得美人流血——”

欲星移一把將他推開。北冥無痕倒也不惱，笑吟吟站在那裡，自袖裡掏出一隻東西，晃悠悠提在手裡：“欲星移，送你。”

竟是一隻香囊，上面繡著一條青魚，穿梭雲浪之間。欲星移凝眉道：“什麼東西？！”

“香囊。”北冥無痕道，“喏，知道你不信我，沒放香料。”他又笑一聲，將東西遞來，“喏。”

欲星移冷漠地盯著他，半晌，北冥無痕低低歎一聲：“又懷疑我。欲星移，小王同大皇兄鬧翻有甚麼好處？助二皇兄奪嫡，又難道二皇兄比大皇兄更適合做儲君？我對你不住，給你賠個不是嘛。”

見欲星移依然無動於衷，北冥無痕沉默一會兒，徑直將香囊塞進他手中，道：“小王親手縫製，你縱是看它不上……也是孤第一次做這手藝。唔，孤是聽聞，波臣女子向男兒求愛，亦不直言，只送一隻親手繡的荷包。”

欲星移條件反射般徑直扔在地上，狐疑道：“北冥無痕，你又搞什麼鬼主意？”

北冥無痕卻不答話了，只低頭看一眼那荷包，輕輕歎一聲，扭頭看一眼戰局。

“你網都未佈滿，怎麼就開始獵海龍？”北冥無痕淡淡道，“他兩個斷殺不了這海龍。”欲星移強提真氣，直起身來，正欲說話，北冥無痕忽而回身，一把將他按了回去。

“等著。”他說，自腰間抽出軟劍，霎時間，天地之間劍光綿延，周遭海水竟都為之一滯，北冥無痕最後再往一眼，一步向前，踏入戰場——

日頭西斜，鼓已三巡，眾人獵獲堆於校場，太子仍未歸隊。北冥宣面上不顯，眼神一直緊緊盯著狩場入口。螺武纓心下焦急，抓過第三個小兵，低聲吩咐去尋太子部眾。忽聞喧囂震天，猛然回頭望去——太子騎眾浩蕩，以繩網拖著一條龐然大物，馳回校場！

北冥宣臉上泛起笑來，高聲道：“好！”北冥封宇越眾而出，向觀台拱手行禮，稟道：“父王，兒臣不負所望，獵獲海龍，獻于父王。”

“我兒驍勇，今次盛狩，當是你得頭籌。”北冥宣含笑道。

“賀喜陛下。老夫少年時，猶然不敢獵殺海龍。”螺武纓笑道，“儲君文武雙全，這把玉珊瑚，除卻東宮誰能與爭？”

北冥封宇又施一禮，寒暄幾句，忽而左右張望，開口問道：“父王可見得無痕皇弟了？”

北冥宣將眼神投給螺武纓，老元帥捋須回答道：“三殿下無有獵獲，已回去休息更衣了。殿下怎樣了？”

北冥封宇遲疑一下，搖頭道：“只是校場不見，有些疑問。”又向旁一禮，“啊，端皇叔也在此處。”

端王方離席回來，眉眼彎彎，頷首而笑，轉向北冥宣道：“皇兄有嘉兒啊。皇弟方才看過海龍，兇悍非常，真是少年英才，少年英才。”

北冥宣面上顯露得色，卻不表現，只略一點頭，向螺武纓淡淡吩咐：“太子聘書既下，擇日宣告便可。”當下左右應是。

欲星移站在陰影之中，幾步退下，上了一旁停著的小輦。

盛狩既舉，海龍已獵，額心鱗與御賜玉珊瑚會是太子聘禮單上最耀目的一項之一。北冥宣向全天下宣告了其子的成年與帝國未來的歸屬，太子將會在半年之內迎娶正妃，雖有曲折，一切依然按部就班。他緩緩闔上眼睛。他呢？晚上仍有筵席，他要趕著時間回宮更衣，再去掖廷監督進度。

——許多年後，欲星移仍然記得那一夜。禦階擺開十裡長宴，珍饈流水一般呈上來，燈彩與銀月之輝交映，將半個皇城映成不夜城，禮官捧著海龍珠玉般透明的額心鱗與冊寶緩步上階，在朝堂之上向端王聘女。北冥封宇身著太子華服，熠然生輝，自鱗王手中接過曾經北冥宣受封太子時受賜的玉珊瑚，走入北冥宣為他精挑細選的道路中去。

那仿佛仍是王朝安樂景平的時光。

三日後，端王府八百里加急傳訊。端王長女蓮姬，方才下聘的太子妃，突發惡疾暴斃。

一夜之間——

天，變了。

[ 此帖被imous在2022-01-23 08:04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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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92)

39樓發表於: 2022-01-23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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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卯時未至，暗潮湧動，卷起呼嘯海風，黑壓壓覆在皇城之上。侍衛提著搖曳的燈盞，於前引路，欲星移眉頭深鎖，快步穿過宮闈。盛狩已行，東宮奪魁，六禮齊備，這是按部就班的明謀，某些人狗急跳牆，手段這樣狠辣，這樣不加掩飾，卻偏偏……捅在太子一脈的要害之上。

他不敢想其後黑手，利益最大者，自然非成、祈二王莫屬，尤其是前皇儲成王，蓮姬死後，宗室內與北冥封宇年齡相仿的鯤帝女性，只有成王長女婷姬。然而更深的呢？遠封南關的成王是怎樣將手伸進端王的領地去的？他有不在明的其他勢力、有協力廠商勢力幫助，甚或是，端王受其脅迫或蠱惑，親手毒害蓮姬？

又或者……欲星移深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睛，望向南方。

雨相此一去，太久了。

思緒稍縱即逝，欲星移匆匆提步，跟上引路的侍衛。這些日子來，端王數次上書，“自責”得恨不能千刀萬剮，一個字不曾提起請鱗王徹查此事。但無論是誰下的手，甚至此事真的只是一場意外，都已將北冥封宇推至極為危險的境地。迎娶婷姬，輕則成王借此將手重新伸回皇廷，重則父子離心，北冥宣的多疑會將北冥封宇壓垮。放棄這樁婚姻呢？北冥封宇的婚事便要繼續耽擱，以等待下一位與他家世匹配的鯤帝之女出閣，他的弟弟們將先行完婚，迎娶鮫人、寶軀的貴女。一旦皇長孫生在三王膝下，奪嫡……

欲星移緩緩闔目。萬種思緒在心中糾成一團。海潮於空中纏作詭譎的漩渦，這是月落之前最後一次落潮，將整個朝堂都攪成渾水。北冥封宇似是短暫地松了口氣，近些日子來高高興興地挨著他，欲星移知道他在想什麼——哪怕是暫時的逃避對他現在來說也是輕鬆的。但他自己不能這麼想，他是他的謀士……

“……嗯？”突如其來地，欲星移停下步子，伸手示意止住侍衛，側身向旁看去。

廊下陰影裡，慢慢走出一個人來，躬身向他作揖：“太子少師。”卻是鉛十三鱗。

此處是東宮去往紫金殿的必經之路，欲星移心念電轉，略一點頭：“你在等我？有何事麼？”

鉛十三鱗面帶猶豫，踟躕許久。欲星移遣退引路的侍衛，走下廊去，側目看他。鉛十三鱗輕輕吸一口氣，低聲道：“小臣想請教太子少師，那……那關於太子婚事的傳聞……”

欲星移微微眯起眼睛。此事不是秘密，他輕輕點一下頭，等對方繼續說下去。卻見鉛十三鱗臉上顯出一種憂愁的神情，歎道：“少師，小臣……四殿下他回皇城，本是……本是為了參加盛狩，是、是小臣考慮不周，本是想著恰趕上萬壽節，厚著臉皮請宗人府准許四殿下過了節再走，誰知道……誰知道……”

他語焉不詳，欲星移已然明白他在說什麼，冷聲道：“是誰在背後嚼四殿下的舌根？你將名單給我。陛下最惡這種神鬼之說，我去查了。”話是這樣說，北冥宣因北冥皇淵天生異象便厭惡他至此，如今這種妨害兄長婚姻的話若是傳到他耳中去，後果自然不可想像。鉛十三鱗“哎哎”兩聲，卻不敢說，只再次一揖，道：“小臣猜想到少師必要面聖，斗膽……來此守候少師，只望少師，唉，能替四殿下美言幾句，四殿下孝心一片，小臣不日便帶四殿下回玄玉府去……”

欲星移側過臉，溫聲道：“太子婚事與四殿下無有關係，你不用擔心。”又微微一笑，“前段時間忙於盛狩與儀典，如今終於閒暇下來，倒是倏忽了。你回去商請一下四殿下，花朝東宮設宴，還請四殿下莫要忘了出席。”頓了頓，輕飄飄道，“——這麼長時間不見，太子殿下總是愛護幼弟的。”

鉛十三鱗這才似乎放下心來，臉上出現了笑模樣，鄭重道：“兄友弟恭，自當之理。多謝少師，小臣回去告知四殿下，四殿下必然歡喜。”

欲星移略一點頭，道：“陛下召見，我先去了。”便不再停留，匆匆趕往禦書房。

他通稟進去，三道朱門掩上，禦書房內竟不掌燈，只有幾豆昏沉燭火，北冥宣案上放著一隻幽冷的夜明珠，映得一雙眸子冷似寒刀。開門時風卷起案上文書，滿室珠簾沙沙作響。欲星移入內而跪，低聲道：“臣覲見陛下。”

北冥宣將夜明珠托在掌內，呈在面前凝視，燭火于明珠之上映出詭譎光影。半晌，帝王沙啞開口：“朕問策。少師以為，太子婚事當如何？”

這是逼他抉擇，還是看他立場？欲星移如芒在背，一口咬定：“陛下家事，臣……不敢決斷。”

“朕的家事，不是國事麼？”北冥宣冷聲道。

要怎樣說？向北冥宣剖陳利弊，太虛海境的鱗王絕不愚蠢，他能想到的事，北冥宣亦能想到，首鼠兩端，只顯得油滑，而直陳所見，又未免令上位者懷疑他的立場……欲星移沉默一瞬，忽而道：“鮫人有淑女，可暫掌東宮內帷。太子先納側妃，亦不耽誤其餘皇子婚姻。”

北冥宣猛地轉過頭來，冷幽幽地看他，氣得笑了：“朕聽聞，文、芫皆有女在閣，朕的大臣謐公戚，也在為孫女謀尋婚事，欲少師，你的意見又如何？”

鮫人善妒善內鬥，縱使嫡脈亦結黨甚眾，此上幾家都與他家族不穆。進言讓太子先娶鮫人之女，不但無益他的家族，更令太子之位蒙於鮫人勢力之下，失卻公允。北冥宣知他此話只是逃避問題的托詞，而欲星移神情不變，緩緩道：“陛下心中已有主意，臣不敢置喙。”

北冥宣目光如刀，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緩緩闔目，夜明珠在指間慢慢地滾。欲星移輕聲道：“臣斗膽。”

“稟。”北冥宣道。

欲星移道：“陛下昔年少年時，宏圖壯志，文武才全，成王則敗絮其內，遠不如陛下。昔年如是，今日陛下已登大寶，形勢亦如是。海境滿盛無根水，殘煙落絮，未必能燃。成王已日落西山，子女婚事，未然危險。”

夜明珠寒光冷照之下，北冥宣無聲注視著他。清晨的冷風撞著窗檁，咚咚直響。半晌，帝王輕輕笑一聲，嘶啞開口：“朕是朕，朕的兒子是朕的兒子。”他頓了頓，又笑一聲，“你當朕不知道你等在想什麼？少師，你心裡想的東西，朕替你說——朕的兒子裡，驕雄橫暴，無痕好色，流君軟弱，皇淵……不提了。太子嘛……說得好聽，叫作仁善，說得難聽，就是愚蠢。朕作父王，作兄王，今日能壓北冥宿一時，枕頭風吹二十載，早晚將他重新吹回來。”

欲星移輕聲道：“陛下，成王較陛下年長，人壽終有盡時……”

他無言辯駁。壓在北冥宣心上的陰影，寫作成王，其實是鯤帝日益強大的宗室。時至今日，藩國、士族，已滾成巨大的石頭，魚刺一樣梗在帝國的咽喉上。外戚干政、結黨營私，終令兄弟反目，不死不休。欲星移深吸一口氣，頓首道：“臣會為陛下，為太子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北冥宣不作聲，許久，聲音複又輕輕響起來。“欲星移。”他慢慢地道，“你是少年天才，鮫人貴胄，朕，不信你。”

那種寒冷的壓迫感又起來了。欲星移說不出話，只能將額頭壓在手背上。

北冥宣抬起頭，緩慢撫摸掌中夜明珠，輕描淡寫道：“朕今日，搜羅到一本鮫人所撰傳奇，名為《明珠夜話》。”

欲星移一愣，猛地抬起頭來，驟然而驚！卻聽北冥宣自顧自道：“這傳奇所言，乃是一對鮫人俠侶，出外遊歷，所發生的一些玄奇。只是嘛……”他頓了頓，眼睛輕飄飄盯過來，“這最玄奇之處，乃在於二人皆為男子，卻育得子女。”

“成王之女，可以做太子妃，做不成鱗後，更不能做皇長孫的母妃。”北冥宣緩緩道，一錘定音，“鱗後者，跳出三脈之外，卻要早夭于太子登基之前，人要識時務，且要忠貞。朕想了幾日，終於想到合適的人選。”

欲星移一時竟而呆在原地，手腳冰冷，渾身的知覺仿若都離體而去。他抬起眼睛，眼睜睜地看到北冥宣將手上的夜明珠旋開了，三粒朱丸陳在其中。他的眼神在藥丸與北冥宣面上遊移，許久，終於拾回一點神智，顫抖地意識到北冥宣說的那最後一點可能性。欲星移心神俱震，嘶吼道：“陛下！！臣是陛下親封太子少師！荒唐……此事，此事荒唐……臣不敢誤太子清譽……陛下，事情仍有轉圜，未然……”他磕頭落地，牙將嘴唇咬破了，鮮血順著唇角滴落在地上，連自己說些什麼都不知道。

“各樣方法皆有利弊，朕可容成王之女，也能為封宇選納鮫人之後，壓他婚事幾年，更非難事。”北冥宣淡淡道，“只是欲星移，汝年少早慧，也應知君心早疑。要當丞相，朕要替朕的蠢兒子握住你的把柄。朕賞你這個機會——為朕生下皇長孫，朕便信你。”

“陛下！！”欲星移顫聲道，“臣是外臣，並非……東宮內府。”

北冥宣提起桌上茶壺，挽起一點袖子來，以餘茶淨手，淡淡道：“朕登基八載，方有封宇，期間不曾後宮眠宿，為的便是元姬之子能承朕帝位。”他笑了一聲，“嫡長承位，當然之理。太子亦是念情之人，你應知曉。欲星移，太子登基，長孫傳祚，此事是朕許諾你。”

欲星移渾身顫抖，啞聲道：“陛下，陛下，三思……”

北冥宣厭煩一般，站起身來。海境的帝王伸手拿起朱丸，不再同他解釋，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命令：“欲星移，趴到桌上來。”

“先撤下去罷。”北冥封宇輕聲吩咐，“糕團都爛糟了，叫廚房再備一份。他走得急，回來還是要吃的。”

侍女應了，端了桌上放涼了的粥水點心下去，北冥封宇屈起一條腿靠在小榻上，低頭蹙眉繼續翻書。欲星移被召見面聖已近兩個時辰，他知道是為了什麼。但從北冥宣為他置辦六禮，到螺武纓為他聘下蓮姬，再到如今婚變，他從來只有被通知的份。北冥封宇低低歎了口氣，心內有些不痛快。

這當然是他父王的為人。北冥封宇早早便知道，他首先是帝國的繼承人，其次再是兒子。父愛與天威交纏在一起，逼著他循規蹈矩老老實實走在那條正確的道路上，一步不得僭越。紫金殿自然是這路的一部分，可欲星移呢？欲星移也漸漸變成那條路的一部分了。

他沉默地想著，眼神浮在書頁之上。忽然間，外面傳來侍女輕輕的驚呼聲，北冥封宇抬起頭來，正見得欲星移跌跌撞撞闖進來，動作竟有一絲無禮。但北冥封宇當然不會在意這一點，更令他在意的是他此刻的樣子——欲星移髮絲竟而淩亂地散著，一隻手顫抖著攥著衣擺，唇上都失卻血色，然而雙頰湧起病態的潮紅。他吃了一驚，飛速從小榻上站起來。腳甫一落地，欲星移已經踉蹌撞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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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星移醒在黃昏時分。午後的曦光過去，日光透過無根水，在室內投下窗扇長長的影子。他昏昏沉沉，頭疼欲裂，半晌才辨出床前的陰影並非一個人，而是北冥封宇將他的朝服掛起來了。欲星移虛弱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慢慢屈起腿來。殘留的藥效依然在體內隱約發作，身上被清潔過了，但體內仿佛仍有黏膩。他記不清他們最後做了幾次，整日的記憶碎裂成散亂的幻影，只有身上的感覺在不依不饒地提醒他。

屋內沒有人。欲星移口乾舌燥，嗓子啞啞地痛，過了好久，終於提了點力氣，艱難地自床上翻下去。他裹著絨毯摔落在床前，再撐著床邊慢慢爬起來，腿腳失了力氣，只挪一步，又失力跪下去，腿根都在打顫。

他低低喘了幾口氣，又提氣站起來。這回感知和力氣終於一起回到身體裡。欲星移輕輕合了合眼睛，無意識地撫摸上小腹，慢慢走到桌邊飲茶。

“……醒了？”一個聲音輕輕地問。

欲星移頓住了。

“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北冥封宇坐在屋角的陰影裡，淡淡地問。

欲星移沉默許久，轉過身來，同他對視。

太子殿下安靜地注視他，“是藥嗎？”他又問一句，輕輕地，將茶盞放下，湛藍眸子波瀾不動，等他的回答。

欲星移站了一會兒，低下頭，跪了下去。

北冥封宇閉了閉眼。

“……欲星移，孤王在問你。”他說，聲音壓得緊緊，頓了頓，又勉強將聲音和緩下來，“你是太子少師，孤的親信，朝內重臣，紫金殿內任意行走，誰欺侮你，便是欺侮孤王，是欺侮父王……是誰，你告訴我——”

他的話頭頓住了。欲星移輕輕顫抖起來，雙手交疊在額前，慢慢拜了下去。

“殿下……”他說，卻不解釋，頓了頓，又喚一聲,“殿下……”

北冥封宇的眼中漸漸浮現起不可思議的神色，前因後果仿佛離奇地串聯至一起，他面上神情空白一瞬，旋即化作震驚的怒火。

“你……這事……我去找父王！”他猛地站起身來，嘴唇顫抖，“你是外臣，父王怎麼能……這樣！”

年少的太子怒氣衝衝，提步便走。欲星移顫抖一下，一把伸手拉住他的裙裳。北冥封宇止住步子，低頭看他，又蹲下來，輕輕把他抱在懷裡。

欲星移死死攥住他的衣服，緩緩地，向他綻開一個難堪的笑來。

“不是殿下想的那樣。”他輕輕地，艱澀道，“殿下，是……是臣，去向陛下求藥……”他說著，似是用了極大力氣，勉力又笑了一下，聲音很無力，“殿下，臣……為殿下生個孩子，殿下……想要嗎？”

北冥封宇在搖曳的燭光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許久，猛地將他甩開了。

“荒謬……”他說，帶著十分的遲疑，又轉過來，拉住他，“到底是誰？誰給你下藥？是誰這樣玩笑你？！無痕，驕雄……”然而欲星移沉默著偏過頭去，不看他。北冥封宇的視線下移，最終落在欲星移頸子上一個淺紅的牙印。那是他咬的，情難自已，年少荒唐，如今卻呈在欲星移身上，明晃晃地，好似一個無聲的嘲諷。

長久的沉默過後，北冥封宇抬起手來，一寸寸地，將中衣拉起，蓋住肩膀和那個牙印。他怔怔地望著欲星移，許久，一滴淚自他的眼角湧出來，滴落在地上。

“星移，”他有些茫然地道，“連你……也要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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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九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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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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