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9【雁俏/溫赤】亂山直影（長篇）完售-全篇公開| 九脈峰| 金光論壇 - 三十六雨布袋戲同人論壇

三十六雨金光論壇九脈峰 07.09【雁俏/溫赤】亂山直影（長篇）完售-全篇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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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et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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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30樓發表於: 2016-06-11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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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緊張關頭了啊
引他們進去的人是想讓俏俏恢復記憶嗎
測試他是不是當年弒師血繼的少年?

其實愛可以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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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1樓發表於: 2016-06-11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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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30樓violet1028于2016-06-11 00:11發表的 : 6S{l'!s'
進入緊張關頭了啊 Uw:"n]G]D?
引他們進去的人是想讓俏俏恢復記憶嗎 'N(R_q6MW
測試他是不是當年弒師血繼的少年? _u Il

哇！竟然有人在猜劇情！！好感動！！！
但是不能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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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2樓發表於: 2016-06-13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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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淮山夜月，金城暮草，夢魂飛去。秋霜半入清鏡，算過盡、千儔萬侶。

俏如來歪著頭，看向欲言又止的雁王。

這是他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魯家和鍛家關係絕非一般。”

“此話何解？”俏如來被他沒頭沒腦的話虎了一愣。

“這鋒海迷陣櫝玉院早年有所探查，雖難解，卻不是當下這番模樣。三年時間，這裏被改造過了。解法更加複雜，後果更加可怕。”雁王偏頭向林間樹梢望去。

俏如來隨著他的目光看去，雖看不真切，卻也覺得那樹梢有什麼東西在明明滅滅，大概是機簧短箭一類的利器。

走錯一步便會被萬箭穿心。

雁王覺得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微微發潮。

“而這番改造，糅合了鍛家的異鐵材質與魯家的機關術，而魯家最頂尖的機關術結構由魯家實現，原理則是出自墨家。”

墨家。

又是墨家，俏如來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這個本應該銷聲匿跡於歷史車轍下的門派現在卻頻繁地出現在他耳邊，似有若無地徘徊在他面前，使他不得不將它放在心中。

“閉上眼睛。”雁王突然抬起手，但是他卻小心翼翼地保證自己不會碰到俏如來。他將手懸在他耳邊，就像每一次他戛然而止的觸碰一樣，離俏如來泛紅的耳尖只有半寸，卻再沒貼近。

俏如來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手，這動作他十分陌生又熟悉，還莫名地有些抗拒。但他忍了忍，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

“天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德不堯堯……”

閉著眼睛的俏如來只覺得雁王懸在他耳畔的手十分炙熱，即便隔著幾寸，依舊能感受到他的溫暖。雁王口中的呢喃他似乎應該也會背，卻怎麼也想不出他在哪里讀過。

“……慧者心辯而不繁說……”

漸漸的，俏如來覺得那聲音並非是從面前與他只不到半步的雁王口中說出，而像是一種空穀迴響，從遠處嫋嫋飄來縈縈不去，又像是他內心中的一種震顫，屢屢激蕩幾欲迸發。

欲天下之富而惡其貧。

“欲天下之治而惡其亂。”

順天之意者，義之法也。

“我得天下之明法以度之。”

逐漸地，那些未說出口的話已非單純地只是縈繞在他腦海中，而是形成了一張張一卷卷一本本鮮明的典籍。

他見過，他讀過，他研習過。

為什麼，他是誰，又為什麼忘了。

“仔細想，這陣法。”雁王早已停了背誦，手也收了回來背在身後。

俏如來還是那副低眉順目地緊閉著雙眼，似乎還在意識中痛苦掙扎。

雁王則面色複雜地盯著他，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

俏如來腦中突然開閘般湧入了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或者說他認為不屬於他的記憶。

漫天血紅色的海棠花，迷離又堅定的雙眼，耳畔細弱的囑託與安慰，那是誰的聲音？

窗外的冷月寒星，隔著迷霧，又是誰在他耳邊溫柔的攏過他的銀髮，說著讓他心驚肉跳的挑釁？

都是誰？

“不要亂想，只想破陣之法。”

是這個聲音。

囑託與安慰和挑釁與示威，都是這個聲音。

那麼人呢？又是否都是同一個人？

他本應該想起更多，卻因為耳邊這聲低吼讓他不得不關注眼下的危機。

陣法。

破陣之法。

俏如來突然腳下一軟，單膝跪地，與此同時他睜開了略帶金光的雙眸，他仰頭看著向他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卻又停在半空，面色猙獰又糾結的那人。

俏如來一瞬間有些遲疑：那人眼中的目光究竟代表什麼？

雁王知曉他醒了。

俏如來收斂了目光，緩慢而艱難地爬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迎向那迷陣。

雁王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俏如來的腳下，生怕他踩錯一步便萬劫不復。

“你疑惑，是因為你還沒有完全記起。”

這是在安慰他麼？俏如來頓了一頓他想擠出一聲冷笑，卻在中途就變了味道，苦澀不已。

隨後，他在雁王關切的注視下，踏出了第一步。

*

“無情葬月在北方樹林中。”眾人仍聚集在鋒海。只因無情葬月答應三個時辰之內會回來伏法。

現在時間方才過半，性子中一向缺乏沉穩的夢虯孫就已經坐不住了。

“你們留在這裏，保護群俠的安全，我去捉那要犯。”方才一戰他並沒有盡興，況且難得在這邊境地界讓他碰上個要犯，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視不理，真地傻傻等上三個時辰放任他逃走。

“我與你同去吧。”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紫衣貴氣青年終於站了起來，雖說是與夢虯孫同往，卻並沒有等他，徑直向殿外走去。

“這是？”夢虯孫從一開始便已經注意到這青年，能與鍛神鋒、廢蒼生二人同進同出坐在主位，看起來便知他內功深厚，卻沒有在劍奪上露一手奪走絕代風華……

浮雲子向前走了半步，覆在夢虯孫耳邊說道，“這是萬裏邊城的城主，蒼越孤鳴。”

夢虯孫一愣，立刻揚聲抱拳，“原來是城主，大理寺少卿夢虯孫有禮了。”

蒼越孤鳴微微頓住，回身溫和地沖夢虯孫笑了一笑，“這裏是鋒海，無需拘泥這些小節。我們走吧。”

“是。”

*

無情葬月被忘今焉逼得步步後退，“我瘋了這麼多年，臨死之前能否得到真相？”

忘今焉沒有理會他，“老朽應該教過，‘善無主於心者不留，行莫辯於身者不立，思利尋焉，忘名忽焉’的道理。”

無情葬月頓住了腳步，忘今焉卻還在步步緊逼。

“只要你死了，真相就永遠都是無情葬月殺了修真院所有的人，包括你自己。”

“或者，將你擊殺於此，留個全屍，讓人驚覺本應在五年前就死了的老東西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然後徹底重查此案？”突然，風逍遙出現在忘今焉的身後。

忘今焉驚覺轉身堪堪避過劃過他鼻尖的利刃，“你！”

“月，還記得那一招嘛？”風逍遙瀟灑地將馬尾甩到身後，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嘴角帶笑卻眉眼陰沉地盯著忘今焉，“怎麼？你以為只有你會假死麼？”

說著，風逍遙身形一動，踏著詭譎的小碎刀步沖向忘今焉，無情葬月也在此時抽出血不染，向著忘今焉的背心刺去。

忘今焉側身讓過無情葬月的殺招，並以手杖隔開風逍遙的尖刀。

這一格一讓，卻讓風、月二人立於一處。他們默契地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又緊緊地盯著忘今焉。

“風。”無情葬月的聲音沙啞。

“月。”風中捉刀的嗓音低沉。

“無邊。”二人齊齊說出這二字的時候卻好似可撥千斤。

“你們都還是這般沒有長進吶。”忘今焉再一次運氣於掌，狠狠地將手杖戳在地上，戳出深深的一個洞，手杖顫巍巍地立於洞中，他便從那手杖中抽出了一把利刃。“不過能將老朽算計至此，也算是有些謀略，不枉讓墨舍出鞘。”

忘今焉攻向風逍遙，卻看向無情葬月，“月啊，老朽倒要看看你裝瘋這麼多年，劍招還記得幾成？”

*

俏如來走完最後一步時，背心都已經濕透了，銀色的長髮也濕漉漉地貼在臉邊，他在陣中央的一棵毫不起眼的大樹前，微微喘著氣。

他從樹窠中掏出一本被獸皮油紙包裹的冊子，他沒有打開，而是向身後望瞭望，上官鴻信正站在一丈外定定地看著他。

他因為剛剛恢復記憶，腦中還是一片混亂，加之注意力太過集中而耗費了不少心神而晃了晃身形。

上官鴻信便立刻向著他飛來想要摟住他下落的身體。

而俏如來只是輕輕地扶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來，隨即便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上官鴻信。

他低眉斂目地向後退了半步，輕輕地喚了一聲：“師兄。”

再一次地，上官鴻信伸出去的手，什麼都沒有捉到。

*

三年前，萬裏邊城，一個瘋子偷了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的錢袋，只是為了可以換一牙西瓜給他的醫者學徒小弟。

那個瘋子的病治不好，青年一眼就看了出來。因為他們太像太像。

都有著醫不好的心病。

趁著那學徒小弟去煎藥，青年拉住在破屋子裏兜圈子的瘋子。

“或許你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無情葬月。”

“如果你想知道當年的真相，那麼就聽我的話。”

“一直這樣瘋下去。”

“直到你再次撞見這把劍。”

“把持劍的人拖入亂局。你製造的亂局。”

“再將他引入鋒海迷陣。”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因為可以忍氣吞聲裝瘋賣傻了兩年的人，為了那個一直追尋的謎題的答案，可以不惜一切。”

現下，那個答案就在那被獸皮油紙包裹的冊子中，冊子在俏如來手中。

而俏如來則迎著突然吹來遮天蔽月陰雲的狂風站在忘今焉的面前。

“兵長？”而蒼越孤鳴與夢虯孫則站在忘今焉的身後。

“俏如來？”同朝為官，夢虯孫當然認得俏如來。

“城主、少卿。”俏如來沖那二人微微頷首，“俏如來深知身負冤情，請給俏如來些許時間。”

“你要做什麼？”蒼越孤鳴並未逼迫，他只是覺得今夜的是非與巧合實在是太多了——那叫做忘今焉的老者，與他年幼時的輔師太像，太像，而那位長者卻理應仙逝多年。

俏如來握了握拳，定了定心，然後抬起頭，異常堅定地看著忘今焉，“完成師尊遺命，清理門戶。忘師叔，得罪了。”

“原來你就是钜子的徒弟。哈。我們找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你竟然在此時自投羅網。”忘今焉冷笑了一聲，微微側了側頭，看向身後的二人，似乎在揣度他們的實力。“怎麼，你也想要與老朽比劃比劃？”他又看向面前氣喘吁吁渾身是血的風、月二人，“真是——不識好歹。”

“俏如來武功低微，自然不敢與忘師叔對壘。只是，俏如來恰好知道一些當年修真院慘案的真相，若是這些事情被公佈出來，那麼朝廷勢必不會坐視不理，雖然這裏是鋒海，但事關重大，相信鋒海主人也不會阻撓城主與少卿的公事。

一箭雙雕。攤出底牌，他有證據，讓風、月二人重燃信心；以公道律法拖蒼越孤鳴與夢虯孫入局擒人。

後生可畏。

“哈。想必你一定不知道老朽做事從來不會留下證據。”

“但相信師叔卻一定知道，沒有什麼秘密可以逃過師尊的耳目。”俏如來揚了揚手中的冊子。“還望師叔慎思。”

“嗯？慎思什麼？”夢虯孫突然發覺他們的對話中有些不對勁。

“這本冊子在俏如來手中，並沒有任何他人看過，俏如來希望與師叔做個交易。”

“俏如來！”聽了這番話，原本重燃信心的風、月二人立刻感到不對，想去奪取俏如來手中的冊子。

“兵長！”蒼越孤鳴出聲制止，風逍遙愣了一愣，而無情葬月則被憑空出現的一只兇猛巨雕擋住了去路。

“有意思，你想交換什麼？”

“師侄想要交換——其他幾位師叔的樣貌特點及偽裝身份。”

他用了三年才查到一位師叔，還是那個早就被師尊揪住辮子露出馬腳的師叔，若是想把每一個都找出來恐怕還要不知多少個三年。

“老朽又怎麼知道你手中的冊子是真是假。”忘今焉有些心動。

“師叔可以賭上一賭，有沒有名單對於俏如來只是節不節約時間的問題，而對於師叔卻是有沒有命的問題。相信師叔謀劃了這麼多年，殺害了那麼多人，並不只是想換取五年的偷生吧。”

“你！”

钜子舌，哈。

“況且，俏如來想要那份名單是實際是為了保護各位師叔。”

“嗯？”

“因為那個人，來了。”

俏如來緩緩地說出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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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

33樓發表於: 2016-06-14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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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王真的讓俏俏恢復記憶了
大抵是在讓師弟陷危與恢復記憶的疏離間做出了抉擇
但看他們黏在一起了14章，忽然回到若即若離、難以道明的師兄弟關係
總覺得...小小捨不得
另外對大雁封印俏俏記憶一事深感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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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4樓發表於: 2016-06-15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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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看到鬼，我看出來了，俏如來，你在為這個臭老頭拖延時間。”夢虯孫突然出聲質問，“難道你和他是一夥的？”

風逍遙趁則趁俏如來張口欲做解釋之時，縱身一躍，一把奪過俏如來手中書冊。

他雖身受重傷，但避開俏如來的搶奪還是遊刃有餘，邊輕盈地躲閃，邊翻開那對他來說重愈性命的證據。

“這！”風逍遙一翻之下震驚不已。

“風逍遙壯士！”俏如來面色一沉。

“既有如此確鑿的證據，為何還要與這老不休廢話！月！我們上吧。”風逍遙謹慎地將那冊子揣入懷中，再沒看俏如來，而是面向蒼越孤鳴，深深一揖，“城主，證據在我身上，如果我們無法手刃仇人，還請您可以將他繩之以法。”

“兵長……”蒼越孤鳴面色不鬱，卻也願意相信風逍遙，他微微後退，卻現出他的兵刃，嘴上不說，卻以實際行動來支持了他的手下。

“還請忘師叔顧念同門之情誼，告知俏如來其他幾位師叔的去向，俏如來也好儘早通知各位師叔早做防範。”

“哈，差點被你騙了，若是默蒼離留下了什麼證據，你又怎會拖了三年才來找老朽。而你口中所說那人，在老朽看來，也不過就是黃口小兒，又如何與我五人抗衡。”

俏如來輕輕歎了口氣，“那麼師侄也無能為力了。”說罷，他退後一步，看向夢虯孫，“少卿大人，此人交於你了。”

夢虯孫年少輕狂，又第一次遇上這般大案，即便還不清楚來龍去脈，但他認為先將人拿下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於是便加入那三人戰圈。

原本忘今焉對付風、月二人還算順手，現在又加了一個實力不弱於無情葬月的少年進來，而遠處一端還各站著一個虎視眈眈的人，忘今焉難免束手束腳，心知這是一場生死惡戰，於是便暗暗盤算著逃跑的退路。

“為何你們每一個人都不直接束手就擒，還省得我費口舌動拳腳。”夢虯孫邊打邊抱怨著，他最為精神、招式最為靈活，功體不差。

風中捉刀已經良久沒有喝酒，恐怕也壓制不了多久了。

無情葬月受傷最重。

於是忘今焉選擇猛攻無情葬月。

“墨舍巍峨•時雨永沾。”

“月！”風逍遙在如綿綿細雨的攻擊中突然瞥見無情葬月雙眼通紅，流出血淚，心道一聲糟糕。

“傲邪劍法——”

“不！”風逍遙試圖阻止無情葬月使出那同歸於盡的最終式，他想沖過去阻止他，卻被忘今焉趁他心亂步亂之時打出戰圈。

“血神霸臨戰天下。”

一瞬間，忘今焉有一絲的由於，天下間，只有仙舞劍決可以與傲邪劍法這極殺的最後一招抗衡，若是不出招，便很有可能死在無情葬月的劍俠，但若是出招，就等於承認了他是那早該死掉的輔師琅函天。

忘今焉狠了狠心，做出一搏的決定：

“仙舞劍訣•神旨聖意舞天下。”

仙劍、斜劍，兩劍相擊，兩招相抵，激起一陣電光石火，硝煙過後，忘今焉的長劍刺穿了無情葬月的胸口，無情葬月的劍徹底斷了，卻連同劍柄一起，也齊齊插在忘今焉的胸口。

“月！”風逍遙情急之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別過去！”夢虯孫站得略遠，頭腦也最清醒，他立刻看出不對，抬劍也躍了過去，推開風逍遙的瞬間，運氣於劍，刺破了忘今焉將全部的內力都蘊在手中的一掌。

強弩之末的最後一擊，若不是夢虯孫將風逍遙推開，恐怕那兄弟二人都要死在此地。

夢虯孫的劍刺穿了忘今焉的手掌，甚至刺入了他的脖頸。

“你……”忘今焉吃驚地看向突然殺出來破壞了他同歸於盡的計畫，他一生精於算計，卻依舊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你太貪婪。”夢虯孫惡狠狠地盯著忘今焉，看著他邊笑邊吐出鮮血，然後斷氣跌落在地。

“月！月！”風逍遙驚恐地看著隨著忘今焉的倒下，也一同倒下，一動都沒有再動的無情葬月。

“不——”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響徹長空，劃破了即將迎來破曉的穹頂，也宣告著五年前的修真院慘案終於塵埃落定。

定悲搖落盡成空。

“俏如來。”蒼越孤鳴扶起風逍遙，看向俏如來。

俏如來微微頷首，“俏如來深知城主有著諸多疑問，俏如來現在還有要事需要處理，晌午時會到府衙詳做說明。城主可否寬限數個時辰。”

“也罷，本官也要做些善後，那麼我們午後相見，少卿大人，可否與本官一起將這二人屍身帶回？”

“這是自然，也是我分內之事。俏如來，你可不要跑了。”

“少卿大人說笑了。”俏如來又是恭敬一拜，轉身離開。

*

“一冊空白，一紙空談，空手套白狼，這一步走得很好。”上官鴻信背著手，背著風，背著月光站在樹林的盡頭。

那方才還兇惡地沖無情葬月吼叫的大雕穩穩地站在他的肩膀。

“師兄過獎了，還靠風逍遙壯士應變自如。”俏如來微微側身，示意他早就發現了風逍遙跟在他的身後。

風逍遙只得現身，酒葫蘆端在手上，不停地啜飲。

“你叫他師兄？你不是失憶了？”

“風逍遙壯士如何得知？”

“自然是月……告訴我的。”提起無情葬月，風逍遙不禁有些扼腕。

俏如來點了點頭，想明白大概讓風逍遙將他引至鋒海迷陣的人也是無情葬月了，他低低地說了一聲“節哀”。

“我來此，是為了問一件事。”

“風逍遙壯士請說。”

“你說，你還有幾位師叔？也都參與了修真院之事麼？”

“或許有，或許沒有。”

風逍遙張了張口，他似乎有著什麼沉痛的猜測，卻又連自己都無法相信，或許更怕得到他不想得到的答案。

最終他抿了一大口酒，謹慎地扣好酒塞，向著他們二人微微致意，轉身騰身離開。

“他……”

“你就不怕再追上去，又落入什麼該死的迷陣？”

俏如來聽了微微一頓，立刻回身，努力地故作鎮定，“師兄，你自亂陣腳了。”

“哈。”

“我想起了一件事。”俏如來突然仰頭看向上官鴻信。

“嗯？”上官鴻信拍了拍大雕的喙，裝作一副漫不經心，卻又有在認真地聽。

“我想起，最後那晚我們討論的事。”

“有關其餘九算的去留？”

“不。是感情到底可不可以控制。”

“哈。”聽了這話，雁王徹底轉過身來，饒有趣味的目光在俏如來身上上下流連，左右逡巡。

“我記得我說感情不能操控，也不可操控。”

若感情可以收放自如，那麼世間又為何會有那麼多的痛苦拖磨。

若感情可以被人操縱，那麼天下將變得多麼可悲。

“嗯——”雁王亦想起那夜他的觀點。

感情是種沒用的東西，自己的可以管理，他人的可以控制。

“現在我改變了這種想法。”俏如來目光灼灼地回看著雁王，他便是被雁王利用了感情的人，卻還覺得甘之如飴。

“吾也同樣。”而雁王也改變了他的想法，因為在面對俏如來的生死之時，他發現他並不能冷靜地管控自己的感情。

但他們誰都沒有說因何改變，改變成何。最終，二人都只能在那突然破土初升的晨曦間，將這種改變付之一聲難聽的苦笑。

正是：雲煙如畫水如天，苦笑憶前塵。

*

俏如來隻身前往萬裏邊城城主府邸。

蒼越孤鳴坐在堂首，他右手邊的位子上，坐著一位孱弱的中年，面色蒼白，在如此悶熱的夏天還捧著一杯熱茶，手指纖細看似無力，俏如來認為他可能染了什麼風寒，但仔細看時，那人卻並沒有顯露出額外的病態反而目光盈盈，眉眼含笑，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蒼越孤鳴右手邊站立著一位戎裝武者，俏如來認為那便是鐵軍衛的軍長了。下首主客位坐著大理寺少卿夢虯孫。夢虯孫的身後站著浮雲子與東門朝日。

見蒼越孤鳴並無意介紹他右手邊男人的身份，俏如來便逕自開始訴說案情。

他有意無意地隱瞞了需要練成屍神七詭所需要的七靈條件，好在忘今焉的罪行足可以顯示他的貪婪，九算當年的惡跡也足可以解釋他的動機。

“當時俏如來手中並無確鑿證據可以證明忘今焉的罪行，所以以一本空白書冊作為威脅，迫使他急於脫身而使出仙舞劍訣。”

“真是奇策。”夢虯孫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地，不禁發出讚歎。

“而相信隨著他的死亡，可以在他的住所之內查到更多的線索。”

“你是指《屍神七詭》的秘笈麼？”

“或許還有一些別的，但九算向來行事謹慎不留證據，可以捉到的蛛絲馬跡並不甚多。除了《屍神七詭》乃驚世絕學不會被隨便銷毀以外，俏如來認為其他證據的可能性不大。”

“想必若是可以找到《屍神七詭》也足以定案了。無情葬月的冤情便可洗清。”蒼越孤鳴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鐵驌求衣。鐵驌求衣微微搖了搖頭。

想必他們都想起了風逍遙。

這冤情洗得太晚，代價也太大。

俏如來隨後又回答了幾處鐵驌求衣問的問題，便準備離開了。

轉身之時，那主座上的男人才幽幽開口，“尊師可是神弈子？”

俏如來愣了一愣，回身應道：“俏如來並未聽過師尊這個名號。”

“嗯……”那蒼白的男人捧著茶杯，躲在繚繞的熱氣後面，大概是低歎了一聲“可惜”，俏如來卻沒有聽清。

*

日薄西山，都城卻不減悶熱，雕欄畫棟又迎來了一天之中最為繁忙的時段。

“鳳蝶啊。”樓閣之上，摒除了室外車水馬龍的紛繁、鶯鶯燕燕的癡纏，只聽得見窗外潺潺的流水與蟬鳴，神蠱溫皇悠然地搖著扇子，享受著這院子給他帶來的絕妙愜意。

“主人。”

“你說，人的感情到底可以可以控制。”

“控制？”

“壓抑自己的感情，操縱別人的感情。究竟可不可以呢？”

鳳蝶以為他在打什麼鬼主意，生怕他提及劍無極，所以並不想答話，好在溫皇並沒有那個打算，自言自語般繼續說著，“只怕到時候自己的感情沒有壓住，還被別人玩弄於股掌啊。”

鳳蝶不明所以，不過她並不以為意，她早就已經習慣了神蠱溫皇的無法揣測。

“酆都月。”鳳蝶一驚，她剛要問溫皇為何頻頻提起那早就不知所蹤的叛徒，還未張口便愣在那裏。

這熟悉的氣息——

“屬下參見樓主。”

是酆都月。

*

夢虯孫被蒼越孤鳴以城主的身份挽留了幾日，一是等待修真院一事最終的調查結果，二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兩人切磋一下武藝，畢竟都是難得有個同齡人。

但這多舛的一日還沒有過去，便又有驚天的消息傳來。

鴻臚寺被劫獄，那殺了和親公主的嫌犯錦煙霞失蹤。

而現場則出現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在逃多日的前大理寺正史精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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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5樓發表於: 2016-06-17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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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前大理寺正因殺害大理寺司直一案畏罪潛逃，現在又牽扯進鴻臚寺劫獄。

而鴻臚寺與大理寺暗中窩藏嫌犯錦煙霞，雖目的是好，但釀成大禍也是真，天子震怒，罷免了鴻臚寺卿法濤無赦與早先被降了級的大理寺少卿北冥封宇的官。

由鴻臚寺少卿梵海驚鴻與大理寺少卿夢虯孫代掌正卿事務。

“此事事關重大，夢虯孫必須儘早回去都城，還望城主海涵。”

“這是自然，但俏如來今日早些時候還同你我共處一殿，又怎會在千裏之外劫獄。相信這其中必有什麼誤會，也望少卿可以查明。”

“這個自然。也請城主代為轉告俏如來隨機應變。”夢虯孫面色凝重，急匆匆地告別蒼越孤鳴，連夜趕回都城。

*

“酆都月。”神蠱溫皇揮了揮扇子，讓鳳蝶下去了，鳳蝶在與跪著的酆都月擦身而過的時候，強迫自己不要去看他，只因他在離開時就已經一身詭異得可以了，現下回來便更加變本加厲的陰沉。

“屬下在。”

“說說看，還珠樓的宗旨是什麼？”神蠱溫皇仰躺在鋪了冰蠶絲的軟榻中，懶洋洋地揮著扇子，眯著眼睛。

“標金賣首。”酆都月面無表情地答著，僵直的後背卻洩露了他的緊張。

“你的上一個任務是？”

酆都月料想到神蠱溫皇會問他這個問題，但依舊渾身一凜，“殺赤羽信之介。”

“結果。”神蠱溫皇當然知道結果，結果就是人沒有殺成，還把自己丟了。

“……”他也當然知道這個問題對於酆都月來說太過難以啟齒。

酆都月握了握拳頭，神蠱溫皇在他即將自裁謝罪之前微微歎了口氣，“罷了。”

鳳蝶剛打掃乾淨的屋子，沾染了血腥，讓他這懶散的人可去哪乘涼啊。

“再交給你個任務，戴罪立功罷。”

酆都月大驚，以至於都忘記了禮數，難以置信地抬頭盯著溫皇，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被誰頂包了。

“哈。”溫皇將扇子掩在嘴邊，並不意外酆都月的僭越，“殺史豔文之子俏如來，人在萬裏邊城。”

“是。”這聲應承傳到溫皇耳中的時候，酆都月的人已經騰身於雕欄畫棟之外了。

“這般有效率，真是令吾愉悅啊。”神蠱溫皇複又扇了扇扇子，眯起眼睛假寐起來，似乎是想到這件事的結果會令他格外滿意，竟然在睡夢中翹起了嘴角。

*

白脊烏雕趁著夜色落在雁王肩頭，沖著他的耳邊咕噥了兩聲。

雁王金眸一閃，“嗯”了一聲，略帶意外。

真有意思。

俏如來踏著月色盈盈而來。

“師兄。”這聲師兄似乎略帶不忿，同樣有意思。

“怎麼，現在才顧上向我興師問罪？”上官鴻信走近俏如來，微微探頭，俏如來向後縮了縮脖子，雁王卻又沒事人般向後仰靠在身後大樹上。

“屍神七詭以七靈代之一事，是你故意洩露給忘今焉的？”

“是我散出去的沒錯。但誰最貪心，誰會相信，於我，都一樣，是故我無所謂。”

“那麼剩下的六靈都是什麼？”巧靈已經被常欣證實，死在了金雷村，想必是被忘今焉吸了靈氣而難以為繼，雖然活著跑了出來卻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唔，你說呢？”

上官鴻信還是那副樣子，從初見，到在雕欄畫棟的第二次“初見”，都是一如既往地賣著關子。

卻和前幾日的相處截然不同，前幾日的上官鴻信幾乎知無不言，問無不答。

大概是失憶的自己太讓他無趣了罷。

“和三年前的答案一樣，我會阻止你。”俏如來堅定地看著他，說出上官鴻信一直在等待著的那句話。

“那吾，拭目以待。”雁王仰靠在樹上，身高便與俏如來差不多，他眉眼含笑地盯著越來越彆扭的俏如來。

“我走了。”俏如來說道，卻沒有動。心中還在思忖雁王一路為他保駕護航披荊斬棘背後真正的目的。

上官鴻信就這樣看著他，似乎知道他在為什麼事情而猶豫，也知道為什麼他還沒有邁步。

“你還在質疑你對我的感覺，你還在壓抑你對我的感情。你也還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雁王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去撫弄他頰邊的長髮，而是直接將手掌按在他的肩頭。

俏如來張了張口，並沒有反駁。他本能地覺得他應該要反駁的，他卻沒有。而不反駁就代表默認。

“你有所疑惑是因為你還沒有全部想起，而你這樣坦白也是因為你還沒有全部想起。我都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懊悔了。”

“我以為你會不在意。”俏如來低下了頭，看著手心中早已沒有在轉的佛珠。

“我只是不介意失敗的第一步。”雁王頓了一頓，在乍起的風中緩緩接近俏如來的耳畔，“所以吾不在意你的質疑你的懷疑……”

說完，他將俏如來的手緊緊握在他的手中。

“因為你終將會想起一切，也終將會……”

“贏你。”俏如來打斷了他的話，將他推開了些。

他的情感在叫囂，他猜測或許雁王在對他催眠的時候，將他對他的感情藏得很淺，而將他對他的仇恨埋得很深，所以感情先被喚醒，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腦中，試圖讓他輕信他戀慕他。

但也或許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或許等他想起一切的時候，才赫然發現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銘心刻骨的仇恨。

雁王靜靜看著他陷入沉思，好整以暇地靠回樹上。

“對了，有一個消息想必你會十分有興趣。不過既然你想贏我，那便靠你自己的方法尋得吧。”雁王起身，與俏如來擦身的瞬間，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師弟。”*

*

鋒海沒有海，那麼桃園渡口就真的能通往桃源嗎？

風逍遙將他酒葫蘆中的酒盡數酹在無情葬月的墓碑前。

他的兄弟一生都在追求的美麗謎題，今天，他將給他答案。

“老大仔到底是誰。”風逍遙將酒葫蘆緩緩蓋好，別進腰間，轉身看向一身白衣的白日無跡。

“你在問什麼？”白日無跡扁了扁嘴，那兩撇小鬍子也跟著晃了一晃。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當年，修真院。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鐵軍衛大營了，曾經我以為是上天待我不薄，但現在，我相信這絕不是巧合。”

“那你想得到什麼答案。”白日無跡背過身去，並不看他，白色的斗篷在月色之下格外的晃眼。

“……”風逍遙被他問住，其實他心中早有答案，他來只是想求證。但是他真的想要得到那個答案麼？他真的想要證實他的猜測麼？他真的承受得住那答案背後的打擊麼？

“軍長或許期望你親自去問他。”白日無跡知道自己的話正中風逍遙要害，他沒敢看這青年的表情。這青年一直都被保護得太好，什麼都不需要想，什麼都不需要在意，因為信任那一直給予他保護給予他無需選擇只需聽從命令待遇的人，而當這一切都被告知其實只是假像，其實只是利用的時候，從來不需要想變成了最大的傷害。

“如果當年我想得多一些，挖得深一些，是否就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風逍遙當然也知道那是他的錯誤，那是他的責任，他理應一力承擔。

“但或許你想得多了，挖得深了，就根本活不到今天。”白日無跡難得停下腳步，安慰了一下這原本無憂無慮，從不會露出現在這般絕望悲傷表情的青年。

“那也挺好。”那樣，他便可以不用面對失去最後一個親人的痛苦，不用面對或許會與最信任的人反目的恐懼，不用承擔一切因他的不作為而縈繞不去的追悔莫及。

月明橫笛，曉寒吹角。而今難悔當時錯。

*

鋒海沒有海，卻有山。

山巔之上，一抹玄中帶朱的身影煢煢而立。

寂靜無聲之中，他已察覺來人。

隨後，才有清婉的女聲傳來。

“你還是心軟了。”伴隨著這聲淺笑，還有遝遝的腳步聲。

“你是這樣認為？”雁王沒有回頭，山巔之上的清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翹起。

“但是他並沒有想起全部。”紫衣的女子從樹影中走出，走進皎潔的月光之中。月光之下，女子的容貌卻被遮在懸著的珠串之後，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你是這樣認為？”雁王依舊不置可否。

“你費了這麼多心思，依舊還是讓他暴露了，殺子，奪位，你認為九算可以走到哪一步呢。”

“我並不在意。”

“哈。”紫衣女子嗤笑了一聲，逗弄著手中巴掌大的金絲籠子裏的金絲雀。

雁王這才微微側過臉。

見他有所反應，紫衣女子輕緩地繼續撩撥著，“怎麼，許久不見，是不是想它了？”

“一目之羅無以成局，籠中之鳥無以成用。”

“俏如來不也同樣？被你和前任钜子護在身後，捧在手心，到頭來只能空窺不出。”

“你是這樣認為？”

雁王冷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俏如來並不是什麼雀鳥，而是狐狸。

*

酆都月疾行在林間，幽白的影子稍縱即逝，像極了一只鬼魅。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字，那就是：

殺。

*

俏如來與雁王分道揚鑣之後，回到萬裏邊城暫居的客棧，收拾好原本就不多的行囊，準備離開，既然被夢虯孫發現了他的行跡，那再躲藏下去或許會對北冥封宇不好，況且這一路之上的意外太多，變數太多，巧合也太多，他細思之下，總覺得和他钜子的身份有關，但依舊想不起那些他本該想起的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決定回去都城。

“嘶——”那黑脊白貂突然沖著窗外齜起牙，渾身的白毛都立了起來。

“怎……”俏如來的問題還未問出口，便急忙就地一滾。酆都月泛著綠光的長劍便破窗而入。

那小貂英勇地跳上桌子，借力又試圖跳上酆都月的肩膀，只可惜被他反手一揮便掃落在地。

“史精忠。殺。”

俏如來看了一眼桌上的墨狂，顯然已經沒有時間去拿。

毫無武器傍身的他唯有——

“俏如來！當心。”

正在俏如來絕望打算使出家傳絕學的時候，一道火紅的光束從門口射入。

*

神蠱溫皇揚起嘴角，輕舞扇子，打散了那如回紋般嫋嫋的赤檀香。

赤羽大人，歡迎入局。

——————————

啊赤羽大人終於上線了，終於可以不用為題目裏有溫赤會被人說掛羊頭賣狗肉而擔心了【其實根本沒有人看，瞎擔心

-注：
此處有小劇場。

採訪一下第一次與清醒的師弟貼耳朵的師兄的感受。

雁王：沒什麼感受，之前睡都睡過了。
俏如來：咳咳，請注意用詞，不要誤導別人的想法。
雁王：別人的想法，我無所謂。

然而雁王霸氣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一顆純情的心，所以實際上呢？

那個鏡頭NG了三次。
第一次因為雁王太緊張不敢靠太近，機位又沒有擺在可以視錯覺的位置於是NG了。
第二次因為離得太近嚇了俏如來一跳，沒忍住下意識地打了雁王一拳。
第三次因為俏如來有了上次的陰影，突然想起來要警告他一聲，沒想到一回頭倆人就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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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瓢飲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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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4)

36樓發表於: 2016-06-17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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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喔，我在看~從頭翻到尾，終於看到赤羽出現，高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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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聽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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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7樓發表於: 2016-06-2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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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別來長憶西樓事，遺恨重尋。也似當時著意深。

“酆都月，你還想回去天牢麼？”赤紅色的人影趁著酆都月躲閃劍氣之時，擋在了酆都月與俏如來之間。

“赤羽先生？”俏如來一驚，真是一位令人意想不到的援軍。

“此地不宜久留，趁亂快走。”赤羽沒有回頭，淡定自若地吩咐著俏如來。

“是。”俏如來凝神戒備，試圖抓住機會奪下墨狂離開。

酆都月見到赤羽信之介便想起他那失敗的任務，心下又急又喜，他急於完成這可以讓他戴罪立功的任務，喜於或許可以一箭雙雕。

只見他眼神中滑過一絲帶著幽綠色的狠戾殺意，便又淩至二人面前，身形竟比劍尖的殺氣還快了一些。

只聽赤羽大喝一聲，“赤鴻飛羽”，便有一團紅光倏地沖向酆都月。酆都月看來吃過赤羽這招的虧，不敢硬接，騰身躍起，橫劍向下一拍，人借勢擰腰，錯過赤羽的劍鋒，只聽“砰”地一聲，那紅團便打在牆上，頓見火光四射，烈焰熊熊。

“走。”這一切只在瞬息之間，俏如來便抽過墨狂，隨著赤羽飛身躍出客棧。

兩人不敢怠慢，疾掠於各處房檐之上，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眨眼工夫，便出了萬裏邊城。

“此事恐怕已經驚動鐵軍衛，隨我來。”赤羽在城外林中思忖一瞬，剛抬起腳，便聽得身後一陣“嗤嗤”聲響。

他下意識地蘊力於掌，盡全力向身後揮去，只聽一聲巨響，酆都月便又在犬牙交錯的石影與硝煙中出現。

“酆都月，你不要欺人太甚。”

“還珠樓，標金賣首。只是規矩，赤羽先生還請見諒。”酆都月並不理會赤羽的威脅。

“還珠樓？”俏如來微微一頓，卻並沒有表現出來，站在赤羽的身後默默轉著念珠，盤算著雁王何時會歸。

為何在此時會期待他的出現？俏如來一驚，他明明已經不是那個對雁王毫不瞭解所以完全相信的那個他了。為何還會有所期待？莫非真是被他在記憶中搞了鬼？

或許還珠樓有此異變，正是雁王布計，畢竟還珠櫝玉自成一體。

“殺。”酆都月劍掌兼施，疾若閃電，勁若雷霆，向著赤羽與俏如來分別襲來。

赤羽與俏如來紛紛抽劍抵擋。

情勢異常詭異，酆都月劍鋒直指俏如來，空掌卻難敵赤羽的鳳凰刃，他卻絲毫沒有退意，眼看赤羽就要削斷他的手臂，只聽“嘶”的一聲刺耳異響從酆都月口中傳來，隨後“篷”地一聲驚天巨震過處，沙石亂飛樹斷葉落，場中三人人影亂晃之下，但見赤羽撤身疾躍而出，俏如來雙肩下垂，踉蹌倒退了幾步，一跤跌坐地上，虎口因為硬接了酆都月一劍而被震得生疼。

“這是——”煙塵過後，俏如來心下一驚，眉頭一跳。

酆都月手中那泛著腥綠妖冶光芒的，正是幽靈魔刀。

七靈之一。

赤羽則在估算著全身而退的可能。

酆都月的執拗很是難纏，若不是首要是要護俏如來安全離開，他倒是想和他來個了斷。

赤羽信之介有仇報仇。

一年前的追殺這筆賬，雖說把他算計入獄，卻終究算不得報了仇。

不過歸根結底，這筆賬應該算到那還珠樓裏的幕後黑手身上。

赤羽斂目，嘴微微開闔，似乎在默念什麼，卻沒有人聽清，忽地，酆都月頓在原地，“咒術？陣法？”

“困你半刻，也還請副樓主見諒了。”赤羽果然睚眥必報，以方才酆都月應他的話還給酆都月。“俏如來，我們走。”

“是。”俏如來看了看身後的萬裏邊城城牆，十分希望鐵軍衛能發現異常來巡視，並且將這逃獄的犯人收押，不然日後跟他們一路也是麻煩。

*

雁王乘月而歸，卻發現客棧一片狼藉，掌櫃與小二在抱頭哀嚎，他拍了拍肩頭大雕的頭，大雕隨即一蹬腿兒便飛走了，應是去尋小貂蹤跡了。

雁王避過人群閃身上樓，在淩亂破損的房間中發現了赤羽留在牆上的殘招。

嗯——

有意思。

溫皇真是做得一手好買賣，順水推舟又不近人情。

活該赤羽被他玩弄在掌心之中。

只不過赤羽也並非好相與，二人追逃了近兩年，溫皇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這番被逼現身，恐怕不教溫皇難受個三月五月，也得得好一頓收拾。

雁王背著手，緩步下樓，揣度著局勢。

那屋中另一出招人應該是酆都月。

鴻臚寺的事他比俏如來先一步得知，所以並不詫異酆都月的到來。

溫皇欲逼赤羽現身，勢必要有個趁手籌碼，酆都月是最好的選擇。有人利用了這一點，借溫皇大鬧鴻臚寺之機，趁亂放走錦煙霞。

借刀殺人。

哈，只可惜溫皇並不是任人握在手中把弄的善刃。

切不要反割破了自己的手啊——那樣可就不好玩了。

雁王走出客棧，在門口想了一瞬，便決定了去處，不急不忙地走著。

溫皇欲借殺俏如來來逼曾經受過史豔文恩情的赤羽現身，倒也算摸對了赤羽的脈門。而凰後卻在此時出現，“無意”中拖住了他的腳步，怕也不是巧合。

金雷村他現出三枚斷雲石之時，便知道一定會有一個知悉羽國底細的九算來探他的底。

而選在酆都月襲擊俏如來的當口，估計也是因為誅殺忘今焉時俏如來的身份暴露所致。也就是說，現場的那幾人，以及隨後在城主府邸的那幾人中，也藏著九算。

出現在鴻臚寺的假俏如來便是他們互通有無的信號。

九算又去其一之後的反撲，終於讓他覺得有意思了。

很好。很好。

他眼中金色的狠厲一閃而過，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的酆都月。

“你的任務完成了。”

酆都月並不理他。

“你可以直接回去複命了。我想，神蠱溫皇會非常滿意。”

酆都月微微側頭，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以及他手中突然升起的斷雲石。

以任務圓滿結束為遊說，以斷雲石為威脅。

酆都月心中冷笑一聲，隨後閉上眼，靜靜地等著咒術結束。

*

“沒想到俏如來不在的這半月，都城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赤羽將鴻臚寺被劫獄、錦煙霞與酆都月在逃、大理寺卿與鴻臚寺卿全都被罷官的事一一告知了俏如來。

“吾料到這背後應是有人操縱，卻沒想到竟然是一群人。”

“赤羽先生這兩年不見是去了哪里？”俏如來恢復記憶後，自然記得赤羽與他父親的交情與過往。

“便在都城。”

“嗯？”俏如來凝眉思忖，隨即笑開，“哈，大隱隱於朝，溫皇前輩自是料不到赤羽先生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也不差，兩年之間，試探不斷，還三次差點逼吾現身。”

俏如來自然知道赤羽這一次的現身正是受他牽連，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用這樣，赤羽信之介一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史豔文的恩，吾會報，神蠱溫皇的仇，吾亦會報。霜與劍無極他們去接應你的時候，吾亦已做好準備。”

“是，勞赤羽先生費心了，俏如來感激不盡。”

“客套不必多言，俏如來，下一步你欲如何走。”

“回都城，會一會我那幾位師叔。”

“你已經想好對策了？”

“只有初步構想，師叔們絕非善類，又蟄伏於暗處，還需見招拆招。”

“你那師兄？”赤羽還有疑惑，不知上官鴻信的立場。

“他——”俏如來頓了一頓，若說上官鴻信與他立場相左也不盡然，但他想要達到的結果卻更極端。

“你心中有數便好。”赤羽卻認為俏如來有什麼難言之隱，便不再多問。“另外，霜昨日來訓，廢蒼生約你在魔門世家相見。”

“嗯，我們即刻便啟程吧。”俏如來微微頷首，摸了摸腰間的墨狂。

一聲尖嘯從他們頭頂劃過，那通體雪白只有脊背一條烏黑的小貂抬了抬頭，又伏在俏如來兜帽中睡去了。

*

“殺啦殺啦，把這個村子圍起來，不要放任何人離開，目標是一藍衣女子，乃是朝廷重犯，而且武功狠辣，見者可以先斬後奏，若有從犯一律處之。”

“是。”

“阿彌陀佛。施主這是何必，村民無辜，為何要將他們一起圍剿。”

“少卿。”、“菩提尊。”追逐錦煙霞的隊伍中，有少數鴻臚寺官兵，見到一步禪空皆行禮，另一些卻不知來路，兇神惡煞且武功不低。

一步禪空雙手合十，緩步向前，渾身似乎泛起令人尊敬的金光，所過之處眾人紛紛不自覺地避讓，就連那為首的惡相也不禁向後退了半步。

但他隨即想起自己的使命，便又繃直了後背，“錦煙霞身負重罪，從這裏被抓走卻又逃回這裏，想必這裏一定是她的巢穴，自然不能放任。”

聽聞此言，一步禪空抬起法目，別有深意地看了那人一眼。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說的對。但錦煙霞武功高強，你們進去怕是也是送死，不如讓貧僧先行進入勸說。”

眾人正在踟躕間，一聲洪亮的大喝阻止了一步禪空的腳步，“站住。你還想周全那個妖女麼？”

“摩訶尊。”、“少卿大人。”眾人見來人一身烈火裝扮，眉目張揚狠戾堅定異常，更加不敢靠近。

“阿彌陀佛，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貧僧仍舊相信殺害魔伶公主的事情另有隱情。”

“若有隱情，這半月來她為何不說？鴻臚寺遭變，她又為何要逃？你講慈悲？你看過那雨夜被她所傷的兵士在泥濘中掙扎爬行卻最終被她斬於劍下的屍體嗎？那不是慈悲！你見過因她逃獄而被牽連的獄卒跪在鴻臚寺門前卻被同僚轟走嗎？那不是慈悲！你見過去慰問被她害了兒子性命的老母被棍棒打出來時，法濤無赦臉上的隱忍嗎，那更不是慈悲！一步禪空，殺人償命，認罪伏法才是她應得的下場，你這樣做只是在推遲因果，這……不是慈悲！”

“那麼金雷村的普通民眾呢？他們是無辜的，而這些官兵，卻試圖圍剿這裏的每一個人。”一步禪空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盯在為首的那惡相臉上。

那人一震，向後錯了半步。

“有吾在，他們安敢？”言畢，摩訶尊周身罡氣一凜，洩露出來將四周人都逼得向後一退。鴻臚寺眾僧卒受到鼓舞，立刻戒備起來。

“看到鬼，這是怎麼了？”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夢虯孫提著八景江湖跨著步走來，“吵吵嚷嚷的，讓不讓村民睡覺。”

“少卿大人。”眾人紛紛向夢虯孫致敬，這下鴻臚雙尊便知曉了那些惡相走狗的來歷。不由得紛紛皺眉，北冥封宇以往待人寬厚，為何手下會有這樣的仗勢欺人之輩。

“大人……”

那為首的惡相似乎有話要說，被一步禪空搶先說道：“阿彌陀佛，少卿大人率眾前來協助鴻臚寺緝凶的心意，我們二人心領了，但錦煙霞自鴻臚寺逃脫，自應由鴻臚寺負責捉回，也好在聖上面前將功折過，還望少卿大人成全。”

“菩提尊言重了，由鴻臚寺負責將人捉拿歸案自是應當，但據我所知，這錦煙霞身負挑撥兩國和平與殺害鄰國公主等重罪，恐怕這便不只是鴻臚寺的事了。也望少卿大人體諒大理寺之職責。”夢虯孫一板一眼地說道。

菩提尊心中明瞭，定是北冥封宇未將他們的籌謀告知夢虯孫，只是當下人多嘴雜，他也不好明說。況且這少年年紀雖輕卻已代掌正卿事務，而大理寺確實有權過問此等重大案件。他便也不再多言，“只盼少卿大人顧念村民無辜，莫要驚擾百姓。”

“這個更是自然，浮雲子魯莽衝動，錯會了我的意思，回去另有重罰。”夢虯孫見菩提尊側身相讓，便瞪了一眼那面露惡相的浮雲子，隨即邁開大步進入金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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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8樓發表於: 2016-06-22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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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小和尚，你每日都待在我的房間，不怕被人傳閒話嗎？”

這一年的都城夏天異常頻繁地下著雨，從錦煙霞被“收押”的房間望出去，便是鴻臚寺掌朝會、賓客、吉凶儀禮之事的大殿，魚鱗青瓦的屋頂淌著匯成串的雨水，順著紅磚牆緩緩爬下，落在滿是青苔的石板地面上，濺起點點晶珠。

“鴻臚寺中並不會流傳妄語。”

“小和尚，你每日都來問這問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妳是否還記得被困金雷村之前發生的事？”

“我說過了，我不記得。”錦煙霞開著窗戶，手伸向窗外，漫不經心地讓那些雨滴落在她的掌心，頭趴在桌上，三千白髮盡散在肩頭，笑眯眯地看著對面闔目正襟危坐的一步禪空。

一步禪空睜開眼，目光慈悲柔和，看在動了凡心的少女眼中，確是另一番解讀：

“小和尚，你這樣看我，是不是，喜歡我？”

“是。”有那麼一瞬間，錦煙霞因為這句意外的回答而愣在那裏，面色通紅，眼神滯緩。

但她隨即想通，或者說是試探：

為諸眾生除無利益，是名大慈；

欲與眾生無量利樂，是名大悲；

于諸眾生心生歡喜，是名大喜；

自舍己樂施與他人，是名大舍。*

“你說的是佛門大愛，歡喜于眾生，而我屬於眾生，所以歡喜於我，但在我看來，這種並不是愛。是虛偽。”

“阿彌陀佛，施主甚有慧根。”一步禪空但笑不語，並不為自己辯解。

那便是承認。

他不愛她。

“禿驢，你每日都念經到底煩不煩？”

“禿驢，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讓我走？”

“禿驢，你們為什麼一直將我留在此地？”

“禿驢，你們不是掌管禮儀麼？我們公主來和親，為何你們竟不舉辦大典？”錦煙霞疑惑地盯著同樣疑惑看著她的一步禪空。

“公主……公主已經——”一步禪空看錦煙霞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便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不可能，放我出去。”

魔伶死了？這不可能。

那是帝女精國最後的血脈，那是她最後的親人。

“啊！”

“發生何事？”夢虯孫躍起，接過被扔出來的大理寺兵卒。

兵卒口吐鮮血，顫抖地指著金雷村深處，“女鬼，女鬼殺人啦！”然後便斷了氣兒。

金雷村，金雷村，一個法缽鎖怨魂。

天上的陰雲一直沒有散去，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越來越暗。

像極了俏如來口中那魔伶公主被刺時的景象。

大雨，雷鳴，不詳的閃電，和冤鬼索魂般的低語。

“大師小心。”夢虯孫抽出長劍，走在前面。回身吩咐了東門朝日一句什麼，東門朝日悄無聲息地離開。

一步禪空與梵海驚鴻對視一眼，一步禪空面色沉痛，梵海驚鴻表情凝重。

白蛟出，白蛟出，攏作野鬼哭無剩，孤苦無依告長恨。

“驚擾金雷村者，死。”一個沉重嘶啞的男聲從內中傳來。

“大理寺少卿夢虯孫奉旨捉拿凶徒錦煙霞，無關人等請退避。”

“無關？金雷村中，你們才是無關。你們深夜來此，驚擾村民，還傷了村長，這真的是為官所應做麼？”

“什麼？少卿，這……”一步禪空看向夢虯孫。

“咳咳……”夢虯孫撫著額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到鬼，那浮雲子真是把他坑很慘，他一個沒注意怎麼就被架在了這般進退兩難的地步。

“錦煙霞姑娘，請妳出來，此事與他人無關，與金雷村無關。”一步禪空上前了一步朗聲道，“事情的真相還需進一步調查，你這樣離開只能讓你備受懷疑。”

“僅僅是懷疑就可讓你們一路狠狠相逼，欲置我於死地？現在又想騙我出去，原來，你和他們一樣。”錦煙霞的聲音從高亢突然在最後一句轉得幽咽消沉。

一步禪空頓了一頓。

“費那麼多口舌作甚，先抓了再說。”倒是梵海驚鴻最先無法忍受夢虯孫和一步禪空的苦苦勸說，提著

“哈，你們不是想知道那一夜發生了什麼嗎？我想起來了，但是非要你們抓到我，我才會說。”說罷，一道道銀絲如天羅地網般向著他們射來，幾個武功低微的大理寺衙役竟被那看似柔軟的銀絲穿透了身軀，連驚恐的喊聲都沒有出口便沒了氣息。

“這……”一步禪空皺著眉頭，“錦煙霞姑娘，不要再造殺孽了。”

“殺啊，為兄弟們報仇。”大理寺僅月餘便遭逢兩場大劫，夢虯孫又是臨危受命，人心自然渙散，現下一次被錦煙霞害死那麼多同僚，剩餘的兵卒立刻失去了理智。

“且慢……”任由夢虯孫如何阻止，那些人就是不管不顧地往裏沖。

而錦煙霞自然照單全收，與玄狐聯手一陣砍殺。

“阿彌陀佛。”既無法阻止大理寺眾人的無畏前行，也無法勸說錦煙霞罷手就擒，一步禪空氣急攻心，“都住手！”

只見一步禪空衣袂紛飛，護體金光從周身散射出去，形成一道屏障，切斷了那些銀絲，保護住了大理寺眾人。

“你們都退下吧。”他看了一眼夢虯孫，夢虯孫還要說什麼，被一步禪空打斷，“這是我的責任，還請少卿大人見諒。”語氣不容質疑不容回絕不容轉圜。夢虯孫只能張了張口，示意手下離開。

梵海驚鴻卻好像知道一步禪空想要做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沖夢虯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跟在夢虯孫的身後退了出去。

“煙霞，這裏只有妳與我。”

“一步禪空，將你知道的，一併告訴我。否則，我殺光外面所有的你的兵。”

*

錦煙霞站在窗邊，微微仰著頭，看向房檐那一串串晶瑩如琉璃的雨簾。一步禪空無意間抬頭，望到她姣好的側顏與仰頭間脖子擺出的美好弧度，一時失神，便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錦煙霞聞言轉頭，笑眯眯地答他，“大概是百年之前，你就愛我。”

一步禪空皺了皺眉頭，雙手合十，不再看她。

錦煙霞笑意更濃，將落在手中的雨水甩掉，翩然落座在一步禪空對面，將下巴抵在桌面上，近距離地看皺著眉頭闔眼念經的一步禪空，“帝女精國有個傳說，講述百年之前的白蛟和負心漢。”

一步禪空轉著佛珠的手有一瞬的停頓。

“那個負心漢叫做青奚宣。”

“青奚宣？”這個名字，似乎在俏如來的回憶中出現過。

“對。那是一個淒美又絕望的故事。”

*

“阿彌陀佛，那一夜，也是這般下著大雨，魔伶公主被一個口中喊著青奚宣名字的白髮女子所殺。”

“兇器呢？”錦煙霞站在一步禪空面前數步之外，面色不鬱似乎並不相信他的話。玄狐站在更遠的地方盯著他們二人。

“犁靈劍。凶徒口中還念著青奚宣的名字，使者說，那是帝女精國的傳說女鬼，故而聖上禁止對外宣揚此事。”

“哈。”錦煙霞冷笑一聲。

緊接著，空氣中瞬間彌漫著冰冷的氣息，似乎還結了霜。

“一派胡言，使者，青奚宣，青奚宣，哈哈哈……”

*

“謝謝你救了我。”小小的藍衣姑娘哭花了臉蛋卻還是倔強地沖將她拉起來的小孩甜甜地笑。

“不用客氣。”小男孩被她的笑容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回應了她一個笑容。

“你叫什麼名字？”小男孩牽著小姑娘的手走到溪邊，幫她洗乾淨她跌倒時弄髒的雙手，還撣了撣她的褲子，小姑娘一直盯著小男孩光溜溜的腦袋猛瞧。

“青……青奚宣。”

“騙人，你分明是個小和尚。”

*

“青奚宣？哈哈哈……”錦煙霞不知為何怒氣攻心，殺氣驟現，三千白髮化為利刃沖向一步禪空。“就因如此你們便要將我置於死地麼？”

“煙霞……”一步禪空左右側身閃躲錦煙霞的攻擊，卻並不還手，錦煙霞步步進逼，一步禪空雙手合十口吐佛經，步步後退。

“你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麼？”

*

一步禪空無意間抬頭，看著站在窗前的錦煙霞那姣好的側顏與仰頭間脖子擺出的美好弧度，一時失神，脫口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錦煙霞笑眯眯地看向他，“小和尚，大概是你愛我。”

*

“小和尚……”藍衣的小姑娘嬌憨可愛，頭頂兩個總角鼓鼓地令人忍不住想要去碰一碰。

“我不是小和尚。”青奚宣氣嘟嘟地糾正她。

“我說是就是。”藍衣的小姑娘雙手插著腰，但是又隨即萎靡下來，依依不捨地說道，“不過我要走了，我走以後，你還會記得我麼？”

*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青奚宣。”錦煙霞已經逼至一步禪空面前，仰著頭定定地看著他，“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麼？”

“青奚宣是……”錦煙霞雙目突然瞠大，一臉震驚地回頭，“是你？”

一步禪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玄狐一掌震退。

“錦煙霞！”玄狐一手摟起錦煙霞，一手執劍向夢虯孫的手砍去。

夢虯孫一擊得手，面對玄狐淩厲的攻擊不敢硬接，抽出長劍便退。

“奚宣……”玄狐將錦煙霞放躺在地上，她的胸口泊泊地流著鮮血，怎樣按都按不住。她皺著眉頭，勉強睜開眼睛，四處尋找著一步禪空的影子。

一步禪空跌跌撞撞地來到她面前，握住她伸向他的手。

就像早已被他遺忘的年少時，握住的她伸向他的手。

*

“凶徒已伏誅，撤。”夢虯孫急急退出金雷村，招呼了一聲便率眾離開。梵海驚鴻卻在不遠處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

大雨滂沱。

四目相對，錦煙霞眼底浮起的霧氣使她看不清楚眼前一步禪空的面容，卻讓她想起了當年的那個小禿子。

她張了張口，卻被湧出的鮮血堵住了聲音。

她只能看著他，癡癡地看著他。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

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見一個顛倒的世界……

那裏左邊永遠是右邊。

那裏影子才是實體，傳說即是真實……

那裏我們白天睡著、整夜醒著。

那裏天空清淺，就如此刻你的目光深邃。

那裏的你，愛我……

-注：慈悲喜舍——四無量心，原句出自《大般涅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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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78)

39樓發表於: 2016-06-27 00:2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20.

兵行詭道。

一路之上，在赤羽的咒法與布計下，俏如來安然無恙地到達了都城。

“先去我那裏吧。”俏如來遵從，畢竟一路之上所到之處都貼著俏如來的通緝令，與去時不同，當下的這份通緝令把俏如來畫得惟妙惟肖，看來這次是鐵了心要捉拿俏如來，因此正氣山莊現在也不能回——儘管他想要盡可能快地先去拜訪魔門世家，但赤羽那裏既然連神蠱溫皇都找不到，想要進入就一定難於登天，所以他只能和赤羽先一同前往神喚大殿。

他們一路潛行，似乎早在踏入都城地界之時，就已經進入了結界之中。又似乎不是，俏如來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大概這就是為何赤羽信之介可以躲避溫皇將近兩年之久。

越是敬佩赤羽，他就越覺得因為自己而使赤羽被迫現身令他對赤羽不住。

“停一下。”赤羽突然止住腳步，袖擺一橫，攔住俏如來。

夜晚宵禁後的都城主道上空無一人。連日的陰雨雖停，卻也看不見任何星月之輝。

俏如來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不對勁，卻無法辨別到底哪里不對。

他只能緊緊盯著赤羽的背影，赤羽好像有些緊張，後背緊緊繃直，另一只沒有橫擺的手背在身後，緊緊握著，似乎下一刻便會喚出鳳凰刃。

究竟是怎麼了。

倏地，一聲清脆的鈴響從他們身前十步開外的地面上傳來。但那裏什麼都沒有。

赤羽向後錯了半步，穩住身子，口中低喃，那鈴聲卻又響了起來，這一次近了兩步左右。

“俏如來，退。”

俏如來不明所以，卻也察覺形勢詭異，依言退後了幾步。

卻突然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密集的鼓聲。

“小心！”赤羽大喊一聲。

俏如來一驚，下意識轉身解印於掌，“聖印……”

守勢還未擺出，俏如來一驚，原本漆黑的陰夜，突然有了變幻，逐漸變得明亮，而他眼前則出現了一個耀眼的光斑，俏如來眯起眼睛隱約看出，那是一個人的輪廓。“這是？”

“雲日隱層闕，風煙出綺疏。搴幌玩琴書，開軒引雲霧。”從那耀眼的金芒後，逐漸出現一人，念著短詩，徐徐走來。“在下缺舟一帆渡，見過赤羽先生，大理寺正。”

*

“看到鬼，明明是去抓人，你為什麼要驚動金雷村的其他村民？”夢虯孫帶著隊伍走在前面，突然停下來，反手就給了浮雲子一個耳光。

“少卿……我，我以為……”浮雲子看了看四周，拉著夢虯孫向隊伍外沿走了走，“沒想到金雷村藏龍臥虎，憑空殺出來個玄狐，不然……”

夢虯孫狠狠地推了一把浮雲子，“看到鬼。把我拉出來就說這個？”

“少卿……”

“積點德吧。你說是不是啊，摩訶尊？”夢虯孫捶了浮雲子的後腦勺，將他推向一邊，沖梵海驚鴻笑了一笑。

“為什麼殺錦煙霞？”梵海驚鴻一身凜冽正氣，不怒已自威，現在微怒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這個……你站得遠沒有看清，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錦煙霞不僅頭髮可以伸縮自如，連指甲也是，我看見她藏在袖子裏的指甲，定是準備偷襲菩提尊，本想出聲提醒，卻沒想到錦煙霞突然撲向菩提尊，我就只能……”夢虯孫說著還打了一個哆嗦，似乎是想起方才驚險的一幕。

梵海驚鴻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握起，卻突然松了下來，隨即一笑，“那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梵海驚鴻頓了一頓，“進來鴻臚寺可謂多災多難，若是再失去了一步禪空，恐怕更是在劫難逃，多謝少卿為鴻臚寺避過如此大的劫難。”

“好說好說。”夢虯孫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若沒什麼事，我先行回去交差了。”

“請。”

*

“缺舟一帆渡？”赤羽來到俏如來身前，警惕地打量著一身瑩白卻泛著金光的來人。

“缺舟前輩可是那光明殿的掌櫃？”俏如來沉思半晌便想了起來。

“正是。憶昨明光，根塵無往，旱域無津，當之無愧。*”缺舟沖俏如來笑了一笑，便看向赤羽，“缺舟欲尋俏如來，所以莽撞拆破赤羽先生的陣法，實屬無奈，還請赤羽先生海涵。”

俏如來這才發現，金光過後，他們的位置還是在都城最寬闊的大道之上，只是周圍逐漸有了人氣，道兩旁的店鋪都還開著，有了燈火。

“高手。”赤羽“啪”地一聲打開扇子，心有不滿卻也道來人不尋常，所以暫未發作，欲看看他到底意欲何為。

“過獎。”缺舟又笑了一笑，對俏如來說道，“在下受故人所托，有一物務必要交給你，還請你同我一同前往光明殿取出。”

“這……”俏如來與赤羽皆有一絲遲疑。

“嗯？”缺舟一帆渡原本說完便轉身帶路，察覺二人懷疑，便又回轉了過來，“缺舟帶著誠意而來，相信二位不會拂了在下好意。”

“好意？”赤羽動怒，周身內力一凜，“若是好意為何不帶著拜帖登門造訪，而是跟蹤一路，更在此時破壞吾之結界？”

“赤羽先生陣法了得，是故在下跟得久了一些，而在下也是方才勘出破綻，確實急躁了些，但事關重大，若是讓赤羽先生回了本陣，恐怕在下再難尋得。”

“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事？”赤羽被此番恭維氣消了一半，但懷疑還在，謹慎地打量著缺舟，揣度著他的實力。

“還請二位隨我來。路上細講。”

“在下曾經欠了一位故人天大的人情，是故答應幫他尋你。”缺舟一帆渡微微側頭，看向俏如來。“不管付出多少代價，蟄伏多長時間，一定要將此物交托給你。”

光明殿內，一副長卷懸於堂前。缺舟一帆渡從內室中取出一木匣，放到俏如來手中，“隨後，吾便可以功成身退，塵歸塵，土歸土。”缺舟對著他們，神情卻又不似在對著他們，他帶著拈花一笑的淡然恬靜，喃喃自語，“各位，千年同修，今後，善自珍重。未來，有緣再會。”只見缺舟一帆渡向他們輕輕一揖，周圍的場景就又變得漆黑起來，二人眨眼間便又回到了方才的大道上，四周依舊是那副蕭條的宵禁模樣。

“嗯？”赤羽表情玩味又凝重。

“這是怎樣一回事？”俏如來一臉疑惑，仿佛方才只是一場夢幻泡影，但手中的木匣卻又沉重真實。

“高手。”赤羽再次說出同樣的判斷，“盒子裏是什麼？”

俏如來打開，發現裏面躺著一片七彩的看起來像是鱗片的東西，厚度卻比真的鱗片要厚很多，也大很多，“這是什麼？”

“回去再說。”赤羽心知陣法被破，很有可能引來麻煩，便催促俏如來加快腳程。

*

“這難道是始帝鱗？”魔門世家之內，燕駝龍、廢蒼生、雪山銀燕等人圍在俏如來身邊。

“始帝鱗？”雪山銀燕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

“燕駝龍前輩……”俏如來看向燕駝龍。

“待我確認一下，如果真的是始帝鱗，恐怕也是七靈之一。”

傳聞北冥有魚，始帝有靈，化靈為鱗，不現於世。

俏如來點了點頭，將盒子交付給燕駝龍，他皺著眉，這一樁樁一件件太過巧合。

從屍神七詭現世到現在五年時間，只有巧靈被發現，而短短的不到一月時間，突然又現出四靈，僅有兩個還不知所蹤。

而他們用了三年都沒有查出的其他幾位師叔，如今也暴露了不止一個。

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裏，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這背後到底又是誰在操縱呢？

“俏如來還有別的要事，先行一步，若是燕駝龍前輩有了消息，銀燕，明日這個時間你來正氣山莊我們會面。”

“大哥，你要去哪里？我和你去。”

“銀燕，你先留在這裏，燕駝龍前輩的消息至關重要，所以我希望由你來告訴我。大哥會小心。”

“那好吧。”

“你要去哪里？”廢蒼生在此時問道。

“去拜訪一下北冥大人。”

*

已經是後半夜，俏如來趁著夜色來到北冥封宇的府邸。

“不知道北冥大人這會兒是否已經休息了。”披星戴月地從都城郊外的魔門世家趕回，時辰上還是有些晚了，俏如來打算先悄悄看一看，若是北冥封宇已經睡下，他便改日再來。

不過根據他對北冥封宇勤勉的瞭解，這會兒恐怕他還在處理公務。

此行一是要向北冥封宇道謝以及道歉，二是要問問他始帝鱗的事。

北冥封宇在朝是大理寺卿，位列九卿之一，掌管審讞平反刑獄之政令；在野則被稱為“鱗王”，只因家裏有個祖傳鎮宅鱗片——傳聞或許並不盡是真相，但那鱗片就叫做始帝鱗。

不知是同一片還是另有其他，或者壓根缺舟給他的就是假的，俏如來急需得到印證。

輕鬆躍進內宅，只見北冥封宇的房間還亮著燭光，俏如來正打算敲門之時，突然被個黑影摟了腰身捂了嘴，帶進了黑暗。

俏如來大駭，手摸向腰間墨狂。

“噓！”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息，連帶著這曖昧的姿勢都讓他熟悉起來。

俏如來掙動了一下，以示他對於這番驚嚇的不滿。

雁王則趁亂啄了他的耳垂，然後才呼呼吹著熱氣說道：“有人來了。”

俏如來吃了大虧，又不能立即發作，恨不得將緊緊覆在他嘴上的手咬個對穿。

鬧了一會兒，果然從外面進來個人，鬼鬼祟祟地就如同方才俏如來一樣。

只不過那人的衣衫顏色更重一些。

俏如來認得，是那日出現在鋒海的大理寺少卿，夢虯孫。

可是他為何會在這樣的深夜前來北冥封宇的府邸？難道是大理寺出了什麼問題？可若是如此，他的行為舉止又會如此鬼祟詭異？

就在夢虯孫準備推門而入之時，突然頓住，“是誰？”

二人皆是一驚，雁王立刻帶著俏如來後退隱入更深邃的黑暗，然後從院子的斜對角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趁夢虯孫轉身背對他們去探查的時候，二人悄無聲息地躍上屋頂離開。

“是小貂？”俏如來頻頻回頭，希望那閃電貂快點跟上來。

“嗯。那人是誰？”

“新任大理寺少卿。”

“夢虯孫。”

“師兄消息果然靈通。”

“哈，吾還有更加靈通的，只怕你承受不住。”

“是什麼？”

“錦煙霞死了。”

*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到底是我做人失敗，竟招惹了你這個禍頭。”從北冥封宇房中出來的，竟然不是北冥封宇，而是——

“欲星移，你怎麼在這？”

“我想，此時你應該喚我一聲，堂兄。”

*

“正是被這大理寺少卿所殺。”雁王將這一夜稍早之前發生的悲劇簡略告知了俏如來。

俏如來握緊了手中的佛珠，“今日此人如此行蹤異常，又趁亂殺了錦煙霞姑娘……”俏如來頓了一頓，“難道他正是那個影形？”

不肖一瞬，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他目睹了鋒海忘今焉的死，知曉了俏如來的身份，再主導鴻臚寺劫獄，安排了俏如來的身影嫁禍俏如來，導致北冥封宇被罷官，再行趁亂殺掉錦煙霞滅口，這一步步，真是充滿盤算。

“但他是欲星移的堂弟，欲星移又與北冥封宇交往甚好，又為何察覺不到？”

“難道……”

*

“老三，什麼時候，你也喜歡這樣占人便宜了？”

-注：藏字：光明殿和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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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九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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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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