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04.02 [憂靖] 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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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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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15-04-02 02:48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4.02 [憂靖] 安樂

※警告：這是一篇針對原劇的負面情緒發洩文，結局很不美麗很不開心，慎入

〈安樂〉

穹扉掩星月，懷袖凝霜鐵。
當憂患深披著一身寒氣回到定鋒坡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
無風的冬夜最是靜謐，昔日三教仲裁格外珍惜這樣的夜晚，若有閒暇，便自屏退左右，溫一壺酒、握一卷書，好來品味這一番舒適的沉默。
否則待天候漸暖，免不了蟲鳴嘶噪入耳，那番安樂也再不可得。
此時他的扇宇一片寂然，在近乎空白的無聲中恍如夢迴昨日，憂患深卻微微擰起了眉。
他很快又面色如常，出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怎麼不點燈？」
說著他朝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走去。
他詢問的對象低低啊了一聲，似乎如夢初醒，又或剛剛才發覺屋主歸來。
憂患深見他側身去摸索手邊的物件，那頭長髮在移動間晃盪出月色的流光，彷彿夜空中迷失的墜星，引人捕握。
在他伸手之前，燈芯亮起。
燈旁的面容一下被照得亮堂，看上去很有些神采奕奕，但憂患深知道那不過是近距離火光帶來的錯覺。
他仍是按照心意伸出了手，輕擦過那片銀緞般的髮絲，壓住對方肩頭，讓人坐回了原處。
「抱歉。」手搭在座下那張躺椅邊緣，靖滄浪無知無覺地解釋著：「吾習慣使然……」
深海中缺少光源，傾波族的雙眼更易適應黑暗，過去點燈這樣的小事也無須堂堂凌主來動手，他自然而然便給忘了。
「你身上有些涼。」憂患深收手，上下掃了他一眼，「這總不是習慣使然了吧。」
便是傾波族體溫較常人略低，卻也不會涼到這種程度，對方怕是已在這裡枯坐許久。
傾波族的凌主微微一愣，似乎不曉得怎麼接話，最後只抿了抿無甚血色的嘴唇。
「靖滄浪。」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憂患深道：「我若再找人來扇宇……」
幾經江湖風雨，定鋒坡也逃不過物是人非四字，他的扇宇中早已沒有左右可以屏退，而今只他二人在此，憂患深原本沒有再尋人來服侍的意思，但他近日頻頻外出，總不能讓靖滄浪一個傷者事必躬親。
他知道作為客人的靖滄浪不會反對。
「崇聖之光事務繁雜，吾亦有所耳聞，諸多瑣碎確實無須你親力親為。」那人果真同意地頷首，卻想錯了理由。
憂患深也無意解釋，順著他的話道：「多幾人看顧，我也放心些。」
「若我功體……」靖滄浪皺了皺眉，顯是知道自己未出口的想法太過異想天開。「憂患深，如今你我入世之因已然了結，天命既盡，吾也不欲再與現今武林多做牽扯……」
憂患深隨即接口道：「只是你當初窮盡功力冰封千里，傷勢也異常沉重，絕非一兩個月便能休養妥當的。」
一兩個月，早就是無數的一兩個月了。
靖滄浪怔怔點頭，嗯了聲又道：「若不是你，我也不能安穩坐在此間，但你現正忙於──」
「靖滄浪。」憂患深打斷他，談笑的口吻卻很是自然，彷彿不曾察覺這點失禮之處，「你卻不必擔心洗墨鯤鋒蘊養之事，不說你我交情，便只看在四鋒的份上，憂患深亦是樂意之至。」
靖滄浪大約是沒想到他突然提及自己的配劍，沉默片刻，方才又應了聲。
鯤塵千古剛自壺口烽燧獲救之時，人早已無力舉劍，因為冰封絕陣中長久的平衡狀態一朝打破，甚至遭到洗墨鯤鋒的凍殺之氣反噬。
由於受到外力冰解，他的配劍本身亦有所損傷，只得交由憂患深先行收起，暫且以儒門特殊之法日日蘊養。
說起來，靖滄浪竟已許久不見鯤鋒。
此恩無以為報之類的說詞，靖滄浪性子乾脆，不打算再做複述，何況這早非憂患深第一次救他。他想了想，提議道：「你不妨先將部分職務予我分擔。」
四鋒在名義上皆隸屬崇聖之光，但傾波族歷來偏安一隅，並不插足其中，不過儒門各個教育體系事務大同小異，傾波族凌主經手自是無甚困難，加上四鋒名頭之故，他的過問亦不會有人站出來反對。
憂患深右手摺扇輕敲了敲左手虎口，溫和地對他開玩笑道：「這是你說的。若這些雜事哪日礙著了我的私人時間，我便要你帶傷上陣了。」
「在所不辭。」
對面那傷患絲毫不以為意，鯤塵千古雖然功體未復，處理文書這等差使卻用不著武力奔波。
憂患深心想，你安安穩穩坐在這，就是我最大的放心了。

靖滄浪這份心意終究沒被派上用場。
崇聖之光年末諸事告一段落，憂患深又恢復了先前清閒悠哉的作息，說要尋人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陰消陽始，冬轉春至。
到了萬物生機勃發之際，靖滄浪原本恢復緩慢的傷勢似也有所受益，身子一時雖還不能養好，餘下卻也只是時間問題。
香風催入戶，清光三十里。
憂患深自外頭翩然而歸，便看到那人正立於前庭嘗試吐納自療的身影，一圈因水屬武學產生的白霧襯得那道側影越加飄渺，彷彿隨時會從扇宇中消失。
靖滄浪似也心有所感，忽而回身望來，疑惑的目光令憂患深自一瞬的恍惚中脫出，快步迎上前去。
天還未黑。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扇宇的主人再也不曾入夜後才回返。
「回程偶然想起一處地氣特殊的桃花林，花入藥後活血悅體之效非凡，於你傷勢有益。」手持半支桃枝向前遞去，憂患深微微一笑，「且先入內吧。」
靖滄浪自是鄭重謝過。
那桃枝上的花朵鮮妍盛放，給他整個人增添了幾許生氣。
「你可知我在桃林中遇上一件奇事。」甫入屋坐定，憂患深便興味地開口道。
仔細說來，還與他們都算有點淵源。
原來他在那桃林間撿到了一塊襲玉珮，尋了失主一問，竟是與他二人同列儒門四鋒的學門無書。
更奇怪的是，失主並不認為自己是失主。
襲玉珮只是他信手丟棄之物。
「倒是巧遇。」靖滄浪聽完整件事，思索片刻後道：「我未曾與之謀面，只聽聞其人恪守一條不問外物之法，於堅定心性上頗有見地，看來便是此法了。」
「中庸之道，中正平和、不偏不倚。」說到這裡，憂患深卻突然意興闌珊，將摺扇一束，索然道：「他將心中偏了的東西盡皆丟棄，自然就不偏了。」
「此法雖是極端，卻也叫人佩服。」靖滄浪搖搖頭，無意識又拾起方才隨手置於几上的桃枝。
自比之下，叫他因此拋棄洗墨鯤鋒，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是啊，似吾這般任性執著之輩……」憂患深望著他的動作，聲音不覺有些暗啞，「若真丟了，恐要生出心魔。」
靖滄浪輕聲回道：「人之情感……本有親疏等差……」猶豫半晌，竟一時說不下去。
若在過去，憂患深必會再自行接過話題，不使場面冷卻。
但這回他靜默片刻，忽然道：「你察覺了吧。」
靖滄浪捏著的桃枝一顫。「……察覺？」
「察覺吾再不能以四鋒情誼待你。」憂患深淡淡道。
對座那人身子一僵，平素無波的雙眼似因這句話劇烈閃動，淡色的唇片只囁嚅了兩下，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憂患深見了有些心軟，或許他該如往日那般，縮回試探的觸角，搖搖扇子，笑說沒這回事。
然而那一枝桃瓣微微發著抖，他便想起方才白霧裏頭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抓住那隻握著桃花的手，低聲問道：「靖滄浪，我如何能丟？」
鯤塵千古隱隱有些慌亂的面容，比春日的桃花林要好看上百倍。
過不久他輕而易舉將人壓上廳堂那張軟榻時，憂患深尚有心思如此想道。
是啊，又怎麼能不被察覺？
以養傷為由將他拘在扇宇中，劍也不肯還他，而今連話語中都不再掩飾。
那份情思，早已丟棄不了。
傾波族的凌主手足有些冰涼，口腔內卻也是炙熱的，那具被緊緊貼住的身體徒勞地想要更縮進臥榻之中，探手所及間，頷下肌膚細軟的觸感簡直讓憂患深連禮教也拋去。
靖滄浪的不言不語，換得他步步進逼。
憂患深閉著眼，將抓住的那隻手一指一指扳開，取出桃枝放到了一邊。
要留下來入藥的，他仍記得。
出乎意料的是，除卻軀體一點本能上的掙扎，靖滄浪幾乎沒怎麼反抗，在被進入的那一刻，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乖順的。
於是他僅能丟棄者，只餘分寸了。
他們深深淺淺二色髮絲於晃動間交纏結繞，沾染上那人因疼痛或快慰生出的淚水，即便對方什麼也沒有說，憂患深仍以頻繁而執拗的親吻，杜絕著他吐出反對之詞的可能。
眼底唯一能容納的，是靖滄浪在糾纏間逃也逃不了的模樣。
憂患深心中並無後悔。
縱然對方的沉默，或許只是由恩情與回憶所交織成的迷惘。
他開始時沒有打算做到這一步，但人之所欲，情之所至，哪裡能盡在掌控？過去的晦澀和壓抑才稍作釋放，便一下摧枯拉朽，化作暴烈的柴薪，燃醒燎原之火。
一如他剛闖入壺口烽燧時，明知無用，卻只不管不顧地耗費功力，試圖冰解那處絕陣中滿目寒霜。
全然無法控制。
耳邊彷彿有聲音在鼓動著，留下他，留下他。
既已丟不了，那就別再讓他走。

春時將盡前，白沙書院行之有年的指導課程慣例展開，曾經的三教仲裁接獲通知，他將是本年度崇聖之光的其中一位代表。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前往白沙書院聽課，儒門中類似的課程不少，對人脈拓展頗有助益，進修反倒是其次了。
有時憂患深也不免好笑，在整個舊體系的經年官僚風氣下，即便是以清流著稱的教育系統組織，也無法獨立於成規之外，即便貴為三教仲裁，也不能例外。
雖不至於如魁儡般受制於人的地步，權位愈重，一舉一動間，卻往往牽扯甚大，難以隨心所欲。
但他從未在這類課程上碰見傾波族的凌主。
說起來，或許就是對比著自己的身不由己，他才會那樣放不下靖滄浪。
捨不得這塊頑石沉入惡海。
自然，他本就長於交際，對這次白沙書院指導課也沒有牴觸情緒，尤其是他所在意的人已經從扇宇消失的現在。
──連劍也未討回，人就不見了蹤影。
憂患深心中清楚，此時他就算去尋，恐怕也是白費功夫。
不過也好，對方那樣傷勢未癒的情況，如今遠遠離開武林反而正合他心意。只待這陣亂局平息，便是靖滄浪仍未想好怎麼面對自己，他也必要去找他的。
在書院課間遇見墨宗嗣的時候，他不免又記起那人向來不喜墨家的事情，心中也順帶將尋人的想法過了一遍。
墨宗嗣打量了下他與平如蘅，哼了聲儒門雙鋒，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不以為意，雖有些奇怪墨家代表的沉默，但知道他與靖滄浪原就相看兩相厭，這會兒遷怒倒也無甚意外。
憂患深聽著席上似魔非魔之理，只等著這頭書院課程結束，便先往天河尋去。
計畫得很好。
只是江湖上總有突如其來的風浪。
干戈寥落時，儒暉嘆零丁。
憂患深喜歡清靜出了名的，但自從進了白沙書院……或者說，自從扇宇餘他一人之後，他已許久未有此刻這般安寧的心態。
「真安靜。」
邪風肆虐後的書院，一片死寂，偶爾才響起幾下充斥著阻塞感的咳嗽聲。
憂患深躺在地上，前襟滿是血，他雖然總喜歡優雅閒適地躺著，這時卻沒有心思氣力再打理儀表。
不過有人為他代勞。
一隻白淨的手輕輕擦過他唇角，抹去了嫣紅的血痕，只是沒過幾下，便又有新的血沫咳出來。
靖滄浪跪坐在他身側，端正的身形與沉凝的眉眼一如既往。
「我原要去尋你的。」憂患深動了動手指，大約是弄不出摺扇，便拉住了身畔淺色的衣袖，「洗墨鯤鋒……」
「別說話。」
靖滄浪不讓他發言，但並未制止那隻手，只是逕行為對方傷處止血。
「靖滄浪……」憂患深似乎想微笑，卻又咳了咳，邊咳邊說道：「我還是……不想還你呢。」
「不要緊。」頓了頓，靖滄浪低聲道：「我把你們都帶回天河。」
憂患深嗯了一聲，閉上眼，等待對方完成他的諾言。

淒清冷風中，一高一矮兩道人影走走停停，張顧盼望，徘徊在院牆內外，似乎正尋覓什麼重要之物。
矮的那個突然發出一聲驚叫，叫聲中卻帶著喜意。
高個子聞聲靠了過來，道：「總算找到了。」
那矮的是個女子，點點頭道：「身軀改造雖然失敗了，但果然如我們所料，腦部還有活性。」
「病患在斷首手術後不時產生幻覺，相當特殊，初步判斷是封鎖意識時腦部出了問題，幸好以前留了病歷，現在帶回去，就算不能當警衛，也是個優秀的研究案例。」
「愛睡神你來吧。」那女子退後幾步讓過位置，突然嘆氣道：「他的幻覺應該影響了本身的求生慾，只是不曉得都看到了什麼，若能知道，當初封鎖意識時必然不會出現問題。」
那愛睡神道：「小奴，這是先有雞還先有蛋的命題。」
「不管雞還蛋，這是有沒有命的問題。」女子嗤笑一聲，擺擺手道：「幸好他的表情十分安詳，這樣帶回去也不會嚇到小陀螺了。」
愛睡神點了點頭。
兩人收拾一番，離開了杳無人跡的白沙書院。

〈完〉

--
這篇前半已經完成了很久，但一直寫不下去，後來漸漸沒那麼難過了，這兩天仗著心情好決定把結局寫出來，本來想藉愚人節的名義貼的，不過愈寫愈氣，也愈寫愈亂，最後還是沒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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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15-04-04 11:11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雖然結局有點不懂（因為我沒追那時的劇情ＱＱ
不過情感方面我卻覺得十分有感觸！
有著淡淡悲傷的感情，糾結，和隱晦的走向一直是我喜歡的類型
因為若是感情太過一帆風順，或者太過歡脫，總覺得少了些甚麼
我一直不敢看現在霹靂的某些片段便是不想去直接看到他們的結局！
寧願留給自己一些念想．．．

這裡面的靖滄浪和憂患深～
感情真！！
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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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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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15-04-04 16:37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引用第1樓鬼方于2015-04-04 11:11發表的 : in1rDN%Vi
雖然結局有點不懂（因為我沒追那時的劇情ＱＱ jF?0,g
不過情感方面我卻覺得十分有感觸！ liS'
有著淡淡悲傷的感情，糾結，和隱晦的走向一直是我喜歡的類型 d~<$J9%
因為若是感情太過一帆風順，或者太過歡脫，總覺得少了些甚麼 O<$w-(
我一直不敢看現在霹靂的某些片段便是不想去直接看到他們的結局！ NZ1B#PG,c
....... ClKWf\(ii6

那邊其實跟劇情沒關聯啦，自己掰的

應該是我寫得太亂了
結局主要寫的是，前面那些都是仲裁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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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15-06-06 23:50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看到這篇的結局有點驚訝
畢竟我就是在看過原劇那段之後...非常不能接受...=_=
所以對這對的愛就冷了
多虧後來看到扇洗大的文又重燃對這對的熱情~

這果然是需要搭配原劇服用的一篇
不過坦白說我不認為官方就知道自己在幹嘛
畢竟他們也常常演一演就想重來
所以我後來開始追你的鯤鵬時就已經把原劇那段當成真正的幻覺了~XD

花開在人間
卻嚮往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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