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琅琊文庫 04.25 (三先天)《言之囿情》1~8(完)，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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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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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發表於: 2006-04-21 07:52

只看樓主 | 小中大

04.25 (三先天)《言之囿情》1~8(完)，9F

前言:
這文是很純粹的抒懷文
請大家多指教囉!

－－－－－－－－－－－－－
言之囿情~1

　　人的一生，若要說之漫長，卻時常在轉眼間憾恨人生苦短，有志難揚。該說此是自不量力的想法，志不揚，多的是莫需有的強求。強求不得才生遺憾啊！

　　人生在世，該要是「欲思行，行思足，足矣止欲」，雖非脫離七情六欲而成聖人，但心滿意足即為豁達，樂也。

　　他一直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

　　雖說，他的能力已臨臻境非常人能及，當下劍藝無人能超越他，但是他從不因此自滿，去做無所謂的爭鋒。

　　恬淡悠守自我，亦是樂也。

　　他一直以為他的人生會這麼豁達下去，可是，他再如何奉行豁達本意，終究難抵蒼蒼天意，所謂天意，總是教人難防，他從來都明白。只是沒料到這「天意」也有在他身上落下的一天。

　　雖然意外，他終也含笑欣然，畢竟，這天意也算是眷顧他了。

　　在他遇見了這麼兩個非凡又難以令人移開視線的人兒之後，他心中明白――他也難止欲了。

&&

　　心不爭鋒，但就不代表他心無大志，只是該為或不該為之差意，但是他喜愛之事還是不會因此而變。

　　好比，他性喜登峰，大江南北，他愛三山五嶽，本就是「閒者」的他，除了自居的「豁然之境」可以尋他。也許，在哪處名山，也可見他之蹤跡。

　　興悠悠，喜幽幽，反正擾人的江湖俗事，有那些愛頂著頭銜的後生晚輩出面處理，他也樂得輕鬆愜意。既然無事，就到處走走吧！

　　此一冰峰，已是他第三次登臨，猶記第一次他站在峰頂，放眼望去，茫茫雲海翻湧，嶄露出得幾處峰角，似掩非掩，雲波處處、翩翩，廣闊無人煙的豪壯，如天地僅我一人獨有，又天地如此浩瀚，人生又何求功名一粟。這樣似廣泛又似知足收斂的心境，讓他詫異此地對他的影響之鉅。

　　故三山五嶽還不及此地對他的意義之大。

　　行步之健，不疾不徐，想著再次登鋒會有的領悟，他由不得心情大好，越近頂峰，愉悅的心跳，好似有加快的跡象。

　　就在他登上冰峰後，他倏然一愣。愣的不是風雲變色，景色全非，令他一愣的是「他的天地」，多了個人來參與！

　　是的，來此的次數不多，但是前兩次他登峰而來，都未見有其他人登臨，心想此一冰峰未有人及，故他私心的以為這裡是他的。

　　不否認，這樣的心情並不豁達。不過，再換個想法，會登上此峰之人諒也是和他有相同的心境吧！再定睛看，盤膝於地的那人身著白袈裟，以及那頭讓人忽略不得的顯舍利，用不著說，他也明白那人定是佛教中人。他身旁之物，他沒錯認的話，應該是――佛牒。

　　搜索記憶中對佛教人的印象，身背佛牒者，僅乃那佛教傳說中的人物．．．但，有可能嗎？他竟有幸能遇見！

　　幾經思維翻轉，他發現，僧人對他的蒞臨竟也不聞不問，適才至今，僧人都未曾張眼，果然是高手呵！雖說他倆的距離也有三十步之遙，但就這麼有自信即使面臨危機亦不在乎是嗎？

　　忽然，他很想接近僧人的身邊，因為僧人引起了他的好奇。他的眼力極好，三十步的距離對他而言稱不上遠，所以他看清楚了僧人的五官長相．．．．

　　他沒見過傳說中的僧人，只聽過「傳說」，所以腦海中所傳達給他的印象，縱使是殺罪護生的高僧，也該是粗獷皮相的野和尚．．．．

　　但他見那人，若沒了頭上的顯舍利，那柔和的皮相子，已可銘入「美人」之列。

　　唉呀！他腦袋瓜想這是啥渾話啊！真可辱了眼前的高僧。

　　「真對不住，打擾了，吾喚劍子仙跡，敢問高僧聖號？」

　　雖說，心底已知道那人底細，不過，初見面的問候，還是必要的。

　　他就見，僧人不徐的啟了略為狹長的美眸，毫無有惑的凝著他，搆不著有情緒的表情，微微的向劍子仙跡點了下頭示意。

　　「佛劍分說。」

　　這是劍子仙跡所見過最無波的眸子。

－－－－－－－－－－－－－－
言之囿情~2

　　一句話之後，僧人再度闔上眼。

　　那樣的態度，好似不想旁人再擾，不過既然他都已經對僧人心生好奇，當然初次見面就不可能這麼簡單了之。即便僧人沒再理會他的打算，他還是走近僧人。

　　就在他把距離縮至三步時，僧人又張眼，這回望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絲詢問的情緒。

　　他漾起了「自認」對牲畜無害的笑容，這麼說道：「吾都說『打擾了』，聖僧竟然還無視吾的存在，真是讓吾傷心。」隨後還不忘左手撫胸，頭兒輕搖深表受傷的情緒。

　　聞言，僧人的雪眉好似很輕很輕的挑了一下，那「一下」逝得很快，若非他打從僧人掀眸後，視線就未移開過，怕也是漏看了這麼個情緒反應。

　　「施主有事請說。」

　　還真是正經八百。就他而言，太過正經可是會累啊！他順勢就再拉近一步，學著僧人，也盤膝坐下。

　　「吾來此冰峰已是第三次，未知聖僧來此的經驗幾何？」

　　「初臨。」

　　僧人雖不解他問此題的用意，但僧人依著他的問而答。

　　「那聖僧覺得此地吸引否？」

　　聽了他的話，僧人將眼光放遠，望向那如波瀾雲海，日上三竿又造就出此地不同的景象，只是這樣的變化本就是大自然源源生息的一部份，出家人何所留戀。

　　真該留戀的，是希望生息不斷．．．．

　　「施主所以為是、否，即便是。」

　　換言之，他覺得「是」便是，覺得「不是」便不是，哎呀，好個高明的「不打誑語」，他在心底想著，眼前的高僧縱使看來頗為正直嚴肅，可這一瞬間，他好像也感受僧人一絲絲不像僧人的「人性」。

　　這才對嘛！只要是人，哪能把「人性」完成屏除，這樣活在人世上就太可惜了，既然是活在世上，當要履行「人」之義務――喜、怒、哀、樂不可或少啊！

　　「好回答。那吾也以為聖僧與吾同樣喜愛這冰峰的燦爛風采囉！方才吾說過，吾來此已是第三次，雖說此峰是在天地之間，但吾還是私心的將它佔為己有，而吾所希望者，是能與吾之好友『私享』此一冰峰。」

　　僧人聽爾後，便起身拾起立地的佛牒，便要離開，他見僧人有此反應，動作亦不慢的隨即也起了身，擋在僧人的前路。

　　――哎呀，僧人果然是太正經，將他的話給聽反了嗎？

　　僧人又望向他，未語。

　　「聖僧，吾並非要趕你走，吾的話意是要與你相交為好友。」

　　「吾明白施主的話意，只是『好友』這名銜出家人擔當不起，吾殺業護生，雖然無殺生罪，但是『殺』一字還是沉重，吾看施主一身豁然，奉行道旨，若與吾多有牽涉，施主日後必定受吾連累。」

　　「喔？聽聖僧之言，早已明白吾的身份。既是如此，就應該相信吾不會畏懼聖僧所說的『未來的麻煩』，再說既然是『未來』，就是『還沒來』，那吾又有何躊躇？『現在』才是首要，吾只明白，有聖僧這位良友不結交，吾會心生憾恨。」

　　任何事，任何決議，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從沒質疑過，在見到僧人的那一刻起，他便直覺的定要自己和僧人結交為好友。

　　「施主若真要如此，吾也無異議了。」

　　該說僧人心底明白，倘若再堅持拒絕，他一定也會再說出其他的理由，直到僧人答應。如果，「結論」是不變的定數，那麼就不必要花費多餘的時間來周旋，或許省事。

　　倒是，僧人自己也沒料到，會在此地遇見道教先天．．．．

　　「是真？太好了。是說所謂好友者，便是不能見外，爾後『劍子』與『佛劍』就代替『聖僧』與『施主』囉！」

　　雖說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徵詢僧人的意見，但實際上這是個「定論」，毋容置疑。

　　意識到這一點，僧人突然淺淺的笑染薄顏，再度遠望，而一旁的劍子也瞧見了僧人的情緒，心中卻有著淡淡的充實感，一股念頭自此沒停過――真的很高興認識了這麼一個人。

－－－－－－－－－－－－
言之囿情~3

　　同地而處，同景而觀，但對他而言，存在的卻是不同的心情。

　　在此峰見遠陽夕落，前一刻是橘紅了汪洋雲海，但沒有可惜的情緒詠懷，反的是，期待下一時分共賞玉兔東昇，再見那繁星垂蒼，競輝閃爍，雖無耀得雲海粼波，卻也若有似無的映出穹蒼下雲舞風情。

　　算算時辰，也溜過了五六個，這大半天的時間，他和僧人是無語的共享。

　　對他而言，見到這個僧人，已足以奪去了目前所有的注意力，只因為這看似無求的僧人給他的感覺卻是認真拼命的豁盡自我。是過往事跡所提供的印象，再和著照面後所引發在心底深處的震撼，可以想見，僧人之所以能背負起「殺．無殺生罪」的使命，是理所當然的。

　　試問，誰能似僧人清澄如斯的眸子裡，懷擁著最崇高至上的慈憫之心，卻得在劍起劍落之時，心無雜念的釋懷斬業？

　　就若是他，怕是也難。而這樣共處的時光，無形中所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他更加肯定僧人所表現出在這事上「強求的能力」。

　　佛劍分說，果真是──不由．分說啊！

　　然，世道定會是萬分坎坷難行，而「好友」當然就有共患難的義務。既已明瞭僧人的前路難行，更鐵定了自己不會袖手旁觀，那麼，就和僧人一起去淌那淨不清的渾水吧！

　　只是，要和僧人一同去衝鋒陷陣，似乎還得有說服僧人的理由．．．．心思流轉至此，不管豁達與否，但求不違昧著良心。

　　縱使可以不用在乎時間的流逝，但那也僅指他一人，對僧人而言「順應時勢，當為即為」。故，僧人一陣心緒微浮，即又拾起立地佛牒，回首望著他，思索．無言。

　　關於「好友」，在這個時候，又該說什麼？

　　這樣的沉靜倒是給他先開口的機會。

　　「你要離開了？」

　　聞言，僧人被動的頷首。

　　若真要論此刻僧人這似沉靜又似木訥的態度何所來？得到的答案，應該就是在僧人的字典中，從來就沒有「好友」這字眼。

　　當然，從他要求當「好友」的那一刻起，已經列上了。但對僧人而言，還是陌生啊！

　　「那吾要和你約定再見的時間。」

　　刻意的言詞，卻是雲淡風清的語氣，表現出的不若淡然亦不似虛情假意的真心。

　　見僧人還是無語，他又說：「『能者』如你，『閒者』如吾，吾是很想隨你去看看你該看的，所謂你的『使命』的世界，但是你一定又會很為難，畢竟你隻身獨行慣了，所以吾選擇先在遠方祝福你，看著你，若哪天你需要吾這微不足道的力量來幫你排除沒必要的麻煩時，吾就可以出現在你身邊，所以，佛劍，不可忘記劍子的存在。」

　　他這一番似油腔滑調的剖白，卻真教僧人為之振懷。

　　「好友」之間的關心與羈絆是如此嗎？這樣的言語，讓經歷著長久孤獨的僧人，注入了一道暖流潤心。

　　「有緣，『不解岩』自可相見。」

　　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一條路，當然在這條路上的某一段，或許會有交集或是重疊處，只是僧人明白，所謂的「時機」並還沒到來。

　　堅定，不遲疑的腳步，踏出自信步伐，離開。

　　目送離開的人影後，他的眸子又調回遠望雲波，再兩個時辰天就要白了。只是他不明白，心中另有一絲不明的雀躍，是為何而來？

　　不過他相信，是福是禍總逃不過，與其擔心，不如放任自己來得逍遙自在呢！

　　認識了僧人，讓他覺得人生好像又有一番不同的歷程可以期待似的。

　　豁達──是在擁有後才能再度放手的氣度。哈！真正是矛盾的想法啊！不過，如果人不是曾經擁有過，又怎知該不該擁有呢！所以說，其實也不矛盾啦！呵。

　　「何需劍道爭鋒？千人指，萬人封；可問江湖鼎峰，三尺秋水塵不染，天下無雙。」

　　放聲一吟自己愜意的心境，忽而，他想起了一個人──也是未曾蒙面傳言中的神秘人物！

　　世人所稱「三教」、「三教」．．．．總是喜好一同行動、邀功和受罪，那麼他是否也該去見見另一個人？否則，怎麼對得起「三教」這個名詞呢？

　　現下，他總算明白那一絲雀躍來自何處了，因為，那是一份過於激烈的期待。

　　期待那未曾蒙面的儒教先天的風采．．．．。

= 待 =

[ 此貼被幽憐懿在2006-06-17 10:50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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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神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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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發表於: 2006-04-21 08:4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果然……三教頂峰是缺一不可阿~~~~
劍子找到好景色了~~~能在此遇到佛劍也是緣分阿~~~~
能交心至此，也是不容易呢~~~
見吧！見吧！！儒們龍首可是非見不可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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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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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發表於: 2006-04-22 07:45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下面是引用風神夜月於2006-04-21 00:44發表的: }{! #`'s
果然……三教頂峰是缺一不可阿~~~~ y$n7'W6
劍子找到好景色了~~~能在此遇到佛劍也是緣分阿~~~~ xvZNshkpAX
能交心至此，也是不容易呢~~~ h'i8o>7
見吧！見吧！！儒們龍首可是非見不可阿~~~~

風神夜月~安
的確
若非緣份~劍子還真不知會有什麼樣的機緣才能遇上佛劍這位妙人呢!

感謝贊言唷!^^

頂端

幽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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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發表於: 2006-04-22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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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囿情~4-6

言之囿情~4

　　有緣即來。

　　身為修行者的他從不曾懷疑，只不過，現在他開始更認真的思考一個問題，即便是他與想見的那人，是否有緣？

　　走訪儒教幾個根據地，「世外書香」、「天章古聖閣」就連他猜測最有可能會遇上一面的「儒門天下」也留有他的足跡，可是，偏偏就是見不著他想見的人。

　　這該說是他運氣不好還是該說那人很會搞神秘呢？

　　唉呀！頭一次，他竟想要怨起「天」來，怪老天爺的安排不妥，讓他見了佛劍分說卻不讓他見那人，真不公平。

　　當他懷著失望的情緒，要步離儒門天下之時，突然警覺到有人來至他身後。是個溫文有禮的少年請他停下。

　　「要吾停下，有事嗎？」

　　仔細一瞧，這少年的眉心有一點朱紅，眉清目秀相納俊逸，他想，這風姿不凡的少年將來在儒門天下定有一番成就。

　　少年笑容輕輕，對他點點頭。

　　「我聽別人說，您在找龍首，雖然我不明白您找龍首所為何事，但我相信，您不會是想害龍首之人。」

　　少年也沒見過龍首，很想見，但是少年自知以現在自己的能力，還未達到理想，見不到龍首是為正常。但眼前這位看來極有能為的前輩，讓少年心生好感，見他愁容，少年便想盡力的幫助他。

　　能助人一臂之力也是好事。

　　「你確定吾不是歹人？」

　　少年聽言，側了頭，表情有些困擾的看著他。

　　「您覺得您是嗎？」

　　這話惹來了他笑聲朗朗。

　　首次，他覺得他的心思雖能說是單純，卻單純不過一名少年。是該說這孩子個性天真還是該說眼光不匪呢？

　　──果然是很有前途的一個孩子。

　　「吾可以記住你的尊稱嗎？」

　　他也報以愉悅的笑容，好久，他沒遇見這麼得心的孩子了，要不是這孩子和道家無緣，真想拐過門，收納為徒。

　　「尊稱不敢當，喚我桐文即可。您要找龍首，我有個方法您可以試試。」

　　「請說。」

　　「再過五天，是儒教三年一度的『禮樂祭』，這重要的祭典，龍首不可能會缺席，若您真要找龍首，可在當天到儒門天下西南方二十里處，有座『宮燈幃』，應該就會找到龍首了。」

　　「多謝你。吾期待能看見你來日的成就。再見。」

　　「您也請慢走。」

&&

　　「禮樂祭」，儒教每三年便會舉行一次的六藝典禮。由各地學府推薦三名學員前往參加甄選，以「禮」、「樂」、「射」、「御」、「書」、「數」為題，六大儒輔為考官，進行科考淘汰，選出六名優選者，十天後六人再前往「宮燈幃」拜見龍首，由龍首於此六人中再欽點出「藝冠主」，而榮獲藝冠主之人，即可晉升為「儒輔」。

　　此一典禮或有雷同於朝廷命官點秀才，可實際的情況卻是──並非每次的禮樂祭都會有藝冠主的誕生，因為考官所選出的優選者，有時還是無法通過龍首所出的考題，敗陣而退的大有前例。好比，也不知是否學員皆不爭氣，最新任的儒輔竟是在十二年前所產生的「筆刀硯城．冷非顏」。

　　當然，有不少即屆接受推薦甄選的學員，前去拜訪儒輔先進，探聽龍首所出題之類型走向，以為參考依據，偏偏每位儒輔先是低首沉思，再來便是無為而笑，最後一句「等你見到龍首後，就會知道該怎生表現了。」這話，一人說，還不足為奇，兩人說，是為巧合，若五人以上的所有儒輔都這麼說，可就不是一句「毛骨悚然」得以形容拜見前的忐忑不安了。

　　這是劍子所打聽到的，有關禮樂祭的眾說紛紜，也讓他更好奇起那人了，竟連挫了四屆的藝冠主！今年，他倒想看看那人又會如何豐功偉業呢？

　　就在他來到宮燈幃的半里外，道門式穿著，讓人一眼便知其身份非儒教中人，因此，他吃了一記「謝絕觀禮」的閉門羹。

　　「真不能通融？」

　　他問著，可是眼前看守的儒生，不茍言笑的就是拒絕。

　　「難得有外人會來觀賞，吾覺得實不該拒人於千里之外。」

　　「抱歉，沒有先例可循。」

　　「吾不會介意首開先例。」

　　他執拗的態度，讓那名儒生沒輒，可是說到底，是那儒生的修養未到火侯，眼見就要生氣惡語相對．．．．

　　就在此時，一陣清風飄送郁郁香氣由後而來，一道略顯低揚的儒式官腔，也由他身後喚起。

　　「有朋自遠方來，汝豈可失禮！」

　　他知道，他想見的那人，來了。

－－－－－－－－

言之囿情~5

　　「想必先生汝便是這幾天在儒教轄地不停尋吾之人。」

　　聽來帶著笑意的言語，掩於在那光采奪目的絹扇之後，那人的眸也似帶著笑。

　　倘若他尋人途中所見過的，美豔者一如聖賢諸，清麗者一如冷非顏，尊貴高雅者一如儒教旁支之汗青御主等，望一眼即印象深刻，那麼此刻在他眼前的男子，絕對是集上述優點於一身，並且再多加幾個外在搶眼的因素，而造就出他更無以倫比，非常人所及的華麗耀眼啊！

　　雪白映紫的髮流與英眉，紅褐色的星珠鳳眸，鑲珠繡紫金絲線的騰雲琉璃裳，以及相輝映的繡紫金絲線的珍珠寶石絹扇．．．．

　　這人真是儒門龍首？震撼心湖激盪的因子可不小。

　　就外表看來，他有點．．．．難以適應眼前這堪用「紫光閃閃」閃到直視都會閃煞到眼睛的人。原本他以為他會看到的龍首，是氣度有之，涵養有之．．．．卻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般．．．．華麗有過之！

　　「吾沒想到，儒門之首竟是如此豔麗之先天者。」

　　這話裡的成份多少含有些揶揄。

　　「哈，先進入吧！等試後，再與先生來好好暢談。」

　　吩咐左右再備上一座席，兩人便偕同而入。

&&

　　試後，「宮燈幃」僅存兩人，先前那一干受試的優選者、祭典的服侍者等，全讓儒者遣離了。

　　一壺裊遶著普菊香氣的茶，遶得儒者心曠神怡，遶得他若有所思。

　　他所思者，是適才儒者所提出的甄選試題，本屆的藝冠主──又從缺了。

　　若要說儒者性喜刁難，可是那題目之本意又發人深省，但是若要說儒者心思高深，學識廣博，卻又在流眸顧盼時發現一絲頑性，實在是沒多少正向的說服力。

　　似若此刻，儒者手搖絹扇形態自若，或斟茶滿杯，或相邀酌飲，舉手投足是理所當然的流暢，但卻又透露著尊貴不凡。

　　這樣的一個人，是他所見過最華麗無雙的一個例子。若說他當初明白急切想見的人會是這麼個華麗無雙的名人，或許他會選擇不見。這是一種「不同世界」的想法，紈褲浮華之人哪懂得至情至性的真理，故會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遺憾。

　　可是，經過那甄選的流程，他發現儒者那尊貴浮華又莊重的表象下，有一顆挑釁玩藝之心，身在世中心在世外的眼界，也不得不感佩於他所散發的風采，所以最後，他還是不後悔來見儒者。

　　「劍子汝在想什麼？」

　　閒適的儒者，率先打破了只有鳥語花香的沉靜。這般彷彿熟識甚久的稱呼，一下子讓劍子歡了心釐了防，先前的不自在頓時無影無蹤。

　　「你對吾沒客套，吾也不想對你生疏，只是，吾不知該如何喚你。」

　　「唉呀，是這樣嗎？吾以為劍子先生早已將吾的身家底細都打聽過了。」

　　「儒門龍首行蹤似神龍，既不見首也不見尾，吾只知儒門有先天者，但尊稱何以，儒門弟子是守口如瓶，沒漏絲毫口風呢！」

　　「看來吾教下的門生還是太過一板一眼，而怠慢了劍子先生汝，吾疏樓龍宿在此謝罪。」

　　「說是謝罪，就太嚴重了，反正這也非是什麼傷大雅之事，咱們就別記得吧！是說，有一事吾很好奇，不知龍宿願意解答否？」

　　「當然。」

　　「適才，你所出的題目，可否說出你心中的正確答案？」

　　儒者對六名優選者所提出的題目為──「釋．花」。

　　讓那六名優選者在一刻鐘的時間內蘊思，一刻鐘的時間在紙上寫下心中所想的答案。雖有優選者無法在時限完成寫題，但也可以看出其心中之大意。

　　六人的想法在他看來，或有出入，但大同小異，可是其釋意，境界也非一般人能所及，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的確是教人讚賞。

　　不過，若是他為主考官．．．．．六人也是無人能勝出。此刻，他好奇的是儒者對這題目的看法。

　　「在追求頂鋒的過程，人往往只會將意念愈發趨向困難，有時，事情是很簡單的。好比，吾今天若要他們寫長篇大論的文章來看，吾豈可只給予一刻鐘的時間而已，很簡單的題目，是他們將之複雜化，這也是讀死書的悲哀，『藝冠主』若給他們其中一人，可就白費了。」

　　「龍宿啊龍宿，你這是抓住人性的盲點而設立的題目，吾該說那六名優選者，敗得真冤枉。」

　　莫怪所有的儒輔會有那句「等你見到龍首後，就會知道該怎生表現了。」果然是不夠聰明狡黠者，著實很難脫穎而出啊！

－－－－－－－－－－－

言之囿情~6

　　未出「宮燈幃」的範圍，走入百花風情中，投射大地的兩影，形態輕悠，是道天地間無事能擾他倆逍遙自在。

　　短時間內結交上兩位朋友，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新的體驗。

　　佛劍分說寡言慎行，於無形中默化了旁人對其之言行的重視，佛理融悟性，言無雜彙，一字一珠機。

　　龍宿言情浮繪，笑談間忒有諸多儒式哲學為根基，意態瀟灑優雅，言若行雲流水，稍有個不留心，即隨著他之意念而作為，是謂無形中的影響力也頗鉅。

　　不管刻意或無心，天意竟也讓他遇上了這樣的兩個人。

　　「『華陽初上鴻門紅，疏樓更迭，龍麟不減風采。』劍子，汝又沉思不語了，這可是讓在一旁的吾好孤單啊！」

　　此刻的儒者本是空如的手中，多了一桿竹煙斗，不過，這為煙管一用的竹煙斗也不失儒者的風格──華麗有之。

　　「孤單？」

　　他不得不笑，因為儒者的說詞倒頗像情人間的調情話。

　　「是啊！也不知汝劍子心中在想誰？吾從未見過在吾面前還能心有旁鶩之人，汝是第一人。」

　　儒者也柔眸染笑，這話還真是渾了嚴肅，卸了正經。吐霧之姿，享受之意，果真是無所事事之人，比他這號閒人還要閒吶！

　　「可是你的表情不像啊！看你這麼享受吞雲吐霧的快活，吾也不忍打擾，你反過來說吾心有旁鶩。唉呀，吾可有上訴的機會。」

　　聞言，儒者絹扇掩笑，但開朗的笑聲可是掩不住。

　　「劍子啊劍子，咱們相處了這幾天，吾可是越發喜歡汝了，如果吾儒門天下裡有人也像汝這般幽默風趣，吾就不會無聊得緊。」

　　「天下間，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

　　「是啊，像吾這般華麗無雙之人便是唯一。」

　　華麗無雙？！呵呵，的確是，看來沒人能比過儒者的華麗，他不能，佛劍也不能。

　　「汝又沉言而笑，現在你的表情啊．．．．嘖．嘖．嘖，真該畫起來給汝自己瞧瞧！」

　　故意拉著長音，再加上那搖頭惋惜的表情，彷彿他真做了什麼事似的。

　　「龍宿，你可聽過佛劍分說？吾想若佛劍也在此地，這個畫面不知會是和諧還是突兀？」

　　「吾就說，你在吾身邊，竟還想著別人，可讓吾好生嫉妒啊！佛劍分說是嘛？聽說他也是位不世高人，看劍子這般思念他，可讓吾好奇囉！」

　　他又想，儒者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言詞，就不知佛劍可能招架？

　　「龍宿，佛劍可是個很認真的人。」

　　「唉唉唉，汝看汝看，人都還沒帶來，汝已經在幫著他說話了，若他來，那吾龍宿豈不是會被汝徹底冷落。劍子，汝這是偏心。」

　　「這會吾被你說成是負心漢了，是嗎？等吾將人帶來吧！」

　　「在汝離開之前，先隨吾來。」

　　儒者領著他，走進宮燈幃另一邊的書閣裡，一入門他便見到一把精緻亮眼的紫金簫，供在左側的小几上。

　　果然是華麗的儒教之人啊！心中又是一讚嘆。

　　心思方定，已見那儒者取起那把紫金簫，迴身便是遞予他。煞時一愣，他不解的望著儒者，此舉何意？

　　「難得吾如此喜愛一個人，又怕那人寡心薄情，故贈友一簫，望友見物思人。」

　　這番真情的表白，若是一般人豈不是會紅了臉？不過，他心底好生開懷，這贈簫定情之意怎麼不教人珍惜。

　　他就這樣望著儒者，約莫一刻，緩緩的才接下那把紫金簫。

　　「你這貴重的禮物，還真是個好大的負擔啊！吾感謝你的真性情，雖說你的甜言蜜語對象不該是吾，不過吾是真感動了。」

　　「是這樣嗎？那吾是否也可跟劍子汝要求回贈一物？所謂定情之物，是要互相交換呢！」

　　儒者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是吧！還說是「定情之物」哩！真是沒輒了！

　　他略略搜索自身，似乎也無可跟紫金簫的貴重比擬的物品，故暫作罷。

　　「下次吾來之時，定是雙手奉上，還請龍宿候等。」

　　聞言，儒者的眸子更為之一亮，沒想到他真的會答應呢！

　　「汝真要送吾嗎？吾開始期待了。」

　　他頭一次見到儒者也會有這般天真開懷的表情。

　　「那吾要離開了，再十五天便是月圓日，吾會與佛劍分說一同來拜訪你。」

　　「吾會在月圓夜備宴靜候汝等的光臨。」

　　握著這貴重的紫金簫，他已在心底盤算那回贈之物。

　　沒有離別依依的不捨之情，反而更懷期待再見欣然。

=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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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神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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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4樓發表於: 2006-04-22 09:0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見面了~~~~~~呵呵呵呵~~~~
龍宿的態度和表現是對劍子“一見鍾情”了吧…………
劍子也是，相見之時，平靜的心湖，相信是漣漪陣陣。
相見，相處。更加的了解彼此。
劍子臨行前所被贈與的紫金簫，龍宿已然挑明說是定情之物了~~~
劍子是否顯得有點遲鈍……竟然還沒發覺龍宿話中的意思…………= =|||
不過能思索要回贈什麽禮物就是好的開端阿~~~~
那首詩詞的後半段，馬上就要出現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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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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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301)

5樓發表於: 2006-04-22 19:04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雖然之前在別的地方就看過了，但好文還是忍不住浮上來留言了（笑）

好棒的文～～
這三人之間的情誼原來從一開始相見的時候就打下深厚的基礎了，
不管是劍子還是佛劍，龍宿，都是氣質非凡的高人啊～
想必英雄相見，對彼此都有惺惺相惜之感吧！

三先天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心中有鬼，總覺得整篇都好曖昧啊ˇˇ
像一開始的＂在他遇見了這麼兩個非凡又難以令人移開視線的人兒之後，他心中明白－－他也難以欲了。＂就讓我想歪到很遠的地方去了ＸＤ
哈，不要理我......

噗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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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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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樓發表於: 2006-04-23 08:5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風夜神月～安

劍子並非是無覺龍宿話中之意，就是覺得龍宿的話中有“太多”的意思，很難去取決“正意”所以就稍稍得給他裝傻．．．．．
（呃．．．修道人，要正念！要正念啊！）

────────────
hisoka50～安

謝謝您看過了還不吝留言。
當初幽子要寫這文時，還有人耳提面命的給幽子洗腦，不准幽子把佛劍大人拖下水，但．．．三先天，缺一就乏味了，但是佛劍大人又不能亂寫．．．所以，在幽子內心煎熬（？！）又躍躍欲試的產物，就成了這有點正經又有點曖昧的文了！
不瞞您說，幽子寫這文時，心裡頭真的是“歪著想”，所以您想歪也不意外．．．．如果，哪天幽子真是想開了，就會有“想入非非”版現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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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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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20)

7樓發表於: 2006-04-23 10:02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既然幽是歪著想...那貓也不用太正經了...(踹)
=W=一見面就送定情物...(你確定嗎!?)
先天就是先天...做法就是比較獨特~~
哈~還一次2個...= =+果然不能小看劍子
是說...有這樣順利!?紫龍跟佛碟不好惹吧~~(喂!!想太遠了)
不過...劍子跟龍宿的對話...
= ="想要很正念的去解釋都有困難吧...(苦思飄走)

http://blog.yam.com/nicky750603 貓的天空-闇夜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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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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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8樓發表於: 2006-04-24 04:0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引用
下面是引用霹靂懶貓於2006-04-23 02:02發表的: */)O8`}2
既然幽是歪著想...那貓也不用太正經了...(踹) 4Je[!X@C
=W=一見面就送定情物...(你確定嗎!?) E(p#Je|@[
先天就是先天...做法就是比較獨特~~ yR$ld.[uf
哈~還一次2個...= =+果然不能小看劍子 VBq|j"o0"
是說...有這樣順利!?紫龍跟佛碟不好惹吧~~(喂!!想太遠了) k%Wj+\93f
.......

真的不用太正經!(喂!)
這一切只能說是劍子太有魔力了~
一次能得到兩個美人~
但當初答應某行不能太惡搞佛劍
所以~
幽子真的是歪著想正經文.......
現在想來......憋得很辛苦~

頂端

幽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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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樓發表於: 2006-04-25 08:16

只看該作者 | 小中大

言之囿情7~8(完)

言之囿情~7

　　離開了「宮燈幃」後的路程便是直趨「不解岩」而去。一路行來，他的心情是大好的快樂。

　　許是「同享」的心態，在他前後遇上這麼兩號迥異的高人之後，那份新奇感真的教他無比的快樂與滿足，於是他更進一步的想要──好友三人行！遇上佛劍，絕對稱得上是意外，這意外的相見，竟讓他開始對一個人執著；而遇上龍宿，雖說是他刻意為之，但若沒有蒼天旨意，恐怕也難以見上一面，因此他相信，天意注定他們是要糾纏不清了。

　　思緒再轉，看著手中紫金簫，想著該以什麼樣的禮來回贈龍宿呢？行至「不解岩」之前，他面見的是高山瀑布，湍急而下的水勢．．．．忽地靈機一動，他終於可以確定要回贈龍宿何禮了，龍宿贈送他「竹」屬的紫金簫，那麼他就回贈「絲」屬之器好了，如此便可應了龍宿的儒式風采。

　　主意打定，取出道教令玉向上空一拋，瞬間消失於空。既然後生晚輩們有那麼多時間去管武林繁事，那麼幫他取物送禮，應非難事。

　　在「不解岩」前後巡了一遭，除了孤寂的蒲團，卻仍不見欲尋之僧跡。那日別後已過十數日了，至今尚未歸來嗎？他還真是沒選對時間呢！

　　他憶及了龍宿說的話──見物思人嘛？

　　這樣的模式是否也可以用在佛劍身上？那麼．．．．

　　才想自懷中取出長及一尺，代表他身份的小金劍時，便已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隨之一怔，拍拍觸及的小金劍但並未取出，想來天意不讓他送這一份禮。

　　無妨，佛劍已回歸，這禮送不送在此刻而言，已不重要了。

　　「佛劍你可回來了。」

　　「嗯。」

　　在僧人走進「不解岩」前一里的範圍時，便已感覺到空中的氛圍頗異，慣極的環境多了一絲陌生的氣流，必是有人造訪，心中還想著會蒞臨此地的人選，而那純白的身影便已映入眸中。

　　果然是他。

　　「對於朋友，佛劍你可會嫌多？」

　　這樣一句話丟給出家人，可見得他的心思是多麼無憂，打從僧人與他相識，他提的都是「朋友」，好像他除了郊遊、交友，再無旁事縈心了。

　　不過僧人從那時識得他之後，便明白「朋友」這詞從他的口中說出，是更別具一番意義。在僧人的眼中，他是怪人！而僧人亦不否認在旁人的眼中自己也是怪人！

　　而且，僧人也相信一句話──那即便是，物．以．類．聚。

　　「請帶路。」

&&

　　這一趟並行，走得且不疾，許是相約的月圓夜尚有多天的時間，所以他刻意走得慢。而對於他的刻意，僧人瞭然卻沒有異議，一路上，除了聽著他個人的風雅閒聊，有交集的對談，就少得吶！

　　「佛劍你不問吾的目的地是哪裡？」

　　僧人就這麼信任的跟他走，他是很高興，但是對於僧人竟不提任何疑問的作法，反倒引起了他的在意。

　　僧人是真的信任他，還是覺得無所謂？

　　明白僧人對凡事都無欲無求，但是，他希望僧人對此事多少也能有一些反應。

　　唉！他突然覺得自己對這事的奢求似乎過多，以往的灑脫自我剎時全不復在──真是糟糕！

　　「吾相信吾所行之路，既無憂慮，又何必問。」

　　一穩步，一沉語，僧人回答得雲淡風輕，讓他聽了停下腳步來，不覺又暗忖笑諷自己的疑猜。

　　這該說是「關己則亂」嗎？自己太在乎，所以容易「當局者迷」。

　　「哈，聽佛劍這麼說來，反倒是吾多慮了。吾要感謝你的信任。」

　　發覺他停下，僧人亦停在他的前方幾步之遙，回望著他。

　　「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聽言，他又笑意染貌，不知怎麼地，僧人這句話就是令他開懷。他走向前，來至僧人身側時，笑眼望僧人，然後，勾搭著僧人的肩膀，親膩的一同開步邁去。

　　他和僧人相識的時間不久──真的！

　　可是，僧人給他的信任，卻遠超他所熟識的道教門人要多上許多。

　　這樣的情誼，有一種滿載胸膛的幸福感．．．．讓他都不禁懷疑，他們真的是相識不久嗎？呵．．．．

　　前往「宮燈幃」的腳程，應該加快些了！

言之囿情~8(完)

　　走進了「宮燈幃」的地界，他和僧人即便聽見了琴音流洩，那行雲流水的曲調，不擾的引人入勝。

　　曲中──輕訴著悠然愜意．．．．曲中──深訴著顧盼情衷。

　　他想，是彈琴撥調的人多情，還是他多情？這曲的旋律是纏纏綿綿的，好像是若就此一直不停歇，應該也不會有人出言反對。

　　「這曲的主人就是你要吾見之人吧！」

　　僧人也似對這曲中情多有所感，嚴肅的表情已不如先前的剛毅了。

　　這是個好現象。

　　就在彼此都見著彼此時，那彈曲的主人便笑吟起：「『華陽初上鴻門紅，疏樓更迭，龍麟不減風采。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正盛，共飲逍遙一世悠然。』汝等可來啦！吾還以為吾會等不到人呢！」

　　今日的「宮燈帷」氣氛更有不同，大理石桌上擺出的並非是昔日他所見的瓷壺陶杯，展現眼前的卻是天然取樣的竹製器皿，一旁供著的便是他要門人奉送而來的，由上等白乳玉打造，搭上珍貴絲鍱絃而成的「白玉琴」。外觀亭帷繁華依舊，而這桌上但求樸真的景象，還道儒者別具用心啊！

　　曲子終究還是有終了的時候，最後一個音落下，儒者笑執絹扇起身，來到僧人面前，絹扇搖舞。

　　「吾疏樓龍宿今能見到傳說中的佛劍分說，真是榮幸。」

　　就見僧人薄依的唇角微揚，頷首示禮。見狀，儒者心喜挑眉，絹扇掩容笑聲輕逸，鳳眼直直盯著僧人望不斷，一旁的他忍不住出聲道。

　　「龍宿，你眼神好有所圖啊！」

　　「呿，吾是在感受劍子汝的心思，汝這樣說吾，可也說中汝自己囉！」

　　怎麼這會兒說得好像他倆連成一氣似的？他實不知儒者心中盤算的主意。

　　「喔？怎說？」

　　儒者未答腔，轉身走出亭外，靠近一旁的花簇中，俯身一摘，一朵白花便在手中，待儒者再回亭內，其二人方曉儒者手上乃是曇花。

　　「今月圓夜，正巧是夜曇盛開之時，」盈手遞上僧人的面前。「吾這是『借花獻佛』，幸逢美人，此舉聊表心意。」

　　僧人靜，未動。

　　見儒者此一舉動，他又有不滿的呼言：「龍宿你竟早吾一步，吾真是失算，失算。佛劍，龍宿他逢人便愛送物，你就收下吧！」

　　「唉呀，劍子汝這話語中怎麼有些酸味呢？吾說過，吾是因感受劍子汝的心思而為。佛劍，還請汝當成這是吾與劍子的心意吧！」

　　「多謝。」

　　僧人接下夜曇後，儒者便請兩人入座。

　　儒者也再次定位在白玉琴之前，似隨意撥弄，又似熟能生巧，挑勒起音便即是一曲之始，巧指腕動間，心思亦流轉著。

　　「『萬事雲煙忽過，百年蒲柳先衰。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耶，也不對，吾想佛劍以上三不宜，吾是錯喻了。」

　　不語的僧人，因儒者的話，已有眉眸帶笑的模樣，一旁的他心有所感的提起那竹壺。

　　「龍宿啊，桌上竹壺一盅，竹杯三只，若依你之言，這竹壺裡盛的不是你愛的名酒那是何物？」

　　斟入竹杯中的茶水，卻淡然的瞧不出茶色，他近壺一聞，好像也聞不出所以然。

　　是他的嗅覺退步了嗎？還是儒者葫蘆裡的藥太過高明？

　　他的舉動，他的皺眉，這會真的惹來兩人的笑──沒錯，佛劍又笑了。

　　「吾愛穿腸酒，也愛養生茶啊！所以吾學劍子汝喝茶囉！再說，對佛劍而言，此刻此景茶比酒更適合。」

　　「勞你費心了。」

　　「劍子啊，汝不知『蓮花茶』是沒有味道的嗎？」

　　「吾才要說呢，龍宿啊，是你茶藝不精，才會讓蓮花茶的味道盡失。」

　　「是這樣嘛？」

　　一驚，讓龍宿錯愕得連錯了數個音調，索性停下不彈了。

　　「沒想到，連挫四屆藝冠主的儒門龍首，也有不精之事啊！」

　　儒者聽言，便靠近佛劍身旁，絹扇掩上僧人的右耳，但音量可一點也沒降低，擺明就是故意而為。

　　「佛劍汝看，好個劍子，竟會如此抓人把柄落井下石，看來咱們兩人交友不慎啊！」

　　「龍宿你．．．」

　　這一夜，宮燈帷的繁華，是建立在三位氣質非凡的三教先天中。

&&

　　自那之後，儒者卻在通往「豁然之境」前的雙叉路另一條的盡頭，築起了一處充滿儒者華麗色彩的「疏樓西風」，此後的歲月，儒者便常常往返兩地，相較起來，儒者拜訪他的次數，反倒比他造訪儒者居所的次數還多呢！

　　而僧人，依舊行著堅定不悔的前程，依然不由分說。

　　即便數百年後再憶起初識這一段過往，他還是深深由衷的感謝起上天，讓他擁有這樣兩位好朋友。

　　不管風塵是否染人是否會有所改變，他相信，他們的友誼，不變。

　　他堅信如儒者曾經所言的『共飲逍遙一世悠然』。

= 全文告一段落 =

【幽語】
這部文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其實，在幽子心中，這文還是有無限延展的空間，只是，接下來會延展的，就不是「純友誼」可以解釋的，(幽子還是想入非非了啦！一.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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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如劍、雨如霜，電掠秋雨山河鳴

醉顛狂、雨飄紅，血披秋水一色劍

舞秋月、佾江風，也是疏狂也任真

難為知己，半生飄零愁是雨；難為手足，一夢吹醒江無雲

04.25 (三先天)《言之囿情》1~8(完)，9F

引用

言之囿情~4-6

引用

言之囿情7~8(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