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雨布布文學 11.13 【绮罗生X恶骨】半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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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17)

樓主發表於: 2014-11-13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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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3 【绮罗生X恶骨】半迷

绮罗生死了。
恶骨听说绮罗生死了。
层层堆叠的艳紫花瓣，绵香绕缠，合着血倒卧上去，平添了几分凄艳的情致。
恶骨没心情管这么多，她的心神全被惊怒所占据，惊的是绮罗生未死，怒的是绮罗生想要让她去死。
反抗的结果是绮罗生完好无缺的站在她面前，悲天悯人的俯看着她。
刚刚她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鲜血正从断裂的肢节处源源不断的流出。她狠狠的瞪着绮罗生，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却无力再抬手给他一掌。
“你为什么仍不知悔改……”
江山艳刀和黑月之泪被放置在一旁，绮罗生低下身来，将断裂下来的鬼手拾起扔在不远处的树下。
“这魔物害人不浅，你不该接受它。”
“我……咳咳……是鬼手选择了我，认定了我！是我有能力发挥它的作用！咳……它本就该是我的！”
她用尽全力喊回去，重伤失血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动作，语言就是她如今唯一能发泄愤恨的途径。她受了无尽苦楚才得到了鬼手，如今却被绮罗生轻易毁去，这让她如何能不恨。
“你——无药可救！”
眼前阵阵发黑，恶骨眨了眨眼，那一身雪白的身影在视线里是模糊的一团，偶尔清晰些，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她知道快要结束了，绮罗生对她最后的那句评价却让她嘴角费力扯出了怪笑。
“是你一厢情愿觉得我病入膏肓……咳……绮罗生……你这个伪君子……”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摇晃了起来，没有什么声响，又或是她已经出现的耳鸣遮盖了其余所有的声音。
绮罗生抱住她，并不介意她现下一身尘沙的狼狈模样，将她扶起靠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我一厢情愿，也不是你病入膏肓，是我没能成为良药，救不了你……只能……”
如今靠得近了，她能听清楚绮罗生的声音，也看得清他的样子，雪发紫眸的人，还是他们初见之时的温柔模样，只是那件雪白的衣衫上蹭上了许多血，不复原本的无暇白净。
她眼神涣散，明明聚不了视线，却在瞳仁深处透露出些许古怪的精光。
绮罗生，绮罗生啊……

初见之时，这人冷艳温然，为她刺上牡丹艳身，却无逾越之举。
她留在他身边，满心的不信任，数度试探，这人仍旧君子做派，一次次找到她不厌其烦，将她带回江山画舫。
从前的种种她不想再回忆，也绝口不提。绮罗生是个聪明人，即使她不说，也能猜到几分，心知她不愿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便执着扇子让她握住另一端，引着她向回走。
他一路都同她说着话，跟她说该走几条路，拐几个路口，玉阳江在哪个方向，以后迷路了要如何回去。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虽是一脸不耐，却仍安安分分的任他牵着跟在后面，便温和一笑，润若春风。
只那一笑，便让她冰封自锢的心开始渐渐融化。那时她抱着豪赌的心思，将全部希望寄放在他的身上，只盼有一日能如同这人一般从容处世，能平安顺遂的活下去，能不再嫉羡他人。
是绮罗生留住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信任。
而这份信任在策梦侯现身玉阳江畔的那刻轰然崩塌。
带给她希望的人，亲手毁掉她希望的人，说过从未遗弃她的人，让她回归到孤单绝望的人。
她不需要绮罗生那份虚伪的怜悯。

绮罗生慢慢解开她的衣衫，她胸口的刀伤狰狞可怖，创口皮肉外翻，那当胸而过的一刀直接穿透了她的背。
绮罗生早已没了落刀之时的狠绝，他轻轻舔吻着恶骨柔白胸乳上的血渍，她的伤口止不住血，他嘴里的腥气也在不断变浓。
恶骨低促的喘息着，那双曾经扶起过她的手正在不断揉捏着她的身体，少女应有的细腻肌肤上增添了道道红印，只因血液流速减缓而经久不褪。她的脸已经现出了青白色，颊边的粉晕却彰显着正被挑起的情欲。
异香顿发，那不知是谁的牡丹香。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这是我唯一能够帮你的了。”
上一刻她掌控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这一刻她被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未曾遗弃她的男人抱在怀里。
何等讽刺。
她想说绮罗生你何必假惺惺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又想伪君子做戏必然是要做足才能显得出那份假得可笑的真诚。
而且她根本无力抗拒。
绮罗生摸着她背上的艳身，声音都干涸了一般。
“这是我亲手刺的……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是你的救赎……可是我失败了……那时候……我多想拯救你啊……”
失败了，没错，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被父母遗弃，被上天遗弃，被他遗弃。
失败的救赎，她就是他人生的败笔，给这雪玉一般的人蒙了尘，心头血也洗不干净。
他成不了良药，救不了她，所以只能——
只能让这失败品彻底消失在世上。

他慢慢拓开她的身体，细心且耐心，如同当初对她的教导，逐字讲解书上的词句，告诉她该懂的道理，该敛的劣性。
绮罗生的眼睛并不大，却是十分动人，瑰丽的晶紫，此刻倒是水濛濛的，像带着雾气。不似之前那一刀挥来时覆了冰壳一般的冷峻肃杀，所有的寒意都融在他眼底，波光闪烁。
像含泪欲泣一般。
呵，败笔，他还不该哭吗？
火热的硬物顶进了她的身体，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她是十分排斥这种感觉的，愉悦不断加深，怨愤也随着欲望逐步叠加，她留恋其中无法脱离，却越发憎恨带给她这般极致欢愉的人。
绮罗生是温柔的，小心翼翼怕弄坏了她一般，恶骨坐在他的腿上，与他胸腹相贴，乱了速率的心跳如雷贯耳，那些她本想永远遗忘的事情却随着一波波的震颤浮上心头。
那时她离家出走又被他寻回，待她洗去一身尘埃，绮罗生便为她递上一杯热茶暖身。半干的发丝在他灵巧的手里被梳顺，等她望向镜子时，他就在她的背后微微浅笑。
仿佛正在无声告知，无论她去了哪里，只要需要他出现，无论天涯海角，他总会将她找到。
那时她喜欢绮罗生的笑容，喜欢他能耐心的处处寻她踪迹。
被惦念，被牵挂，即使恨苍天不公，却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是真正在乎她的。
如今她再不想见到这个人，也情愿从未认识过他，可他仍旧找到了她，只是他温柔依旧，对着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启唇便是带着血沫的喘咳，恶骨将下巴抵在绮罗生的肩头，她推拒不了绮罗生的动作，气血流失的极快，神智却霎时清醒了。
这大抵就是书上说的回光返照了。书是以前绮罗生给她的，那上面记载着人世苦乐冷暖悲欢，她对着其上命运二字冷笑，绮罗生合了书，告诉她人生的路是自己走的，选择权掌握在各人手中，心若坚定，命运亦无甚可惧。
这条路是绮罗生逼她走的，让她走到终途的是绮罗生，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的也是绮罗生。
她不甘，她怨，她怒，可她终于信了天道轮回。
绮罗生的体温将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染上了些许温度，她止不住口中的吟喃，痉挛的手指死死的扣住了他汗湿的脊背。
恶骨知道他背上有着比她更加瑰艳绮丽的牡丹，颤抖的指尖沿着花瓣的边缘游走，好奇一般，探索一般，又似渴求一般，描摹着朵朵绚烂绽放的芳华。寻至蕊芯的位置，尖锐的指甲便狠狠的掐陷进去。绮罗生猛然一颤，却揽紧了她的腰，依然轻柔和缓的律动着。
带着濒死枯亡气息的温情缠绵。
这就是，终局了。

天色阴沉的可怕，她心里那团火却燃得热烈，似乎要震破这一片天，再闯出一条生路来。她当年也放过那么一把火，烧得怨气冲天，心里却痛快极了，她从不后悔，也无从愧疚。
绮罗生啊，绮罗生，她也不知该不该后悔没能杀了绮罗生。
耳鸣夹杂着似是错觉的低微啜泣，仿佛有那么一个人正哭得凄惨，呜呜啊啊，眼泪都停不住。
是他？还是她？
那似有若无的哭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吵得人心烦意乱。
血都洗不净的过往，眼泪就能洗净吗？
恶骨没有睁眼查探的力气，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只剩花香依旧浓郁，而她微弱的心跳正告知着自己将再也烦躁不能。
微咸的液体从相触的唇间渗进了口腔，像是饮了精酿的鸩酒，令人迷醉，却又掺了无边幽怨苦涩至极。
那苦涩又是谁的呢？
是谁都好。
鳄鱼的眼泪，不看也罢。

—完—

[ 此帖被盛世歌在2014-11-13 10:13重新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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