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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雨 -> 琅琊文庫 -> 03.02 [羅黃/黃羅]無題   互攻慎 各種慎  完结 [打印本頁] 登錄 -> 注冊 -> 回復主題 -> 發表主題

tomie 2011-03-02 17:26

*扭曲有 %%%S"$t  
*原創人物有 Tzzq#z&F  
*無頭無尾無詳情無主線 kbYeV_OwM  
*意識流 ?s?$d&h  
*穿越(穿越的時間往前最早到邪天禦武來到苦境,往後最晚到君曼睩去世) Tk*w3c"$  
UZGDdP  
楔子 @Y}uZ'jt'  
SHV4!xP-V  
要完成什麼事總要付出一些代價,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因為這個原因,讓很多人面對抉擇畏懼退縮。有時候有些事不管要付出何種代價都必須完成,不是為了什麼偉大的信念,只是生而為人要有點堅持,應當做的事情總是得設法做到。 8Hi!kc;f6>  
“所以啊,你就聽話點別犟了,叫你去那塈今菕A你就乖乖照辦!” ZtK\HDdp  
“……黃泉,你不必如此,無心過世之後,我已無意男女之情,後代與傳承也並非我最看重的事,你又何必為此浪費自己的生命……”君曼睩看了看那個法陣的中央,欲言又止,面上浮現出隱約的苦悶。聽過黃泉的解說,她當然明瞭這個法陣媥挾略F多少心血,但要她就這樣欣然領受了,那卻是萬萬不能的事。回頭看看黃泉,他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板著臉,面上已有不耐的神色。 y500Xs[c  
“你是要給刀無心守一輩子寡,還是再找個人談情說愛,我管不到,”黃泉翻了個白眼,“我說過要解決你身上的詛咒,是答應了羅喉的事情,我說要做就一定會做到。你不要磨磨唧唧的,誤了天時,讓我白費力氣。” YuQ~AE'i  
君曼睩搖了搖頭,低聲道:“雖然身中詛咒,但於我日常生活無礙,我對眼下的一切並無任何不滿。” [84F0 9HU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哈,如果要拿十萬人來血祭,我還不至於那麼沒心沒肺,既然是我能夠買單的價位,你也不必跟我客氣。” Iy';x  
黃泉軟硬不吃,自有一番歪理,君曼睩心知不可能靠言語交涉成功,不由得苦笑:“一條人命的重量,曼睩無法承擔,請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1Iiuh  
“你也太多慮了,不試一試,誰知道實情如何?哼,”黃泉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撇她兩眼,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但你對付羅喉的那一套,對我是行不通的。” x&Cp> +i  
o%`Xa#*Ly  
nPN?kO=]  
一念成魔 Ql%qQ ZV  
#DFV=:|~  
1. .$!{-v[  
`]=oo%(h  
——並非是被逼到絕境,別無選擇,只是如果做出了其他的決定,在往後的日子埵凡想起,就不能心安理得。如此一來,就算無人逼迫,也已別無選擇了。 Md,pD Wb  
c3)C{9T](  
與君曼睩分別之後,黃泉獨自一人離開。 QJn`WSw$_-  
終於了卻一樁心事,有一種解脫的感受,但又莫名的有些空虛。感覺到邪天禦武的力量正在作用,紊亂的內息在體內翻騰,周身的經脈都仿佛正依循著某種規律鼓動,黃泉挑選了一個陌生的方向,慢慢走著。 EHn"n"Y  
當初告別的時刻,也許羅喉是真心希望他能夠超越自己,但是在黃泉,一開始找出那種接近他的藉口便沒有幾分當真。凡人要強到那樣的程度實在太過了,而力量的強大並不能說明一切,強悍的武力只帶給人虛假的信心,有沒有其實都是無所謂的。因為如此相信著,黃泉對自身的訓練從來是更偏重於技巧和運用。身為混血兒,有優勢也有壞處,年幼時為體質苦惱過,做出這種選擇也是無奈之舉,但是為了面子,決不會使用“無奈”這種掉價的說法。羅喉的饋贈彌補了這一缺憾,令人豔羨的力量被他十分大方地揮霍出去,既然是用在那位姑娘身上,想必羅喉會很安慰。 j}:~5|.  
誓約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已經不在意。也許他下一刻就要死了,因此也不用再回去月族。黃泉走進密林的深處,找了一個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默默忍受著散功的異樣痛楚。 x[(?#  
樹林堣騆濕冷,稀薄的月光從枝葉間灑下來,在地上映出憧憧的樹影,林子的深處彌漫著霧氣,悉悉索索的細碎聲響不知是來自何處。露水沾濕了衣服的下擺,腳邊是滑膩的青苔,涼意從背靠的石頭上傳來,略微緩解了體內的焦炙感。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他曾經獨自一人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了漫長的時光,在夜媯L聊的時候燃起磷火,現在回想起來,竟然已經遙遠得仿佛上輩子的事,感情這種東西,果然能摧折人的心志。 Pm+tQ  
“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將不存在嗎?”黃泉低聲笑了笑,也許就是死了吧,這也並不可怕。 \( )# e  
其實根本談不上誓約,他本來就不虧欠羅喉什麼。他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L- :  
這樣一想,便覺得有些茫然,失去羅喉,不足以掏空他的全部。但羅喉死後,他明白在未來的日子堣]許還有機會去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共度餘生,卻再不會遇上另一個羅喉了。陪在親人與族人的身邊,竟然更覺得孤獨,有許多不能逃避的責任,但是除此之外,一切都有些無趣。幽溟察覺到他的不快樂,但也無法幫他排解。黃泉或者夜麟,從不畏懼死亡,以這樣軟弱可笑的姿態活著,反而是一種恥辱。像現在這樣,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迎接那個即將到來的可預見的結局,不被人察覺地悄悄從這世上消失,倒是一個很適合他的退場。他不想被人念念不忘,更不想有人為他哭泣,讓幽溟以為自己一時興起找到了什麼新鮮的遊戲而離開就可以了。 ^e Gue  
這樣也好,這樣就好。人死之後,萬事皆空,就算真有人要為他怎樣痛苦難過,他又怎麼能知道呢。羅喉既然不在了,他記住他,又或者把他徹底忘記,羅喉也不會知道了;他為他報仇,又或者去和仇人稱兄道弟,羅喉也管不了了。不管是羅喉還是銀血,跟死去的人是沒法較勁的。遺憾的是,直到此刻他才能想通這個道理。 2;$ k(x]  
一個人的道路,從出生起就是指向死亡的。活的歲月一長,很多過去的人事便掩埋在記憶媞C慢風化,就算這顆心曾被那個人緊握在手堙A既然松了手,就什麼意義也沒有。如果還能繼續活下去,活得很久很久,如果能成為他的伴侶的人選終有一日來到身邊,那麼遲早有一天,羅喉也只是回憶的沙漠堣@座格外高聳的墓碑,紀念他曾經為他永遠埋葬了一些東西。也許羅喉會高興這樣,但這些都是不太可能實現的如果了。生者與死者,哪邊會更幸福呢?隱約之間,仿佛看到羅喉的臉在上方晃動著,嘴唇微微翕動,眉頭擰著像是在思索什麼。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黃泉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微微覺得好笑:“你不必再出現在我眼前,我們之間兩清了。” >?lO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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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體沉重,黃泉睜開眼,掃過周身的環境。看起來是個廢棄已久的破屋,不知是何人曾住過,屋頂坍塌了一半,牆角的野草長得老高,殘破的石壁上有些斑駁的汙跡,青草和青苔附著在上面,把它們遮得七七八八,另一半照得見陽光的地方糾結著藤蘿、矮樹,空蕩蕩的有些蕭索的氣氛。黃泉想要撐起身體,剛一移動,身下的木板便“吱呀”作響,想必內堣w被白蟻蛀得一塌糊塗了。黃泉半倚著牆壁,怔忪了片刻,他背後墊著衣物,身上蓋著外袍,這種狀態是被人搭救了嗎?過得片刻,想必就會有人出現了吧。 B=Ym x2A9]  
“你醒了。” a| 4~NL  
那把聲音與記憶中不太一樣,但是絕不會錯認的,黃泉猛然抬頭,看見那人跨過廢棄的院子,撥開長草走近來。 f )Z%p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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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z}H}Fv  
?4 S+edX  
新鮮的魚湯只經過了簡單的烹調,帶著些腥味,但仍然十分誘人。羅喉將腳邊的幾塊石頭挪到一起,從尚未倒塌的某面牆板上隨手拆下一塊木頭,搭了個簡易的桌子,將魚湯擱了上去。做完這些的時候,那個剛醒來的病患仍然直愣愣地盯著自己——這人看見自己後,目光就沒有移開過,一副見到了鬼似的表情。 -%CoWcGP  
我臉上有什麼嗎?羅喉摸摸自己的臉,疑惑地皺了皺眉。 ]Mi.f3QlO6  
“這是怎麼回事?!” e:w &(is  
黃泉的聲音有些險惡,但是羅喉像是沒有察覺其中蘊含的各種情緒,只是將碗端起來遞過去:“喝了吧,可以早點恢復。” _[K"gu  
再怎樣瞪大眼睛,也不能瞪出朵花兒來,黃泉閉了閉眼,那個人的身影在腦海中仍然能無比清晰地浮現,站在那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羅喉已經死了,他死了三次,怎樣也不可能再活過來一次。黃泉做著深呼吸,想要平復心緒。吸氣的時候內臟隱隱有抽痛感,散功之後體內空空如也,手腳也感到虛弱無力。羅喉將碗放在一邊,並不催促,發現男人試圖運氣,他沉默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武功對武人來說重逾生命,羅喉知道對很多人來說,失去功力是比死還難過的事情,但要他見死不救,卻有些困難,畢竟遭到重創後重新站起來的先例還是有不少的,何況這個青年的身上還有一些微妙之處。 _ oFs #kW  
“我還活著?”黃泉喃喃道,“其實我已經死了吧?” 5 2_#  
“你還活著,”羅喉也不多寒暄套話,直接詢問道,“你身上有邪天禦武的氣息,你與他有何淵源?” Q`%R[#  
ORN6vX(1  
黃泉猛然睜開眼,再次審視眼前的男人。他突然發現這個人和記憶中的人是如此的相似而又迥異。茫然看了半晌,黃泉慢慢躺回臨時搭起的床板上,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緒,但是此刻他的腦中已是一團亂麻。羅喉還在等著他的回答,黃泉只得低聲道:“邪天禦武……我的敵人。” $((6=39s  
“你曾與他交手?” Oakb '  
“不曾。” o>Er_r  
羅喉沉吟片刻,又問:“你功體全失,與他有關聯嗎?” 44ed79ly0)  
黃泉點了點頭。他的臉上本來已無血色,此刻更是蒼白得發青,羅喉捏住他的手腕,想要渡過去一些真氣,卻感覺到那手腕猛然一震,從手中抽了出去。 Hr<o!e{Y  
“與邪天禦武正面交手仍活下來的人……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羅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低聲說道。 Iu@y(wyg  
黃泉聞言一笑:“……以後會有的。” D*PYr{z'  
羅喉挑了挑眉,卻見黃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翻過身去面向牆壁,偏瘦的身體開始有些微的震顫。萍水相逢的人,過多的關心好像也顯得居心不良,羅喉悄然歎氣,他將床腳邊的包袱拾起來,拿出一些乾糧和藥丸擺在一邊,然後將剩下的重新包好。 L!Cz'm"Nl  
“這位朋友,你在此休息,我另有要事,要先行離開了。” ^].jH+7i*  
“等等!”黃泉聞言一驚,坐起身來,“……我與你同行。” ao" %WX  
羅喉抬頭看看,剛剛還蜷縮成一團的男子已經撐起身體,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 ?, r~=  
“做什麼這個表情?不會拖累你的。”黃泉將蓋在身上的外衣掀開,很迅速地打理好儀容。 z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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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微感不妥,但並沒有聽說過邪天禦武還有屬下或同黨,羅喉決意見機行事,暫時放下疑慮,同意了他的要求。與傷患同行,羅喉稍微放慢了速度,這個名叫黃泉的年輕人一路上都很安靜,有時身體不適,也不肯表露出來,羅喉心中欣賞,便願意照顧一下。走了兩日,黃泉已能將路線與腦中的地形慢慢對照起來。他們前進的方向是狼嚎谷,羅喉一面前行,一面四處搜尋著邪天禦武留下的痕跡,他們經過的路上,有時會找到殘缺不全的屍體,有時會走進空無一人的村莊或者小鎮。 H*^\h?s  
仲夏的黃昏,蟬鳴在高枝上,魚兒藏在水下,黃泉靠著樹幹乾燥處,曬著太陽讓手腳變得暖和些,這樣發著呆等了片刻,便看到羅喉的身影在林間出現。這個羅喉眼中沒有那麼濃重的血光,脾氣也更為溫和,因而顯得比較好相處。 N6OMY P1  
他們是沿著小河走來,羅喉往上游處查探一番,回來時面色凝重了幾分:“下游……也許會有瘟疫。”說罷,他又沉吟片刻,面上顯露出憂慮。 N2'qpxOLI  
黃泉沒有什麼表示,這是預料中的事,他的鼻子很靈,早已嗅到屍體腐爛的味道。他失去功體之後,還未養好,因此看起來總有些懨懨的,不精神。 LhXUm  
“一路行來,都沒有幾個活人,這樣下去情勢不妙……”羅喉歎了口氣。 nlYR-.  
瞟他一眼,黃泉微微別過頭:“何必與邪天禦武硬碰,以你的能為,足以自保。” >'uU)Y {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謂的明哲保身之道其實只是自欺欺人,”羅喉搖頭道,“你又是為何要與邪天禦武為敵,為何要與我同行呢?” }@1q @xU  
“我……”語塞了片刻,黃泉恨恨道,“反正不會是為了別的誰,我做任何事只為我自己……我可沒有那麼高尚的情操,我只知道人要先顧好自己,然後才有資格談其他。好面子、逞英雄的都是蠢貨、笨蛋、腦子抽了!” B/JO~;{  
羅喉皺了皺眉,不悅道:“我並非逞英雄。” {66sB{P  
“是,你不是逞英雄!你真心當自己是救世主!你不用看著我,我不過是剛好與你同路,但我們不是一路人!我沒有這個義務,我已經是個廢人,我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再跟你是一路人!” X~=xXN.  
為黃泉突然爆發的怒氣愣了片刻,羅喉看向身邊的青年,情緒激動讓他的臉頰上浮出一層紅潮,他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尖銳,但是很快他就因氣息不順而咳嗽起來,沒法繼續說下去。黃泉竭力想要止住咳嗽的衝動,他的努力徒勞無功,羅喉拍著他的背幫助他協調呼吸,這讓他更感到挫敗和委屈。黃泉的眼眶微微泛紅了,他再一次地嘗到了後悔的滋味,他確實曾說過,“我們一同下黃泉吧”,他以為這是彼此默認的約定,但羅喉其實並沒有正面回答過。一開始,他就沒有這樣的打算,一廂情願什麼的,真是太蠢了! iD38\XNMV  
知道自己的脾氣發的沒來由,黃泉無法解釋,他只能揮開背上的手,拉開兩人的距離,走到一邊去。 M 3 '$[  
羅喉眨了眨眼,斷續的咳嗽聲讓他聽得有點堵,在那雙泛著水光的眸子埵釣З敢瑼漣Y將崩潰的情緒,他不知道原因。有傷痛的人大多忌諱別人提起他的過去,冒然詢問是十分失禮的行為,一旦詢問也必得拿出什麼作為交換,有時候這會是一段新的關係的開始。因此雖然對這個人有好感,他也需要一些時間去做好準備。 l%ay I  
"@A![iP  
接下來的路途,蔓延著壓抑的氣氛。黃泉抿著唇,擰著眉頭,只是和自己慪氣。和羅喉實在沒有什麼氣好生,至少他的憤怒並不是針對這個羅喉。黃泉低著頭,這樣默默糾結著,就越發覺得始終放不開的自己,真是姿態難看,可悲又可憐。 xT&(n/  
羅喉一方面覺得莫名,一方面又感到無奈,他的兄弟都是坦率的人,相比之下倒是他本人更彆扭些,面對這樣的局面,只好保持沉默。但這也是種奇妙的經歷,他一向是我行我素的人,為了其他人的事,這樣牽動自身的情緒,實在是很少有的事。 D4Al 3fe  
到了用餐的時候,黃泉才恢復過來,沒有找到合適的住處,羅喉找了個空地,點起篝火,兩人面對火堆坐著。恍惚了片刻,黃泉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觀察邪天禦武這麼久,結論如何?” vbx6I>\Y  
“邪天禦武力量深不可測,也許真是傳說中的魔神,對上他,我無絲毫把握。” L4u;|-znw  
你自己還是傳說中的暴君呢,黃泉笑了起來:“傳說什麼的……邪天禦武其實是個從異界逃獄的囚犯,”他頓了頓,又笑道,“你若不出手,自然會有人出手,世界總不會真的毀滅了,你就這麼想做英雄啊?” "xmP6=1  
“你對邪天禦武很瞭解,”羅喉若有所思地看看他,“我之前從沒見過有人能說出它的來歷,你是如何得知的?” w]b,7QuNz  
“我可是費了一番功夫來研究啊。” Nc OP L\  
“你知道消滅邪天禦武的方法?” /MMd`VrC2  
黃泉沉默了一下,低聲道:“不,我不知道。” :F,O  
將視線投向跳躍的火光,黃泉記起了史書堛滌O載,羅喉最終使用的方法是血雲天柱,他隨即想起楓岫主人,那個神神叨叨的傢伙,總有那麼多缺德的主意,這樣一想,怒氣便又湧出來。黃泉握了握拳,努力平復心緒。十萬的祭品,是消滅邪天禦武的代價,這股強大而深重的怨念,一直到糾纏到千百年後,也許延續到自己的身上,也不是真正的結束。與其說拿那些人做了祭品,倒不如說羅喉是拿自己做了祭品,如果他真是一個冷血無情漠視人命的傢伙,一切不就好辦得多了麼。 5!YA o\S  
拿一根樹枝撥動著火堆,羅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對面的男人,他陷在自己的思緒堙A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是知道些什麼。兩人各懷心思,沒有再交談,一時間只有火堆中燃起的樹枝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 p(;U@3G  
夜深了。 {rfF'@[  
ml0.$z  
3. Qxuh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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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喉,羅喉。” eI.2`)>  
“嗯?”聽出那人聲音堨]含的不滿,羅喉稍微放慢了腳步,等著對方趕上來,並肩而行。但是那人自然而然地停在了身後兩步遠處,不算親密也並不疏遠的距離,沒有更進一步。 &8&d3EQ  
“羅喉,你一直往這個方向走……你想直接去端了邪天禦武的老巢?” wbDM5%  
“呵,”羅喉笑道,“我要去和我的兄弟會合。” '{ I_\~*  
“你的兄弟……”黃泉不說話了。 FGO[ |]7IN  
羅喉的兄弟,他能從史書上瞭解的只有一個君鳳卿。他知道的羅喉是個護短的人,從他對君曼睩的態度也能看出他們兄弟感情必然深厚,他們曾經並肩站在一起,共同對抗敵人,彼此交托信任。這讓他感到有些煩躁,有些失落。 ;*ix~taL%  
黃泉永遠也不可能把羅喉當做兄弟,當他看著風雪,他就不能忘記銀血冰冷僵硬的身體。羅喉做了太久的武君,直到他真正倒下,他也不會再將自己的重心放到別人的肩上。他們之間有太多的東西,既不能你死我活,也不可能彼此依賴,走到最後竟成了僵局。這份孽緣,拉拉扯扯至死方休——但分明死了,卻還要像現在這樣糾纏在一起,不能甘休。想逃避,卻被迫面對,後悔了,也無益,想放手了,卻又不能。去喝一碗孟婆湯,前塵舊夢盡皆銷賬,會是多麼好的結局,弄到現下這種局面,進退兩難。老天如此安排,到底是有什麼深意呢?明明已有覺悟,但再睜開眼,竟然未到陰曹地府……就像是終於找到機會,殺掉了羅喉,他卻若無其事地再次出現在眼前,一樣地讓人感到崩潰,難道這也算是命運的特別眷顧? b*a2,MiM  
天空是陰的,時不時飄著點小雨,淅淅瀝瀝的落下來,打濕了地上的野草。人的身上也掛了一層水珠,走動間順著發梢滴落下來。 _lzyMEdr  
黃泉顯得悶悶不樂,羅喉想著自己的心事,兩下沉默著又是一天。 !Fo*e  
到了晚間,天卻晴了,在天幕的頂端是一輪圓月,月光越過那些紛亂的樹影和交織的枝葉,在草地上映出零星的水光,那些雲層都被映照得清晰,風起了,它們移動得相當快,在樹林的各處投下陰影。黃泉銀白色的身影在暗沉的夜媗亃o十分搶眼,他的頭髮像緞子一樣披在背上,皮膚像是吸收了月光一樣微微發亮,看起來簡直不似真人,以至於那些攔路者遲疑了片刻,看著月亮下的影子確定了他不是精怪,才敢團團圍上來。 YprH wL  
——喂!把值錢的東西留下! UJ-?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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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哭笑不得,為首數人手中握著刀和矛,其他人則拿著菜刀、木棍、鋤頭、柴刀……五花八門,這群人面色困頓憔悴,衣衫襤褸,盯著他兩眼放光,但又不敢貿然上前,他們不是專業土匪,只是一群窮困的百姓。從沒遇見過這種狀況,黃泉不確定要如何應對,看看羅喉,他不像日後那樣穿得招搖囂張,自己遠比他更像有錢人。羅喉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正盤算著會合後要如何安排,雖然察覺有人剪徑,卻沒料到照面會是這種情形。他身材高大,背後背著武器,看起來並不好惹,圍著他的人面上都有些惴惴,讓羅喉也對要不要出手感到遲疑了。 >Vy>O &r  
黃泉站在那堙A不做什麼也自有一股神氣,讓人不敢上前。看出羅喉不想動手,自己功體已廢,又不能直接遁走,幻術的底子還在,要解決這些人並不難,但是要和一群山野村夫認真糾纏,未免也太失格了,黃泉苦笑了一下,拉開衣襟。 NK|?y  
羅喉在生活上是很隨和的,並不算挑剔,而他與羅喉不同,他在細節處是個講究的人,對穿著打扮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他穿的長袍是月族的款式,銀白的衣料上繡著暗紋,在月光映照下仿佛有波光流動,衣服上七七八八掛著些飾物,也頗有分量。這樣的一身,式樣雖不複雜,但從面料做工去看卻已相當奢華了。月族仍在重建,幽溟和愛染嫇嬢自己作風樸素,對他的鋪張倒並不介懷。 ^ -FX  
黃泉鬆開衣領,在眾人的注視下,將衣服一層一層扯下來,扔給周圍的人,他的動作算得上粗魯,但又有種說不出的瀟灑好看。“衣袋埵鹵,”黃泉說,他稍微猶豫了一下,索性將頭飾也拉了下來,一併扔過去,“這樣夠了嗎?” 5D M"0  
領頭的人呆愣了一下,看看他的神色,又看看羅喉。 -<jL~][S  
羅喉微微皺著眉頭,臉色已經不太好看。 C%*k.$#r!  
O#wpbrJ  
片刻的喧鬧之後,山林又沉寂下來,伴隨著潺潺的水聲,林間的深處偶爾響起翅膀撲騰的聲音。看著那群人撤走的方向,黃泉微覺好笑。 O}9KJU  
“這樣的世道,還搶錢幹什麼……”羅喉搖搖頭,言語中頗有無奈。 (b?{xf'G  
“你該高興點,你之前不是抱怨一路上都沒有人煙麼。”黃泉灑然一笑,身上只剩中衣,吹著夜風讓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攏了攏頭髮,又從羅喉的包裹娷膝X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兩人身高相仿,倒也勉強合身。 L %ip>  
“黃泉,你……” +*\X]06  
“什麼?” ikWtC]y  
“不,沒什麼。” '(? uPr  
黃泉笑笑,現在的羅喉,比起很多年之後要可愛的多,沒有帶著頭盔的羅喉,面孔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年輕,他的皮膚白皙,並不是被冰封許久之後、仿佛散發著涼意的青白,而是一種健康而溫暖的顏色,讓人想要親近。此時邪天禦武未死,他的兄弟都健在,月族隱蔽世外,自己和銀血也許還沒有出生,一切的恩怨埋在命運的伏線中,他們是毫無關聯的陌生人,於是他可以肆無忌憚地靠近他。那接下來會怎樣呢?一切按著既定的軌道發展嗎? izh<I0  
“羅喉……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路見不平救了一個人,但這個人並不領情,甚至覺得這是他人生的污點,於是他雇了殺手想要幹掉你,你會怎樣?” DG4 d"Jy  
“這樣的人,忘恩負義,死不足惜。” -a*K$rnB  
“就知道你會這麼回答……”黃泉不由得微微苦笑,“羅喉,你有沒有特別想完成的願望呢?你說,有力量的人是不是更有任性的權利?如果一個人,他力量強大,能夠扭轉無數人的命運,他是因此可以隨心所欲呢,還是因為掌控了許多人的生殺大權,從而失去了任性的資格呢?” @ '@:sM_  
“……擁有強大的力量並隨心所欲,就像邪天禦武這樣?” ]yjl~3  
“哈,是啊,硬要當魔頭的,總是活不久的……從前我不信天,不信命,但是原來有些事,真是說不清楚,”黃泉自嘲地晃了晃腦袋,過了一會兒,又道,“其實,做好事經常不會有好報,但做壞事一般還是有惡報的。” eh1Q7 ~  
“這是什麼道理?” m}>F<;hQ  
“沒有什麼道理,老天要這麼安排,有什麼辦法。” {`2R,Jb%S  
“你看起來不像是這麼認命的人。” qE'9QQ>:b  
“哈,”黃泉抓了抓頭皮,“唉,羅喉,有時候我覺得你真是跟小孩子一樣。” =%'`YbD$  
羅喉不甚贊同地挑了挑眉,但在看到黃泉的笑容之後他吞下了反駁的話語。那是一個相當輕鬆無掛礙的笑容,看著瀟灑倜儻又有點沒心沒肺,要說像小孩子的話也應該是這樣才對。雖然黃泉堅持聲稱自己年紀已經很大很大,羅喉卻覺得這樣的表情,才是最適合他。 ^pM+A6 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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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然露宿,兩人找到了一個乾燥的洞穴安頓下來。火光燃起來後,洞內慢慢變得溫暖,月亮的冷光、稀疏的樹影都被隔絕在外。 tXJU vish  
黃泉裹著羅喉的衣物,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沒有了華麗的衣飾襯托,卻更顯出逼人的美貌。他的容貌對男人來說有些太過了,無論是狹長的眼睛,還是尖削的臉頰和下顎都顯得過於精緻而不夠氣派。失去了束縛的長髮淩亂地披散垂落到肩上,給他增添了幾分慵懶的氣息,那雙眼睛睜著還是閉著其實看不大出來,他的睫毛太長太密,眸光都隱藏在了睫毛的陰影堙A事實上黃泉此時半瞌著眼簾,正隔著睫毛的縫隙,悄然打量著羅喉。 QwhRNnE=  
羅喉的臉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隨著時間過去,它會變得比現在冷漠、殘酷、倨傲,他的眼中會燃起血光,眉間浮現殺戮之氣,但這副輪廓不管過去多少年也不會再有絲毫改變。他的五官其實很俊美,經得起最挑剔苛刻的目光去剖析,可在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也和許多人一樣,因為那個人的氣勢和威儀而不能直視。悄悄注視著這個隔世相見的男人,火光模糊了許多細節,令黃泉一時間不知今夕何夕。 I^o!n5VM  
羅喉分配好水和乾糧,將剩餘的物品重新包好,放在腳邊,看了他片刻,突然問道:“你今後有何打算?” U hIDRR  
黃泉聞言皺了眉,面上有些不快:“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我現在身無分文,你想趕人了?” Fnk_\d6Ma  
羅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Z B*>  
就要和兄弟們會合,接下來應是一場接一場的戰鬥了,將一個重傷未愈的人帶在身邊畢竟不妥。黃泉仿佛沒有目的地,一醒來便要跟隨,羅喉並無反對,但一路行來,他也沒有表示出要成為同伴,共同對抗邪天禦武的意願。羅喉思索著怎樣安置黃泉,思維轉了半天,又轉回邪天禦武身上。 pJN${  
“你知道消滅邪天禦武的方法。” ,=?{("+  
黃泉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注意到羅喉使用的是肯定句,他露出一個賊笑,翻了個身突然壓到羅喉的身上:“你陪我一夜,我就告訴你。” XqM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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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樣的話,羅喉毫不動容。黃泉吻了吻男人的耳垂,又將手探進他的衣領,試探著挑逗了片刻,微微覺得無趣,只好放開他翻身滾到一邊去:“開玩笑的,我不會告訴你……另想別的辦法吧。” fgihy  
羅喉有些不滿,他並不喜歡別人有所隱瞞:“有何隱情嗎?” 0%!rx{f#\  
“羅喉——羅喉……”黃泉並不回答,他低聲笑著,勾著他的衣袖,聲音堭a著戲謔,卻又仿佛喟歎,“我接下來沒有打算,你要拿我怎麼辦……” Y>jiXl?&  
看進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羅喉心中微微一動。被這個人貼上來的時候,並非全無感覺,黃泉噙在嘴角的笑意,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偽裝一般。燈光下看人,大概總是會美上幾分,黃泉的皮膚在陽光下看有些蒼白,此時卻是正好,橘色的火光給他蒙上了一層溫暖的色澤,殷紅的睫毛和夾雜在發間的血色發絲都被映得格外鮮妍動人。衣冠楚楚的時候,這人還有幾分瀟灑俊逸可以增加男子氣概,但到此刻,淩厲的氣質已去了八成,那張有些孤傲和清高的臉,在圓潤的火光下也變的柔和可親了。據說男生女相的人,大多心思詭譎,喜怒無常,這個黃泉雖然情緒有些難測,但脾氣還算溫和。羅喉轉著念頭,鬼使神差地,竟然伸出手去。 Y(.OF Q  
一開始只是想看看那片睫毛是不是真的,觸手的感覺是非常細膩和微妙的,羅喉隨即一震,他意識到停在那人唇邊的手指,正被輕輕地吻著。 :4v3\+T  
黃泉微微偏過頭,帶著一點討好意味地,用唇磨蹭羅喉的手指。他的手和想像中是非常非常相似的,那是一隻乾燥而穩定的手,手掌微熱,手指修長,骨節明顯,指間有著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繭,磨得他的唇微微發燙。黃泉一寸一寸地吻過去,並在那只手退開之前將其握住,在突起的骨節上輕輕啄著。輕吻漸漸變成了帶著挑逗意味的舔舐,黃泉將舌頭卷起,含住羅喉的手指。發覺到那只手顫動了一下,黃泉睜開眼,在將要被掙脫的時候抓緊了它。 iH^z:%dP  
抬頭看看,羅喉微眯著眼,神色已經變得不同。 [AV4m   
“……我相信我們的相遇不會是毫無意義的,”黃泉低下頭去,鬆開了手,“會有辦法的。” .9O$G2'oh  
羅喉想要說些什麼,但黃泉已經站了起來,拍掉衣服下擺上沾著的塵土,從他身邊邁過去了。 EUsI%p  
“我要走了,羅喉……今天的月亮很圓,再見了。” s;UH]  
這樣突兀的告別令羅喉一時無法反應:“你要去哪里?” hzk6rYg1  
黃泉沒有回答,他很伶俐地鑽出洞去,用一種從未見過的身法,順著月光的方向,竟然一瞬間就走遠了。 E( us'9c   
“黃泉?” ; S xFp  
留意到那種飄忽的身法帶著法術的痕跡,羅喉有些不滿,甚至為此有些生氣了。羅喉走出洞穴,一時間不能決定是否要追過去,這個男人身上還有許多未交代之處,竟然沒有解釋就要這樣離開了。遠遠望去那人除了一頭雪白長髮看著醒目,其餘一切都融入了黑夜之中,已經離得很遠了,他又回過頭來,笑了一下。 zE;bBwy&  
E^U0f/5 m  
黃泉計算著方位,尋找前往月之幻陸的通道,他已不能隨心所欲地使用幻術,只能借助天時地利,這一夜的月亮很圓,月光正盛。 ?5kHa_^  
倘若武力還在,對付邪天禦武至少也能成為一份助力,但此刻他能做的太少,實在已經沒必要留在羅喉身邊。如果不能幫上忙,甚至會變成累贅,不用別人來不耐煩,他自己首先就受不了。什麼都不做也是不行的,若不設法解決邪天禦武,羅喉遲早會與楓岫主人那神棍相見,那個血雲天柱的餿主意最終會被採納,必須得做點什麼來改變這些。 5>AX*]c  
抱著這樣的念頭,黃泉熟門熟路地回了幻族。 "`6n6r42  
幻族此時尚未覆滅,禁地的佈置與記憶中有所不同,黃泉費了一番功夫才尋到書庫。有許多關於術法的記載在在日後的戰火中遺失或者被銷毀,現在它們仍好端端放在架子上,除了祭司很少有人翻看,因而蒙著厚厚的灰塵。機會難得,黃泉索性將它們全部卷走,然後回到幽闃之岩——多年後的火狐夜麟的據點,此時還是月明湖畔的一個幽暗古森林。 AIA6yeaU  
血雲天柱是個十分不人道的方法,遺憾的是查資料能找到的替代方案也沒比它好多少,要彌補力量上的巨大差異,壓制邪天禦武這樣的怪物,能使用的方法無一不陰損。黃泉將順回來的參考書擺在身體兩側,點起幾簇磷火準備細細研讀。有一本祭司的手記本曾經在很多年後給他一些啟發,讓他找到了解開邪天禦武的詛咒的關鍵,現在它還沒有怎麼破損,保存得相當完整。就著火光撫摸著已經有些年份的書皮,黃泉內心微微覺得好笑,生命無常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你完全不能預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lZu^  
打開正好是曾經反復翻看過的那頁:“……要破除此類詛咒,必得以施術者己身血肉獻祭,願以靈魂消弭此等深重惡念的人,他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將不復存在。……” #07gd#j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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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歡如夢 9'hv%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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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族覆滅的時候,夜麟年紀尚幼,和族人相處的經歷不存在於他的記憶堙A因此提到滅族之恨,他的感覺其實挺模糊。令他感覺明晰的,是他從記事起就背井離鄉,與親人關係疏離,負擔著莫名的孤獨感。 1~ $);US  
他有一個算得上師父的人,他指導他做許多事,但他們並不住在一起,也不以師徒相稱。那是一個乾瘦的,形容枯槁的老頭,隨著他的年紀逐漸增長,他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他對這個人並不眷念,即使在他還小的時候,他們的感情交流也非常的稀少。 ^&g=u5 d0  
火狐夜麟是一個好強和好面子的人,因此他不能說,我很寂寞,他只能說,我非常非常的無聊。 ?W  E  
這種無聊讓他漸漸變得愛折騰,折騰別人也折騰自己,他越來越偏執,喜怒無常,做著奇怪的打扮,沒有工作的時候,就躲在陰森的樹林深處玩著磷火解悶。他對任務顯得興趣缺缺,心不在焉,甚至表現出十分明顯的自毀傾向。 )E+'*e{cK  
老人無法矯正他動手時的迂回作風,他學會了一切生存和殺人的技巧,於是不再聽從指導。他喜歡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目標,為了給自己增加一些樂趣,他已經成年,但實際上還在叛逆期。生活的單調和無目的性令他開始嚮往一些危險的事物,比如死亡。最後老人只好告訴他,你可以去恨一個人,他將一切的苦難加諸於你,將你應得的榮耀與愛給了別人。 qC'{;ko  
恨和愛一樣,可以讓生活變得豐富起來,至少你終於找到了一個傾倒感情的目標。火狐夜麟漸漸養成了一個習慣,便是在月華古都的高處,遙遙凝望王宮的燈火,有時候他會去嘗試突破那座宮殿的重重術法禁制和防衛,他還沒有成功,但遲早會成功。在夜麟的心堙A那個男人最大的過錯不是殺死他的族人,拋棄他的母親,而是令他來到這個世上,以至於讓他不得不去忍受人類的欲望和思想帶來的各種空虛痛苦。 wgd/(8d  
老人終於明白他是需要一個同伴了。 Fd*8N8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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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麟一直知道銀血的存在,甚至也知道他的身世,老人從不把他當孩子,什麼事也敢和他說,等到發現他的性格過於古怪彆扭,已經來不及了。夜麟對老人表達的懊惱不以為然,他較一般人早熟,講起歪理來頭頭是道,但是除了面對有好感的人,他不愛跟人浪費唇舌。 V`@>MOw^d  
蒼月銀血第一次見到夜麟的時候,入眼便是花花綠綠的一團,讓他有點暈眩。藏在那些顏色瑰麗的衣物和假髮之間的,是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具。除了月王,月族人日常生活中大都帶著面具或面紗,只有求偶期才會取下來,地位太低的人通常是完全不會露出面貌的。這副面具的表情詭異,嘴角彎起的弧度相當微妙,很多次地讓銀血誤以為自己正在被嘲弄。他隱約知道教導自己的老人同時養育著另一個孩子,他本以為老人不準備讓他們見面。 %kgkXc~6|x  
有這樣一層關係,兩人也算是出身同門,頗有淵源,但這個同門的難相處程度遠遠超乎了他的想像。 3]?#he  
“我們是一樣的人。”見到他的時候,夜麟說。 zSb PW 6U  
銀血皺了皺眉頭,沒有答話。他注意到夜麟在那張面具後,轉動著眼珠,一直打量著自己,他是一個嚴肅認真到有點古板的人,除開迥異的外表,他覺得他們的內在應該也會有極大的差異。 aZbw]0q@o  
Ali9pvE  
蒼月銀血離開了遍地風雪的天河絕地,帶著一身寒意來到不見天日的古森林,他一直未能參透老師如此安排的深意,其實老人只是認為夜麟需要一個人看著,不然遲早出事。要火狐夜麟遷就別人是很難的事,銀血顯然要通情達理得多,他對於要離開慣常居住的場所沒有任何抱怨,對有怪癖的同門也是相當包容。 q\H[am  
蒼月銀血這個人不止是同門而已。 i1 RiGS  
火狐夜麟在面具後微眯著眼睛,露出了一個涼涼的笑意。 ws^4?O  
這是他的兄弟,他們是同樣的人,有著相似的身世和同樣的立場。銀血要長他幾歲,是兄長,但他們的年齡差距其實不大,月王年輕時風流成性,做過許多荒唐事,現在收了心,娶了血統純正的王后,專寵一人。當你知道得比別人多,就不免要想得比別人多,夜麟對銀血的感情複雜,雖然是初次見面,但他對這個人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相似的身世能使他們同病相憐,可這種情緒未免太過軟弱了,火狐夜麟不會要,或者說,不會承認。 oPPX&e@=s]  
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初次見面的時候夜麟沒說,以後便再沒找到能說的機會。 ZcYh) 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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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夜麟的衣著品味不能欣賞,蒼月銀血最初對怎樣與他溝通很感到為難,在銀血的眼中,火狐夜麟是他永遠也弄不懂的那種人,說話辦事不以常人的角度去考量,這份任性並不能帶來任何實際上的好處。他有時會好奇那層層疊疊的面具下是一張什麼樣的臉,是美是醜,或是很普通?他不曾詢問過夜麟的身世,是什麼樣的原因養成了這樣的個性,因為有些事情如果對方不想主動告訴你,那你最好別去自討沒趣。夜麟喜怒無常,脾氣轉的像天氣一樣快,有時候他會給他講一些笑話,有時候則是一些很殘酷的故事,當他產生了什麼情緒反應,便感覺到面具後的那雙眼睛仿佛正在緊緊地盯著他,觀察他。看著那副面具彎起的嘴角,銀血感到受了戲弄,莫名的不快。有時候他會想,面具也有很多種,何必要選一張表情這麼討嫌的呢? Pb*5eXk  
一方面他是個這麼討嫌的人,一方面他又深具魅力。他的聲線低沉柔和,舉止優雅,正經的時候可以很正經。他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遊戲,會找他一同消遣。他有很多奇妙的想法和做法,比如他用湖水結成冰塊兒做了兩面哈哈鏡,掛在兩人每天經過的地方。對銀血來說,術法就是術法,武技就是武技,他是實用主義者,不提倡無意義的消耗,也只有夜麟會有那麼豐富的想像力,將它們用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洗衣服或烹飪,並且這樣的創意層出不窮。他確實是個無聊的人,並且有時候特鬧心,但也因此讓生活變得稍微有趣了一點,在銀血一個人修煉的時候,他的日子過得非常貧瘠枯燥,現在有了同伴,一切都有了變化。當銀血因練功或養傷無暇他顧的時候,火狐夜麟無聊到極點,會去用鬼火嚇唬誤入森林的月族人,甚至是小動物。 }<'5 z qS  
因為開始合夥作案,夜麟的膽子越來越大。蒼月銀血天生是個豁達的人,他不去計較這個人的胡作非為,於是夜麟對他的評價也就漸漸高起來,在被非難或者被老人教訓的時候,對他是很仗義很維護的,這讓銀血覺得他雖然有種種缺陷,但不失為一個性情中人。隨著時間過去,他們相處和睦,漸漸建立了還算不錯的關係。 [V:\\$  
通常在剛完成任務的時候,夜麟的心情很好,他們得以進行一些正常的交談,說到最後,又往往因為意見的不同而吵起來。如果很長時間沒有工作,他會顯得煩躁苦悶,有時候他會坐在望得到月亮的湖邊喝酒。 tnLAJ+ -M  
夜麟喝酒的時候,蒼月銀血是不靠近的。那個人坐在月光下,因為月光白得透亮,洗去了他身上紛亂的色彩,使他顯得與平日堣j不相同。看起來有點憂傷和單薄的背影,讓已經習慣了夜麟的某一種面貌的蒼月銀血不太能適應。他的面具就擺在身邊,那像是一種誘惑,吸引人走到他旁邊去,看看他的面容,看看他此刻是什麼表情。但是銀血克制住了。 z5TuGY b<  
畢竟月族人大多數隻對心儀的人露出相貌,更進一步就會有些不太恰當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oz!H[!  
喝完酒,夜麟戴上面具回來睡覺,一覺醒來,就恢復了常態。 =N 5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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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們談到月族,以及對月王的種種不滿,在夜麟大罵那個男人昏庸的時候,蒼月銀血是不搭話的。提到自己的身世讓銀血有點鬱悶,他不知道夜麟是從何處得知的,所幸他沒有像對待別的人一樣尖酸刻薄地嘲笑。銀血對月族、對父母存有眷念,因而對現有的一切總感到無法解釋的空虛不滿足,這種空虛讓他可以忍受夜麟的各種任性或刁難。他幼時的生活其實很不錯,因為短暫而更顯得像夢境一樣美滿,因此他雖然恨,但又無可奈何:“無論如何,他總是我的父親。” "1, pHR-+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夜麟發怒了,他破口大駡,使用了他曾聽過的各種惡毒辭彙,最後拎了兩個酒罎子,直接化光消失了。 Qyy.IPTP  
蒼月銀血提起絕鍠,來到月華古都之外,借著夜幕的掩護悄悄潛入進去——夜麟早已找到穿過月族防護術法的方法,也瞭解了禁衛軍的巡邏規律,出入宮殿就跟自家後院一樣,他將這些心得毫不吝嗇地與銀血分享。銀血站在花園的角落,他因和夜麟爭吵過後的一時衝動而來到這堙A審視著這個本應是自己的“家”的地方,一時間百般滋味湧上,竟不知道接下來可以做些什麼。被迫離開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力量,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但現在已經不同。他可以以復仇者的姿態回到這堙A他可以去質問那個不稱職的父親,他也可以拿走這個王國最高的位置作為報復,但即使他做到這些,心中那種莫名的空虛也不會因此而填滿,想到這一點令他沮喪而憤怒得想要毀掉眼前所見的一切。 [LRLJ_~g5  
在此時他遇到了人生的轉捩點。 MX+ Z ?  
MTUn3;c/  
那是一個小孩子,個子才到銀血的膝蓋,他生得唇紅齒白,十分好看,臉色如玉一般,墨色的頭髮柔軟地貼在額頭上。那孩子站在拐角處,黑玉似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銀血,那雙眼睛讓他聯想起某些溫順又缺乏警戒心的小動物。是夜麟喜歡的類型吧,他總是將它們作為玩具,銀血思索著,和他偏著頭默默對視了片刻。對著那雙好奇單純的眼睛,蒼月銀血心中竟然慢慢平靜下來,他靠近他,想要摸摸這孩子的頭。 V\6]n2  
小孩兒仰起頭,咧開嘴笑了起來:“抱抱幽溟。” E\C9|1)  
蒼月銀血聞言微微一震,方才浮現的笑意凝結在嘴角,他瞬間明白到眼前的孩子,就是他年幼的弟弟。他僵在那堙A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幽溟還是仰著頭看著他,仔細看了,月光映照下那頭髮的反光是一種很高貴和幽深的紫色,銀血閉上眼,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他彎下腰,將幽溟抱了起來。小孩子的身體很柔軟,皮膚也很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他的手指胖胖的,很短,抓在臉上不覺得疼,只是微微的癢。幽溟咯咯笑著,拍著他的臉,拉扯著從臉頰旁垂下的銀髮:“幽溟要回房。” f|sFlUu&  
“你的房間在哪里?” DfKr[cqLM  
“幽溟要回房!” "le>_Ze_>|  
小王子揮動著手腳,用力踢蹬著,銀血急忙抱緊了些,免得他摔下去,然後閉上眼循著氣息計算了一下方位。 u_rdmyq$x/  
“……好,我帶你回去。” o: ;"w"G  
沒走出多遠,便聽到身後的尖叫:“小皇子……啊——有刺客!!!” E }ZJ)V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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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血沖出王宮的時候頗有些狼狽,不過在擺脫追兵之後首先想到的卻是在方才的慌亂中,他隨手將幽溟放下,不知道有沒有磕著碰著。那是他的兄弟,奪走他曾擁有的一切,是本應該憎恨的人,但是他竟然這麼小,這麼柔軟。 2 =_g f  
蒼月銀血覺得自己的心埵酗偵禰縝b飛快地發生變化。  }K3x  
他要和他敵對,然後用絕鍠刺穿他的心臟嗎?讓那個沒有經歷過任何苦難的小孩子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嗎?銀血想起不久之前,那雙小手拍打著自己臉頰的觸感,他覺得有一種感情正在灌入他內心中那個一直填不滿的地方,他想要點更實在的,更確切的東西。他在突然間覺得,自己也許終會回到月華古都,看看那個小孩兒最後會長成什麼模樣。 D1 &A,2wO  
Bm]8m=p  
蒼月銀血雖然不曾過問火狐夜麟的身世,但他早已有過猜測。他沒有見過哪一個月族人穿著那樣鮮豔的衣服,月族最美麗高貴的顏色是像月光一樣的銀白色,其次是像夜幕一樣的深藍色,太鮮豔的,像自己常穿的紅也是月族人所忌諱的。從平常的接觸中他知道夜麟的根基決不下於自己,但與自己不同的,夜麟不愛使用武技,他在幻術上有著非比尋常的天分。 ]Zmj4vK J  
火狐夜麟是不是幻族遺孤,銀血本來是無所謂的,但現在他覺得這個極有可能的身份開始成為問題了。夜麟討厭月族和月王,解釋為幻族的滅族之仇是很合乎情理的,對已經隱隱意識到自己往後將選擇的方向的銀血來說,這意味著有一天,他們將會成為敵人了。 im @h -A]0  
回去的時候他又看到夜麟坐在湖邊喝酒,籠罩著湖面的月光和水霧,讓他看起來比什麼時候都單薄陰鬱,很奇妙的,他不再想要靠近了。 hqRw^2F  
"U7qo}`I  
“我有一個兄弟。”銀血說。夜麟微微抬起頭,等著他的下文,但他卻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去了,過了一會兒,他不無感慨地說:“他太小了……” 7k8pZ  
夜麟沉默了片刻,轉過頭去繼續研究棋盤。他懂得很多殘忍的殺人或者折磨人的方式,不過銀血只知道他會讓人做噩夢。當他需要宣洩的時候他會刻意避開銀血,雖然身在黑暗之中,銀血並沒有成為一個殘忍的人。他最近時常和自己下棋,他隱約的感覺到蒼月銀血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以後將會有漫長的時光需要獨自一人度過。他們現在仍在一起,但分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G-KplKS  
夜麟不想再回到自己跟自己說話解悶的日子,兩個人雖然還是無聊,但至少溫暖些,當他躺在空地上看月亮的時候,銀血會在他身邊停下,陪他坐一會兒。但雖然他表現得百無禁忌,實際上還是一個驕傲而矜持的人,真心話他是不敢說的。 5<w g 8y  
兩人仍然一起執行任務,卻感覺彼此漸行漸遠。 k?'B*L_Mzv  
就在某種壓力逐漸積累到不能忽視的時候,發生了一件遲早會發生的事,老人死了。 :^(>YAyHj^  
夜麟對老人的死有些意外,但又覺得這在情理之中,他實在太老了。夜麟曾經覺得,總有一天他會殺了這個老頭,如果他不動手,他就會一直被這個老頭子控制在掌心。他轉這個念頭轉了很久,其實時機早已成熟,但他卻因為許許多多的原因和考量而一直沒有動手。現在他自己死了。 -{ZWo:,r~q  
兩人對這位師長的死並不特別悲戚,因為新的生命總是在屍體的殘骸上生長出來的,他們同時意識到,分別的時刻到了。 w}=5ElB  
\ <g*8?yFs  
將老人安葬後,銀血第一次和夜麟喝酒。夜麟將面具拆掉了一半,銀血看著他尖尖的下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他們談到很多內容,但沒有一件事與他們自身相關。 ~s5SZK*  
喝了半夜,月亮也已滑到林子的邊緣,酒罎子都已經喝空,沒有理由再繼續一起了。 [p<w._b i  
“你已經決定了?”夜麟問。 : >=\.\  
銀血點了點頭,有些事情,他考慮很久了。 -a-(r'Qc(  
火狐夜麟沒有再說什麼,他將空罎子扔到一邊,四肢攤開躺在了地上。他別過頭去,表示送客了。 @9"J|}  
銀血將酒壇放下,站了起來。因為很少喝酒的關係,他微微有些暈眩,方站起來又坐倒在地上。他回頭看看夜麟,面具的邊緣看得到暈開的紅潮,他的脖子變成了和嘴唇同樣的粉紅色,那片嘴唇的形狀很可愛。夜麟一動不動,毫無聲息,但他知道他還沒有醉死。蒼月銀血感覺醉意湧了上來,好奇心敲打著鬆動的理智,他低聲笑了兩聲,想著如果他掀開了那個面具,應該不是輕易可以了事的,也許這個男人就不會允許他離開了。輕佻地在夜麟的面具上敲了兩下,蒼月銀血搖搖晃晃站起來,借著月光辨認方向,慢慢走了出去。 AF%@VLf  
月光清亮,穿透林中常年彌漫的霧氣,黑色的鳥從空中掠過,仿佛一片樹葉的影子,幽靈們歎息著在湖畔的草叢中徘徊。夜麟呈大字型攤在地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動。原來恨果真是需要一點基礎,這樣才能恨得踏實,恨得有內容,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他想他可以從這一刻開始去恨他了。 tP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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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過了很久,蒼月銀血在月族已經建立了威信,有“戰神”之名。他變得很忙碌,要保護月族不受外族入侵、要防備內賊、要教導小王子還要應付殺手,夜麟給他遞戰書,他從來沒有應戰過。 8w.YYo8`  
與銀血不同,火狐夜麟一直很清閒,這直接導致他很無聊。銀血離開之後,他去了一次天河絕地,那是蒼月銀血曾經獨自修煉的場所。那埵B天雪地,風像刀子一樣,雪花撞在堅硬的冰岩上,碎成雪籽,隨即又被風卷起。在月之幻陸有許多像這樣的地方以至於很容易觸景生情,除了幽闃之岩夜麟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無聊的時候他有許多事情可做,比如殺人、喝酒、遊戲、養小動物,沒有空去感傷。 C 9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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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相逢  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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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境是個很有趣的地方,因為它實在很大,走過不同的地方,哪怕只是相隔百里,風土民情也大不相同,讓他暫時地忘記了無聊。夜麟取下面具,換了一身苦境的裝束,他染黑了頭髮,對著鏡子照照,乍一看頗有些像那個不爭氣的小弟。夜麟頓時有些不快,在屋內修飾了半天,才施施然走出去。 X*\ J_  
幽溟已經成年,他在成年後不久就愛上了一個女子,與他的父親不同的,他對那人情深意重。在這段私情被發現的時候,他們企圖反抗,失敗之後幽溟消失在苦境。遭受此打擊的月王和王后一病不起,聽聞這個消息,火狐夜麟的笑聲在彌漫著陰鬱氣氛的王宮埵^蕩了很久,引起了不少人的驚慌,銀血知道是他,但也拿他沒辦法。 ^U!0-y  
夜麟隨即來到苦境。此行絕不是為了尋找弟弟的行蹤,他只是想散散心。 =&:Y6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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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春末,氣候溫和,尉城地處南方,因處在交通要道上,商賈雲集,市肆稠密,十分繁華。夜麟在月族常年不見陽光,他面貌俊美,且與苦境人大相徑庭,雖作當地打扮,但仍非常顯眼,走在街上,時有年輕姑娘暗送秋波。夜麟在路邊抓住一人,打聽了一下周圍適合遊玩的地方。 L+q/){Dd(  
尉城西邊的山上種著大片的桃樹,是尉城人春遊的去處,山中建有靈台寺,寺內常年香火不斷。苦境中人有許多信仰佛教的,逢年過節都要燒香,大概是苦境災禍實在太多,對那些普通人來說,除了求助於神佛,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夜麟來時,桃花已謝了大半,幾個僧侶沿石階清掃著落下的花瓣。夜麟邁進大殿,站在一角觀看著其他香客的模樣,殿內供著釋迦牟尼佛像,文殊普賢立於兩側,說是超然物外,又仿佛帶著世俗的表情。寺內各處地面上明明不見灰塵,卻有很多打掃的僧人,似乎是有什麼典故。後院楊花紛紛,飄散的樣子有點像月之國度的細雪,有僧人在樹下掃過,但過不多久石板上又被鋪滿。 lg&t8FHa;  
夜麟向後院走去,在院門處與一位老婦人擦身而過,見她腳下踉蹌,便伸手扶了一把。那婦人抬頭看看他:“多謝,啊……” qo|WXwP2  
夜麟松了手,想要繼續往內走,衣袖卻被扯住。 .p(T^ m2A*  
“公子請留步,讓老身請您喝杯茶,以為答謝。” 7"C$pm6  
“免了。” tdu$pC6  
這位夫人鶴髮童顏,精神矍鑠,面容和藹,讓人一見就心生親近之意。夜麟不想多生枝節,看她兩眼,轉頭逕自離開。 j?+X\PtQ  
“等等……唉……”追不上夜麟的腳程,老夫人只得微微歎了口氣,“罷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 mrjswF27$o  
%ALwz[~]  
夜麟從寺中出來,沿著小街一直逛到河邊,河岸兩側樓臺精緻華美,時至傍晚,姑娘們點起燈籠,紅色的燈籠沿著河一排一排亮起,倒映在暗沉的河水中,是一幅十分綺麗的景象。伏在欄杆上的女子對著他拋媚眼,露出了富有暗示性的笑容,夜麟哈哈一笑,捋了捋頭髮。 RVQh2'w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混跡青樓,過得春風得意。因為容貌出眾,出手大方,他很受老鴇和姑娘們青睞,也很快便在時常流連此地的紈絝子弟圈子堬V熟。那群公子哥大多家境殷實,年輕氣盛,不事生產,卻對女人瞭若指掌,也有人對夜麟存有覬覦之心,但又不敢明示,夜麟覺得趣味,整日與他們廝混。雖然心中始終荒蕪,但從表面上看來,他風光無限,左右逢源。名聲傳出去後,遠的近的姑娘都想見他一見,夜麟便一間一間逛下去,燕瘦環肥,一一看遍。 .Fp4: e  
尉城出名的酒樓大多臨水,胭脂的香味仿佛在河中蕩漾著,讓水光山色都被染上了一種纏綿情味。躺在臨河的閣樓上,風從欄杆間穿過,拂動紗幔,從人身旁滑過,似有似無地撩撥著人的情緒,夜麟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不由得感慨苦境人對如何享樂真是十分擅長,令人豔羨嫉妒。身後的姑娘聽他歎息,輕笑著湊到耳邊來:“公子歎氣了,可是百靈伺候得不夠好?”夜麟拉了拉她的頭髮,笑而不答。溫香軟玉,鶯聲燕語,雖然是逢場作戲,但也確實惹人憐愛,難怪有個傻小子,為了紅顏一笑,江山也可以輕易拋卻了,如此作為,真是有夠沒出息的,月族王室的教育實在失敗。 >j QWn@  
過得半刻,下人前來通傳,夜麟坐起身,推了推身邊的女子:“去把飄零叫過來。” <q@a~'Ai?!  
千巧百靈咯咯笑著,一邊起身一邊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在他臉頰上用力捏了兩下:“公子,你是個大好人呢……” w  Y_)y  
跟著下人進來的是公玉家的么男,單名一個庭字。這位小公子與其他的紈絝子弟倒有點不同,旁人只是玩樂,他卻動了真心,眉眼間的癡狂神態,頗有些像熱戀期的幽溟。公玉家是當地望族,家教甚嚴,他瞞著家人與意中人往來,若是捅了出去,前途堪憂。在想出辦法前,兩人也只能私下相會。 ^t#&@-'(d  
夜麟面上還留著指痕,他也不去遮擋,任由來人盯著看。 ;4pYK@9w_  
公玉庭看了片刻,調侃道:“長寧來得不好,擾了夜麟的興致?” c(~[$)i6  
抬眼看看此時正好推門而入的女子,夜麟微微一笑:“不,你來得剛好,正巧我覺得無聊了,快說點私房話給我聽。” # }y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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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打掩護也不是第一次,夜麟將桌上的點心擱在眼前,枕著手臂躺下,視線轉向欄杆外的水流。河流沿岸種著垂柳,柳絲的下端垂到水中,被風撫弄的時候,便勾起層層波紋,鳥兒在樹葉間鑽進鑽出,偶爾還會飛到閣內。這婸P他來到苦境前所處的世界截然不同,是個很適合戀愛和繁衍的地方。 (P:<t6;+  
一邊那兩人已經進入二人世界,旁邊有沒有人看著,早已不在乎了。公玉庭的心上人名喚千秋飄零,身材婀娜,容貌秀麗,她出身青樓,要與這樣家世的公子哥廝守終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兩人明知如此,情到濃處便也不管不顧了。 3(,?S$>  
“最近二哥管得很嚴,找了好多事給我做,飄零,我好久沒見你了……” _+E5T*dk  
“也就三天而已……你……太誇張了。” , JQp'e  
夜麟嗑著瓜子,聽著這樣的對話,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覺得實在沒什麼可笑,據說情侶之間,大部分的交談都是廢話來的。想想自己的身世,耽於情愛而失去頭腦的母親,還有在銀血照料下,病得已經爬不上王座的那個貪慕美色、風流又寡情的老男人,在不知多少年前,大概也有過類似的對話吧。想到此處,他的內心像石頭一樣森冷,眼神和嘴唇仍是溫柔的。有時候看著情人們幸福的樣子,便有許多惡念生出來,但是去為難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人,也未免太丟人了,至少,要在戴上面具後再去幹。 AnX%[W "  
公玉庭生得眉清目秀,很是聰明的模樣,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卻有幾分局促笨拙。他微垂著頭,一手搭於膝上,在袖中拉著飄零的手,用拇指不斷磨挲:“……才三天不見,飄零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身體不適嗎?” ?snp8W-WB  
扭頭看看那兩人含情對望,脈脈不語的情態,夜麟忍不住噴笑出來:“哎呀,你們兩個真是……受不了,受不了!”將瓜子殼扔進盤子堙A夜麟站起身來,避到屏風後邊。想想外面兩人,不由得要搖頭歎氣,世間癡兒太多了,故鄉或者苦境,都是一個樣。 Z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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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的另一側,有人竊竊私語,夜麟努力將注意力移開,去研究屏風上的畫作。那屏風上畫著千山鳥飛絕,一眼看去白皚皚的一片,手指微微拂過,恍惚間好像感受到冰雪的氣息。他身在異鄉,扮作風流無害,初時還有些新鮮,時間久了,又開始感到無聊。這無聊如附骨之疽,緊緊攀附在他背上,讓他不得擺脫。同在這片大地上的幽溟,此時應該正在為自己的愚蠢魯莽付出代價,不知他又是何感受。 Z ' 7  
離開月之幻陸之前,蒼月銀血傳信提出要與他面談,夜麟接到信後連連冷笑。他知道銀血要談的,無非招降之類,接下來將發生什麼樣的對話他都能在腦中想像出來,因而覺得索然無味。談是談不攏的,他只想要月族灰飛煙滅,銀血當然不會同意。若是現在就鬧僵了,以後便又少了一樁樂趣,因此只好暫時避開。 L bmawi^  
蒼月銀血對幽溟情深意重,對自己的父親卻未必。月王和月後纏綿病榻,看來是好不了了,銀血也沒有要讓他好的意思,他此時已經掌握月族大權,大小事務一手包攬,他也不嫌煩。火狐夜麟一直在給月王添堵,但換成銀血,卻不願這樣針鋒相對,銀血是那樣難以撼動的一個人,以至於夜麟也不敢輕易去觸碰他的底線。 ]Yn_}Bq  
外面的兩人還在抓緊時間山盟海誓,可惜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他們自己當然也是明白的,只是沒想到阻礙來得這樣快。夜麟首先聽到了樓梯上紛亂的腳步聲,他走出去,打斷兩人的卿卿我我:“長寧,外面有情況,讓飄零先到百靈那邊去。” AiO$<CS  
下人上來通報的時候,千秋飄零剛好閃身出去,公玉庭整理了一下慌張的表情,走到門邊,看了一眼樓梯上的眾人,他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一片:“母親!怎麼連您也驚動了……” #$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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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幾個家丁攙扶著沿樓梯慢慢走上來的是一位神態從容優雅的婦人,鬢髮全白,面上雖有風霜,但從優美的輪廓,能看出她年輕時必定是一位美人。夜麟覺得眼熟,隨即想起這位夫人便是初到尉城時,在靈台寺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m3/O.DY%0  
公玉夫人的視線先是落到兒子身上,繼而注意到夜麟的存在,她的面上一瞬間閃過驚喜之色,微微欠身道:“聚散皆是緣分,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5l UF7:A>#  
夜麟點了點頭,沒有答話。 2HsLc*9{4  
見他不願搭理,公玉夫人皺了皺眉,轉向小兒子,沉聲道:“甯兒,你大哥說,你放下正事不做,出來尋歡作樂,說你也不肯聽?” |}di&y@-JI  
公玉庭面色難堪,嚅囁道:“母親,長寧知錯了……” 85Otss/mM  
“小兒給您添麻煩了,”公玉夫人對夜麟點頭示意,然後不由分說地拉住公玉庭的手腕,“回去再說。” /k,-P  
哭喪著臉,公玉庭無奈地扶住母親,走到樓梯口,又回過頭來,低低地叫了一聲:“夜麟……” /~$WUAh  
夜麟一笑,轉動手腕,作了個“放心”的手勢。 LAS'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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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情人被家人帶走,千秋飄零一時間失魂落魄。兩人在一起時不是沒想過往後,但談到未來,都覺得十分渺茫。她想過贖身,但憑現下的積蓄是遠遠不夠的,她原名清秋飄零,進了青樓,結了姐妹,便改了名字,此時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就算想走,老鴇也不會放手,若是和情郎拖上幾年,誰能保證幾年之後不會色衰愛弛?現下也不用想到幾年以後,他們的分離就在眼前了。 _ = VqrK7T  
茫然地想著想著,飄零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紅了。 J`].:IOh  
“姊姊,你在發什麼呆?”千巧百靈推門進來,見她還坐在床頭,急忙走過來推她,“快點收拾東西,有人要給你贖身!” ud'-;W  
千秋飄零聞言一愣:“什麼?怎有可能……” .Z `av n  
千巧百靈不無酸澀地答道:“姊姊,你走運了,夜麟公子去和芸娘談了,他很有本事的,這事一定能成。恭喜你脫離苦海,以後也許再沒機會見到我們這幫姊妹了……” e9U9Uu[  
“……百靈,這是真的嗎?但是他為什麼……”飄零聽聞這消息,乍喜乍憂,心思轉動,臉色也陰晴不定。 [R^i F  
過了半個時辰,夜麟果然進來,見她走足無措,忐忑不安的樣子,不由得咧嘴一笑:“飄零飄零,你還真是我見猶憐……”夜麟走上前去捏著她的下巴,驗貨似的掰來掰去,直到將女子看得面紅耳赤了,才在她眼前揚了揚手中的幾張紙片,“這是賣身契,有人跟你說過了吧?你還有什麼要收拾的?” naR0@Q"\h  
“夜麟公子,你是長寧的朋友……” >8#X;0\Kj  
“那又怎樣?長寧被抓回去了,你還指望他來把你娶回家嗎?既然他要我照顧你,那你就是我的人了,”夜麟將賣身契塞進懷堙A露出一個狡詐的笑容,“我已經替你贖了身,你收拾收拾就跟我走吧。” Ni-xx9)=  
千秋飄零聞言大驚:“你怎麼能這樣!我不走!” st:`y=F_  
夜麟哈哈一笑:“這可由不得你。” 9CWe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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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讓老鴇鬆口,還是在頃刻間置辦一所宅子,對夜麟都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個中微妙之處,尋常人也體會不到。帶著飄零出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打點妥當,宅子買在城北關公廟附近,雇了幾個傭人。夜麟在月之幻陸時,凡事都要親力親為,也不覺得怎樣不便,他從沒有被人服侍過,只有與生俱來的姣好容貌和與那兩個兄弟相似的優雅氣質讓他偶爾想起自己按血統來說也算貴為王子。到了苦境,錢財有了可花用之處,他便像是突然明白到被人服侍的好處,開始揮霍無度。在這樣的揮霍中夜麟感受到金錢、權力和地位的美妙,以他的能耐,出個門也就是一眨眼的事,但他卻樂意讓人抬著走。身為人上之人,確實是很享受的,他不明白為什麼幽溟可以輕易捨棄這些,也許是因為他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不覺得稀罕,又或者是因為愛情比這些東西要更加美妙?但是在他而言,對銀血的感情,帶來的沒有快樂,只有無盡的苦悶。 ic#`N0s?  
千秋飄零一路上都沉默不語,到了要下車時,竟然哭了出來。 |8l<$J  
夜麟看著她,不禁感到好笑:“你哭什麼?” 'O_3)x5  
千秋飄零哭道:“長寧被夫人帶回家去,必定不會再來找我,我們之間,到底是不能廝守了……” R? "q]af~  
夜麟挑挑眉,將她從車上拉下來:“不過如此而已,你又不會死。你和我說說,長寧家是個啥背景?我跟他認識算久的了,到現在都還不大清楚。” oldA#sA$  
“長寧他家……公玉家雖然沒人當官,但是名聲很好,他家世代從商,靈台寺重建的時候,捐了很多錢……”飄零被他拉著前行,只好揚起手,用袖口遮住面上的淚痕,“……夫人是很好的人,她組織修學堂和醫館,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我聽說,夫人出嫁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很出名的才女,近幾年因為公玉老爺過世,她深居簡出,不怎麼管事了……夫人很有人望,長寧一直很尊敬她,很聽她的話,我聽說……我聽說夫人已經替他相好了媳婦……” K1+)4!}%U  
“好啦,”夜麟停了腳步,將女子推給下人,“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在男人面前不要老是提起另一個男人,芸娘沒有教過你嗎?” i/`m`qdg  
千秋飄零心中一驚,看他的目光又惶恐起來:“你、你真的……” P"IPcT%Ob%  
此時新雇的傭人管家都已經圍了上來,夜麟接過房契,對著等候吩咐的傭人揮了揮手:“帶她去收拾一下,安頓下來,早些歇了吧。” ?kH8Lw~{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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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出一塊小院給飄零住下,夜麟在宅子堥紫齯F一遍,抬頭看看天色,黃昏的霞光將天空映得旖旎動人,又到了尋歡作樂的時候。泡澡更衣後,夜麟來到公子哥們聚會的場所,醉生夢死地過了一晚。有的人的生命,就跟浮萍一樣短暫,一時的繁華,可供一輩子回味,可對夜麟,是不可能這樣熱熱鬧鬧混過一世,他的一生恐怕還要很久很久才是終點。熱鬧過後也留不下什麼,最多一點青春的餘燼罷了,被各色男女簇擁著討好求歡,但沒有哪一個能有像銀血那樣堅定而冷淡的眼睛,夜麟與他們應酬,心中沒有一絲鼓動的跡象。香爐娷I著煙,散發著讓人迷醉的味道,看著眼前光怪陸離的畫面,他再次地感到無聊了。 '}Z~JYa0  
也是時候離開了,他想。 Tz8PSk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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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離開,第二天夜麟早早回去,想要交代一下,卻在半路上遇見一個據說會被關禁閉的人。 qzK dQ&vO  
公玉庭見到他,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看神色幾乎就要撲上來:“夜麟,夜麟!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 Vr`R>S,-  
夜麟拉開車門,讓他換到自己這邊:“你急什麼,慢點說。” [ 0KlC1=  
公玉庭依然很興奮,用力地揮動著雙臂:“夜麟,你聽我說,我跟母親談過了,母親說,想看看飄零!” 2a`o &S  
“哦……”夜麟並沒有被那份激動感染,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覺得有些疲倦。 %\dz m-d(C  
“夜麟,我去風月樓,卻聽說你把飄零帶走了,問了好半天,才找到你這堥荂A你是怕我家人會去為難她吧?” V k  K  
夜麟嗤笑道:“你倒是相信我。” (3 Two}  
一夜的荒唐,對他的身體未必有什麼影響,卻讓他的心情有些不爽快,本來盤算著想提出什麼刁難,現在卻全然失了興致。好人做到這份上真是夠了,完全不是自己的風格,夜麟打了個呵欠,拉開車門:“到家了,我要去睡覺了,你自己把人帶回去吧。” |@ s,XS  
躺在柔軟的床上,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虛幻,寬敞的床鋪,反而不如幽闃之岩的樹杈和石頭更舒適,夜麟對付著睡了一覺,醒來時依稀記得做了個糟糕的夢。他將面具摸出來,輕輕撫摸著,這張面具伴隨著他走過許多歲月了,銀血不喜歡這張面具,但他是很喜歡的,它能將一切的情緒完美地掩蓋住,概括成一個嘲笑的表情。夜麟喜歡這個表情,既嘲笑世人,也嘲笑自己。 p93r'&Q  
公玉庭將千秋飄零帶走了,這樣最好,連交代都省了,夜麟準備動身,卻聽到下人前來通傳。 #*K}IBz  
“還有什麼事啊?”夜麟來到大廳時候,口氣很不好,看到公玉庭那張興高采烈的臉,他就莫名的覺得氣悶,但對方笑嘻嘻的全然不在意,只將他的不快當做起床氣而已。 8QLj["   
“夜麟,二哥讓我過來……”公玉庭說到一半,臉色又微紅了一下,“二哥讓我過來取飄零的賣身契。” `(ue63AZ  
站在他身後的隨從將一個木盒子放在桌上,看起來是很有分量。 D%OQ e#!  
“得了,”夜麟掃了一眼,不屑笑道,“這算什麼?”隨即也從袖子媞N出一個盒子,遞了過去:“送你的,新婚禮物。” ORHp$Un~)  
公玉庭樂呵呵地接過那盒子,面上忍不住的笑意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傻氣。 P3x= 8_#  
夜麟奚落道:“看看你這樣兒,就差飛到天上去了,前兩天你還垂頭喪氣呢。” fzb29 -  
這一臉幸福的樣子看著十分礙眼,也許幽溟得償所願的時候,也會是這麼一副傻樣。在月族的時候,若有人露出這樣的表情,遇上火狐夜麟心情不好,也許立刻就會讓他體會到何謂世事無常。夜麟還想說些什麼,又有些悻悻,對傻人,自己是沒辦法的,唯有遠遠避開。 @s ?  
公玉庭沒有發現身邊的好友正在嫌棄自己,他全身沉浸在得到家人認可的快樂之中,過了片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坐直了身體:“夜麟,我差點忘了,母親想請你到我家做客。” 59Xi3KY  
想起那個態度曖昧的婦人,夜麟微微皺了眉頭。 :t8b39  
公玉庭湊近來,壓低聲音解釋道:“母親說你像她一位故人……母親近日重新修撰一些舊書,很久沒有這麼好精神了,自父親去世後,難得看到她這麼開心,你就別拒絕了,”頓了頓,他又有些尷尬地抓抓頭皮,“家慈年歲已高,如果她弄錯了,也很正常,你別介意。啊,這是信物。” e,vvzs o  
本來不以為然,但看到那人掏出的信物之後,夜麟心中卻是一動,他無謂地笑笑,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你可真是好朋友,先是叫我替你看著老婆,現在怕你娘變卦,指著我去哄她開心呢是吧?” tl,.fjZn  
“哎呀夜麟……你也要讓我款待你,找個法子謝謝你嘛。” ;=eDO(Ij  
[q) 8N  
3. `.~N4+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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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麟把玩著手中的吊墜,心媟Q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娘親還沒過世的時候,看起來總是很憔悴,她的容貌依然美麗,但已經無心去妝點,她盡心盡力,企圖做好一個母親該做的事,但有時候看著自己,她的眼中又會燃起幽深怨毒如鬼火一般的光芒:“可惡的……可惡的月族人!” Xqg@ e:g  
她總是說,夜麟,幻族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la0BiLzb]  
公玉庭在前面帶路,領著他繞過回廊和假山,進到一個幽靜的小院子。一個年紀較大的婢女站在院門處等候,見到兩人便迎上來:“么少爺,夫人說,飄零姑娘在陪孫少爺們玩耍,叫您去找大少爺和二少爺,聽他們安排。” Y)0*b5?1r  
“哦哦,好。”公玉庭點點頭,對夜麟一拱手,轉身匆匆離開了。 O`x;,6Vr  
“夜麟公子,這邊請。” V@e?#iz  
CrC^1K  
公玉夫人坐在堂內迎接,見他過來,滿面笑容:“公子終於肯賞臉了,貴客臨門,頓使蓬蓽生輝……” .h@rLorm>  
“客套話就免了,你到底什麼人?年紀這麼大了,怎麼還對年輕男人有興趣?”夜麟有些沒好氣。 jnKWZ/R  
公玉夫人見狀不禁笑道:“公子你誤會了,只因公子神態頗似故人,讓老身想要親近,老身已是行將木就之人,斷不會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說到此處,又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她說話不疾不徐,語調沉穩,讓人聽著也失了火氣。 Vd,jlt.t  
“哼,”夜麟瞥她一眼,走到一邊坐下,“故人……哈。” GK )?YM  
夫人將婢女遣下,微微笑道:“我去給你泡茶。” ZRh~`yy  
夜麟跟在她身後,進了書房。書房寬敞明亮,設置簡樸,公玉夫人穿著尋常家居服飾,從櫃子堥出茶具,看起來真像是招待一個普通的朋友。夜麟揚了揚手中的墜子:“你一個苦境人,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那是幻族的法器,羊骨上刻著祭司的祝福。 qT{U(  
“從一位朋友那堭o到的。”夫人心情很好,面上也微微泛著紅,她將茶具擺開,在小幾旁坐了下來。 s C%&cRQD  
那茶餅似是放了很久,幽幽的茶香埵酗@股子陳舊的幻族味道。夜麟的眉頭漸漸舒緩下來:“你朋友?幻族人?” `w#Oih!6A|  
“是的。” d 6} r#\  
“幻族早已覆滅。” X$ 0?j 1  
“他說過,他是幻族的倖存者,”公玉夫人抬眼看看,又道,“公子相貌與他神似,那日我遇見公子,就感覺公子身上有熟悉的氣息,大概你與他有何淵源吧。” Pk{_(ybaY  
“嗯……”夜麟閉上眼,沒有再說什麼。娘親說過,幻族只剩下二人了,但或許確實會有其他的倖存者流落在苦境。大概是時間已經過得太久,夜麟對於幻族的感覺已經模糊,只有母親留下的怨恨,提醒他不能忘記滅族之仇,此刻聽到尚有族人存活,他並不感到親近,反而想要回避。也許其中會有什麼陰謀,但那也無妨,既然身在苦境,他不必顧忌,自然有許多種手段應對。看看眼前的老婦人,她比初見時要憔悴幾分,保養得雖然不錯,但大約是有些興奮的緣故,面上開始顯出疲態來,夜麟打量了一下,將手中的法器遞過去:“給你。” m4hX 'F  
“這……” [')m|u~FS4  
“拿著吧,這玩意兒我要來何用,”夜麟撇撇嘴,無謂道,“你年紀這麼輕,身體就這麼差了,這個對你有好處。”從外表上看來,夜麟至少比公玉夫人小一個輩分,但他說著這話,自己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眼前這個女人是苦境的尋常女子,最多不過百歲,而他的年齡已不可考。 `5cKA;j>b  
見他這樣說,夫人便不再推辭,將之收入懷堙C |o H,   
夜麟走到窗邊,時節已是初夏,外面的庭院一片鬱鬱蔥蔥,擱在窗邊的書桌上是各類的典籍資料,夜麟掃了一眼道,“我聽長寧說過,你最近在寫書。” bhTb[r  
“是早年編撰的史書,有些紕漏之處,早已有心要做一些修改,但一直未曾動筆。近日來感覺自己時日無多,再不動筆,就是終身遺憾了,”夫人笑道,“當時年輕氣盛,容易受情緒影響,有些言辭不當之處,現在看來也覺得好笑,如今舊事塵埃落定,可以蓋棺定論了。” T! Y@`Ox  
“史書?哈,”夜麟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寫歷史的都是有心人。”雖然只瞄了一眼,已經足夠他看清桌上擺著的各種書目,大略是《天都制典》、《羅喉傳》、《邪武滅天錄》之類。這個羅喉,夜麟有些印象,是曾經掀起西武林戰禍的暴君,傳聞後來被月族勇士所殺,頭顱封印在千滄冷雪,那是只有月族皇室才能進入的地方,這樣算來,和自己也不是全無關聯了。 'y;EhOw j,  
夫人面上露出感慨神色,輕聲道:“有心無心,我能做的也不過如此了。公子你也明白,有些人做事,並不需要旁人的認可,但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得到公平的看待。” V) Z}En["1  
夜麟皺皺眉頭:“叫我夜麟。” Su 586;\  
鎮紙下壓著的是剛完成的稿子,夫人走到桌邊,一邊審視一邊笑道:“上冊我已經完成,下卷也修到八成,細節處尚需推敲……待長寧完婚後,就讓他過來謄寫。我聽聞夜麟剛剛買了一所宅子,看來是還會停留一段時間,不如在公玉家做客,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 ]fx"4qKM  
“嗯?讓我留下來?” @Lpq~ 1eZB  
“相逢即是有緣,你也知道,我壽命將盡,我想請求夜麟你多陪我幾日,也好敘敍舊……如此,我死而無憾了。” 8'r2D+Vwm  
“我又不是你的故人,我與你何舊可敘?”夜麟不悅道,“你又不是命在旦夕,難道要我陪到你死的那天?”他頓了頓,又冷聲道,“……最多到你的書寫完的時候。”

tomie 2011-03-02 17:30
4. i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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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就是君曼睩吧?” 'XzXZJ[ uq  
“啊?” 4m*M,#mV  
“你對羅喉知之甚詳,而且……你很袒護他,要說跟他沒關係,我才不信,誰沒事去給一個八百年前的古人寫書啊,還史書,哈!”夜麟面上似笑非笑,懶聲道,“……跟羅喉關係密切的女人可沒幾人。” 9G{;?c  
“呃……自從夫君過世,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我了,我閨名確實是曼睩,”君曼睩有些微的尷尬,“你不是只看了上卷?為何會有關於我的部分?” D\[h:8k  
“他後來復活了是不?復活之後你們就認識了吧?”這媯y微有點奇怪,在月族的傳說中,羅喉的頭應該還在千滄冷雪沉睡著,大概傳說與事實總是有點出入,夜麟按下疑惑,將手中的書舉起來晃了晃。 wk6NG/<  
“……《西郡野史》……想不到你對這個感興趣……” E<C&Cjz:H  
“八卦總是比正史有趣。”比如他和他母親的存在,就永遠不會出現在月族的歷史記載中。夜麟笑笑,揶揄道:“這堶掩﹛A你花容月貌,風華絕代。” YO}1( m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君曼睩擱下筆,微微苦笑道:“你是不是想說,時光太殘忍了?” hGbj0   
“不,你很好看……上面還說,你跟羅喉有一段,真是好一場轟轟烈烈的傾城之戀啊。”夜麟低笑了兩聲,若有所思地看看一邊的《羅喉傳》。 'ih hoW8  
君曼睩終於招架不住:“都是牽強附會……唉。” NPd%M  
夜麟把書扔回桌上,突發奇想道:“你說我像你的故人,我像誰?總不會是羅喉吧?” <{2e#Y  
“你覺得你像嗎?” RRGWC$>?  
“怎麼可能,”夜麟嗤道,“這麼幼稚的傢伙。” V5GW:QT  
君曼睩聞言一愣:“何解?” INkD=tX  
“你看他,空有強大的武力,被人欺負受委屈什麼的,真是笑死人了!他為了人民的涼薄而生氣,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呢,其實人天生就是沒良心的,他要是明白這一點,就不會對他們抱有什麼期望。其實他當初根本不該離開天都,既然離開了,他就不該回去。他為了那些人心目中的暴君成為一個暴君,他以為這是報復,哈,”夜麟搖了搖頭表示不屑,“他做英雄的時候,表面上好像高高在上,實際上被人民踩在腳底,等他做暴君的時候,表面上看他高高在上,實際上還是被人民踩在腳底,你可能覺得他很了不起——但我看他就是個大悲劇。” *^RmjW1I  
君曼睩語塞了半晌,最終低聲道:“你的見解果然很獨到……” v.:3"<ur}  
“哼哼,是啊,所以……那你究竟是不是和他有一段呢?” 2Fz|fW_  
“唉……你真是……”君曼睩無奈搖頭,“我的先祖與武君是結拜兄弟,武君是我的長輩。” X=Ys<TM,  
“這都隔了多少代了,”夜麟不以為然,“那什麼的關係還有必要計較嗎?” #]#sGmW/L  
君曼睩抬起頭,看看躺在一邊籐椅上,面前堆著各種野史的男子,雖然面容與發色都略有不同,那種犀利的美貌卻是非常熟悉和令人懷念的。夜麟看起來十分適應常人的生活,但練武練到了極致的人,時間的流逝都和普通人不一樣了,他們眼中的世界,應該是有些不同的吧,若是像武君那樣,那漫長的寂寞時光,是如何打發的呢。君曼睩將鎮紙拿開,看了看剛完成的部分,捏著紙張的手指曾經很豐潤,因為長期過著優渥的生活的緣故,也還不至於變得十分乾癟。終於選擇了平常人的生老病死之路,其實已經得到了幸福,但當身上看不出時間流淌痕跡的人出現在眼前,還是難免感慨。君曼睩微微歎了口氣:“時光太殘忍了……” ]S(%[|  
夜麟走到她身邊來,從她手中抽出那疊紙,看了看:“這又是?《天都武將補遺》?” e .@uhB.  
“這是為了後面的修訂做的一份資料。”君曼睩解釋道。 ^bc;[x&N  
“天都首席戰將黃泉?聽起來好像挺威風的,”夜麟皺起眉頭,又翻了兩頁,“……哈,結果還是個笨蛋。搞無間搞到自己賠進去,掉價。” d3W0-INL  
君曼睩只好說道:“他是感念武君的知遇之恩……” j'aHF#_  
“知遇個屁,”夜麟笑道,“這個羅喉目中無人、自以為是,說什麼欣賞器重,其實都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與羞辱無異,為這種小恩小惠感激涕零,真是太難看了。”他抖了抖手中的紙張:“要是我,才不會那麼乾脆地送他上路,殺他之前,定要好好折磨他,一雪前恥。不過,這是我看的第四個版本的羅喉之死了,看來研究歷史,確實是有點趣味的。” a)S+8uU  
君曼睩看著他,愣了半晌,不禁笑了出來。 e"'#\tSG  
“你笑什麼?”夜麟瞪了她一眼。 /DqLrA  
君曼睩長長地歎出一口氣來,最後低聲道:“黃泉是個…………很好的人。”  qNm$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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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曼睩雖然已不年輕,但卻是個知情識趣的女人,夜麟與她交陪了幾天,過得還算愉快。但是身為一個殺手,每天陪老奶奶聊天什麼的,也太沒品了,夜麟換回從前的裝束,將面具扣回臉上。儘管答應了君曼睩陪她幾日,但夜麟並未留宿在公玉家,這間宅子與秦樓楚館是另一種不同的熱鬧,讓他感到格格不入。等到將近傍晚的時候,夜麟來到君曼睩的小院,她眼神不好,每日工作到這個時刻,便會擱筆,在院子媗庢|兒太陽。 ^Ve<>b  
夜麟來到的時候悄無聲息,閃身進了書房,正好見到君曼睩伏在案上,面色發白。皺了皺眉頭,夜麟走過去,按住她的手腕輸入一些真氣。君曼睩手指微動,悠悠醒轉來。 4<cz--g  
“不過為了幾本破書,把自己搞得這麼累,何必。”夜麟有些不悅。 I j$lDJS  
“夜麟?你這個打扮是……”君曼睩抬頭看見他,不由得微怔了片刻。  1~l I8  
“我要回去了。”見她面上恢復了血色,夜麟鬆開手,走到一邊的籐椅上坐下。 +&Hr4@pgW  
“你要離開了?” @#P,d5^G  
夜麟本不想解釋,看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說:“回月族的通道關閉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月族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幽溟離開了月之幻陸之後,月王便下令關閉了通道,夜麟熟知月之幻陸的各種秘法,穿過月族的結界不算難事,如今月族的通道連自己也不能來去,情況看來並不簡單。苦境雖美,他已無心久留。 .[Ap=UYI>  
君曼睩歎一口氣:“也好,其實我的書已經完成,到此刻,也不能再強留了,”她站起身來,微微笑道,“你走之前,先跟我來一下吧。” V^hE}`>z&  
“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還要去哪里?” /;tPNp{!dw  
“來吧。” ,SQZD,3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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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君曼睩繞了半天,來到稍遠的另一個院子。穿過院門,中庭是幾個婢女、數日前剛進入府內的千秋飄零和一位不曾見過的少婦,正帶著幾個小孩子玩耍,見到君曼睩的身影,忙帶著孩子們過來行禮。 "Vr[4&`  
“母親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著人通知一下,好讓廚子準備準備。” z81esXl  
“無妨,我只是過來看看,”君曼睩笑道,又拉過夜麟,對孩子們招了招手,“過來過來,這位叔叔是奶奶的朋友,過來見禮。” <`jLY)sw  
一下被小孩子簇擁起來,夜麟頓時有些無措。孩子們並不害怕他陰森的扮相,對他的面具表現出了高度的好奇,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夜麟感到頭大了,他使用術法,變出一隻松鼠扔給那群娃娃:“別過來!一邊去,自己玩去!”他隨即轉向君曼睩:“你這是幹什麼?” u$D*tqxG  
“呵呵,只是想讓你見見他們,這些孩子是我的孫兒。” N gLU$ /y;  
夜麟不滿道:“我幹嘛要見你孫子!我最討厭小孩子了!” bu=?N  
“哈哈,”君曼睩笑道,“我以為你會很高興,那,我們就回去吧。” 6m VuyI  
夜麟一刻也不想多待,不滿她的腳程,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化光而去。 K]U;?h&C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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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書房,君曼睩從書桌後的櫃子堜漭X那套書冊,遞給夜麟:“你要離開了,這個你拿去,做個紀念吧。” uP<0WCN  
天色已晚,氣溫也涼下來,夜麟翻開書,君曼睩將下人喚進來,點了燈。夜麟翻書的速度很快,因為戴著面具,看不出表情的變化,但隨著書頁翻動,他身邊的氣氛,卻漸漸森寒了,可以想像在那面具下的臉色,定然已凝結著冰霜。 ;L|uIg;.s  
翻到最後一頁,一陣危險的沉默過後,“啪”地一聲,夜麟將書用力合上:“……給我一個解釋!” @q"m5  
君曼睩緩緩閉上眼,低聲道:“……我的夫君待我很好,十年前他外出採辦,因山賊攔路,不幸遇害。” Ov#=]t5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夜麟一旋身,已到了書桌旁,“女人,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你說,月族被羅喉入侵,蒼月銀血已經戰死?!那個黃泉,黃泉他是……這不可能!他到底是什麼人?” fZxIY,  
“我不曾說謊,你看到的書堸O載的是真正的歷史,當然,有些私人的事情我不會寫上去。因為無人可以訴說,我以為會將那些事帶到棺材堨h。”對他的威脅,君曼睩倒並不畏懼,她的面上現出一些緬懷的神色:“我與武君並無曖昧關係,武君解放幻族遺民之後,黃泉回到了天都,我很高興……因為武君喜歡黃泉。雖然他沒有對我說過,但是有黃泉在,他看起來會比較開心。那段時間天都雖然只剩下四個人,卻是我印象中最好的日子,可以看到武君的喜怒哀樂……他總是太過逼迫自己,卻忘了自己也是一個凡人。” e#,~,W.H  
夜麟冷笑兩聲。 #U*_1P0h  
“你是不是想笑他是個光杆司令?” PG8^.)]M  
夜麟愣了一下,摸了摸面具,確實還在臉上。 =1 P6Vk  
君曼睩看看他:“其實只是以前的你也這樣說過。” dB+N\HB Y  
夜麟怒道:“我沒有那樣的以前!” kPQtQh]y%  
“……後來,武君獨自一人去與佛業雙身對決,就此一去不回。江湖盛傳他死於佛業雙身之手,這其中另有隱情,我已經在書中寫過……武君死後,黃泉獨自留在天都,我則遠避世外。後來有一天,黃泉找上我,說要為我解開詛咒。” Y3h/~bM%  
一口氣說了太多,君曼睩停下來緩了片刻,才繼續道:“曼睩的先祖曾與武君共同對抗邪天禦武,因而身中詛咒,君家血脈,在子女十歲的時候,雙親便會去世,我的未婚夫刀無心已經去世,加上發生了許多的事情,人生百味,大多體驗過,已經無心於男女情愛,這個詛咒於我是不妨事的。但是因為黃泉與武君許下了約定,他是個很固執的人……” .`7cBsXH  
“所以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夜麟手掌一握,桌上的鎮紙已被捏成粉末,“你說的事情,全都不在我的記憶堙A我來這堳e可從沒見過你!你說的故人就是黃泉?他現在人在哪里?!” K"u NxZ  
看到他的失控,君曼睩臉色微變,過了半晌,才緩緩道:“我不知道,也許其中有什麼緣故……我聽聞,解開這個詛咒,需要付出重逾生命的代價,自那以後,我沒有再見過他。” 0Qv T   
“代價?那代價是什麼?他死了?” {CR5K9  
捂住胸口,君曼睩平緩了一下呼吸,伸出手,摘下了夜麟面上那個表情詭異的面具:“我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見到他了,但是現在,我遇見了你,你確實是……黃泉……” i 9g>9  
夜麟閉了閉眼,沉聲問道:“我已經回不了月族了嗎?” 4Q IE8f Y  
“我不知道,你為我解開詛咒的時候,月族與幻族正在重建,也許你需要費一點功夫,才能找到新址……”君曼睩低下頭,拉開書桌的抽屜,堶掃鷁菄滿A是曾交給夜麟的信物,“解開詛咒之後,我繼續在西武林旅行,後來月王找到我,照顧了我一段時間。月王贈我寶物,可以預測凶吉,且有駐顏和延年益壽的功用,在遇見我夫君之前,我一直戴著它……血脈傳承,我對此並無堅持,但是辜負黃泉一番心意,始終不安,如今,讓你看看我的兒孫,也算圓了一樁心事。人生在世,難得平凡,夫君待我溫柔體貼,晚年有兒孫環繞膝下,這樣過一世,曼睩已十分幸福,武君和黃泉一定也是這樣期望的,如此,他們可以安心了。” 7@6g<"I  
夜麟看看她,轉過身去,走到窗邊,窗外夜幕已經臨近,但還看不到月亮的影子。他過目不忘,那書堛滌O載都已刻入腦中,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並沒有說謊,但所謂的真實的歷史,卻顯得完全不像真實,他的面色變幻不定,過了很久,才慢慢問道:“黃泉……你剛才說,他愛羅喉是嗎?” S}f?.7  
大概他臉色實在太難看,君曼睩顯得有些惶恐:“其實你們並不親密,經常弄得針鋒相對……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做過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武君過世後,黃泉很痛苦。” DAwqo.m  
夜麟閉上眼,平復了一下心緒,緩緩思索著。發生了糟糕的事情,不僅是月族通道關閉而已,其實這並非完全沒有徵兆,苦境地大物博,相隔百里,何至於穿著打扮、風土民情就已迥異呢?只是想暫時從那個身份中脫離,怎麼就回不去了?只是暫時不想見到銀血,結果竟然永遠見不到了,這未免也太諷刺太可笑了……夜麟的喉中逼出一連串的詭異笑聲:“……是了,苦境的紀年改變了,而我竟然沒有察覺……銀血已經死了,而我已在……數百年後!”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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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沛流離 <" @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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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Q3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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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消失似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f30Pi1/h=c  
天都近來很空,曾經的部屬全部散盡,偌大的城堡內頓時失了人氣,風吹過空蕩蕩的長廊,顯得格外蕭索冷清。羅喉倒是並不介意,像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為生活著急,就算沒有下人,虛蛟和君曼睩一樣將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只是畢竟人手不足,除了常去的大殿、天臺和寢室,天都各處很快就落滿灰塵。 O$kq`'9  
用過餐後,羅喉背過身去,打算再去天臺吹風。君曼睩見狀急忙站起身來:“武君,夜深露重……”她頓了頓,儘量委婉地勸道,“武君傷勢尚未痊癒,望武君好好休息調養……” AW#<i_Ybf  
“嗯。”羅喉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微微點頭示意,腳下不停,很快便離開了大廳。 d*oUfiW  
君曼睩看著那個背影,頗感憂心。羅喉心情並不好,這是很顯然的,大概跟黃泉的離開有那麼點關係,但黃泉走了就是走了,她一介女流可沒辦法把人找回來,加上這兩人關係曖昧,使得她不敢隨意發言,只能天天看著羅喉往天臺跑,一站就是一宿。從她來到天都,那天臺上大多數時候都是站著兩人的,現在只剩一個孤零零的身影,真是很不習慣。 >HPdz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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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喉站在天臺上的時候,有時候只是放空,有時候會想到許多的事情。黃泉消失已經很久了,他在的時候不覺得怎樣,有時候還會嫌他煩人,等人走了,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習慣了身後有一道目光時時注視著,儘管那種視線往往是不懷好意。一開始對黃泉,或君曼睩,羅喉是很無所謂的,他知道他們的來歷都有問題,但人心險惡處,非想像能及,他已經見過太多,也不在乎什麼。既然不在乎了,自然可以十分大方,人總是要死的,死在看得上的人手堙A也就能死而瞑目。這一次他算是死得其所的,如果沒有再復活的話。他本沒有料到會如此,黃泉的憤怒是該然,但這是意外,羅喉其實挺無辜的。對著他,黃泉有火發不出來,只得悻悻離開,羅喉看著他離去,也覺得事情弄到這種地步,真是不痛快。 }|B=h  
有些事一時想不通,就是一世想不通了,所幸羅喉也不是太魯鈍的人,以為永不會遇上的人,真的出現了,總不能光顧著驚訝,就這樣把人放跑。黃泉的脾氣挺大的,兩人之中總得有一個人讓步。要得到珍貴的東西,就要拿同等價值的去交換,羅喉想得透徹,便也不去計較姿態,這已經是兩人之間的事情,容不得外人來置喙了。上位者做得久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功夫本該是練到爐火純青了,想到那個人,卻有些情難自已。有些喜悅說不清由來,卻是按捺不住要浮到面上來,周圍沒有旁人,羅喉勾起嘴角,到收尾處,又不自覺地夾雜了些苦澀。 \m=?xb8 f  
其實若當真要計較,在這段關係中,他得到的已經遠遠超出預想,再向黃泉要求什麼,就是貪心了。雖然說把命給他也可以,他拿出來的總歸都是他能給的,黃泉卻給出了于情於理都給不了的東西……這項虧本生意本來只有天知地知,他若死了,便永埋黃土之下,現在卻被自己發現了,情何以堪——想必這才是黃泉一定要離開的原因。 }<PxWZ`,\  
^1Xt]T`e  
活得久有活得久的好處,比如能知道一些後來人不會知道的宮廷秘事。羅喉行動力驚人,很快便將月族玉璽拿在手堙C握著那塊觸手生溫的石頭,羅喉有些慶倖當初對月族的國事並不是全然不關心。最初只當黃泉是個普通的復仇者,並不上心,近日來思索著兩人關係的可轉圜之處,回頭去查訪一番,才知道他的身世原來也大有文章。黃泉本名夜麟,身世曲折,命途乖舛,查明他的經歷,羅喉並沒有生出多少感慨,反而有些好笑:黃泉這人長得也是一副精明樣,但看個性,原來這輩子都是要做虧本生意的——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倒是沒有聯想起自己。 c8Q]!p+Yp  
乍喜乍憂,患得患失,都是凡人的感情,他不曾體會過。未必沒有豔羨好奇過,但真的嘗到了,滋味很難用一個好或者不好來概括。無論好或是不好,從未體驗過的感情,總不能讓它斷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l88A=iLgv  
羅喉看著夜空,憑記憶測算方位,找到了封印的地點。這堿O月族的邊境,手中的月族玉璽應和著流動在天地間的元氣發出了細微的嗡嗡聲。從這種共鳴確認了地點無誤,羅喉運用功力,將邪元注入玉璽之內,激發內部蟄伏的靈氣,讓振盪穿過空間的狹縫,到達另一邊的出口。感應到封印之地即將開啟,天象開始發生變化,月亮的邊緣漸漸模糊,密林中傳來瑟瑟的聲響,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彙聚在此地,地氣湧出來,讓人遍體生寒。 0wFH!s/B  
此地不能久留,等到通道完全開啟,察覺到天象變化的月族人也差不多要趕到了。羅喉站在靈氣最盛之處,周圍異狀感受深刻,方要離開,便發現背後風聲有異,略一沉吟,他凝神於雙目,猛然轉過頭去。背後的窺視者在同時察覺到行蹤暴露,毫不遲疑,立刻遁走。羅喉只看到一個鬼魅般的影子翛然閃過,心中微感有異,電光火石間,已發覺問題所在——這人的裝扮,月族國破那日他見過的!到此也不用再想,羅喉即刻追了上去。 )H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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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夜麟擅長隱匿行蹤,但到底根基和羅喉差得太遠,不出一刻間,已被逼到左右支拙。夜麟思索著脫離之道,腦中念頭急轉,霎時間已是渾身冷汗。背後又是一掌襲來,掌風籠罩處,截斷了退路。避無可避,夜麟只得回身硬接下來,羅喉失了耐性,這一掌已用上八成功力,夜麟無法取巧,接得異常吃力,胸口一窒,頓時感到氣血翻湧,只得停下步伐調息。這樣一阻,便是走不脫了。儘管火狐夜麟裹得十分嚴實,手套面具一應俱全,一點皮膚也不露出來,但那招式路數是相當熟悉的。.羅喉一探之下,已知深淺,見他停下,便也緩下步伐,背著手慢慢踱過來:“為何換回這個裝束?你捨棄黃泉的身份了?” eUl/o1~mXa  
夜麟退後兩步,有些鬱悶地別過頭去:“我本來就不是黃泉。” QRLJ_W^&u  
羅喉皺了皺眉:“你當真能放下?” x f4{r+  
“放不下又如何?事到如今由得我麼?”夜麟心不在焉,一邊隨意應對著,一邊暗暗觀察周圍的環境,思考脫身之道。早知道此人力量強橫,非常人能敵,但真正交手後,才明白君曼睩書中的自己為什麼要選擇暗殺中最龜毛的方式。 tA$)cg+.  
羅喉見他言辭閃爍,內心光火,鎖住退路,欺身過去將人擒住:“面對我,你只有逃避嗎?” /%4_-Cpm  
夜麟心知不敵,並未掙扎,只是在面具後咬了咬牙,悶聲道:“不必用言語擠兌……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pG^}Xf2a  
冷笑一聲,羅喉不再多言,直接扣住他的下顎,將面具摘了下來。 cECi')  
看到那副容貌,羅喉不由得一愣,確實如他所想,那張面具之後是黃泉的臉,一樣狹長的眼睛,殷紅的睫毛,細膩的五官,小巧的下顎……早已看到熟的面孔,如此相似,但細微處卻又迥異,黃泉的臉上不曾出現過這樣的表情,挑起的眉間甚至還帶著一縷少年意氣。這個人不是黃泉。 u*7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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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手不及間,面具已被硬扯下來,這樣狼狽的情形還是第一次,夜麟愣在當場,瞪大了眼,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回過神來,夜麟手腕一轉,一掌擊在羅喉胸口,他此時氣急,已經下了殺手。羅喉兀自在錯愕中,不及閃避,悶哼一聲,身軀一晃,一縷血絲便沿著唇角滑落下來。夜麟也被他帶得一晃,掌力擊實,卻感到那盔甲包裹下的軀體堅硬如磐石,力道反彈回來,讓他小臂處一陣麻痹。 CSV;+,Vv  
遭此一擊,羅喉仍然掐著他的肩膀不肯放手,轉過一個角度,讓他的臉迎著月光,細細端詳著,面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抬肘抵住羅喉的胸口,不讓他湊得更近,夜麟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其實在月族之外,他是不介意將面具取下來,但他從沒有這樣被人盯著看,因而十分尷尬。夜麟局促地呼吸著,面上也泛起了一層紅潮,這麼近的距離,雖然逆著光,羅喉的模樣也是看得很清楚的,氣息噴在彼此的臉上,羅喉仿佛不覺得怎樣,夜麟卻不能忍了。暗暗咬牙,夜麟勾起嘴角,微眯著眼,露出一個極曖昧的笑容,向著羅喉唇上吹了一口氣:“怎麼,武君是要放下身段效仿登徒子麼?” DFO7uw1  
羅喉神色一凜,稍微讓開了些:“你跟黃泉是什麼關係?他在哪里?” fbFX4?-  
夜麟冷笑:“有求於人就是這種態度嗎?你比我想像中更加自以為是。” 6DL[ aD  
“給我一個解釋。” Omi^>c4G  
“你憑什麼命令我?” VR!-%H\AW  
羅喉一挑眉,揚了揚手中的月族玉璽。 O:#+ %  
盯著那塊小小的石頭,夜麟的面色變得非常微妙,看了片刻,又露出一種怪異的揶揄神色:“拿著那玩意兒,你是想幹啥?”他隨即笑了起來:“放開我!” I _i6-<c.Q  
羅喉手勁一松,夜麟立刻甩開他,將面具重新帶回去,遮住了那張異常相似的面孔。 i)Lp7m z  
遠處突然光芒大盛,一時間林中儘是宿鳥被驚起的振翅聲。兩人的注意力也暫時地被吸引過去。夜麟轉向那個方位,凝神聽了一會兒,感慨道:“原來幻族真的還有人存活……”又看看羅喉,“欠你的這筆,我會在合適的時候還給你。” j5 Un1  
“這不是你欠我的。” :Vg}V"QR  
“我知道你殺了銀血……”提到這個名字夜麟微頓了一下,才低聲道,“但在我的時代,他還好好活著。” k>E`s<3  
羅喉沉默了片刻,道:“比起你的回報,我更想知道黃泉的下落。” _ nP;Fx  
聞言夜麟隔著面具怪笑了兩聲:“你為什麼要找他?” M+wt_ _vHf  
“嗯?”羅喉挑了挑眉,並不回答,不管眼前此人與黃泉有何關聯,那只是兩個人的事情,羅喉並不想對外人說太多。 JaWv]@9*  
夜麟揚了揚手,從手心冒出一道磷火,很快席捲他的全身。隨著幽幽的火焰熄滅,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暗夜堙G“只有一個答案,能讓我告訴你。” 7n)&FX K`  
羅喉注視著那片消失的黑暗,心中模模糊糊似有所感:“你……就是黃泉嗎?” A=Dhod  
怪異的天象正在漸漸恢復原狀,風也平息下來,樹枝仍然晃動著,枝葉摩擦出悉悉索索的聲響,羅喉環顧四周,火狐夜麟隱藏其中,但他的氣息還沒有離開。 p.fF}B  
“我會再來找你。” NZu)j["  
夜麟躲在黑暗中,看著那人轉身離去,心堳o有些不以為然,誰知道他再來的時候,自己又在哪里了。 %~j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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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溟一直以為解開封印的人是火狐夜麟,日後黃泉交還月族玉璽,更是堅定了他的想法,君曼睩憑著直覺判斷此事尚有隱情,但她也沒有能力求證。夜麟倒是明瞭蹊蹺之處,盜出玉璽不是難事,若是自己知道其中關竅,何必等到這種時候才把人放出來。跟著羅喉看他行動的時候,一方面覺得果然如此,一方面又覺得,雖然立場不同,這男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辦事直接爽快不含糊,如果沒有夾雜著太多的恩怨,倒是可以交陪。 z"DkFvA  
千滄冷雪處在極寒的高地,寸草不生,比起月華古都的其他地方,這堹}壞得倒不是很嚴重。月族被羅喉攻破後,幽溟帶領仍存活的部分族人隱藏在月之幻陸一隅,苟延殘喘。這奡蕈g是月族的禁地,如今無人看管,因此夜麟不用再掩藏形跡,可以大方地出入、棲息於此地。夜麟坐在高處,和以往一樣遠遠凝望著宮殿的方向,曾經激戰的痕跡被雪掩埋,那堨u剩一片斷壁殘垣,看著雖然解氣,想到造成這一切的人,又非常不快。 HNa]H;-+5  
隨著天色變化,漸漸開始飄起細雪,夜麟在面具後,微微眯了眼,他經常像這樣看著雪,肆虐的寒風和滿目的霜雪會讓他想起那個總是夾帶著風雪出現的男人,他看起來像永凍的冰岩一樣堅不可摧,但原來也是會死的。在那副凜冽的外表之後,有一顆熾烈燃燒著的心,夜麟非常明白,他只是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才能觸碰,他孤獨的時間過得太久了,以至於不懂得如何去與人相處。將珍惜的東西破壞殆盡,用廢墟填平欲望的溝壑,也許是極其扭曲的方式,但至少能讓自己得到平靜,至少能夠安心。以武力壓制,折斷他的四肢,佔有他的身體,又或者咬斷他的脖子,吞下他的骨血,讓彼此的血肉融為一體、至死不分……是否就算是得到了一個人?並非是做不到的事情,若是沒有突如其來的死亡,也許他終有一天會這樣做。 Rq~t4sA:  
當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不肯說出身世的秘密。他不想和銀血做兄弟,但原來到最後,他還是只能選擇做他的兄弟。夜麟想著自己,不由得感到十分厭棄,這樣深的執念盤桓心底,為何還能為其他的人動情?原來人心是這樣不可靠的東西,連自己也不能免俗。 b'ml=a#i 0  
他想要一個溫柔的人,他喜歡被人照顧,可惜這只能是內心深處的隱秘願望,無法對任何人表達。夜麟支著下顎,默默想著不久前那個照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羅喉也離溫柔會照顧人太遠了。他自高自大、強勢獨斷,還有一些過時的頑固觀點,臉確實是美的,但沒有任何惹人憐愛之處,幾百年的時間,自己的口味竟然變了那麼多。也許他在那個黃泉面前是另一種樣子,但是那當然不會給自己看到了。 8*g ^o\M  
傳聞總是不值得信到十分,旁人所說都是加上了推測,何況女人天生都愛感情用事,未必有多瞭解男人。若是交托了性命,那便是愛嗎?說愛他是不太懂的,恨倒是體會深刻,也許和羅喉糾纏至深的關係不過是那個黃泉以刺殺他為目的的一場騙局也未可知。不知道未來是怎樣,可能會常常有驚喜,若是知道了,難免會想要從既定的軌道中掙脫出來。知道自己會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是很奇特的,看那個人的眼光也會不自覺的刻薄挑剔,知道自己會被人愛著的感覺同樣讓人不知所措。那些將來會發生的事是很難以想像,他以為一輩子也不會遇到的,當然,他現在確實是遇不到了。  Voh 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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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人慢慢接近,這堣H跡罕至,不相干的人也不會來到此處。雖然看不清眉目,那金色的盔甲反射著陽光,比雪地的反光耀眼得多,等到走近了,果然是羅喉。 4c~>ci,N?(  
“你真的找來了。”夜麟的心情有些複雜。 %;z((3F  
羅喉看著他,並不答話,面上神情泰然自若,太坦然的態度倒是讓夜麟有幾分不自在。 ~ un%4]U  
“他有什麼好?” `-B+JQmen  
“我需要向你說明嗎?” Y{f7 f'_  
夜麟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這樣的對話未免有些怪異,讓他不知該如何繼續。 [O-sVYB  
羅喉並不心急,對火狐夜麟的存在,他已隱隱有了概念,於是也不再逼問,只是負手靜靜等待著,一貫的王者風範。夜麟的裝扮張揚醒目,和這樣的雪原全然不相容的怪異孤僻,遠遠地就能看見他的身影。站在此地讓他有些不太愉快的聯想,被封印的那些年就是在這堳袡L,在黑色的狹小空間堙A半睡半醒的朦朧間,不能動彈,仿佛處於永遠的夢魘之中。於是解脫之後他再也沒來過這堙A不曾好好看過千滄冷雪到底是什麼模樣,如今因為想到黃泉在這堙A倒是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T0nLp`gi  
夜麟將視線投向茫茫雪原的邊際,這風光一向能令人心情平靜,此刻他卻微微覺得煩躁。像幽靈一樣,生存在時間的夾縫,過去、現在、未來的概念已經不存在,他還能抓緊什麼呢?這樣的生存狀態,想必有仇有愛也被消磨殆盡了吧。這樣一想,夜麟也不由得茫茫然有些失落了,喃喃道:“你一定要找他嗎?” ;]CVb`d  
見夜麟陷入沉思,羅喉注視了片刻,抖了抖披風,在他對面盤膝坐了下來。 Oajv^H,Em  
過了一會兒,夜麟道:“你想找的人已經不在了……我能告訴你的一切,當事人都不是我,既然是聽來的故事,就當故事講給你聽好了。” LT+3q%W.UC  
“你在第三次復活之後不久,就差不多是現在吧?被刀無極所殺——他是個小人,他如果來找你做什麼,你最好直接一刀砍死他,別問我為什麼。去世前你曾叫黃泉解開君曼睩的詛咒,這個約定讓他花了一點功夫來完成……然後,然後該死的就這樣了!”夜麟怒道,“突然之間時代就變了,我身邊的時間總是在跳,真是考驗我的應變能力!我見過君曼睩,她告訴我這是……是我付出的代價。” d0 er^ ~  
“既然他不在這堣F,那些事也就不會發生了,往後你要以何種方法應對,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據說解開這個詛咒的人,過去現在未來都會不存在,前人既然沒有記載,大概就是我這個樣子。我估計……其實他也沒找到什麼破除的辦法,索性給她把詛咒轉移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長氣,夜麟低聲道:“既然是我自找的,我也不該抱怨。你的黃泉大概也在哪個不屬於他時間堙A為自己做的蠢事買單。其實我不是第一次見到你,只是我並不想……並不想……” =QV ::/  
“他可能也已經見過你很多次,可惜就不是對的那一個。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我在做夢,現在看來我暫時還不能醒過來……你不相信也沒什麼關係,我自己都覺得我在說瘋話。”夜麟抓了抓頭髮,啐了一口,別過臉去。 V'Qn sI  
“不能讓一切恢復原狀嗎?”羅喉皺眉道,“他為什麼會回不來?” 6S?x D5 (  
“因為同一個靈魂不會出現在同一個時空堙A我在這堙A他就不能在,我走了,說不定還有一個我來頂上,既然我回不去我的地方,沒道理他就能回得來,”夜麟冷笑幾聲,又道,“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你完全不用奇怪,也許……”遲疑了一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yy2Ie  
也許當他消失的時候眼前的世界、眼前的羅喉也會一併消失,也許這一切不過是個幻境,讓他暫時困於其中不能解脫。真真假假,身在局中的人怎麼好分辨呢? FM^9}*  
那苦惱的模樣觸動了羅喉,他輕聲歎道:“你過得不開心。” K&A;Z>l,v5  
夜麟看他兩眼,突然道:“如果能夠當做不知道,我也可以就這麼湊合著過,有得到才能失去,我既然不認識你,我管你怎樣,那些事就當聽了個故事,也不覺得有多難過……但是我心媮椄O不甘心,你明白嗎?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有時候可以在一個地方待幾年,有時候時間過得太快,連一件完整的事情都做不了,我知道一些讓時間連貫一點的訣竅,但又有違我的本性。我是一個殺手,我的任務目標要麼還沒出生,要麼又早死了,有時候我完成了,一轉頭就找不到委託人了。我沒法工作了!” P\~{3U  
羅喉眨了眨眼,看著那人抱怨,懊惱的語氣令他猜測著面具後的表情,不免有幾分好笑。夜麟站起身來,有些煩躁地踱了幾步,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就算他以前的生活也糟糕,總歸不跟現在這樣:“我不開心,怎樣?總不能去死吧?”他轉過身來,幽深的目光透過面具停駐在羅喉面上:“要是現在殺了你……能夠補救就好了……” % U`xu.  
“我說過,我的命你隨時可以來取。”聽著這樣的話,羅喉仍是泰然自若,沒有什麼反應。 ned2lC&'d>  
“你不用這麼慷慨,你以為你有幾條命?!”聽到男人還將這句話掛在嘴邊,夜麟憤怒得想跳腳。死,其實是無所謂的,不相干的人的生死於他不痛不癢,但是如果這人當時不死,很多事情也就不會那樣發展,自己多半也不至於淪落至此,所以若真是識趣的人,便應該揀著合適的時機去死,不能隨隨便便的死。 !- ~ X?s~L  
羅喉仰著頭,靜靜看著他,面上帶著些微的笑意,腦中卻想起,這個人說話,倒一向是不坦白的。 RE46k`44  
夜麟側過身,避開他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紛亂的思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要黃泉的下落,我已經回答,你可以回去了。” @?B6aD|jE  
羅喉想了想,道:“我會讓他回來。” OIaYHA  
夜麟一笑:“自作孽,不可活,已經發生的事情……”他頓了頓,又笑道,“如果他能回來,我就一定能回得去,所以雖然不看好你,我還是期待你的努力。” ul5|.C  
羅喉站起身來,衣擺和披風上的碎雪隨著他的動作紛紛抖落,見他要走,夜麟有些躊躇。 KSs1CF'i  
仿佛感覺到他的猶豫,羅喉回過頭:“怎麼?” FQeYx-7  
“為何要對銀血下手?” !UV5zmS  
羅喉不由得笑出來,他不喜歡解釋,本不想回答,但看著夜麟耿耿於懷的樣子,又覺得莫名的有些可愛:“月族囚我千年,我為復仇而來,既然為敵,為何不能殺?若不是他攔住我,我連你也殺掉了,”他頓了頓,又道,“所以你殺了我,也不過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天理迴圈,合該如此……”話音未落,那人的手指已壓在唇上。在雪地堳搕F太久,那織物的觸感是冰涼的,但很快,體溫便隔著布料傳了過來。 j! #O G  
“你……嘴很硬,”夜麟目光閃動,低沉的笑聲壓在面具下聽著有些含混,“那你解放被囚禁的月族和幻族人是為什麼?別跟我說只是為了哄我高興。” >tRHNB_  
“你不高興嗎?” Sm3u/w!  
夜麟語塞了片刻,冷哼一聲,有些沮喪地收回手。羅喉卻仍是看著他,神情柔和,那目光埵陷X分了然,讓夜麟感到心煩意亂:“不對的人,偏偏糾纏上了,就叫孽緣……你真的……喜歡他?”夜麟低聲問著,在面具後感到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zNqdlH  
“是的。” xc'vS>&  
“給我一個證明。” ?~ULIO'  
羅喉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將人帶進懷堙A稍微低下頭,便吻在那張華麗又詭異的面具上。他在同時感覺到這具軀體微微一震,渾身僵硬起來。距離拉開了,夜麟才回過神,對面的男人依然從容溫和,嘴角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讓他惱怒不已。夜麟默然不語,心中卻是百味雜陳,此刻他倒是有些恨這面具扣得欲蓋彌彰,徒讓人笑話,如果他真的能夠毫不動容,他又何必掩藏什麼。 Edt}",s7  
“如果你沒有想去的地方,我會在天都等你。”  v%{0 Tyk  
“再說吧,”夜麟道,“讓我一個人靜靜。” Ef7:y|?  
夜麟背過身去,慢慢走遠,藍色的披風在風雪中揚起,一時間仿佛感覺到黃泉的背影與之重合。羅喉心中一動,想要挽留,但既然他不是應該在這堛漕滬茪H,也就沒有挽留的理由。羅喉悄然歎了口氣,轉身返回天都。 EU` T6M  
LhJa)jFQ  
走向遠處的月族廢墟,曾經最厭惡的地方,接近那些被毀壞的建築物的時候,夜麟突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那時他坐在河邊,看著草色煙光。文人武者,沒事都是喜歡看著萬物發呆的,沒准就能領悟出什麼道理,讓修行更進一層。那天下了鋪天蓋地的一場雨,雨下得瀟灑,停得也快,茂密的樹林被水一沖,看起來層層疊疊。在這看著都嫌頭暈的樹林中陽光開始溫和地灑下,枝葉顫動,殘留的水珠就在陽光的撫慰中折射出異樣的光彩,晃花了他的眼睛。他在恍惚中感覺到有人捏住了他的手,有聲音在耳邊響起——也許是在腦中響起:“找到了!快點把一切歸位……”他反射般的要掙脫那只手,卻只揮了個空,腦中聽聞一聲歎息,覺得異常熟悉。夜麟站起身來,看看四周,沒有任何人經過的痕跡,剛剛那把聲音卻是盤桓不去,仔細想想竟然仿佛是自己發出的。 Lue|Plm[y  
天氣已開始放晴,糾結在林中的陰霾漸漸散去了,水量增加了的河流流動得更加歡快,以輕盈的姿態越過了河道中央的大石,草地的邊緣浸在了水堙A沖洗著沾上的塵土而展現出鮮嫩的色彩。風轉涼了,風向也已改變,夜麟環顧四周,細微的變化幾不可察。 ysXx%k  
後來他才明白就在那一刻,時間的輪盤又被撥動了。 ^nDal':*  
這是唯一一次準確地察覺到時空改變的那一點,已經過去有一段時日了,每次回憶卻愈發清晰。當時響起的歎息總像是代表著非常絕望的意義,仿佛是彼生堥滬茼菑v終於放棄了什麼,讓他回想起來也感到一陣心驚。必須得做點什麼,以他的性格是不願坐以待斃的。現在所做的事情,必然會對未來造成影響,但將來發生的事情,怎麼會對過去造成影響呢?想不通這一點,夜麟雖然想要破局,卻始終不得其法。 )c tr"&-  
@ Gjny BJ  
3. 5vZ#b\;#V  
ZykrQ\q9  
回天都後不久,刀無極再次投帖子拜見。羅喉近日來心情好轉,很好說話,中原人頻頻求助,他也並不介懷。刀無極相貌磊落,行事大方,此刻在殿前行禮,也是態度謙遜,不亢不卑,羅喉對他印象尚可,但被夜麟罵作“小人”,必有什麼緣故。 {E,SHh   
刀無極道:“武君,刀無極特來拜訪。” =fG:A(v%}  
“素還真還未回來嗎?” zj M/M  
“尚未回來,”刀無極向前趨身道,“武君,刀無極此次前來是為一件要事……” -6EK#!+  
羅喉挑了挑眉。 cqL(^R.  
刀無極道:“佛業雙身已經突破了集境界限,苦滅兩境合一已造成無可彌補的傷害,若再讓集境與苦境合一,更是生靈塗炭,武君,你與佛業雙身決裂已是定局……” `6w#8}  
“還是上次你與素還真所說之事麼?”羅喉皺了皺眉,臉色有些不耐。 jMpa?Jp1  
刀無極連忙道:“在下左思右想,佛業雙身之禍牽連四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與其坐等,不如直接出擊。” RR25Q. c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嗎?你這樣說話,倒不怕冒犯於我。”盯著刀無極動作,見他面上神情不似作偽,羅喉玩味地笑笑。黃泉向來不愛應付這樣的人,嫌他們假仁假義,道貌岸然。姑且不論黃泉的偏見,聽過夜麟的告誡,羅喉此刻也覺得此人雖無破綻,卻不像真正忠厚之人。敲著王座的扶手,羅喉思索片刻,緩緩道:“正面迎戰佛業雙身,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能力與吾配合。” NCt~9xS.  
“刀無極能力足夠嗎?” i+(GNcg2  
“……嗯?” K}x/ BhE+  
“我將賭注押在武君身上,只要武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斬殺天蚩極業,愛禍女戎就不足為懼。” H7IW"UkBR  
聽得刀無極說辭,又記起夜麟說“你最好直接一刀砍死他”,羅喉不由得哈哈一笑。素還真身在集境尚未歸來,刀無極為誅殺佛業雙身而來,算盤倒是打得挺好,計畫也並非不可行,但羅喉想起那個警告,再看著這個人的目光也就多了一些興味。刀無極作為天下封刀的主席,和天都積怨已深,此人表面臣服,實則對自己恨之入骨,死在他手堙A也在情理之中。想必黃泉當時十分失落吧。 o'UHStk  
“刀無極,你孤身前來邀我出戰,勇氣可嘉,你憑什麼認為我必定會答應呢?難道我上次答應了素還真,這次就一定會答應你?……以生命為賭,你這個賭注倒是夠分量。” i2F(G H?p[  
刀無極垂著頭,姿態自然,心中卻是時刻不敢放鬆,此時眼角餘光注意到羅喉審視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凜。 T)\NkM&  
羅喉冷笑一聲,身形微動,計都刀斜挑而上,直刺刀無極胸前要穴。刀無極正在警惕,當即一個側翻,避過刀尖,隨即雙手劃圓,拍在計都刀背上。刀鋒順勢蕩開去,又是一轉,砍他腰腹,刀無極再避數次,背上已是冷汗漣漣。他為了取信羅喉,進入天都時並未佩戴兵刃,只得以指為刀,眼見到了逼命時刻,刀無極不敢輕忽,起手便是皇極天斬式。 !*a[jhx  
極招相對,大殿上一陣劇烈的震動,簾幕翻飛,地面被刀氣切出幾道深深的刻痕。刀無極落地時踉蹌一步,方才站穩了,他沒有趁手兵器,已經吃了暗虧。刀無極自覺狼狽,他的衣袖被勁風撕裂,嘴角滑下一道血絲,面色變得極其難看。兩人正在對峙,大殿外傳來一聲驚呼,雖然壓低了聲音,仍然傳到了殿內。羅喉眉頭微皺,略一思索,便不再進逼。 ^Vo"fI`=C  
“武君!”知道羅喉動了殺意,刀無極面色發白,心念一轉,勉強笑道:“這是測試在下是否有與武君聯手的資格嗎?” yFeeG3 n3  
“哼,退下吧。”羅喉收了刀,背過身去不再看他,那意思是送客了。 != zx  
E 5kF^P  
對夜麟之事,羅喉尚未想出解法,此事既然與邪天禦武有關,大概還是要從這方面切入。此時見君曼睩察覺到殿內的爭執,靠近大殿查探,便將她喚入。 3IyZunFT  
君曼睩驚魂未定,望著地面上裂開的刀痕,面色依然發白:“武君為何突然與主席翻臉?” ;L6Xs_L~  
“哈,沒什麼,”羅喉擺擺手,“曼睩,你與楓岫主人尚有聯絡,替我約見他吧。” -0|K,k  
君曼睩聞言一驚:“武君!我與主人並無……” E$S`6+x`:a  
“無妨,我知道你不會陰謀害我。” 6v47 QW|'  
看看羅喉的神色,心知先前有過的小動作大概已被發覺,君曼睩臉色微微一紅,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4j\*  
羅喉回到王座上,將計都橫在膝上,黃泉已經不在天都,當他閉目養神的時候,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他。 !t-K<'  
羅喉想起火狐夜麟,過去的黃泉,就是這樣嗎?把表情隱藏在面具之後,好讓自己看起來冷酷、堅固,和自己見過的黃泉比起來,他實在有些稚嫩。當他抱怨“我沒法工作了”,真是有著說不出的委屈,羅喉覺得好笑,於是真的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大殿回蕩,顯得有些寂寥。羅喉看向平日堥漱H站著的方位,他總是靠著柱子,雙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看不出是不是在開小差。  5H.Db  
他為他做過的事情實在有限,真正喜歡上他了,再看到他就不免要為他難過,他還記得在寒光一舍黃泉離開時的背影,即使是被圍追堵截的逼命時刻,他也沒有顯得那樣狼狽和沮喪。羅喉閉上眼,他感覺到那個人心堛疑纗L,在自己心中開始加倍地放大了。自己喜歡的人,本不該受任何委屈。想要從現在起改變什麼,是否還來得及呢?想起這個人,心微微疼起來,繼而又覺得無奈,明明是決定要認真對待的,原來在不久的將來,已經辜負了這個人了。 9)ea.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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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 B_~jA%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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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二十一年,風堣@直帶著血的味道。 ;X7i/D Q  
火狐夜麟對時間的流逝已經很敏感,當他忽然聞到那藏不住的血腥味的時候,他知道有什麼不可抗拒的事情又發生了。 =~,l4g\  
~gt3Omh  
天都近來煞氣很重,苛捐雜稅越來越多,酷吏橫行,百姓苦不堪言。武君喜怒無常,主城終年彌漫著低氣壓,正是大凶的年份,又出現了一個據說傾國傾城,遠遠一望就覺得陰氣重過陽氣的妖孽,這實在不是好兆頭。 nLd~2qBuv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你信嗎?” 0zV 4`y  
“嗯?”夜麟挑起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這說法不新鮮了。” S:Xs '0K_  
夜麟此刻躺在床上,金色紅色的發絲散落在七彩的錦緞上,末端編作數股細長的辮子,看起來十分綺麗,他將四肢舒展攤開,那模樣似乎是不大想動彈。羅喉走到床邊,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他的身上:“你知不知道這上面寫什麼?” 84Zgo=P}  
“武君,我可是很乖的,天天待在你的寢宮堙A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有做哦。”夜麟捏了捏眉心,在床上翻了個身,將那摺子翻開來。 M:|/ijp N  
“夜麟——”羅喉加重語氣,壓低了的聲線傳達出警告的意味。夜麟沒有被嚇到,反而覺得那聲音聽起來非常性感,他抬眼看看那個男人,露出曖昧的表情,吃吃地笑了兩聲。 /co%:}ln  
“這些人真不識趣,”夜麟很快便將奏摺看完,他神色一變,冷笑數聲,“看看這上面寫的……舉國之力……來哄我開心?真的?”將那東西扔到一邊,夜麟一伸手,勾住羅喉的脖子,拖著他在床沿坐倒下來。羅喉不動聲色,面上也看不出喜怒,當他這樣板著臉,旁人都會有些惴惴,夜麟倒是並不怕他,很是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面頰,又咬上他的後頸,那些細小的髮辮順著他的動作垂下來,搭在羅喉金色的肩甲上:“喂,羅喉,是真的嗎?是不是我要什麼,你都答應我?” 6Q$BUL}2?  
“適可而止吧。” zPBfiK_hV  
“哼,橫豎你已經是暴君,為什麼不順便做昏君?”對這個答案,夜麟顯得不太滿意,“我要幼龍的鱗片,你也沒有給我……你的那些個臣子,才給他們佈置一點任務,就諸多抱怨,完全沒把你放在眼堙C我看,你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才行啊。” tR O IBq|  
“他們是我的臣子,不是你的臣子。” csvO g[  
“嗯,是啊,所以我又沒有要他們做什麼,羅喉,你別忘了,那些命令明明是你下的,”夜麟在他背後蹭了蹭,半長的發梢在他後頸掃過,有些微的麻癢,“……我可沒有逼你做什麼,也沒那個能耐逼你,是你自己想借我的手變著花樣折騰他們。” UPO^V:.R4  
羅喉皺起眉頭,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麼。夜麟伸出手,在他下巴撓撓,過得片刻,那張在諸多天都人眼中稱得上禍國殃民的面孔便轉到了他面前來:“為什麼這個表情?你不說話……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wT g$ g-$  
“夜麟,”羅喉沉聲道,“你話多了。” 9HKf^+';n  
“哈,真的說中了啊,”夜麟眯起眼,露出了有些促狹的表情,“你不應該生氣,你應當高興才是,這說明這世上至少還有一個人瞭解你。” 3U o]> BG  
“哦——”拉長了尾音,羅喉冷笑數聲,“你瞭解我什麼?” {Q<0\`A  
“你的全身上下我都看過摸過,有另一個人能做到嗎?”這樣說著,夜麟勾起嘴角,湊近來在他面上落下輕吻。他的手臂纏繞上來,貼著脖頸處滑進衣物內,那只手修長靈活,很快便將那副盔甲自內部解開,隨即拉開了羅喉的中衣,順著肌肉的輪廓,或輕或重地撫摸著。 =c]a {|W?  
羅喉捏住那只作亂的手,將它拉出來。回過身看看那個已在自己床上盤桓許久的男子,羅喉嗤道:“你要搞清楚,這是我給你的殊榮。” ?pKN'`  
順勢向後躺倒在一堆靠墊當中,夜麟眨了眨眼,他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子,是一個勾引的姿勢,他的目光變得迷離濕潤,鮮豔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暗示著一些神秘的愉悅。羅喉把仍掛在身上的衣服扯下來,按住夜麟的肩頭,將他壓進柔軟的床墊堙C )[ b#g(Y(  
夜麟微瞌著眼,任由羅喉擺佈著,他的嘴角似笑非笑地彎起,散發著色氣而顯得頗為嫵媚,當他輕聲說話的時候,聲音埵竟堻n綿綿的味道:“那你要搞清楚,這也是我給你的殊榮……” 9l l|Je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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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在一堆華麗的緞子堙A夜麟的面色顯得格外的白皙,全無血色。其實他並不太適合濃豔的色彩,那將他襯得單薄和孱弱,儘管只是一種假像。撫摩著對方看起來十分脆弱的脖頸,羅喉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夜麟有時會表現得溫順,但大部分時候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口頭上從不肯吃虧。大概是太蒼白的緣故,他的唇色也比一般人淺很多,只有在蹂躪過頭的時候才會泛出曖昧的血色。夜麟看著纖瘦,但在那白得透明的皮膚下,是非常緊致的肌肉,顯然是經過長期鍛煉的身體,他的四肢修長優美,興奮的時候緊緊鎖在他身上,有時會留下顯眼的瘀痕——那可不是尋常人能承受的力道。他的身上有不少舊的疤痕,當羅喉帶著點探究的意味去撫摸的時候,夜麟便會戲謔著叫他將就一下不要太挑剔。 E0jUewG  
羅喉當然不會在意這個,事實上他很有興味,看著一隻豹子偽裝成家貓也是一件趣事。撫摸著這具身體的時候,羅喉心中並無悸動,反而非常的沉靜,這個人的出現帶給他的不是情愛的美妙,倒像是一種發洩的管道,往往在享受過高潮之後,他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有點寂寞。 "G kI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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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死胖子說我不好,你怎麼處理?” J";=d4Sd  
“你——隨意。” O\JD,w  
“呵,”夜麟將靠墊和被褥推到一邊去,將那摺子撿回來重新看看,“那我讓他做上三個月噩夢,吃啥吐啥,保證你再見到他已經瘦成竹竿。” cuMc*i$w!  
聞言羅喉冷笑道:“沒有一點新意嗎?你除了讓人做惡夢還會什麼?” MLeX;He  
夜麟挑了挑眉,隨即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我還會讓人做春夢——讓他天天夢到妖孽,腿軟到起不了床早朝,如何?” g-eq&#  
“這是要親身上陣勾引他麼?犧牲真大。”羅喉哈哈一笑,披上外衣,推開寢殿的門,慢慢踱了出去。 x _|>n<Z  
看著羅喉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手指輕點著那份奏摺,夜麟低低地笑了兩聲。 jMq x   
他剛出現的時候,這種有點陰險的笑聲時時引起下人們的恐慌,兼之他使用法術並不避諱,驚擾到侍女和衛兵,很快便有了妖孽的傳言。如今流言在天都內外傳得沸沸揚揚,傳聞此人容貌殊麗,卻是個男人,陰陽怪氣、頤指氣使,對著武君也是態度不改,奈何他不知用什麼妖法,迷惑了主君,武君對他寵愛異常,為他大興土木,搜羅天下異寶等等。亂世出佳人,禍水多有傾城姿色,這人渾身都是不祥之兆,讓天都上下無不擔憂,羅喉三天兩頭將上書進諫要求快點將他處理掉的奏摺帶來給他看,面上神情很有些看好戲的意思,夜麟只是一笑置之,懶得理會。對那些流言,羅喉是不會相信的,但他也不阻止,任由事態發展,夜麟知曉前因後果,便大概明白他的心態,羅喉對自己並無善意,種種縱容,更將誤解加深,他不知道羅喉希望看到什麼反應,他並不想表演給他看。 EqQ3=XMUL@  
妖孽的罪名,一開始只是有些人在發揮聯想能力,人都是愛八卦的,大概這也是一種娛樂方式。夜麟並不介意自己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對那些香豔的揣測,很快他就將之坐實。第一次誘惑羅喉的時候,他們有三天沒有出過房門。出了房間,夜麟笑言:“為沒有做過的事情,被人拿那種眼光看,還真是讓人很暴躁,不過現在嘛……我覺得很爽。” -$m@*L  
流言是不會消失的,千百年後還有人拿著羅喉做暴君的事蹟當故事說呢,但夜麟不在乎這個,對那些彈劾更是毫不擔心,天都此時尚未改制,不過也不遠了。很快就不會再有人敢質疑羅喉的作為,暴君不需要良臣的建言,他所要的只有服從。 ex0oAt^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羅喉便借題發揮,殺了幾個聯名上書的重臣,流放了一批相關人士。天都人對夜麟的怨念更深,在外面散步的時候,還會遇到刺客,不過在他看來,這些同行的技術都不過關。刺客事件過後,羅喉繼續借題發揮,全城戒嚴,趁機肅清權臣黨羽。聽聞這些消息,夜麟在宮中,時不時發出莫名笑聲,讓周圍的侍人神經緊張,以為怠慢了這煞星,又會有什麼人即將遭殃。 *k [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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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喉初次見到夜麟,是在天都最高的天臺上,那是他平時沉思的地點,雖然沒有特別加強防衛,也不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不知那人是用了什麼方法潛入。對自己的到來,火狐夜麟表現得有些措手不及,那反應並不像一個蓄謀已久的刺客。面對詢問,他發出一連串的低笑,笑聲堮穔L歡喜,卻夾雜著一絲悲愴之意。 DUo0w f#D^  
“我是一個惡鬼,世人容不得,你容得嗎?” Vku#;:yUb^  
羅喉哂然一笑,便將他留了下來。 <vLdBfw&N  
突兀的相遇之後,夜麟停留在天都,他行事率性,我行我素,自得其樂,若有責難便將羅喉抬出來開脫,頗有些恃寵而驕之意。羅喉知道城內流言氾濫,在察覺到他企圖勾引自己後,便順水推舟。人言可畏,眾口鑠金,輿論大概就是弱者們手中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夜麟留在天都已有一段時日,他的脾氣雖然怪異,但比之傳聞,實在要溫和太多了。他自稱是殺手,不取無價的性命,因而對得罪了他的人,大多都是捉弄一番了事。無知的人不會明白,以此人能為,若真要顛覆天下,也不是做不到,如今種種劣跡卻大多是人為編排,他也並未認真發作,涵養倒是真不錯,若是自己……羅喉輕哼一聲。 d/4ubf+$k  
羅喉本不好男色,甚至也不好女色,如今卻覺得世人沉溺於床第之樂果然有其緣故,那人容貌身材皆屬上品,知情識趣,哪怕只是作為床伴來給他解悶也已有足夠的價值,以他的實力,只是拿來暖床未免浪費,不過他自己倒是一點不覺得委屈的樣子。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也許這個人到自己身邊是身負特殊使命,不過那也無妨,羅喉從不畏懼挑戰。火狐夜麟是個有趣的人,他對他的態度與任何人都不同,既不畏懼,也不恭順,他生性刻薄,言談間常常諷刺奚落,但是見好就收,也不至於針鋒相對。民間傳言天花亂墜,其實真正見過夜麟面孔的人並不多。初見時他面上覆著一張面具,相處日久,那副容貌已不是秘密,但夜麟在外人面前仍是不將面具取下來,問他原因,只說是我族習俗,不將容貌展露給配偶之外的人。為“配偶”二字玩味了一番,羅喉知道他若有心敷衍,那便問不出更多了。有這種習俗的民族,藏匿在邊陲的異境之中,邪天禦武亂世之時西武林哀鴻遍野,人人自危,而他們龜縮不出,獨善其身。天都建立之後,月族並未歸附,從前羅喉只是一笑置之,半真半假地稱讚他們有骨氣,現在卻是不打算再給他們餘地了。 kU(kU2u%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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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術士一樣,夜麟也有自己的手記本,近來反反復複翻動,已經有些破損。夜麟專精幻術,詛咒或是操縱時間空間的術法,不是他所擅長,研究起來不算很順利。他懷疑過眼下的狀況是幻術的效果,但深入下去,沒有進展,只好換個方向。羅喉的所謂寵愛還是很好用的,讓他可以自由出入於天都各處,獲得一些珍稀的材料和資料也變得容易了許多。即使知道他別有所圖,羅喉也沒有動怒,只是言語間暗示他要有分寸。夜麟最喜歡的便是這點,不過在那些奇珍異寶之外,他更加覬覦的是羅喉曾飲過邪天禦武的心血而殘留在他身上的邪天禦武的氣息——若是被羅喉知道,後果不堪設想,不過只是妄想一下不算犯法吧?有因才有解,如果停留的時空在天都初建,也許他還有機會得到邪天禦武的屍骨,現在那些殘骸已經消失在民間,從時間算來,也許已經變成了日後將取羅喉性命的利刃了。 >\&= [C  
夜麟一手結出法印,另一隻手在筆記上記下術法成效和氣流運轉的規律,若隱若現的咒文順著手指盤旋而出,室內一時間流光溢彩。手臂感受著咒術的力量,發生著細微的變化,肉眼可察的是,那些舊疤痕逐漸變深又消失。夜麟一邊記錄一邊微微皺起眉,眼前的狀況是在掌握之中,但與他的目標尚有差距,凝神思索著,扣著的門拴突然一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xo_}Vw  
“你在幹什麼?” -[<vYxX:h:  
“你也不能讓我一整天都吃喝玩樂,那很累很無聊。”夜麟灑然一笑,收了功力,手一揮,房內的異狀和筆記一同消失無蹤。 :r-.r"[m-  
羅喉目光一動:“你還在拿人做實驗?” e SK((T  
“沒,我這不是在拿自己做實驗嘛。”夜麟揚了揚光裸的手臂。羅喉喜怒不形於色,但夜麟已經熟悉這個人的脾氣,也清楚他會喜歡什麼樣的人,拿旁人試驗法術力量的時候,從來都是避開羅喉的視線。 bk kSIl+Q  
“嗯……”羅喉眉頭微皺,面色有了細微的變化,但他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卻沒有多說什麼。術業有專攻,通常武者不習術法,術士則難窺武學最高境界,使用法術對精神和肉體皆有損耗,因此成就高的人大多精神強韌,卻難有強健的體魄,兩者兼修到夜麟的程度,已是難得的人才了。和許多武者一樣,羅喉武藝精湛,術法方面的造詣卻不高,但他不會以自身喜好去限制旁人,對自己手下的人也相當大度,他本性如此,即使決定要當個暴君,大概也就這樣了。 pd7O`.3  
夜麟將挽起的袖口放下來,撫平衣擺上的褶皺。羅喉卸了盔甲,在桌邊坐下,那桌子已經挪到了窗邊,屋內的燈光是溫暖的橘黃色,月光透過窗櫺灑下來,則是一片冷光。桌上擺有水果點心與酒菜,小小的碟子擺了一圈,食物都做得精巧可愛,羅喉對吃穿用度皆是大而化之,若不是夜麟難以討好,廚子也不會折騰許多花樣,可惜就算折騰再多花樣,他仍然是難以討好。 bZK+9IR  
“新鮮的,你用吧,”夜麟道,“每天站在那堿搳A也不知道是在看啥,我估計你差不多該下來了,便讓下人準備。” ;9vIa7L&  
“你倒有心。” 6."PS4}:  
“本分而已。” XUf7yD  
羅喉一手撐在桌上,看著夜麟,他此刻穿著白色的袍子,紅色的腰帶,看著很順眼。將桌上的小碟挪了一下位置,羅喉敲了敲桌沿:“倒酒吧。” qz87iJp&  
看他兩眼,夜麟施施然踱過來,在羅喉身邊坐下,拿過一隻酒杯給他滿上:“羅喉,你知道嗎,欠的終歸是要還的,我可不愛伺候人啊。” /Go>5 B>  
“是嗎?我倒是看你很熟練啊。”羅喉笑笑,把他攬入懷堙A拉開下擺將手探了進去。夜麟調整著姿勢,一手勾住羅喉肩背,隔著衣服,或輕或重地搓揉著那些已熟知的敏感帶,他只著一件柔軟的袍子,很容易便拉得鬆開了,內中不著寸縷,露出兩條長腿,被月光照到的皮膚泛出青色的光澤仿佛玉石一般,撫摸上去是非常乾爽光滑的觸感。 =!YP$hfY  
“你沐浴過了。” F6DxvyANr  
“要麼你就一整晚站那兒了,來找我,無非是這樣。”夜麟撇撇嘴,不甚在意。 nrF!;:x  
“哈,”就著燈光月色看了看夜麟面上,羅喉道,“這氣色,看著不好,我天都的伙食很差嗎。” %B0w~[!4}  
夜麟搖搖頭,笑而不答。 y W{mK  
將人放倒在地毯上,羅喉一雙手掌上下遊移著,在夜麟身上各處揉捏。光看繭和疤痕的分佈,也能猜到他的身體經過了徹底的訓練。身為頂級殺手要應付各種難以預料的情況,修行過程與一般的武者大為不同。大概是出於他的職業需要,這具身體並沒有鍛煉到特別發達,但每一處皆是勻稱好看,看起來纖細,用力時卻可以在瞬間爆出堅實的肌肉。雖然沒見過他鍛煉,滾到床上,狀態卻一直保持在最佳,大概還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著什麼小動作。一念及此,羅喉有些微的不悅:“你太瘦了,連個軟一點的地方都沒有。” h&q=I.3O|?  
“噯,嫌我不夠軟……”夜麟有些無奈,“我又不是女人。”拉著羅喉的手,放到自己腿間,夜麟勾起了嘴角:“這媮椄O軟的。” K:uQ#W.&  
Yu1QcFuy  
“西文三國已經結盟,拒絕向天都上供,看來是覺得我天都剛擺平內亂,無力再發兵了,哈,羅喉會讓他們知道引動我的怒火,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l$=Gvb  
“嗯……難怪你這麼興奮。” gh'kUZG a  
夜麟撐著頭,低低地笑了起來,他伸出一根手指,拂開男人的劉海,沿著羅喉光潔的額頭滑到挺秀的鼻樑,最後落在唇上,點了點。房間媕捱延蛘”さL後的濃烈味道,羅喉微瞌著眼,從那血色的眸子堮g出的微光投向未知的空處,像是一個漩渦能將人吸進去。他的面色已經恢復平靜,但是仍然散發著強烈的色氣,夜麟慢慢撫摩著男人的臉頰,最後發出一聲無奈的喟歎。女人窈窕溫婉是最好,男人卻要夠強壯才有味道。羅喉長得美,身體也好,奈何沒有那個實力去推倒,他曾經對銀血起過欲念,只是不願,如今對著羅喉,卻是不能,人生不得意處太多了。 (;C$gnr.C  
羅喉不知道他此刻的念頭,自顧自思索著,緩緩道:“大多數人反對舉兵,這些人……” qT"drgpi3  
“……你哦,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人生得意莫過於此,你就不能表現得高興點?” 7t`E@dm  
“何事值得高興?戰爭麼?人民說他們不需要戰爭。” T^d#hl.U  
“人民不需要,你需要啊,你是在意朝中的反戰派嗎?”夜麟不以為然,“為何不將反對者殺盡?就像傳說中一樣?” G I&qwA  
“嗯——我還以為你不是濫殺之人。” ^uM_b  
“恰恰相反哦,天都之人死活,與我何干呢,進讒言,也是做妖孽的本分嘛,”夜麟嘻嘻笑道,“其實你只需要為你征戰的人,你真的有心治理國家嗎?你只想站在人民的對立面……” 0c`sb+?  
突然掐住停留在面上的手掌,羅喉眼中一瞬間射出精光:“你太放肆了,你有何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Lb let  
夜麟頓了一下,慢慢彎起嘴角,他俯下身去,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讓我告訴你吧,除了會讓人做惡夢,我還會殺人……” 4bPqmEE  
prqyoCfq  
2. QN3 qF|))  
bG "6pU  
自己的形象,看在這些人眼堙A大概就跟惡鬼一樣吧。夜麟俯下身,看看自己映在面前的囚犯眼中的倒影,大概還要加條鞭子才更完美,這樣想著,夜麟一伸手,將掛在牆上的藤鞭握在了手堙C每個地方的牢獄都差不多,骯髒陰濕、又黑又臭。朝中麻煩一點的人物被明媟t堭盡,剩下來的人大多手無縛雞之力,羅喉懶得理睬,既然夜麟已經承包下來,他便完全不聞不問。 mn(/E/  
“——羅喉要出戰了,我很無聊啊,你們得罪我,不是一天兩天了,以為我好欺負嗎?哼哼,不過我這個人很上道,我會讓該死的人,死在最合適的時候,你們不用為此擔心。” u"*J[M~  
帶著惡意的笑聲在暗室埵^蕩著,夜麟的目光從面具後射出來,自那群囚徒面上緩緩掃過。接觸到那視線的人,皆是全身一顫,低下頭去。夜麟敲著面具的邊緣,微微思索著,棘手的人物已經剷除殆盡,眼前的這些都是文官,抓起來的唯一理由就是不服從武君,其實他們大多沒有什麼大錯,只是因為曾經的天都給的自由太多,讓他們忘了形。羅喉視他們如螻蟻,若是要羅喉放過他們,未必不會答應,也算做了件好事,但……這好事卻是做不得的。 3,%nkW  
感覺到窄小的空間堭氣漸濃,人們開始瑟瑟發抖。夜麟的目光停在角落,那人垂著頭,強忍著惡寒顫抖了片刻,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突然直起身來,悲憤地吼道:“妖孽!你這妖孽!天都向來和平,眼看著戰禍將起,哀鴻遍野,民不聊生……”他停下來喘息了片刻,又仰天長嘯道:“老天!你于心何忍啊!” %Fs*#S  
帶著哭腔的喊聲撞在石壁上,聽著非常淒涼,讓垂著頭的眾人無不面露悲戚。夜麟卻是毫不動容,他好整以暇地笑了片刻,等他吼完,才森然道:“天都向來和平?你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哦,‘哀鴻遍野,民不聊生’?我並非天都人,你們痛苦,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我又待不了很久……我可不是聖人,為什麼要犧牲自己成全你們,看到別人都好了,我就能幸福了?我看到有誰圓滿了,就恨不得他全家死光!” f 5mY;z"  
“你這妖人果然早就包藏禍心!武、武君被你迷惑,聽信你的讒言……”後面的話語卡在喉中,男人哼哼兩聲,臉漲得通紅,毒蛇般的鞭子纏住他的脖頸,讓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1bT' u5 &  
“少來了,哦——那我勸他勤政愛民,你們就不會針對我了?”夜麟冷笑一聲,手中勁力一吐,那鞭子暴漲數丈,瞬間將人身體縛住,鞭子上的倒刺勒進皮膚,讓那人發出一陣陣的慘叫。心知必死,男人開始破口大駡,夜麟眯著眼,聽了一會兒,沒有多少新鮮辭彙。鞭子一揚,那人的身體被帶到空中,頓時四分五裂,腥臭的屍塊夾著血灑在四周,其餘眾人皆是面色駭然,一時間沒人出聲,地牢中是一片可怕的寂靜。沉默了片刻,夜麟再次笑了起來:“噯,他本來就是個暴君啊,你們不敢說他不是,就推到我頭上,我可不愛給人背黑鍋啊……”在人群中掃視一遍,注意到左手邊一個老人,閉著眼,搖搖欲墜,夜麟哈哈一笑,長鞭一卷將他拖了出來。大概是沒有吃過坐牢的苦頭,老人的容貌已經大變,夜麟知道這個人,在羅喉奪回天都之前曾經權傾一方,是當朝重臣,內亂平定後卻並未自裁,他雖然失勢,仍能繼續任職,也算是有本事。老人面色慘然,嘴唇直哆嗦,旁邊的人已經開始嚎哭,圍在他腳邊磕頭哀求著。夜麟看看他,搖頭歎道:“先前那討伐暴君的檄文是誰寫的?那個人竟然到現在都還活著。”話音方落,便感覺到那具乾枯的身體在手中劇烈地顫抖,夜麟憐憫地笑笑,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頭:“不管什麼事情,有膽做就要承擔後果,後悔嗎?晚了,很多事情後悔也沒用,該你的你就受著吧,”見他面上不甘,又道,“羅喉留你活命,是要你看看他是怎樣做暴君的,奈何你們這些人太會拍馬屁,不肯說他不好,硬說是我造孽,羅喉一定很失落啊。” SgyqmYTvZw  
暴君不一定是殺人狂,記載中羅喉四處征戰不休,應是期待著能與他抗衡的對手,他對這些人想必覺得很不耐煩吧。右手一揚,結了幾個法印,夜麟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咒語,老者被鞭子纏住的手腕處騰起火焰,火焰發出詭異的綠光,照得人遍體生寒如同身在地府。慘呼中,那只枯瘦的手逐漸被燒焦,其他各處卻仍是完好無損,窄小的空間堸ㄓF濃烈的血腥味,更是彌漫著一股子肉類被烤熟的味道,余人見到老者慘狀,臉上愀然變色,有的直接昏死過去,有的扶著牆,開始嘔吐。 -|6V}wHg~  
“我看看,吐了這麼多,有魚有肉,看來你們在牢堳搮J還不錯,難道還有同黨沒有收監?”到那只手燒成灰燼,夜麟將昏死的老者甩開,環視四周。“敢死諫就不要怕真的死嘛,遲死早死,總歸是要死,死在我手堙A或是死在羅喉手堙A一樣是死。其實死嘛,肯定會比活著舒服,沒有必要害怕啊,”伴隨著招牌式的惡劣笑聲,夜麟一揮手,整個地牢頓時化作火海,“動物都知道趨利避害,要服從什麼人,要遠離什麼人……你們卻太蠢笨,記著這種疼痛,下輩子就學聰明點吧。” K<RmaXZ  
冰冷的火光很快席捲所有空間,聽著那些哀號和詛咒漸漸變得微弱,夜麟在面具後沉著臉,一言不發,等到火勢將燃盡了,才踏出牢門,向著天臺的方向走去。 H U:1f)a a  
只會讓人做噩夢嗎?羅喉未免將他看得太善良了。當年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有過許多新奇手段來取樂,如今經歷了種種變故,改變許多,才會不再去和人認真計較。羅喉不像他那樣富有娛樂精神和想像力,也沒有折磨獵物的習慣,他殺人的時候一向很乾脆,縱然成了暴君獨斷專行,刻意殘暴,卻也沒有太變態的舉動……但是根據他多年總結下來的經驗,這種強大到了極端的人,腦子堣@定有些部分是壞的。 ~ wa %fM  
羅喉的怒火即將席捲整個西武林,屆時屍骨成山,應是末世慘狀吧。言語殺人,有誰人是無辜的,只是他們付出的代價未免有些太高了。夜麟自認偏激,手下人命無數,但也不會嗜殺致此。在天都的時候,夜麟冷眼看著,羅喉性情日趨暴戾,對此後世有種種猜測,但也許那只是他內心的苦悶需要找一個管道發洩。發洩嘛,做愛也是不錯的,當他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會去糾纏羅喉,弄到四肢癱軟,筋疲力盡,也就懶得再去思考那些不快樂的事,比如他為什麼會流落此地。 BN_!Y)F l  
可惜對羅喉來說,只是做愛是不夠的。 (6e!09P&  
免不了的一場殺劫,如果他想去阻止,那就是腦子抽了。 UB5}i('L  
|GJBwrL^0  
羅喉站在天都的最高處,俯視這片大地,如今他對這片國土的感情已經不同以往,曾經的驕傲滿足盡數煙消雲散,只留下淡淡的冷嘲。從天臺上看去,是一片黑沉沉,近日來天都居民草木皆兵,入夜之後,燈火也寥落,路上少有行人。 &"sX^6t  
弱者並非不能傷人,因為是弱者,說起話來也就更能取信於人,你能拿他怎麼辦?人民從來愚昧,一貫擺出受害者的姿態來加害於人,吃過什麼樣的教訓也不會學乖,他自奪回天都後,清理了昔日叛黨,之後未有什麼大動作,大概人們還以為是可以跟從前那樣過下去的。 LQ~LB'L  
哪有那麼容易。 A1mYkG)l  
此時的天都正在備戰,徵收了大量的賦稅,適齡男子幾乎全都編入軍隊,邊境處調派的軍隊已有過幾次以試探為目的的衝突,大規模的戰爭爆發指日可待。羅喉決定親赴戰場,一個月之內,他要將天都變成徹底的戰爭機器。 9)ACgz&(  
夜麟拾級而上,攀到最高處,果然見到羅喉的背影。這個人討厭弱者,人民的背叛抹去了他的仁慈和惻隱之心,這種藐視和偏見也沒什麼,既然他到哪里都可以橫著走,沒有任何人足夠影響他,讓他在意。羅喉讓世人明白,只有擁有強橫的實力,才能高傲地活在這世上,他對自己的容忍,無非是因為在天都,自己是僅次於他的強者。在這人面前,太過囂狂反而像逞強,於是連他也不得不稍微收斂起氣焰,夜麟望著那個金色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自嘲,屈居人下的滋味可不太好,既然不像黃泉那樣有必須要報的仇,為什麼又留在這堙A真是想不通。 +dDJes!]  
“你來做什麼?”察覺到他的靠近,羅喉回過身來。 UENYJ*tnP  
“我只是想看看你在看什麼。” Lr K9F^c  
“你看見什麼?” yBr$ 0$  
“我看見你一個人,好孤單,好寂寞,頭上都要長荒草了,”夜麟摸摸頭頂,惡劣地笑道,“天都武君,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威風又氣派——結果不過是個沒人愛的可憐蟲……”話音未落,已經挨了一掌,面具被刮落,在面上留下一道血痕。羅喉雙目微張,眼中血光大盛,非常駭人。夜麟退後兩步,站穩了,滿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他還想說什麼,但胸腹間的重擊頓時讓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GTT5<diw  
夜麟及時的防禦和借勢後退讓他不至於當場斃命,但也受傷不輕。他的臉色慘白,在幽暗的星光下看著更是泛著一層青氣,那嘲笑的表情卻是一點不改。羅喉心中已是怒極,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他上前一步將夜麟踹翻,隨即一腳踏在了他的胸口。夜麟抽息著,艱難地笑道:“你落到這種地步,你不甘心?你在想什麼?”他狹長的眼睛微微彎起,看起來非常嫵媚,臉頰邊的血痕更使這副容貌增添了幾分妖異,“你一定在想,要怎樣才能夠讓我痛苦,你盡可以用你知道的一切方法,也許我比你想像中更喜歡痛苦……” =%Q\*xaR.W  
“不要自作聰明,你還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羅喉冷冷說道,他揪住夜麟的領子將他提起來,一指點在他的額頭。夜麟一聲慘叫,隨後不再出聲。冷汗從全身滲出,打濕了內衫和額邊的鬢髮,夜麟劇烈顫抖著,蜷縮在地板上。暴君果然會有些過人的手段,現在他感覺到各個關節處麻癢難當,如萬蟻噬身,夜麟強忍著難受,發出含糊的低笑聲,而更難過的是腦子媔藪V糟一塌糊塗,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紗,看什麼都隱隱約約的,羅喉的面目看著很模糊,但眼睛是血紅的,像是燃燒著火焰似的,鮮豔強烈得好像有什麼要流出來,視線卻是那樣冰冷,非常觸目驚心。心中異常疼痛,好像那些痛苦的不堪的難以忍受的記憶全都衝破了柵欄,胸口仿佛要炸裂開來,讓人想要嘶喊發洩,夜麟不想丟人,咬著唇不肯呻吟出聲。他將臉靠在羅喉腳邊,一隻手抓住那靴子,渾身抽搐著,半長的發披散在臉上,垂落在地面,遮住了他的表情。 3s3 a>  
已經堅持了大約一刻鐘左右,受折磨的時候時間仿佛格外漫長,他也不能確定實際上過了多久,羅喉一直冷眼看著,似乎想看看他的極限。看來羅喉是真的生氣了?夜麟默默想著,這樣僵持下去,總不能就這麼疼死吧,用不知何時變得低啞乾澀的聲音喚了一聲“羅喉”,夜麟讓自己暈了過去。 ~l;yr @  
We[<BJ o4  
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床上,頭還有點疼,身上已經舒暢多了。夜麟小心地睜開眼,看見羅喉的背影立在床邊,像是感應到他的清醒似的微微一動,但是並沒有轉過身來。夜麟收回視線,因為身體疲憊,他本不想說話,但房間堮薵^漸漸壓抑,只得率先出聲打破了這難堪的沉默:“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不怕你,你最多也只能殺了我而已,你拿我沒辦法,有何可怕?”他低笑著,聲音埵釣З窸n無力,過了片刻,又道,“或者,你真的這麼希望所有人都怕你?” Tbe_x s^  
羅喉回轉身來,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你總是忤逆我,激怒我有什麼好處嗎?你今日失態,是為何故?” V;M3z9xd  
為什麼失態?夜麟望著頂上的床帳,心中同樣自問。他用手臂支撐身體慢慢坐起身,冷淡地迎上了羅喉審視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纏,彼此揣度著,倒有了點相看兩厭的味道。夜麟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從喉嚨媢G出來的,苦澀、尖銳:“我是一個惡鬼,我恨天,恨宿命,現在,我更恨自己。” z:d Xc  
“你恨我。” ztRWIkI q  
“是的,這個世界堻怮諤A的人就是我。” VC/R)%@%  
“哈,”羅喉微微苦笑,自嘲道,“這世上恨我的人數不勝數。”  plzE  
“但是他們都不愛你。” /&~nM  
羅喉一愣,看向夜麟。仿佛沒料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似的,夜麟回避了他的目光,面上也有些微的驚詫。羅喉沒有再說什麼,披風一揚,便走了出去。 ?y+\v'3v  
軍隊在城外集結,準備奔赴前線。遊戲即將開始了,背叛的人將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價,愚昧的人將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價,魯莽的人將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羅喉的怒火,必定要有人來承受。

tomie 2011-03-02 17:33
對不起!您沒有登錄,請先登錄論壇.

tomie 2011-03-02 17:36
對不起!您沒有登錄,請先登錄論壇.

tomie 2011-03-02 17:40
對不起!您沒有登錄,請先登錄論壇.

tomie 2011-03-02 17:42
對不起!您沒有登錄,請先登錄論壇.
cgV5{|P  
================================================================= N2uTWT>  
我就知道會有字數限制= = MwE^.6xl{  
=38c}(  
啊,有人問了,那,唔,因為覺得當局者迷,要在故事塈潀]果寫清楚會花很多筆墨,而且還要圓漏洞,所以就偷懶乾脆一點也沒寫,不用太較真,看個開心就好。不用把這看成是發生在一條時間軸上的故事,可以想像成一條線,並不是無限長,而是從因到果的一個區間,將它切割成無數段,每一段向前向後延伸成一條線,黃泉的那股線抽了出來,同樣經過了切割,他的時間和每條線的交匯只有一次。原本的詛咒是種在君家人的基因中一直傳遞到血脈斷掉,所以是很長很長也許無限長的時間,黃泉穿越的這個區間雖然有始有終,但在內部經過了切割之後,堶悸漁伅﹞]是無限長,所以可以去想像,在堶捧|發生各種不同的狀況,但它大體的發展方向是一致的,或者當做平行空間去看。本來題目叫不存在的故事,因為有人跟我說撞車了,所以就砍了,會發生什麼事,發生過什麼事完全可以靠想像,至於它是真實的或者是幻境,反正同人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故事”嘛 q,>-4Cm  
以上,不負責任的解釋(毆

qwe39397 2011-03-02 18:22
嗚~~~~好讚!!!羅黃萬歲!!! 6[T)Q^0`  
武君好威阿!!!

藍石 2011-03-02 23:02
這一篇應該還沒有完結吧??沒有吧?沒有吧?? jBr3Ay@<  
j V'~>  
老實說看的心情很苦悶,為了黃泉不斷轉換時空而無力改變,也為了武君還是無法違反既定的命運,朝著註定的悲慘黑暗未來前進∼∼ 2{A/Fbk  
很為黃泉心疼啊,一再的在不同時空中跳躍,一再的與武君相遇,也一再的失去, X,`^z,M%I  
即使有心逃避放棄,可是命運還是將不同時空的他倆拉在一起, DR<=C`<4(  
而黃泉明知道武君的未來會是怎樣結局卻無法改變, =`+c}i?  
唉唉,最受不了這樣虐心的劇情了∼∼又捨不得不看, ^!7|B3`  
大人你寫的真是太好了∼∼∼ 0RF<:9@x2  
 5E!Wp[^  
只是,黃泉的各個階段不斷的在轉變跳躍時空,也一再的遇見不同階段時間的武君, [P3 Z"&  
可是感覺上武君卻不記得曾經見過黃泉或夜麟的樣子, g0 k{b  
難道是黃泉在武君的這個時段消失後, F7&Oc)f"B  
武君對他的記憶,也一併消失嗎??就像黃泉從來沒有出現過?? c :u2a/Q?  
但最後一段故事,黃泉消失後,武君還繼續找他呀?? T]lVwj  
]L;X Aj?  
有下一篇吧?!有吧有吧?!!

蓮香襲玉 2011-03-03 05:48
好利害哦 7hAc6M$h;  
各種時期不同的羅喉遇上了不同的黃泉跟火狐 `ZPV.u/  
大大寫得真好 um=qT)/D  
只不過明白了愛 AiUK#I  
郤不能對那個時候的羅喉講 JPM W|JT  
ia*Bcx_RW+  
又不甘心這個時期的羅喉忘了自己 evE$$# 6R  
黃泉愛得辛苦又心甘情願 CuA A)Bj  
但好虐哦

白揚 2011-03-03 10:23
小夜麟遇到的許願盒子該是羅喉吧,為何自稱是邪天御武呢? &d6  
D8=a+!l-  
樓主還有別的文嗎?發表在哪裡呢?我想看。 D {N,7kT  
~+&Z4CYb  
※樓主這文實在太強大了,懇請發到碧落黃泉吧 NGAjajB  
(當然我也很樂意代轉)

緋光 2011-03-03 12:08
正所謂〔個性決定了命運〕,似乎無論到了哪個時期羅喉總是擺脫不掉原本被設定的軌跡 `y*o -St3  
JU!vVA_  
但是用〔結論〕來責備他也確實太過不公平 nA.~}  
^ 2eH0O!  
我想黃泉在每個無能為力的故事裡也深刻了解到情人擺脫不了歷史流動的宿命。他的情人太過在意別人的目光,相對的,其實群眾也無法無視羅喉這個存在。 .ZVo0  
;hkzL_' E)  
精神凌遲,是對付強者最佳的利器 I`[s(C>3 @  
9D H}6fO  
真是哀傷∼

tomie 2011-03-03 13:33
引用
引用第7樓藍石於2011-03-02 23:02發表的 Re:03.02 [羅黃/黃羅]無題  互攻慎 各種慎 : )d"s6i  
這一篇應該還沒有完結吧??沒有吧?沒有吧?? u{(-`Al}L  
+i6XCN1=  
老實說看的心情很苦悶,為了黃泉不斷轉換時空而無力改變,也為了武君還是無法違反既定的命運,朝著註定的悲慘黑暗未來前進∼∼ WoX,F1o  
很為黃泉心疼啊,一再的在不同時空中跳躍,一再的與武君相遇,也一再的失去, (g#,AX  
即使有心逃避放棄,可是命運還是將不同時空的他倆拉在一起,  U(u$5  
....... ^laf!kIP  
-A;4""  
1,(uRS#bk  
啊,完結了=u= M$+2f.(>k)  
純粹的意淫產物和學習壓力產物 "%fvA;  
執念嘛,很可怕的東西,有時候決定要去做什麼,但不會知道日後會有什麼轉變,等到了那一步,也不可能回頭,就好像黃泉決定去刺殺羅喉報仇的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以後要糾纏那麼深。 Q(7M_2e7  
如果他知道的話,還肯不肯付出這個代價就難說了,呵呵 M,/{53  
關於武君不記得曾經見過他,並不是因為記憶消失,而是他確實就沒見過。 7) e#b  
唔,因為覺得當局者迷,要在故事塈潀]果寫清楚會花很多筆墨,而且還要圓BUG,所以就偷懶乾脆一點也沒寫,不用太較真 @Sd l~'"  
不用把這看成是發生在一條時間軸上的故事,可以想像成一條線,並不是無限長,而是從因到果的一個區間,將它切割成無數段,每一段向前向後延伸成一條線,黃泉的那股線抽了出來,同樣經過了切割,他的時間和每條線的交匯只有一次,所以在交匯之前,羅喉當然沒見過他,在實際的時間堥滮H相遇的那個時間點之前相遇的話,羅喉不認識他,在那個時間點之後的話,羅喉雖然認識他,但是這個人不是跟他時間同步的那一個,果然我就知道說起來很麻煩,別多想啦,當做平行空間去看吧 N cnL-k.  
原本的詛咒是種在君家人的基因中一直傳遞到血脈斷掉,所以是很長很長也許無限長的時間,黃泉穿越的區間雖然有始有終,但在經過了切割之後,堶悸漁伅′O無限長,所以可以去想像,在堶捧|發生各種不同的狀況,但它大體的發展方向是一致的 :}}~ $$&  
本來題目叫不存在的故事,因為有人跟我說撞車了,所以就砍了,會發生什麼事,發生過什麼事完全可以靠想像,至於它是真實的或者是幻境,反正同人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故事” iTg7@%  
以上,不負責任的解釋(毆 *u?N{LkqS  
E-XFW]I  
引用
引用第8樓蓮香襲玉於2011-03-03 05:48發表的  : 3m59EI-p  
好利害哦 e+7x &-+  
各種時期不同的羅喉遇上了不同的黃泉跟火狐 [m{uJ dj\  
大大寫得真好 (#%R'9R v  
只不過明白了愛 b.sRB1  
郤不能對那個時候的羅喉講 aIW W[xZ  
....... (N`x  
0F|DD8tHR  
6d# V  
嗯,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是在不同的時期,不同的年齡,因為經歷和想法不同,性格也會有微妙的差異,做法應該也就不太一樣吧,所以這種排列組合很有趣啊 4.}J'3 .  
並不是為了虐才敲這篇文的,我覺得他們在一起還是有蠻甜蜜的,得到過就是永遠有了,得到又失去,強過從來沒有過 v|K<3@J  
s^Wh!:>r/  
引用
引用第9樓白揚於2011-03-03 10:23發表的 Re:03.02 [羅黃/黃羅]無題  互攻慎 各種慎 : [t}$W*hY  
小夜麟遇到的許願盒子該是羅喉吧,為何自稱是邪天禦武呢? "8YXFg  
7n*[r*$  
樓主還有別的文嗎?發表在哪裡呢?我想看。 sPUn"7  
+/Q ?<*[  
※樓主這文實在太強大了,懇請發到碧落黃泉吧 -+w^"R BV  
....... hY-;Vh0J  
)Y :9sd8g7  
PDH00(#;+  
嘛,為何自稱是邪天禦武呢,呵呵 Lr}>Md  
沒有別的文了,我很少寫文,比起寫文我更喜歡看文,所以只要有得看,我就不會寫!這篇也是因為當時被禁網,沒有東西看,憋得不行了決定自力更生自娛自樂才會生出來的…… 2h^9lrQcQG  
嗯啊,昨天發這文把我發得好焦躁,碧落黃泉也有字數限制也要設限……如果親不嫌麻煩願意代轉的話,不勝感激(拜 _aLml9f W  
Nq =r404  
引用
引用第10樓緋光於2011-03-03 12:08發表的 Re:03.02 [羅黃/黃羅]無題  互攻慎 各種慎 : A3=$I&!%  
正所謂〔個性決定了命運〕,似乎無論到了哪個時期羅喉總是擺脫不掉原本被設定的軌跡 Z$&i"1{  
+Xjevg6DU  
但是用〔結論〕來責備他也確實太過不公平 ~Q/G_^U:  
.ECT  
我想黃泉在每個無能為力的故事裡也深刻瞭解到情人擺脫不了歷史流動的宿命。他的情人太過在意別人的目光,相對的,其實群眾也無法無視羅喉這個存在。 N&'05uWY}  
....... f}U@e0Lsb  
I:9jn"  
A/+bwCDP  
我想黃泉對他的態度,也是理解+不贊同+不過多干涉,他們是重視“自己”和“自己的”勝過其他的人,黃泉知道羅喉不會聽他的,所以只是旁敲側擊地對他說“想開一點”,並且把自己能給的,能讓羅喉欣然接受的東西給他,應當做的事情,總是要設法做到,至於結果如何,就不是人力能完全控制的了 >:yU bo)  
我覺得黃泉還是個挺想得開的人……嗯……所以我這樣為難他……(毆飛

藍石 2011-03-03 14:15
唉,大人其實解釋的很詳細了,但在下還是放不開呀! />E:}1}{  
很少有文章讓我看完糾結惆悵這麼久了, i9%cpPrg8  
昨晚看到大人的文章時,執意要看完晚飯都不想吃了,連上床睡覺都還在想著, Hjtn*^fo^  
或許是因為大人的故事是一段一段卻截了結尾的原因,雖然讓人可以無限想像自行補腦,但心中就是有那麼些遺憾,咳,我執著了。。。。。 ( @y te  
_>"f&nb O  
總覺得失去時間軌的黃泉很可憐哪! 95%, 8t  
而每一階段的武君再失去黃泉蹤跡之後,一直尋覓牽掛也讓我難過, ;[>g(W+  
不知道在這個階段的武君還有沒有機會碰到在度跳回這個階段的黃泉, ;`P}\ Q{  
按照大人文中的時間軌道,就怕就算武君可以再碰到跳回同ㄧ時間軌的黃泉, uh_ 2yw_  
也就是之前那個黃泉吧?!唉唉,我又執著了。。。。 2UGnRZ8:1Y  
Z?}yPs Ob  
大人不考慮再寫番外嗎??QQ 6rD Oa~<B  
(ps大人的文,也可以轉載到天都武鑑唷,那裡也有很多有深度的文∼∼)

白揚 2011-03-03 16:55
居然用呵呵交代過去Q.Q yDdi+  
虧我還擔心亂想說是不是真有個羅喉命運被改變被小夜麟遇到,裡面裝的是邪天御武。 ]@D#<[5\  
(還是這位羅喉特扭曲>_<|||) ejuw+@ _  
fqcFfz6?x  
※發了短消息。

棉花魚 2011-03-05 06:16
这文实在太强大,膜拜Q Q 0Zq jq0O#  
看完整个太郁闷了(跪),一次次相遇却始终摆脱不了绝望,也始终无法改变什么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黄泉啊T^T F:o<E 42  
其实看到黄泉转了邪天御武的力量时还偷偷期盼是不是连罗喉的诅咒也能一起转了...不过就时间点来说不可能吧就算可能那也是黄泉完全看不到的另一个时空的事了Q Q D+"-(k  
那个盒子里说话的难道不是邪天御武本人么@ @因为他在罗喉身上的诅咒让他背后灵了(好冷)? ")cJA f  
最后黄泉划了个圈,由他起由他止再无终点(太惨了啊T^T) 6YCFSvA#/  
作者大人不再考虑番外了吗?真想看点幸福的东西>_<

lanfengmima 2011-03-09 22:54
翻墙编辑出问题又乱码了…无法恢复原来的内容…于是算了吧TT反正作者也看过了……

tomie 2011-03-10 03:01
複製粘貼大法=A= hpqM fz1  
;B'5B]A3  
引用
引用第14樓棉花魚于2011-03-05 06:16發表的 Re:03.02 [羅黃/黃羅]無題  互攻慎 各種慎 完结 : -666|pA  
这文实在太强大,膜拜Q Q jBTXs 5q  
看完整个太郁闷了(跪),一次次相遇却始终摆脱不了绝望,也始终无法改变什么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黄泉啊T^T ygvX}q  
其实看到黄泉转了邪天御武的力量时还偷偷期盼是不是连罗喉的诅咒也能一起转了...不过就时间点来说不可能吧就算可能那也是黄泉完全看不到的另一个时空的事了Q Q Wxi|(}  
那个盒子里说话的难道不是邪天御武本人么@ @因为他在罗喉身上的诅咒让他背后灵了(好冷)? s L9,+  
最后黄泉划了个圈,由他起由他止再无终点(太惨了啊T^T) I\BcG(hlJ  
....... NiCH$+c\  
):Vzv  
A@W/  
也沒有那麼慘吧,就算沒有改變什麼,但是他們還是有誠心地對待彼此,珍惜相遇的緣分哦 *7ggw[~  
不過因為武君不清楚情況,因此還是表現得輕忽一些 4|Wg lri  
邪天禦武嘛……嗯,那是本人 }nQni?  
無論如何,遇到了羅喉的黃泉過得比沒遇到的時候快樂,遇見過黃泉的羅喉比沒遇見過的幸福嘛 !&3iZQGWv  
已經……已經很幸福啦……番外神馬的,沒有哦(毆飛 qOusO6  
t~l uBUF  
引用
引用第15樓lanfengmima于2011-03-09 22:54發表的 Re:03.02 [羅黃/黃羅]無題  互攻慎 各種慎 完结 : sUfYEVjr  
我终于看完了……我从可以踩沙发的时间一直看到了现在。。原本想求转载的,发现已经有勤劳的人搬了(谁让你看那么慢)~继而才意识到作者是谁……大人……你明明有帐号嘛,怎么图啊文啊都是别人搬过去的,想膜拜很难不到作者……(挠墙) QEavb h^S  
断断续续用手机打的回复现在合起来看格外语无伦次,虽然大概整理了一下也没什么用orz于是我就是来折磨作者的=。=大概是……按照时间顺序写的吧……虽然有时候思维突然就游离了== _ 2WG6y;  
以下,若是被弄的晕头转向就别看了(跪) P?y3YxS  
------------------------------------------------------------------------------------------------------------------------- cPemrNxydN  
2 f" =f^rf  
....... rT2gX^Mj&  
hr+,-j  
'%u7XuU-]  
啊,因為我人很懶,討厭麻煩的事情,所以能少發一次就少一次,比如連載的話,如果我在一個地方發,需要更新的時候就只用貼一個地方,如果我在三個論壇發,需要更新的時候就要更三遍………………你懂的=x=再說兔子也夠用了,有人想轉當然很好,我不用費心了啊(毆飛),沒人搬我什麼時候想起來也會去貼的啦…… Nvlfi8.  
順便說回帖也好麻煩……但是看的人這麼認真地寫感想,搞得我不好意思不回啊……(跪) nj (/It  
`+4>NT6cu9  
因為我很喜歡銀血啊,我也覺得他是個很不錯的人~不過我對非常喜歡的人有時候反而不會用很多筆墨去寫他,劇婸血的戲份也少,可供發揮的餘地挺大,這篇寫的時候我將他設定成一個清醒堅定果斷的人,簡單地描寫了一下,其實如果從清醒來說的話,夜麟也有同樣程度的清醒,但是他更加感情用事一些,然後,從任性的程度上來說,羅喉就比他更加地任性了,在擁有理智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任性的做法 )]=1W  
另外關於夜麟比黃泉顯得稚嫩,那是當然的,因為那只夜麟比黃泉年輕幾百年呢~ uA} w? ;  
]y4(WG;:  
關於夜麟和暴君時期羅喉的交往方式,事實上就算是真正有過之後經歷的黃泉也並沒有十分積極地去要羅喉做什麼、不讓他做什麼,因為沒用嘛,羅喉沒那麼簡單就聽他的話啊。而且他的思考方式是從自身出發,改變羅喉悲劇的結局,對夜麟有什麼好處嗎?他未必能看到結局。雖然跟羅喉有緣分,但是在真正深入接觸前,他對羅喉沒多少感情(等他有感情之後,就開始想要改變了一 一)。另外他沒有慫恿,有沒有他參與,這個過程也沒有很大差異,他以自己的方式給過告誡,但是沒有堅持,因為不想得罪羅喉。施術是嘗試讓時間回到正規,羅喉對他再好,他對羅喉感情再深,比較起來,他還是更想恢復正常的生活。最後沒成功是因為他的著眼點不對。 ]<pnHh+2A  
q*Hf%I"  
然後,早就說了是扭曲文嘛~扭曲神馬的,嘻嘻嘻嘻…… rc*iL   
關於流淚,有時候流淚並不是因為傷心(參見夜麟)有時候傷心但未必會流淚(參見黃泉),至於顯示出軟弱的行為,有時候是因為夜麟/黃泉雖然好強,但也在同時熟練掌握了示弱和勾引人的技巧,有時候是因為夜麟/黃泉判斷這種情況下就算表現出軟弱也不會被嫌棄(等於撒嬌)。這個含義嘛就跟“你以為只有弱者才需要保護嗎”是一樣的 rcC}4mNe  
urlwn*!^s  
我噶意自體~~黃泉不怎麼關心之前的自己會怎麼樣,因為,他很瞭解自已。夜麟的話,對黃泉的感情就比較複雜,並且有一種自憐的情緒,因為黃泉的這層關係他會對羅喉另眼相待,但要說為了黃泉而去愛羅喉就不至於了,其實因為黃泉的緣故他潛意識堸Q厭和嫌棄羅喉,但又對他非常好奇。 y;!qE~!3  
PP{CK 4  
那個被切割成無數份的地方……你還記得數學概念真是太方便了=u= nPW?DbH +  
另外我沒有點明黃泉已經死了哦,就算他的某一次分割在旅行的過程中因故死去,也不代表黃泉就“死”了。文中很多地方是以當前角色的主觀感受來寫的,黃泉認為自己死了不代表那是真相,文中人認定的事實都是他們自己以為是那樣而已。 )wmG&"qsP  
討論黃泉的生和死就跟討論薛定諤的貓一樣,太抽象了我不詳說,只說既然這篇文寫他和羅喉嘛,他們就是切實存在的,以某一種狀態存在著。 m#D+Yh/y{n  
Qg7rkRia  
順便說我小時候也是科幻迷,不過長大就不怎麼看了(只喜歡看不費腦子的東西你懂的) /D] V3|@E  
關於穿越和時間旅行,選擇這個題材是因為,在我因為斷網饑渴難耐(何?)而開工的時候,架空已經有漫畫劇本在畫著了,原劇向的各種文都存了不少,也可以喂飽,要找個別的歪歪方向嘛,那麼穿越好咧=u=和自己愛的人在他不同的階段遇見這樣的情節~也不算有新意,反正每個圈子/配對總要有幾篇才正常(何?) IZ$7'Mo86  
另外本來就沒有虐的打算啦,不管寫文還是啥,我總是抱著歡快又溫油又甜蜜又激情的心態去做的,真的不是為了虐嘛>_< X `[P11`  
讓他們以各種形式在一起HIAHIA不是很爽嗎? ndSM*Fq  
想得開就好哦,我就是覺得黃泉真是想得開啊(褒義),覺得非常欣賞,才這樣為難他(毆飛)一瞬間就是永恆,溫暖的美好的東西,他得到過一次,就會永遠抓在手堛滿A沒有那個人了不代表就沒有那顆心了哈 ~\4B 1n7  
%{fa . >6  
另外在開始寫這文的時候,隱約預感到邪天禦武的事還沒完,所以有保留結局,劇堥舅捁m武這個名字不會再被提到的時候,他的詛咒就失效了,也就是這旅行的終結,既然有人在意嘛,那我就說出來吧,不過,因為最後選擇的設定是切割,所以就算詛咒會消除,無限長的時間依然是無限長啦,介意的姑娘就不要想太深入了 OX"^a$  
另外,本來還想要不要搞出邪黃這種逆天的冷門配對出來,搞完了羅喉又搞黃泉的人生贏家神馬的,但是為了不讓它更複雜/長,我忍住了=x=如果真的這樣幹,估計會中蘿蔔咒吧=x=但是呢~誰叫伊死得這麼沒鴨梨~早死的下場,就是女兒被拐跑,男人被人搞~(被計都砍成八段 ZfpV=DU  
p)t1] <,Of  
9>t  
再次複製粘貼大法=x=

朽月 2011-04-01 12:35
看完悶了幾天,還是把感想發上來 $[L8UUHY<8  
(話說在看這篇文時,是抓著手機看得,看到最後的黃泉跟退隱羅喉那段,正好聽到二胡拉的楓橋夜泊和望春風,人一整個痛到快抓狂Q"Q) 2k }:)]m  
yqy5i{Y  
看到前半段故事,原本以為是設定是類似“仙窟活龍大戰”這款遊戲,是平行世界交錯,沒想到是比平行世界交 KuU]enC3  
錯的設定還混亂。 lZY0A#   
仙窟裡的設定主角被下了天封咒,於是從自己本身在的時空被拋到另一個時空,同時所有平行時空的主角的存在都被打亂到各個平行時空。 B8jSdlvz  
但最重要的不同是,主角知道自己的時間錯軌在天封咒發生的那個點,於是每個他都在努力要找到回復的方法,遊戲中這必須玩過好幾章節才能知道原來是如此的設定。 #Ub"Ii  
然後終於讓其中一個主角的存在找到解除天封咒的方法--時封咒,費盡苦心發動,跨過時空的障壁,讓所有的時空錯軌回復,回復到他原來的世界,面對之所以會被下了天封咒的因。被下天封咒是主角遭遇的果,然而因卻是在未來發生的,這遊戲的故事設定很有趣,直到主角解除這個因,果才會改變。不然故事真的只有無限LOOP......... ]x8_f6;D  
F S3MR9  
然而這篇文裡的黃泉的時間是被扯成碎片的,被分散在各個時間之中,甚至是以不規則的狀況跳躍。 A`=;yD  
而每個他的存在,在不同的平行時空裡影響著,讓所有的平行時空變成了更混亂的時空。 uCc .dluU  
最後這巨大的時空棋盤會轉到哪裡去?原本的時空時空如何變化?或是所有的平行時空跟著變化? %idn7STJ}  
依照理論來說,平時時空有無限多個...T_T CQf<En|1  
所以說,黃泉這是個無法解開的謎題啊......(痛哭流涕) n{>Ge,enP0  
(,5oqU9s@  
雖然又再次遇見了又再次徹底愛過了,面對著卻都是不對的時間點的人,這因果輪迴又該如何是好呢。 *K9I+t"g  
樓主你這設計才是真正的無限輪迴沒有出口的永劫迷宮啊∼(繼續捶地痛哭) w/8`]q  
7}r!&Eb  
但還是很喜歡這篇文......QQ ]Qo.X~]  
作者出本吧∼連漫畫一起,好喜歡羅喉衝著黃泉問:我的位置在哪?XD ZZkxEq+D  
小兔子冏了喔XDDD

小魂 2011-05-21 03:45
本來看著看著有時會有點乏(因為是深夜看的眼皮在抗議....),然後有時又要停下來思考這是黃泉亦或夜麟碰到哪個時間點的羅喉,忍不住中途還跑去沖個澡振作一下精神。 U Hej5-B  
2Xu?/yd  
可是就在看到最後時,那瞬間,清醒了,然後淚流滿面了。 yI&{8DCCw  
|-WoR u  
前面看的時候就一直在想,什麼樣是不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的代價,我真的很膚淺,以為不過就是被所有人遺忘的死亡;但是我覺得對於那個當下的黃泉沒什麼,因為他其實在羅喉死後讓我感覺就是生無可戀死無可畏,我覺得他不在意這樣結束一生,畢竟他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都烏有了。 i+/:^tc;  
qf/1a CQiP  
但是結果卻是穿梭在各個發生或待發生的時空裡,而且永遠踏不進正確的時空,所想的心思也永遠對不上能相呼應的任何一個人,尤其是羅喉。 zW`Zmt\T2  
NDw+bR-  
而且不是正確的時空、碰不到他想對應的人已經夠心酸了,竟然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停留下來,得到一點或得到所有,結果還是失去。 49)A.Bh&!  
| HkLl^  
一想到最後黃泉非自願的消失,羅喉憤怒的失去,看著的我,那種心痛真的已經不是酸楚可以形容的了。 |G2hm8 Y  
\5+?wpH  
但是我就和文中的他們一樣無力,所以除了掉眼淚,我似乎也只能同黃泉和夜麟一樣不得不去接受了.....而只要再想到這樣的情況有可能又會再另一個平行時空上演,即使黃泉曾經與羅喉情深意重一段,也許有得到真的好過從來沒有擁抱,但真的覺得一再重覆這樣的遭遇,果然是極殘忍的代價啊 IrAc&Ehul  
%+WIv+ <  
忍不住又細細拉回前面的幾個時空,也總是要忍不住想的:其他時空的黃泉與夜麟,是不是都是如此曾經付出過,然後一再失去過? :ZP4( }  
8+m[ %5lu  
感覺真的陷入了一個令人淚崩的鬼打牆啊..... V#j|_N1hm  
~c e?xr|  
雖然似乎因為夜麟對羅喉的感覺較淡薄,而黃泉對於羅喉的心意較深刻,所以我對黃泉與羅喉最後的結局特別有感觸(半夜默默哭掉我一包衛生紙了....),但只要想到錯置的時空碰上不對的靈魂,真的無論黃泉或夜麟,都覺得太悲傷了...... GVFR^pzO  
T Y|5O! <  
而且還加上因為黃泉or夜麟出現與消失的時間點好像都不會打亂到什麼,於是不管怎樣似乎都不會改變未來的羅喉的發展......(默默再抽衛生紙拭淚) IrJPP2Q  
x^U E4$oo  
最後也只能安慰自己,真的是至少也有一段過了..... 2<d l23  
br!:g]Vh  
(最後一個PART的羅喉和黃泉,不去想到那個結局,真的覺得有些對話是很可愛的氣氛是很甜蜜的.......) tMN^"sjf*  
s\c*ibxM,  
獻上遲來的小花,雖然我頂著哭腫的眼睛睡了(淚),還是萬分感謝作者大人寫了一篇這麼好的文章。

endley 2011-05-23 22:23
这篇文章的构架大气,摆阖很开,跳跃很大,同时又让人看得很清醒,读罢有一种命定如此的惆怅。里面还有些隐伏的小小虐点,不是传统意义的虐,但有时却更恸人心。

muronglanlan 2011-06-17 14:18
这么好的故事我居然这么晚才发现!!! 3pxm0|  
悲剧啊!!!!! ryz [A:^G  
我恨!我恨我没早点喜欢上罗喉和黄泉!!!因此错过此文达一年…… NF& ++Vr6  
在时空的缝隙里,黄泉依然坚持着想改变什么。 s]=s2.=  
罗喉在不同的阶段有着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面貌。 e=11EmN9  
从热血爱国青年(大误)到一代仁君,从仁君到暴君从而迎接第一次死亡。 u3!aKXnv<  
复生为暴君,死去,再到恢复成为一个仁慈的英雄。 7g-#v'.N  
我看到了武君不同的面貌,也看到不同时期黄泉的挣扎。 d^"dL" Q6m  
君曼睩能看到儿孙长大也很让人欣慰! 8\-Q(9q(  
………断点的省略号……… K^V*JH\G  
我,我还没看完!看完了我会来补上我的感想!

muronglanlan 2011-06-18 00:20
在本文里我看见了黄泉的三种面貌,武君嘛~~四种呢~~~(意犹未尽!没看够!) hcQvL>  
本不认识武君的火狐夜麟 H'Mc]zw_,  
罗喉第二次复活后回到天都的黄泉 "K EB0U  
吸取邪天御武的诅咒而虚弱的黄泉 }*!7 Vrep  
,"U8Fgf[r  
还未正面对上邪天御武的罗喉 7wt2|$Qz  
暴君时期的罗喉 \V@Hf"=j  
仁君时期的武君罗喉 Luxo,Ve  
退隐五年期间的罗喉 b P>!&s_  
;T0Y= yC  
他们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面貌相遇 s52c`+  
总是被对方吸引,明明每一个黄泉和诶一个武君都有所不同 qp(F}@  
但无论多么不同都互相吸引 ALw5M'6q0\  
G W ]E,a  
然而最可悲的是,他们都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K)2ZH@  
黄泉的时间已经错乱,强如武君罗喉恐怕也没有办法,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WZk\mSNV  
)oOcV%  
也许如黄泉所想,他的时间总会走到尽头,到那个时候,在轮回中一定能再次与罗喉重逢 '1)BZ!  
即使彼此不再认识,那也是一种重逢 &"dT/5}6  
看到这里,不禁心酸 Rn O%8Hk  
NI eKS_ +  
与火狐夜麟相遇的罗喉是最烦躁的罗喉吧,而本来并不太认识罗喉的夜麟又是怎么想的?也许他确实是被那个拿月族玉玺救人的罗喉吸引,但这个罗喉已经认识黄泉了。 ({3hX"C@Q  
所以在看到这个暴君罗喉的时候,夜麟反而没有逃走,这个罗喉是他一个人的,不属于以后的黄泉 Az.k6)~  
他们彼此不透露底细,互相清楚对方底线,就这样保持一种有趣的情人关系 RU!j"T 5  
然而罗喉的纵容却依然和主时空的时候差不多 iSTr;>A  
以至于夜麟虽然数次嘲笑黄泉的完全陷入情感不能自拔,可他夜麟也没能逃过。 R5LzqT,/N:  
知道罗喉要赴死地,他再也不能淡定,看到这样的夜麟,我实在忍不住笑意 e&dE>m  
; 6Wlu3I  
回到天都的黄泉与仁君罗喉的故事并没有说很多 C24[brf  
但我想,也不用说很多了,在那一个吻里,我看到了这个故事隐藏的形状 !F0MLvdX7^  
高高在上的武君还是下意识的没有十分防范黄泉 ~L!*p0dS^  
不然以武君的能耐,怎能有人偷吻成功? } d / 5_X  
6KiI3%y?0  
最后的那个也是一切因果开始的黄泉最让我心疼 @Taj++ua  
他已经数次遇见罗喉,已经到了甚至拼命要避开罗喉的程度 /#Y)nyE  
数次相见,数次不能停留,这样的痛难以想象 Bc x-t)[  
高傲的黄泉也被不断交错的时空磨去了大半的脾气 jB]tq2i  
可就是这样躲着也还是要相遇 EG5'kYw2  
既然如此,那就人生得意须尽欢吧 iw6qNV:\Z  
五年退隐的罗喉对黄泉的包容在这个故事里达到最高 }$W4aG*[  
几乎是什么都容下了 2 M c/ah  
然而我看着罗喉对黄泉说“会给黄泉一次机会”这样的话时,不免难过 zdCeOZ 6  
武君已经被背叛到很难相信别人了吧…… ! /Z{uy  
邪天御武的气息已经足以让罗喉产生怀疑 u49zc9  
可最终他没有强行要求黄泉说出一切 i^9PiP|U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勉强,之后黄泉的消失才让他那么后悔吧 mj0{Nd  
心爱的人离开自己,而自己却连因果都不知道 yp=Hxf  
%dTkw+J  
看着他们相遇,分开,再相遇,再分开 ~je#gVoUR  
我真的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iWup:  
&6A'}9Ch  
看这个故事大多数时候我再笑,可也忍不住心里难过 eR r.j  
作者大人,你虐到我了 .5I!h !  
[B9'/:  
这么好的文章一不应该一次就发完啊!! r]eeKV,{p  
已经改慢慢连载才对! -ea>}S  
那样的话肯定会有更多道友知道这个故事! .$+]N[-=  
这么好的故事应该让大家知道啦……(打滚) OKfJ  
佩服作者,也感谢作者让我看到这么好的文…… (#* 7LdZ  
别的就先不说了,我要去慢慢消化这个故事带给我的感动

畫綵 2011-06-28 22:44
這種交錯法,老實說一開始讀起來很痛苦啊。 oxE'u<  
ZdHfZ3)dB  
跟黯然消魂蛋的無罪系列有點像,時空不斷交錯,相互交叉。 s z  
I0 a,mO;m  
很需要腦袋運轉的文.... bs!N~, 6h  
W B)<B  
看到中間,跳到年輕的"夜麟"的部份。 ~lMw*Qw^  
5T;M,w6DV  
小妹妹我瞬間『有發生什麼事了』的感覺 {S(d5o8  
6k;__@B,  
但是,在夜麟跟黃泉時空交錯對談的時候,終於我明白了ㄒ^ㄒ jC1mui|Y^  
|R:gu\gG  
不同時候,不同年代,不同年紀的黃泉,在施行了逆天的法術之後 &~U!X~PpB  
~vnG^y>%  
兔子又重新愛上不同年代的蘿蔔,並且不斷的在時空的夾縫中尋求轉機。 vz:P 2TkM  
{]plT~{e  
小夜麟碰上了第三次復活的羅喉,對羅喉有了好奇跟好感。 D.o|pTZ  
Vh^fbv`?  
在時空交錯之後,跟暴君羅喉的各種萌啊~~~XDDDD /W'GX n  
6Y6DkFdvrZ  
萌完之後,感覺交戰前夕的小夜麟,對暴君羅喉動了心了... @cdd~9w  
Pk[:+. f(  
最後黃泉,跟羅喉歸隱相處的五年.... c%v[p8 %  
T1hr5V<U  
真是甜虐交雜....上一秒兩人才甜在心,下一秒就變虐心 tVd\r"0k  
f7 V36Q8  
放不下子民的羅喉,放不下過去的羅喉,最後是放不下黃泉的羅喉... \]}|m<R  
{.$5:<8aC  
以及消失於洞窟中的黃泉.... 1"3|6&=  
Zws[}G"7h  
看到這邊, ?-0k3  
6H67$?jMyJ  
內心:我的天哪~難道兩人註定相愛卻是無緣嗎??? LY2oBX@fC  
}\}pSq W  
讀到結局,我在心中重新把整段劇情重溫一遍,這文的格式已經超脫格式了.... xc[@lr  
w\k|^  
即使時空混亂,即使兩人不斷的失之交臂,即使兩人相愛卻無緣。 t9S zZ2E  
{]<l|qK  
最後 I& ]d6,  
aYr?J Ol  
我卻有一種,黃泉即使在不同時空,依然會再度與羅喉相遇的感覺。 Kdk0#+xtP  
,<F=\G_f  
"羅喉你記住。如果我離開你了。那也絕對不是我自願的。" c4ptY5R),  
.MkHB0 2N  
不是黃泉自願的。 .GUm3b  
BJ!b LQ  
Twyx(~'&R  
所以,若是黃泉再一次的到了有羅喉的年代,有羅喉的時空,相信兩人依然會再會的... l CHaRR7  
cjt<&b*  
w@Uw8b  
只是可憐了黃泉,在不同的時空中不斷的掙扎~.~

endley 2011-07-06 16:00
雖然意識流+穿越讀起來確實比較用腦,但還是佩服構思的精彩。 %eWzr  
Wr Ht  
並且,對於一個欣賞強強的羅黃&黃本命迷來說,互攻也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我覺得,強強的CP就應該是這種模式。 zvV<0 Z  
fyPpzA0  
在《無題》中看到了兩人不同時空的各自面貌與互動,非但沒有覺得崩壞,反而感到有很多合理性。 =gS?atbX  
Ig75bZz   
感謝作者寫出這麼一篇與眾不同的羅黃文。

不倒 2016-01-09 09:47
在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以为会有后续,但作者也说这是完结了。这么结束真是意犹未尽啊!心疼黄泉,尤其是最后一个也是开始那个,但他自己也是任命了,被不断的轮回消磨了脾性不仅仅是武力还有灵魂,他的不安只有用情欲来发解,武君看到了却没用强势手段挑明,就像最后的结局,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改变黄泉随时会离开的结果(>﹏<)真是悲剧。就算在脱序的时间再遇到,他们彼此拥有的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了。就像曼录遇到的夜麟不会因为她有孙子而欣慰…… Y-\hV6v6  
哎说了这么多废话也是因为大大写的实在太好了!无论哪个时期的人物性格让人感觉就是如此该这样的……

琴木蕭蕭 2016-02-02 00:12
很慶幸能看到這篇極好的文。 )=l~XV  
透著宿命的冰冷,無力卻又不肯放棄的掙扎,對無情命運的抗爭,只為短暫互相取暖和彼此安慰的相愛,明知不會有完滿結果的抵死纏綿… t-Rfy`I3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於透徹和殘忍了。 B z<T{f  
而黃泉和夜麟都明瞭這種殘忍,只有羅喉不明了。 [ qt hn[3  
那麼究竟,到底是誰更幸運?是知曉自己不可能長期擁有、終會失去而抱著絕望和不顧一切去愛,還是有所保留不忍付出,最後失去才得到某種了悟和可能的遺憾,這兩者哪一個更不幸? qp_lMz  
然而對於黃泉或者夜麟來說,他所做的,從來不是試圖改變什麼——他深知自己什麼也改變不了——而僅僅是陪伴。 j78WPG  
所謂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他陪伴了每一個羅喉,無論是武君羅喉,抑或滅世暴君,還是失意隱居山林的傷心人。 A^:[+PJHN  
他用他微薄而跳躍的存在來給予撫慰,以他不擅長的,甚至可以說是拙劣的表達方式,給予他最珍貴的愛和柔情。 \7PPFKS  
DhY.5  
此文如此的令人感動,令人潸然淚下。  H"czF  
向樓主大人深深鞠躬T_T

何患 2016-02-02 12:54
很喜歡這種題材的文。分割的時間線,一次次的錯過。之前看類似題材的其他同人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感覺,命運妙不可言。因果糾纏在一起,就算是重來,兩個人也還會收穫其他的無奈。追根溯源還是性格問題,羅黃羅的話兩個人都有點任性。但是假設是那種輕易妥協的配對,就絕不會有這種糾結。說到底還是悲劇讓人記憶深刻,而我還是相信在某一個對的瞬間他們能再次相遇,羅喉與黃泉,就算是一同墮入無間也好。

yijinxiong 2016-12-18 19:00
虽然一开始的时空交错让人觉得很难看懂,模糊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之说真的让我费解了好半天_(:з」∠)_ DhZuQpH  
但是夜麟遇到老去的君曼睩那里,一切都娓娓揭开,觉得这个构思好棒啊! 52?zBl`|  
在跳跃的时间中遇到不同时期的爱人,每次都是一场新的开始,一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的恋情,听起来觉得很苦,但是想想,在无数次的时间穿梭中,他们总会相遇,就像时间旅行者一样,不管罗喉遇到的是黄泉也好夜麟也好,本质上总归是那个人,他终会离去,他终会回来,这样想就觉得很甜了

kathy0429 2017-04-27 21:22
好文我居然到現在才看到啊啊啊啊阿 r(;oDdVc  
超愛羅喉跟黃泉但結局真的很難過… Z- |.j^n  
sC >_ulkoa  
看到黃泉穿越回到過去的時候還是開心的,想說也許有辦法改變些什麼 ?q a  
中間看到夜麟的時候很疑惑怎麼突然就轉了? /ivcqVu]  
等看到曼睩奶奶(?)的時候有點感傷又有點疑惑,後來遇到剛復活的羅喉覺得很有趣XD VuA7rIF$66  
看到暴君羅喉x夜麟的時候變成一種…很哀傷但又很興奮(?)的心情XD 可是在他施術失敗,再次被羅喉帶回,後來又發現羅喉即將前往月族…死亡…明明知道卻無法改變的感覺很揪心 aX`"V/  
^hq+ L^$^  
黃泉跟仁君羅喉的感覺是最不讓人擔心的配對了…一開始就挑明「我是來求愛的」覺得刺激wwww((至於會消失什麼的完全不想管…好希望能直接插開新的時間線讓這對幸福…也許還有挽救的機會 >KHR;W03  
Ie{98  
最後的黃泉跟退隱五年期間的羅喉,真的是一開始平淡,還有點開心而且居然還有黃x羅!!!((絕對不會說我期待標題的翻船期待很久了 zQ3m@x  
看到羅在這裡對他無比的包容跟退讓真的很難得 68Po`_/s  
或許也像黃泉說的柔弱的才會被保護(這也是全盛時期的黃泉跟夜麟不會遇到的 s}Phw2`1U  
但黃泉也厭惡體弱的自己…而且這也治不了…  ]D ?//  
看到舊部來襲,羅最後還是帶他離開時,心暖了一下 FjRt'  
最後在山洞裡的事情怎麼看都想哭,最後黃泉還是消失了…而這也是唯一一次看到,黃泉消失後羅喉並沒有忘了他,是不是代表在其他時空的兩人結局也是如此? <=.0 P/N  
F. 5'5%  
最後… e??tp]PLn  
「羅喉你記住,如果我離開你了,那絕對不是我自願的」 4x7(50hp#  
...虐哭TAT

趴趴帕帕 2019-01-20 13:11
这么好看的文是真实存在的吗…… biAI*t  
越看越难过,穿越时间竟然不能挽回罗喉,而是将更多的痛苦加之于身 MMlryn||1  
真的超心疼最后做貝w的那个黄泉,他最清楚一切因由,因此也最绝望,那种每一次遇见罗喉都は法长久的感觉,竟然是由自己当初一念之差引起的。若是当初法术的代价是死亡说不定还好一些,但到后来他明白罗喉在这个时间线上还在世上,也就失去了寻求死亡的能力了,欲求不得,欲放不愿,进退两难。 oSVo~F  
结局没能{挽回真的超级难过,黄泉都那么小心了,一直尽量呆在罗喉感知范围内,但是还是は法避免最终分离时刻的来临……所有的快乐都转瞬即逝,所有的幸福都是镜花水月。 9U[Gh97Sf  
一切的痛苦还是始于夜麟那句话:时间太短了,没法好好地做完一件事情 rR`'l=,t  
相知狺ㄞ酮爱,相爱也不能相守。 rEz-\jLD~  
我反复和你重新相爱,狴远は法与你相守一生。

nihil 2020-01-31 02:34
早闻大名,各种原因之下昨天终于才看完 H$'|hUwds%  
文笔缱绻又犀利,独立于时间之外的黄泉的孤独和挣扎,与罗喉一次次相遇相爱狺ㄞ酮萓u的故事,情感描写细腻极了,肉也极香,看得我心绪万千大呼罗黄是真的并心疼黄泉 O/g|E47  
戳心窝的片段,一是”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但那终究也算重逢”(大意),一是“如果我离开你了,那一定不是我自愿的” EdGA#i3  
戛然而止的结局很有原剧神韵,虐得我脑仁儿清  x{K^u"  
神仙作者神仙文,不说了看点mv回血去了

kankan 2020-02-27 17:32
他们在无数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中相遇,最后的结局却还是这样的遗憾。命运弄人,为什么要这么的不完满(>﹏<)

shfos 2020-04-07 00:27
看的时候一直提心吊胆,跟黄泉似的一起紧张不知道何时会变幻的时空,《时间旅行者的妻子》里主角尚且知道自己未来会遇上爱人,但是这个故事里的武君时间线被切片了,不敢细想,不想知道到底哪个答案能更让我觉得安慰一点

english 2020-04-08 01:12
怎么说呢,看到最后的fin有点意难平,一口气郁结在胸,罗黄的故事狺]就是这般意难平。感谢作者大大为罗黄续写,不同时期的罗睺遇上了不同时期的黄泉,心疼黄泉想挽回狻銴ㄕ磼R运洪流,在绝望里保持清醒,害,真的太痛了。

火羽栖息 2020-04-13 16:50
看茯毼茯藒M就完结了,有种戛然而止的感觉,没有给黄泉一个明确的结局让人有点意难平啊……

yhshrin 2020-06-18 16:52
是我看过的最好的罗黄文了,莲子老师是神……人物性格怎么能把握得这么准确,能真切地跟黄泉感受到那种不甘、悔恨、依恋、怅然交织的矛盾心情,は论银血还是罗喉,他都没来得及留住TAT黄泉一直没告诉罗喉自己时间穿梭的真相,大概是觉得は法改变他既定的结局,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又或是不想他和自己一帘茖这种患得患失的煎熬?看黄泉内心挣扎真的很心酸,他也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靠近,不要产生联系,这府@は征兆的分别降临时也可以平静接受。不过如果人人都能冷静地定量控制自己的感情,那也没什么意思了。当逝去的爱人重现眼前,可以亲吻可以拥抱的鲜活躯体,又有几个人忍得住不上前呢。谁都渴望长相搹u,但现实狻鼎僧O有过就算完满,不能再奢求更多。让黄泉这么好L的一个人承认这点,实在是很不忍心…… ]0 N'Wtbn  
=&+]>g{T  
另外这文的肉真是太香了,很难得的是h时的对话也是言之有物,一点也不ooc,这很能体现作者功底了,再次膜拜……以及黄泉推倒罗喉的那几次本质还是罗黄嘛,精髓在于罗喉的纵容和默许,“只有你可以这庚窗芋A因为是黄泉,所以胡闹一次两次五六次也没关系,这真是……真是太可爱了TAT俩人剧里小手都没来得及牵一下,终于在文里顺利滚了床单,各种姿势都全了,圆满惹

yuyuu 2022-02-21 16:06
看完说不出话来了,实在是写得太好的一篇.......

linkongjianx 2022-03-12 10:49
刚入坑就被推荐过的一篇,老师真的很会写,又精彩又让人觉得好难过……

aprilathena 2022-07-25 18:22
真是我至今看过最好的一篇罗黄罗,好到明明看文时千头万绪,真正结尾后竟然茫然失语,空对荂呂in”看了半天,脑中一个字都倒不出来了。 1Yr&E_5/  
-dRnozs6W  
大家说结尾戛然而止,没有给黄泉结局,我倒觉得真是很完满、很意味深长的结局了。文后半黄泉一直提心吊胆等“另一只靴子落地”,读者也陪悬心,可是到底也等到了不是吗?は论怎屆A焦虑、惴惴不安的等待终于停止了。 NO$n-<ag  
U fx^@%v  
几段黄泉和夜磷变换时空,都没有交代过他走后罗喉的反应,最后一次终于将视角多在罗喉身上停驻了一刻,让我们得以了解罗喉并不は动于衷,但又不至于会痛苦到黄泉这个程度。很满足了……谢谢太太,您笔触好温柔😢

yoojonghyuk 2022-12-04 10:29
真的是最喜欢的一篇罗黄文,作者对心理的刻画真的太好了,看前面有些情节的时候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偷笑,越看到后面越提心吊胆,看到最后真的好怅然若失啊。想要抓住的…最后还是没能抓住…

maysliver 2023-02-11 13:04
不同时间的黄泉/夜麟对上不同阶段的罗喉,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不同的感情可能性交织在一起然而最终历史的走向依旧无法改变……二人是真的爱过了但是黄泉还是会消失,黄泉/夜麟是已知结局想牢牢抓住但是最终还是徒劳的,而罗喉面对骤然消失的黄泉又该如何自处呢……想到未来他会殒命于此更加心痛了😭 4Cd#S9<ed  
感谢神仙太太写了这么好的罗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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