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2 十個太陽（131F更新二十，全文完）【日月／南北】琅琊文庫三十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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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ky	2015-08-27 19:30
满足的吃新粮！终于又有新进展了O O！ lArYlR} 素素真是够了……顺摸无欲

覺有情

2015-08-27 20:51

這篇讓在下有素賢人得諾貝爾的感覺～～（咳，劣者不敢當～）
日光神經實驗室是世界級實驗室吧！（就"日光神經"四個字來說就很⋯嗯⋯與眾不同）
首先，超精密切工-小數點下第三位繆級耶！（不得已打"繆"替代，平板沒有符號可用⋯）
然後，知素莫若欲的談醫師靠問診跟聯想就馬上判斷出原因，真是太厲害了！
（在下也想去讓談醫師看看沒雙秀文看的焦躁要如何治療，可以上網掛號嗎？有健保吧？
（為何醫學實驗多用老鼠呢？？？恐龍腦可以嗎？）
喔!晶片!在下想植入那種可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晶片-像阿難尊者一樣整套大藏經統統如是我聞的記下來
超想看四智武童被ㄧ頁書教授修理的（笑盡英雄啊～～）
這是一篇「美麗境界」+「侏羅紀公園」+「CSI」的清新小品

怎的忘了寫南北了⋯經過上篇的洗禮，一千零一夜後，在下深深的覺得：可以手牽手、臉貼臉、額碰額⋯⋯真是太好了！！！謝謝秋大的成全

末楓	2015-08-27 22:50
舉雙手讚成談談call in給書大 4mNg(w=NF 我也想看素素要怎麼跟書大"撒嬌"？會有啥下場呢？ Qxb5Y)/jn 小太陽終於不再把當家推出去了 $}kT)+K 也能兩個人能一起面對難關了！ }&\|S8: AY3nQH Ps：樓主，你進化到讓小太陽動手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12345678	2015-08-29 10:08
啊啊好甜，而且我好像看见了七年前的双秀设定？跪求怀秋放出来啊猛虎式落地求！！

怡顏

2015-08-31 00:26

這一千零一夜的日子，果真是心疼，好在這已經過去了
小芳要和當家一起幸福過好日子～＞０＜

我可能被樓主虐習慣了Orz
以至於，雖然不是我愛你，但是買二張還是讓我開心的冒泡泡＞＿＜
小芳....小芳，總算和要當家一起面對，太可喜可賀了ＱＱ
當家要和小芳為愛走天涯，式洞機反應：男大不中留，去吧去吧XDDDDD
啊啊啊，素素啊，你快點把小芳眼睛光速治好啊～～你好厲害好棒好天才.....（以下省略）

原來小劇場裡倦小芳也是有軋一角的
難怪原豹子老是凶神惡煞，雖然也是應該的.....XDDDD
和原豹子、倦小芳一起盧樓主，糖糖糖XDDDDD

懷秋霽月

2015-09-01 01:20

引用
引用第99樓xxyy于2015-08-27 18:53發表的 : E4CyW
终于能回帖了，求央央学长和式式学长的罗曼史番外啊，大大请看到我期待的双眼。老素你打算怎么解决麒麟星身份问题，拿解离症混过去么；能让四无出场么“爱老爸”的老素表现一定很有趣啊。 y}\d]*5

四無跟老素為了阿書的心結好像已經在前幾檔（嗯，就是九年前）寫過了耶XD
應該是始終都沒有改善啦。。。
式央吼，目前想不出來要寫什麼XD有緣的話再說。

引用
引用第100樓naky于2015-08-27 19:30發表的 : c[E"
满足的吃新粮！终于又有新进展了O O！ r DD,eNjG
素素真是够了……顺摸无欲 aSGZF w

素素在這裡的原設就是瘋狂的神經學家！偶爾會發瘋一下大家體諒他～～
小談會催促他做該做的事啦～～

引用
引用第101樓覺有情于2015-08-27 20:51發表的 : #Wf9`
這篇讓在下有素賢人得諾貝爾的感覺～～（咳，劣者不敢當～） \]Nt-3|`0
日光神經實驗室是世界級實驗室吧！（就"日光神經"四個字來說就很⋯嗯⋯與眾不同） gP13n!7
首先，超精密切工-小數點下第三位繆級耶！（不得已打"繆"替代，平板沒有符號可用⋯） r@30y/C
然後，知素莫若欲的談醫師靠問診跟聯想就馬上判斷出原因，真是太厲害了！ `[(.Q
（在下也想去讓談醫師看看沒雙秀文看的焦躁要如何治療，可以上網掛號嗎？有健保吧？ qQ{i2D%)?f
....... pm4'2B|)g

噢噢，我也覺得素大師應該來個諾貝爾～
日光神經實驗室確實是世界級喔，不過冷凍切片那個薄度卻是一般實驗室就應該辦得到的，太厚的話細胞都會疊在一起看不清楚。
談醫師表示月上杜鵑窩每天限額五名，沒有加入健保，請及早預約掛號以免向隅～～
醫學實驗多用老鼠的原因有幾個，牠們是哺乳類，而且繁殖容易，價格低廉，又比較沒有動保問題，體型上選擇大鼠（約200g）比小鼠（約30g）更方便，不過兩種都很常使用；其實要與人類更接近的話，選擇豬會比較好，但是豬的價格太高了，就經濟上不划算，所以只有在老鼠身上得到了證實效果之後才會拿豬來做嘗試。
至於晶片，這個我就真的變不出來了，可能只有素大師才有喔～～

引用
引用第102樓末楓于2015-08-27 22:50發表的 : (p1}i::Y8
舉雙手讚成談談call in給書大 ;+Sc Vz
我也想看素素要怎麼跟書大"撒嬌"？會有啥下場呢？ 8Buus
小太陽終於不再把當家推出去了 e.n*IJ_fz
也能兩個人能一起面對難關了！ .S6u{B
Iq% 0fX
....... r;"uk+{i

認真的覺得如果在還沒有處理好之前就被阿書知道，素素可能真的會被揍扁～
為了小芳的眼睛，還是先處理好在call阿書好了XD

引用
引用第103樓12345678于2015-08-29 10:08發表的 : p+y2w{{
啊啊好甜，而且我好像看见了七年前的双秀设定？跪求怀秋放出来啊猛虎式落地求！！ *S?vw'n

七年前哪來雙秀啊XDDDD除非我有預言能力........
根本就是七年前的其他設定，雙秀一個字都沒寫呀～～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啦～～

引用
引用第104樓怡顏于2015-08-31 00:26發表的 : *D:"I!Ho
這一千零一夜的日子，果真是心疼，好在這已經過去了 {[tx^b
小芳要和當家一起幸福過好日子～＞０＜ IS[&V&.n
.8~zgpK
我可能被樓主虐習慣了Orz 92pl#Igt
以至於，雖然不是我愛你，但是買二張還是讓我開心的冒泡泡＞＿＜ Lk8NjK6
....... M?3#XQDvD

確實兩個人過得頗滋潤的。
素大師表示：劣者還沒想出來要怎麼動手（喂）
倦小芳跑出來小劇場是因為作者我實在跟原豹子沒有其他話好說了（喂幹嘛這麼誠實）
雖然倦小芳出來都是來開戰的。。。

糖，糖我灑超多的。。。（自以為）

懷秋霽月

2015-09-01 01:35

十七（為什麼已經十七了還沒有全文完，是不是應該抗議作者歹戲拖棚～～）

──────

過了三年用工作麻痺自己的日子，原無鄉已經非常久沒有請長假了，對於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假期，他感到衷心歡喜。

他先請了一個月的假，同時遞申請到『燎宇鳳』任職的醫院作長期國外進修，然後毫無懸念地丟下可憐兮兮、只差沒拉他衣角求他別去的莫尋蹤，愉快地與倦收天一起踏上旅程。

各大醫院對於原無鄉出國進修表示欣慰，並且希望他去久一點，這樣肯定能提升全國的健保點值。

倦收天在異國的住處，是麒麟星給他租的一樓平房，外頭有個被花圃圍繞的小庭院，外觀看起來算是可愛。

他們到的時候是個美好的清晨，原無鄉很肯定當他倆開著出租車來到屋子前的時候，隔壁的、對門的、斜向的幾個鄰居都衝了出來，直到看見走下車的倦收天，所有的人都是一臉「Oh～No！！！」

到底是有多可怕？原無鄉想到冷別賦用誇張的表情與語氣敘述倦收天對各大飯店的破壞，現在又看到鄰居們的反應，莫非倦收天真是個破壞狂……他有點難想像，他們住在一起那麼多年，倦收天從來沒有破壞過任何東西。

當然，也許是因為他從沒讓倦收天有機會碰家務。

花圃裡的大波斯菊好幾天沒喝水了，個個垂頭喪氣，倦收天走進庭院，摸索著按下自動灑水器開關──

「Oh～No！！！！！！！！！！！」

庭院外那位站在自家外牆除草的鄰居一聲驚呼，瞬間被噴得一身濕；原無鄉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方向完全錯誤的自動灑水器，費盡全身氣力才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一個箭步上前把灑水器的方向轉回，再把一臉困惑的倦收天拉到身後，誠誠懇懇地對著鄰居道了歉。

從鄰居似乎不怎麼生氣、甚至看到他還有點高興的反應，原無鄉能肯定這自動灑水器一直以來都是往庭院外灑水的，而且倦收天一定不知道為什麼開灑水器就會聽到鄰居的驚叫。

想想這些大波斯菊從來沒有好好地喝過水，還能活著真是奇蹟啊，這個城市一定常下雨吧。

等到走進屋內，原無鄉震驚了。

平心而論這房子不算小，該有的格局，包括客廳、餐廳、廚房、衛浴、臥室，甚至是儲藏室都有，但仔細走過一回，原無鄉幾乎也想要抱頭來「Oh～No！」一下。

客廳只有一張茶几跟一組雙人沙發，沒有電視；廚房牆壁上的黑煙殘跡看起來像是被火燒過，但整個廚房裡只有一組碗盤與一份餐具，連個鍋子都沒有，瓦斯爐也沒有功能，不知道之前倦收天是怎麼放火燒廚房的。

原本該是餐廳的位置只放了一組書桌椅，上頭空空如也，旁邊的冰箱根本沒有插電、裡面當然也沒有東西；浴室裡除了牙膏牙刷刮鬍刀，剩餘只有一罐可以從頭洗到腳的萬用沐浴乳；臥房裡就僅有一個小到只能塞五套西裝的衣櫥、跟一張木板床。

非常感謝，雖然床上連床墊也沒有，但至少是一張雙人床，原無鄉發現自己竟然為此感動了三秒。

「阿倦，你、」

原無鄉想問，這三年到底你都過的什麼日子，吃什麼、做什麼，誰陪你說話，不用工作的時候都怎麼過；但那些問題他一個也問不出口，他想著過去三年莫尋蹤天天給他打菜買便當、耍寶給他看，央千澈天天給他介紹男／女朋友，式洞機逢假日就死拖活拖帶他去散心……但他還是覺得自己過得不好。

他現在知道什麼叫做真的過得不好了。

那日在會場裡看見倦收天精神奕奕地與冷別賦說笑，讓他一直以為這些日子這人都過得很快樂，誰知道是這樣；但這不應該啊，各大醫院請燎宇鳳做現場演示的費用那麼高，為什麼倦收天的住處會是這個樣子，麒麟星真的有給薪水嗎？

倦收天等了半天沒等到原無鄉接下來的話，他想原無鄉大概被這間房子過度簡單的擺設嚇到了；其實打從少時離家之後，他對居住與飲食的要求就不高，在原無鄉身邊那幾年算是過得特別滋潤，差點都給養刁了。「前面巷子走到底右轉過個路口，那個角落有家甜甜圈專賣店，隔壁還有間賣三明治的，我都吃那兩家。」

「就吃三明治跟甜甜圈？三年？」雖然並不是太意外的答案，但原無鄉還是不太能接受倦收天這個回答，明明跟他講過甜甜圈不能多吃了。「麒麟星都不管你營養的嗎？」

「第二次遇到你之前，我吃了十幾年的甜甜圈，也挺健康的。」

眼前人一臉無辜地辯解著，眼睛還帶著困惑地眨了兩下；原無鄉嘆口氣，除了他之外，所有認識倦收天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個人竟然能理所當然地這樣對待自己。

「阿倦，你們這邊最近的賣場在哪裡？最好是那種有賣生鮮、有賣五金家電又有賣床墊的大賣場。」

兩人去大賣場搬回滿滿的生活用品，原無鄉提著食材、走進廚房裡研究了幾回瓦斯爐，才發現整間房子的瓦斯管路完全是被截斷的；幸虧他順手買了黑晶爐、烤箱跟蒸爐，瓦斯管路什麼的就拋在腦後好了。

而冰箱插上電也沒動靜，原無鄉問了倦收天，只得到一個「我不知道，這三年都這樣」的回答；他靈機一動打開電箱，果然看見冰箱與冷暖氣的總電源都是關閉的。

原無鄉再次震驚了。

這表示這三年來，倦收天既沒用過冰箱、更沒開過冷暖氣！這裡的冬天會到零下十度，倦收天怎麼能睡在木板床上忍耐這種事！

他把冰箱與冷暖氣的總電源都打開，正打算鑽回廚房做點吃的，大門的門鎖卻突然被人打開，衝進一道他並不陌生的人影──

「燎宇鳳，你不是說不回來怎麼又回來！你不可以煮飯！你不可以動總電源！你不可以碰瓦斯爐跟瓦斯管路！再碰我要報警了！你鄰居都要嚇死了！」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倦收天抬頭面向聲音的來源，很輕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聽來甚至帶了少許得意。「冷別賦，不是我動的。」

「咦？」

冷別賦還未回過神來，原無鄉已經從廚房探出個頭跟他打招呼。「都是我動的，阿倦被我勒令只能待在客廳。」

見到原無鄉，冷別賦突然鬆了好幾口氣；他方才接到燎宇鳳鄰居們的奪命連環call，說是燎宇鳳回來了、毫不意外地又噴了鄰居一身水，然後還去大賣場買了一堆食材，回家之後一直在嘗試開啟瓦斯爐，而且好像還去開電箱總開關……

聽到這裡，冷別賦實在不能再忍，雖然他的住處與燎宇鳳隔了五條街、雖然他剛回來還沒調好時差，但他還是飛車而來，就怕燎宇鳳又把房子燒了。

話說這一間房子在麒麟星剛幫燎宇鳳找好的時候，其實是個溫馨漂亮的小窩；客廳裡有兩組布面沙發、電視、鋪著鄉村風桌巾的長几，餐廳裡有餐桌椅與好幾組漂亮的杯盤組，廚房裡的設備應有盡有，床鋪上也是高級的床墊，還鋪著兔子花樣的床單。

第一次火災的時候是電視的電線走火，燒掉了兩組沙發與長几；第二次是熨斗又沒關、熔掉了一半的床墊；第三次是瓦斯爐火延燒，餐桌椅被燒得殘缺不全；第四次是瓦斯爆炸，所有的餐具鍋具全部都毀於一旦。

兩個月，兩個月就燒了四次；然後這四次，肇事者都是毫髮無傷、一臉茫然地從屋內走出來找人幫他看看是不是哪裡有東西燒焦。

鄰居實在沒人受得了這種危機，警察也來調查過幾次燎宇鳳這人到底是不是精神失常、吸毒意識不清、或是有犯罪意圖。

然後就沒有再下次了，為了燎宇鳳的生命、也為了週遭民眾的安全、更為了讓房東願意繼續把房子租給燎宇鳳，冷別賦跟麒麟星要了一副燎宇鳳家的鑰匙，把所有可能產生危險的東西都移除；包括瓦斯、包括床墊、包括熨斗、包括所有的易燃物，然後把不一定需要、卻很耗電的電器用品總電源開關關掉。

這樣就不怕火災、也不怕跳電了。

當然冷別賦知道，應該要被移走的危險物品是燎宇鳳，不是這些無辜的生活必需用具，但他也是迫於無奈；他也知道燎宇鳳會那麼喜歡在飯店用熨斗不是沒理由的，因為只要燎宇鳳又興沖沖地買了熨斗，隔日就會被來巡視有無危險物品的冷別賦帶去扔掉。

但既然現在有原無鄉，他應該可以不用太擔心，畢竟原無鄉似乎完全不認為燎宇鳳是個危險物品，又也許原無鄉根本就是燎宇鳳的剋星。

說到底都是麒麟星取的名字不好，燎宇就是把宇宙都燒了，鳳凰是火鳥，取個燎宇鳳這種名字，特別人又是個瞎的，哪能期待他平平安安過日子啊！

推測出可能的原因就是出在名字上，冷別賦決定學原無鄉，改叫倦收天就好；或許，這是一種保佑安寧的咒術？

「你不是說，不回來嗎？」確定了安全無虞，冷別賦逕自從餐廳拉來椅子，在倦收天旁邊坐下來；他可沒有這麼白目，當著原無鄉的面去與倦收天擠那一張雙人座沙發。

倦收天正用95%酒精與軟布在擦拭他的工作眼鏡，95%酒精也是之前會被冷別賦丟掉的東西之一，還好這次原無鄉又幫他買了一小瓶。「麒麟星說一定要回來，我只好帶原無鄉一起回來。」

「合約裡有說能帶原無鄉嗎？你不怕麒麟星挑你毛病？」

「沒說不能啊。」坦白說，倦收天根本不知道合約上寫什麼，他想大概所有的合約書長得都差不多吧？

冷別賦嘖嘖兩聲，對於倦收天將裝傻用在此處感到佩服，這傢伙平時分明不怎麼靈光、總是被麒麟星吃死死的，怎麼這時候這麼清醒！

「但原無鄉能待多久，他有他的工作，你總不能一直讓他待這裡。」

「還有時間。」

倦收天算過，原無鄉至少能來一年，他還有很多時間能跟麒麟星交涉；說不定過陣子，麒麟星就會自己跳出來攆他們走了。

現在他比較在意的事情，是他耳邊日漸嚴重的幻聽；他百分百相信談無慾的診斷，但那沒有解決他的困擾，幻聽中的原無鄉比現實的原無鄉更任性一些、更難纏一些，他時常不知如何是好。

「冷別賦，你的麵要硬一點還是軟一點？」原無鄉又從廚房探出了半個頭，他準備要丟義大利麵條了。

「呃，我也要吃嗎？」想起倦收天過去對飲食絲毫沒有品味的表現，冷別賦對於原無鄉的手藝也打了個問號；不過既然會問麵條軟硬度，也許可以試試……吧？

百聞不如一試，二十分鐘後，冷別賦咬著嘴裡軟硬適中的羅勒清炒海鮮義大利麵，望向客廳茶几上那隻溢出香氣的烤全雞與鹽烤焗蔬菜盤，然後原無鄉竟然還端出了南瓜濃湯，整個茶几滿到像是要崩了一樣──

現在他知道倦收天這人分明毫無生活能力，還是能養成這個身材是怎麼回事了；還有，為什麼他盤子裡的蝦子跟淡菜有殼，倦收天盤子裡的都沒有啊？而且份量顯然是他的三倍！

有生之年能見到這間房子的廚房有起死回生的一日，冷別賦覺得自己感動得都要流淚了；當然，想到從今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倦收天把自己燒死或炸死、再也不用看倦收天餐餐吃甜甜圈，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當導盲褓姆，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是迫於合約無可奈何，原無鄉卻是心甘情願當倦收天的導盲褓姆，倦收天既沒情趣、也沒照顧人的本事，而且感知特別特別地遲鈍，到底哪裡好呢？難道這就是愛到卡慘死嗎？

無論如何，這一頓飯徹底地收服了冷別賦，他決定要幫忙讓這兩傢伙一直黏在一起分不開，這樣他就永遠不用照顧倦收天了！

正所謂一個家可以沒有老公，但一定要有個體貼的老婆（？），雖然原無鄉跟老婆沒有任何關係，但他在十二小時內就恢復了這間房子原本該有的模樣──

有電視、而且已經設好了幾十個頻道，廚房牆壁上那整片焦黑被防火隔板遮了起來，現在的廚房功能強大、而且很安全；室內所有冷色系的燈管被撤掉，全都換上了暖黃色的燈，只有在書桌上多安了一個白光檯燈。

餐桌椅重新出現在餐廳裡、一樣有田園風桌巾，書桌椅挪進空蕩蕩的儲藏室當書房；客廳裡的沙發換了一套淺咖啡色三加二的組合，配上深咖啡色原木橢圓桌，原本的雙人座沙發與小茶几被移進臥室裡，旁邊添了另一個衣櫥；床墊回到了床板上，碧藍色的床單上有著太陽、月亮、與星空下的小屋，當然，床上還有一對兔子抱枕。

冷別賦晚上來蹭飯的時候，先是以為自己走錯路了，再來就是覺得自己的眼睛都瞎了──

中午整個屋子裡空蕩簡陋，燈光也是冷色調，他還沒什麼被閃的感覺；現在一屋子溫馨、還有暖色燈光，原無鄉撐著側臉在餐桌上看倦收天吃飯的眼神跟笑容，簡直令人不能直視！

還有，兩個大男人的桌巾為什麼要挑有粉紅色有兔子跟愛心的！你們倆結帳的時候都不會不好意思嗎？你們是不是騙人家你們有養粉紅小女兒啊！

無法往前看，冷別賦只好低頭翻攪著眼前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牛肉蛋包燉飯；雖然他很難得能吃到這麼好吃的免錢食物，但不管原無鄉作菜有多美味，為了他的眼睛，他決定以後還是不要來蹭飯了。

眼睛痛並不是冷別賦一人的困擾，倦收天任職的醫院裡每個人都覺得眼睛不舒服，雖然原無鄉也沒幹嘛，不過是早上開車載人來上班、中午幫送飯、下午手牽手陪散步下班而已，連kiss都沒有，但所有的人都覺得光害很重。

「你的同事似乎還不太習慣看到我。」

十指交扣牽著倦收天的手慢慢朝醫院大門走，原無鄉感受到身後幾十道視線盯著他們，索性刻意拉大了手臂擺動弧度；這種事他有經驗得很，七年前那些外科大老就看不順眼他們牽手，而他的策略便是：誰不習慣、誰不順眼，多讓他們看幾次、看得清楚點就行了。

其實整間醫院的人都只是好奇，因為燎宇鳳醫師在過去兩年半的日子裡、根本沒跟他們講過工作之外的話，臉上從來沒有笑容；除了冷別賦醫師偶爾會一邊碎念一邊當助手之外，燎宇鳳醫師與其他人幾乎是沒有接觸。

結果燎宇鳳醫師不過是應邀去了趟現場演示，才幾天吶，竟然能拐帶那個俊朗又賢慧的青年回來！這世界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再過兩週，你在這裡的進修就要開始了，他們也會是你的同事。」

知道原無鄉刻意加大的動作是在示威，倦收天微笑著停下腳步，提起另一隻手在原無鄉頰邊摸了兩下，又輕捏一下；此舉一出，原無鄉頓時覺得身後那些視線都消失了──

嗯，大概是都瞎了吧。

倚著原無鄉的肩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街區，倦收天很喜歡這種下班後的散步，特別是異國氣候在秋日黃昏裡特別涼爽，原無鄉總是幫他帶件薄羽絨外套，風吹得冷了便催促他穿上。

這個季節正是落葉時，偶爾會有些葉子掉在肩上髮上，倦收天捻了一片葉子在手上，形狀摸起來像是楓葉，若他眼睛尚好，想必能看見一片紅艷。

過陣子入冬，落雪便沒有這樣的雅致了。

『阿倦，楓葉都紅了，快看。』
『阿倦，理我一下嘛。』

倦收天閉起眼睛，搖搖頭將幻聽中的原無鄉甩開，刻意讓自己的思緒轉到其他事情上去。

他憶起前兩年他也常想試著這樣走回家，結果要不是被車子按喇叭，就是被飛車而來的冷別賦拎著扔上車，一直到原無鄉來了他才能一償宿願，在這樣的涼風裡散散步。「也許他們是同情你，得照顧我這個難相處的瞎子。」

原無鄉見倦收天閉眼搖頭，又聽見這樣的洩氣話，知道這人是真難過了；過去那幾年，他從來沒聽倦收天對失明這件事表達過任何痛苦，這還是第一次。

他手一使勁，將人轉了一百八十度、拉進懷裡好生安慰著。「不許這麼說自己，他們一定是嫉妒我可以跟男神這麼靠近，就跟當年外科那些師兄弟一樣。」

「別再提男神這個稱呼，挺尷尬的。」

「咦，原來阿倦你會在意。」原無鄉看了倦收天一眼，見他臉上仍是帶了些陰霾，靈機一動。「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男神！！！」

「原無鄉！」

倦收天被叫得渾身發熱，紅了一張臉，掙開原無鄉懷抱逕自往前走；才走沒兩步就被人把手牽回去，輕拍幾下算是安撫。「阿倦，回家是這一邊，你走反了。」

悶悶地跟著走了幾步，倦收天原本暫時不想再搭理原無鄉，但實在無法忽略這傢伙在他身上東摸西碰想逗他說話的行徑，最後也不得不妥協。「……以後，不許再這麼叫。」

「好哇。」原無鄉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狡詰。「女神？」

「原無鄉！」

這個時節恰巧是不需要開冷暖氣的時刻，但入夜後的氣溫還是會降到攝氏十度左右，原無鄉看著窩在珊瑚絨毯裡動也不動的倦收天，想著到底該不該把羽絨被拿出來；珊瑚絨毯雖然蓋起來很舒服，但到了半夜恐怕不夠保暖，還是乾脆明天去買電熱毯……

幾番猶豫，原無鄉最後還是將羽絨被搬出來，把倦收天身上的毯子換成羽絨被。

「涼。」羽絨被的棉布外罩不像珊瑚絨毯般柔軟，剛攤開還帶著涼氣，倦收天皺了下眉，側身瞬間捲走三分之二的被子，把自己像蠶寶寶一般包起來。

「阿倦，分一點給我吧。」原無鄉有些無奈，這被子只剩這麼三分之一，他連鑽進去都有困難啊。「好阿倦？」

倦收天無聲無息，看來是睡迷糊了；原無鄉也不想再打擾他，身上一半蓋羽絨被，另一半則蓋了剛換下來的珊瑚絨毯，兩邊都有倦收天的溫度，這樣似乎也挺好。

原無鄉半夜醒過來的時候是被熱醒的。

果然蓋羽絨被還是太暖了嗎？他苦笑著抹去額上的汗水，伸手去探倦收天的體溫，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已然冷涼的枕頭表示主人離開了一段時間；而他會熱醒，是因為珊瑚絨毯跟羽絨被都好端端地蓋在他身上。

這是噩夢，是他三年來揮之不去的噩夢。

這三年來原無鄉都重複著幾乎一樣的夢，他下班回來發現倦收天不告而別、他出差回來發現倦收天不告而別、他清晨醒來發現倦收天不告而別、他半夜醒來發現倦收天不告而別……不管是哪一種情境，結果都是倦收天不告而別，而他把整個城市都翻了過來也沒有找到人。

原無鄉驚跳起身。

這個噩夢，不管作幾次，他都不會放棄尋找；夢裡也一樣，現實也一樣。因為這輩子他就只有這一個目標，找到這個人、與他過一生。

原無鄉在推開臥室門之前聽見了倦收天說話的聲音，讓他急促的心與腳步都緩了下來；他的阿倦只是怕吵到他、到客廳去講電話，並不是又離開他了。

他將門輕輕地推開一條縫，這樣他可以把倦收天的聲音聽得更清楚；客廳的燈沒有開，倦收天就站在窗邊說話，背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到底什麼事情得半夜打電話呢？是醫院的病人有問題嗎？

原無鄉仔細地聽了幾句，本想著若是醫院病人需要處理、他就開車載倦收天到醫院去，但卻越聽越不對勁──

「會冷嗎？冷的話多加點衣服。」
「我明白你的心意。」
「不，我並不是不愛你了。」
「你不能跟他吃醋，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乖，不許胡鬧。」
「我知道，我也愛你。」
「……」

原無鄉實在沒有勇氣再聽，他逃難似地奔回床上，把自己捲進兩層棉被裡；他心頭全是空的，蓋再多棉被也暖不到心裡去。

為什麼他從來沒有發現、倦收天背著他還有其他的人？是這三年之中遇到的人嗎？如果是這樣，倦收天為什麼還讓他買兩張機票、讓他跟著到這裡來？

這不合理，根本不合理。

原無鄉近乎絕望地看向天花板，他從來沒有設想過此情此景，就算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不知該何去何從。

雖然他也曾經想過，倦收天如果愛了別人，他也要死賴在倦收天身邊跟到天荒地老；可是想歸想，他才聽這麼通電話就受不了了，他的阿倦、怎麼可以跟別人說愛你呢？

到底是一覺醒來發現倦收天不告而別比較慘，還是一覺醒來發現倦收天劈腿比較慘？為什麼這兩種都被他遇到了？

倦收天的聲音還在客廳裡細碎著斷續，原無鄉想推開門去求一個痛快、又不敢聽到任何答案，他只能等時間慢慢流逝；也許他來到這裡之後的每一個半夜，倦收天都是這樣哄著電話那一頭的人，只是他今晚正巧被熱醒了；也許倦收天就在等他發現，也許倦收天想一直瞞著他……

映照在天花板上閃動的微弱藍光暫時中止了原無鄉的胡思亂想，他順著藍光的方向回望，看見倦收天的手機靜靜地躺在枕頭邊，充電顯示燈閃著淡淡的藍色光影。

這間房子並沒有家用電話，倦收天的手機卻在這裡？但倦收天確實是一人在客廳裡講電話啊。

也許，倦收天有另一支他不知道的手機？但麒麟星那日來電是打到這支手機，表示這三年來、倦收天都是使用這一個門號，難道真是專為電話那一頭的人辦了另一個門號？

原無鄉不得不吃起醋來，他跟倦收天在一起這麼多年，永遠都只有院內手機的號碼能聯絡，倦收天不會哄他、不說愛他、也從來不管他吃不吃醋；可是對電話那一頭的人竟然這麼好，真想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到底有多好，會做燒餅嗎……

開門聲再次打斷原無鄉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嚇了一跳，隨即決定裝睡；他再怎麼堅強，都沒有勇氣在此刻面對這件事。

倦收天坐回床邊，在原本的位置摸不到棉被，多摸幾下才發現原無鄉用兩層棉被把自己捲成了壽司；他不由得有些困惑，過往原無鄉的睡相一向很好，從來不會把棉被捲成一團。

「無鄉。」他輕喚一聲，原無鄉沒回應；但他掌心才貼上原無鄉後背、便感到那人一陣僵硬，倦收天這便知原無鄉是在裝睡了，這人裝睡的本事向來差。

「無鄉。」倦收天伸手去抱，發現原無鄉發了滿身的汗。「會熱怎麼還蓋這麼多？」

見原無鄉沒有回身搭理他，倦收天輕輕地抽掉羽絨被，把那個仍是捲著珊瑚絨毯、堅持背對他的人整個翻了過來，抬手在那人臉上摸了一回，最後指尖停在微濕的眼角。

「怎麼哭了？做噩夢了？」

「才沒有哭！」已經被發現裝睡了也不能再演下去，原無鄉睜眼見倦收天滿臉憂心，分不清這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只能氣憤地撇開頭。「不要吵我，我要睡覺！」

「所以是做噩夢了？」倦收天再次把人翻回來直接攬進懷裡，伸手在原無鄉背上輕拍幾下。「沒事，我在這，你安心睡。」

就是因為你，我才特別不好……原無鄉越想越覺得委屈，可又有些睏，他一邊模模糊糊地想著為什麼冷別賦都沒告訴他倦收天另外有對象了，一邊又想那對象該不會就是冷別賦吧、這些人怎麼都喜歡騙他、他看起來這麼好騙嗎……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原無鄉還真的在倦收天懷裡睡著了，直到他半夢半醒間好似感受到抱著他的溫度消散開來，伸手一摸，果然床榻上又只餘他一人。

又去打電話給那個人了嗎？有沒有這麼不能分開啊？那個人為什麼一定要半夜講電話、不能讓倦收天好好休息，懂不懂體貼啊？

原無鄉實在睏得睜不開眼，生理上直想繼續睡，可是心理上卻無法忍耐；他連眼睛也沒有張開便搖搖晃晃地走下床，倚著臥室門板細細聽了一會，這會兒完全沒有聽見倦收天的聲音。

難道是直接出門約會了？眼睛看不見的人，半夜上哪去約會啊！

被腦裡的想法嚇得清醒，顧不得自己穿的是單薄的睡衣，原無鄉急切地推開門想衝出去找人，卻看見倦收天坐在客廳沙發、手裡拿了杯水，正把少說有七八顆的藥物一仰而盡。

「阿倦，你在做什麼？！」原無鄉一把上前搶過杯子，壓住倦收天的下巴逼他張嘴，但藥物全部下肚、嘴裡已經沒有藥了。

沒等倦收天解釋，原無鄉回身抓起桌上一大包的藥袋，訝異地發現那全是鎮靜安眠的藥物；他記得以前倦收天一向好眠，頭沾到枕頭就能睡的，吃這麼多藥既然不是為了安眠，那就是想死。

「阿倦，吐出來！」

他伸手便要去掏倦收天喉嚨，倦收天緊閉著唇搖了幾次頭，想解釋又不敢開口；兩人相互推擠了十多分鐘也沒有結果，原無鄉實在氣極、把藥袋往地上一摔──

「想死的應該是我吧！劈腿的是你耶！我都沒想死了你搞什麼鬼！」

「我沒有想死。」知道原無鄉終於放棄想催吐他的意圖，倦收天先是鬆了口氣，但原無鄉的話讓他無比困惑；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也沒有劈腿。」

「那你剛剛跟誰講電話？」

「我沒有講電話。」

倦收天臉上的表情一點也不像說謊，但原無鄉不敢再輕信自己的判斷；他認識了二十年的木頭男神，竟然會劈腿、還會吃安眠藥尋短！這事如果沒有親眼所見，誰來講他也不會信啊。「是嗎？不然你剛剛跟誰說話？」

「……」被聽見了，明明已經刻意到客廳講，還是被聽見了；倦收天心底一涼，一時不知拿什麼解釋好。「我沒印象，也許是夢遊？」

「倦收天，」原無鄉沉下聲，拉過倦收天下巴、扳正他的臉，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一字一頓的句子。「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縱然看不見，倦收天仍能想像原無鄉此刻的表情，他緊緊拉著原無鄉的袖子不敢放，腦裡閃過很多想說的話，但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更糟糕的是他剛剛吃下去的藥，似乎都開始作用了。「……無鄉，我、」

後頭便沒了聲響，原無鄉不用想也知道人是睡著了，吃了那麼多長效短效的鎮靜安眠藥，不昏才奇怪。

他無奈地嘆口氣，將人抱回床上躺好；這一夜倦收天終於沒再起身，但原無鄉卻自此輾轉反側，明明又睏又倦，卻一刻也睡不著。

當晨曦終於在窗邊昇起的時候，原無鄉迫不及待地爬下床，取來倦收天手機、撥了冷別賦電話──

「我是原無鄉，今天，倦收天要請假；還有，」他停頓半秒，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來更冷硬一些。「你也要請假，我要單獨跟你談，半小時後轉角那間咖啡店見。」

咦？

冷別賦愣愣地握著已然斷線的手機，思索著原無鄉的口氣怎麼這麼像正宮找小三談判……呸呸呸，什麼跟什麼。

「噢，你黑眼圈超重的，吵架了？」

一推開咖啡店的門就看到原無鄉坐在裡面最顯眼的位置，冷別賦隨手點了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然後看了原無鄉的Double espresso一眼；唔，他記得原無鄉給倦收天準備的都是加三包糖的拿鐵，自己竟然喝得這麼重啊？

原無鄉沒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對著那杯Double espresso不停皺眉；老實說他從來沒點過espresso，他只是心情不好，需要喝點苦的東西來陪襯心情。「你倒是氣色很好，昨天睡得很好？」

「當然啊，我生活習慣良好，昨晚九點半就睡了，一覺到天亮。」

在冷別賦臉上找不出半分心虛，原無鄉仍是問了想確定的事。「你半夜沒起來講電話？」

「誰神經病半夜講電話啊！」沒頭沒腦的問題讓冷別賦摸不著頭緒，可是看原無鄉這種沮喪的樣子，難道是倦收天？

「倦收天昨天半夜起來，不是跟你講電話？」

「當然不是，我才不會犧牲我養生的睡眠，而且誰要跟他講電話，他那麼無趣。」

「不是你，那會是誰？」原無鄉沉默下來，冷別賦看起來不像在騙他、也沒必要騙他，但如果不是冷別賦，他想不出還有誰跟倦收天親近。「冷別賦，他是不是有其他對象，你不要跟他一起瞞我。」

冷別賦在心底翻了白眼，原無鄉一定沒看過『燎宇鳳醫師』在醫院是怎麼跟人相處的，除了『嗯』還是只有『嗯』，要不然就是連個聲音都沒有；而且他一個人住在這個社區都快把鄰居逼得集體搬家了，最好是這樣也能有其他對象。「他怎麼可能會有其他對象啦，你知道他在這裡有多木頭多無聊多寡言嗎？只有我願意跟他講話，還是礙於麒麟星的合約不得不！」

「那會是麒麟星嗎？」

麒麟星？冷別賦這次直接在臉上翻了白眼。你有看過神棍真心愛上誘拐來的少女嗎？怎麼可能啊。「你上次跟麒麟星講過電話，也聽過倦收天跟麒麟星講電話，你覺得有可能嗎？你到底聽到什麼啊，這麼在意？」

「他跟電話那一頭的人說、說，」回想昨晚倦收天講的那些話對原無鄉來說是種折磨，他停頓了好一陣，才勉強擠出個字。「愛。」

不可思議，木頭也懂說愛啊？冷別賦扶了下自己快掉到桌上的下巴，他完全無法想像倦收天說愛的樣子，光是倦收天能拐到原無鄉這樣的情人就已經夠讓他吃驚了，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原無鄉確定不是作夢夢到的嗎？

「原無鄉，我跟倦收天一起出差過幾次，從來沒看過他半夜起來講電話；不過講夢話倒是有，他的夢話很有條理，聽起來都是一些對話。」

「他都講些什麼？」

冷別賦提到夢話，讓原無鄉想起倦收天跟他說夢遊的事，難道倦收天沒有騙他、真是夢遊嗎？

「嗯……」冷別賦若有深意地看了原無鄉一眼，真要講嗎？「像是『無鄉，對不起』或者是『原無鄉，你聽我說』之類的，以前我都搞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見到你之後就明白了。」

冷別賦提供的訊息讓原無鄉腦中一片混亂，他幾乎能肯定昨夜倦收天是在跟另一個人說話，因為倦收天說了『你不能跟他吃醋』，他猜想倦收天話裡的那個『他』便是自己；但冷別賦又說，倦收天在夜裡的夢話只會出現原無鄉。

怎麼想也沒有個結論，原無鄉低下頭，喃喃自語。「難道他不是在騙我？那為什麼又想尋短？」

「啥？尋短，怎麼可能？」

「他昨晚一次吞了八顆安眠藥，以前分明超能睡，根本不需要吃藥、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八顆安眠藥耶，根本是精神病患的治療劑量啊。整個夜裡，原無鄉都在擔心倦收天會不會突然就不呼吸，心跟著床榻上那人的呼吸速度上上下下跳、根本半刻不能眠，一直到了清晨他看那人還是好端端的才放下心。

「但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常吃安眠藥，而且吃很多啊，八顆還好啦。」

冷別賦搜尋了下記憶，以前他就常看倦收天吞一整把的藥，詳細幾顆他也不知道，跟八顆大概也不會差多少吧；他那時候還想過，像倦收天這種沒感知的木頭人怎麼會失眠，聽了央千澈講故事才知道那傢伙只是表面看起來堅強，內心都是棉花。「應該是離開你之後睡不著，才需要吃藥的吧？」

這句話簡直太受用，原無鄉反覆咀嚼著冷別賦那句『離開你之後睡不著』，心底一陣舒坦，差一點就要被說服了。

當然，所謂差一點的意思，就是完全沒有被說服。「情感上我是很想接受你的說法，但我就現在睡在他身邊，他還需要吃這麼多藥？」

「也許是習慣了吧，你也知道安眠藥吃久了會依賴嘛。」把桌上整壺的奶精都倒進原無鄉那杯苦到吞不下去的Double espresso裡，冷別賦好心地另灑了兩匙糖進杯子裡；天天喝拿鐵的人，挑戰Double espresso未免太困難了。「總之，我肯定他沒有別人，半夜也只會跟你講話，你下回再仔細聽聽看，說不定就能聽到你名字了。」

冷別賦說得很有把握，原無鄉卻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不管他怎麼自我安慰，倦收天那樣說話，分明就是有另一個人啊。「他不可能是在跟我講話……」

「那件襯衫，是你的吧？」沒頭沒尾的問題，原無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冷別賦笑了笑。「就是他穿上身、在你們醫院演講的襯衫。」

那件襯衫原無鄉倒是記得的，只是已經破得差不多了。他點點頭，望著眼前已經有些涼掉的Double espresso，這東西加上冷的整壺奶精與兩匙糖之後簡直像鬼一樣可怕；原無鄉礙於冷別賦還在眼前，不得已抿了一小口，奇異的味道讓他的五官都扭曲起來。

「那就是了。」假裝沒看到原無鄉臉上的表情，冷別賦吞下自己的最後一口黑咖啡──

「如果倦收天心底有別人，他不可能連續三年把你的襯衫隨身帶著、每晚還要拿出來放在床頭才能睡。」

──────

原豹子：一個人到底可以失戀幾次你說說看，你說說看！（亮爪）
（哪有失戀啊，根本你自己想的。）
原豹子：身為男人，被劈腿不能忍！（爪子抓）
（又不是我劈……等等不對，你確定小芳那身材跟體重真的能劈腿的嗎？）
倦小芳：九陽燎宇！（劈腿）
（小芳你不要勉強，會閃到腰啊～～＊被打飛＊）

woaizhongguo	2015-09-01 21:08

chuer

2015-09-01 23:22

哎呀……居然还有幻听这回事……
_(:з」∠)_幻听这么久，想想真是太难受了，日日耳边低喃，却相隔天涯海角，想见不能见
如果单看倦和空气说话，更像有了幻觉
想起那部电影《美丽心灵》，主角也是一心学术极其单纯的人，却有精神分裂症总是以为有特务要抓他
幻听当中的原已经开始吃醋了吗……为什么感觉会从耳朵里冒出来一个真实的末日之狂我不能好了！！

怡顏

2015-09-02 00:34

（灑花）即使暴衝到二十，我想大家還是很開心的//////
我可以拿著小布條小力揮揮希望樓主暴衝嗎？？XDDD

總算能偷窺一下當家和小芳兩人世界的生活/////
再想想，這三年小芳只能在黑暗中想著當家，幻聽的聲音陪伴，有點酸酸
依照當家如此精明，想必再過不久就知道小芳有幻聽的症狀
要是以後小芳幻聽治好了，當家肯定盧著小芳再說一次我愛你///
這段期間只能和自己的聲音吃醋了．．．

樓主果然一灑糖，就是有三包糖糖糖的份量，超甜讓人忍不住一吃再吃＞Ｑ＜
前半段簡直是浸在愛的糖果屋裡，好夢幻、好甜、好好吃
中間驚了一下，以為要來把刀了（Oh～No！），好在沒一直誤會下去＞＿＜
雖然刀了那麼一下下，但是還是有疼到～Ｑ口Ｑ，尤其是剛吃完糖的時候ＱＱ
沒想到冷別賦還能再客串，好激動！！！還扮演起兩人的誤會橋樑，好人會有好報（心）

原豹子和倦小芳萌萌短劇好可愛
讀者表示，是不是只要這兩隻出現就會有雙倍的糖可以吃＞Ｑ＜
和原豹子、倦小芳，再一起盧盧樓主，糖糖糖＞/////////////＜

素素戀蓮	2015-09-02 01:09
原倦分開的這三年再到現在處一塊怎麼看都是又甜又虐的，原豹子過來陪倦小芳簡直就是給神棍拐入魔吞一起禍害眾生的機會（不對是救死扶傷）喜歡這文。

12345678	2015-09-03 14:54
感覺在小芳耳邊一直嘰嘰喳喳的其實就是霸天吧，也就是原無鄉壓抑著的想向小芳撒嬌要這要那要抱抱的第二人格，其實他不是不想要這些明白的表示，只是不想勉強小芳，這麼想真是又甜又心疼哪

ringforever

2015-09-04 22:55

嗚喔喔月大快快請起,在下生受不起!! (到底是在演哪齣XDD)
我只是看文看得嗨了就會有很多想說的話然後就...就可能話太多(嗯咳)
然後燒餅除了糖少了一點以外有比蜜糖波堤好多少嗎XDD

關於步四和書四,至少不會是一個人啦~~至少還要加上看這系列看得很開心的讀者我們XDD
當時剛好各種因素加在一起沒法好好追劇,只是會三不五時補點文兼補劇
補一補就受到嚴重的打擊...(倒地)
我記得我是從羽青系列開始看的,一路追到春別,又回頭去補雪季和晴天,最後接到涼秋
必須說在當時月大的這篇文讓我在各種又灑糖又補刀的文裡慢慢脫離了那種彷彿情緒困境的感受
可能跟這種類原劇設定的現代架空背景設定和那種出其不意的俏皮幽默也有關係,而且科普的部份我都好感興趣很喜歡XDD
從此我就對步四這對念念不忘(..感覺好像補償安慰的心理啊...XDD)
所以在差不多完全放棄時意外看到真的,真的很開心
雖然很不好意思盧作者(...忽然有點懷念當年可以很直接的拿眼淚淹作者的那個年紀...),
不過真的很想看到步醫師和他的PGY1接下來的生活~~斷在發現愛的小屋那裡真是...>///<
步高僧阿花的愛情讓我看了好動容~~
(對了小百告狀超可愛,都不知道是告狀還是幫阿花間接第N次告白XDD)

好的鏡頭再回到十顆太陽吧!!(喂)
其實我很喜歡這麼可愛的式洞機,他在劇裡其實對小當家還不錯
他不是啥好人,但也不算啥很壞的人
最後的神隱方式撇下南宗不管完全就是編劇裝死砍線..= =
所以能在文裡看到他對後輩的關懷互動我其實很高興XDD
不過原來傷病特多是累積的結果嗎...(望)

又,就算是吃下午茶也行,我想看書爹和四無總裁打醬油~~出來罵罵大餅(一邊吃一邊罵XDD)

話說胖倦的小叮噹手好搶戲!!
當家你到底哪來這麼多娃娃還兔子豹子黃金獵犬通通有!!
難道二圈娃娃就能擋住胖芳的體重嗎!!??這思考邏輯根本不科學!!(指)
不過全身捲滿絨毛娃娃的金色小叮噹十分好評!!(姆指)
這樣會讓我一直想到那張"在下倦收天,字--大白"的圖XDDD(笑到打滾)

一直拖延不想面對的小當家好寫實真是人性化
呆芳想起老葛威脅他麒麟星也威脅他時居然沒爆出個九陽燎宇我頗吃驚,你是這麼能吞忍的性格的嗎???XD
一秒決定去找大餅看病時我笑了,這下根本撞個正著!!
要不是關鍵時刻繞進了重要話題轉移了注意力,餅素大概要當場被小當家抓包了XDD(沒抓到好可惜~~我一直都好喜歡看書爹揍餅素XDD)
談醫師真是敏銳,我一直到談醫師關門放狗(並沒有)時才找到端倪
餅素你再拖嘛你再辯嘛~~我要打電話給書爹再打電話給四無(?)再打電話給書爹再叫四無打電話給書爹~~(到底是要打幾通!!XDD)

雖然不是我愛你,可是我覺得買二張更動人耶~~我喜歡這段!!
然後要雙秀不要一邊打人一邊閃是不可能的,閃死敵人是被動開啟的常駐攻擊buff啊XDD

--- 我是終於回完十六的分隔線 ------

為什麼十七了還沒有全文完?
因為阿月月的系列文通常都要寫到二十一或二十三或二十五呀XDD
這是一種因果既定的慣性(什麼鬼) XDD

這章的冷叔依然好可愛,保佑安寧的咒術是什麼鬼啦XDD
當冷叔被小當家的一頓飯收服時,我被被一頓飯收服的冷叔收服了!!!
冷叔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可愛~~借抱一下~~(撲)
12小時就能給你一個溫馨的家,不愧號稱是當家!!果真上得戰場下得廚房~~XDD
關於那句>>燎宇鳳醫師不過是應邀去了趟現場演示幾天，竟然能拐帶那個俊朗又賢慧的青年回來！
光想像醫院裡又呆又瞎的人們就覺得好想笑~~

又,
即便是因為倦呆生活能力負值,我還是覺得麒麟星真的有虐待員工的感覺XDD
果然溫馨逗趣裡一定要偷攙一點淡淡的令人心疼就是月大的風格!
看到尋蹤天天給當家買便當、耍寶給他看就覺得很窩心，可惜這孩子正劇裡消逝得如此倉促...
式洞機居然逢假日就拖當家去散心我好吃驚,我還以為是拚命追到央央學長呢XDDD
再說一次我喜歡可愛的式洞機XD

呆芳對於自己看不見的喪氣感那段我也很喜歡
不是愛看他不開心,而是覺得在這個場合這個情境下出現這段合情合理
讓不管是天賦還是生活技能低落或情緒極不活躍等等各方面都奇葩到一個極點的倦收天身上,出現了有思有感的人味

是說小當家真的好愛哭啊..前前回不是才說不會哭的嗎~~你這玻璃一般的少男心是怎麼回事XDD
這二個人經常片面性自以為失戀還真是像啊...
偷偷跑出去安撫"另一個阿原"的呆芳又可愛又覺得讓人捨不得
我想即便他覺得那是幻聽或是其他非實際的原無鄉,但"那"也是原無鄉
所以他才會半夜溜去外頭試著安慰他腦裡的另一個聲音,只因為於他而言,"他們"都是原無鄉
(...感想寫一寫忽然覺得呆芳情聖了起來是為何XDD)
...喔所以素大餅快點動手不要再拖了啦~~我要打電話給書爹~~~~(抓手機)

冷叔即便不去蹭飯還是逃不了糾纏不清的莫名感情問題
不過這次好冷靜好有條理不愧是冷別賦(咦?)
然後我一定要說....
......"倦小芳：九陽燎宇！（劈腿） "
...阿月月請收下我的膝蓋!!!XDDDDDDDDDDDDDDDDDDDDDDDD(笑跪)

懷秋霽月

2015-09-08 00:20

引用
引用第107樓woaizhongguo于2015-09-01 21:08發表的 : gzDfx&.0
P9jSLM

謝謝賞文！

引用
引用第108樓chuer于2015-09-01 23:22發表的 : l,UOP[j
哎呀……居然还有幻听这回事…… Ggbz
_(:з」∠)_幻听这么久，想想真是太难受了，日日耳边低喃，却相隔天涯海角，想见不能见 KppYe9?
如果单看倦和空气说话，更像有了幻觉 oE,TA2
想起那部电影《美丽心灵》，主角也是一心学术极其单纯的人，却有精神分裂症总是以为有特务要抓他 R.YUU XT
幻听当中的原已经开始吃醋了吗……为什么感觉会从耳朵里冒出来一个真实的末日之狂我不能好了！！ FyNm1QNy^

不只是幻聽中的原無鄉在吃醋，現實中的也是啊。
不過不會從耳朵裡冒出一個真正的末日之狂啦！那畫風就從科普變奇幻了。。。

引用
引用第109樓怡顏于2015-09-02 00:34發表的 : NIp]n[=.q
（灑花）即使暴衝到二十，我想大家還是很開心的////// v]T?xo~@'
我可以拿著小布條小力揮揮希望樓主暴衝嗎？？XDDD <s$Jj><
:G&: v
總算能偷窺一下當家和小芳兩人世界的生活///// 6;(b-Dhi
再想想，這三年小芳只能在黑暗中想著當家，幻聽的聲音陪伴，有點酸酸 Z=]ujlD
....... C)QKodI

我真的覺得這拖得有點長XD跟我一開始計劃好的中篇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過灑糖一個失手就會太多，為什麼我總是無法捏到剛好一包糖呢XD
當家的確實一直在吃醋喔，不管是哪一邊的當家。
冷別賦一直被我拉出來串場，因為小芳沒什麼朋友（被毆），只能一直用冷叔了～～

引用
引用第110樓素素戀蓮于2015-09-02 01:09發表的 : (B03f$8}*_
原倦分開的這三年再到現在處一塊怎麼看都是又甜又虐的，原豹子過來陪倦小芳簡直就是給神棍拐入魔吞一起禍害眾生的機會（不對是救死扶傷）喜歡這文。 Oc5f8uv

原豹子一定會談個好合約，他絕對不會像小芳一樣傻傻被拐的。
我希望從現在到最後都不會再寫到虐的部份。。。

引用
引用第111樓12345678于2015-09-03 14:54發表的 : CZ =]0zB
感覺在小芳耳邊一直嘰嘰喳喳的其實就是霸天吧，也就是原無鄉壓抑著的想向小芳撒嬌要這要那要抱抱的第二人格，其實他不是不想要這些明白的表示，只是不想勉強小芳，這麼想真是又甜又心疼哪 q(Ow:3&

耳邊比較多還是與小芳自己的想像相關，他覺得自己虧欠原無鄉的，都變成了那些聲音。
說是某種程度的霸天也可以～～

引用
引用第112樓ringforever于2015-09-04 22:55發表的 : XV,ce~ro[
嗚喔喔月大快快請起,在下生受不起!! (到底是在演哪齣XDD) tvJl&{-OX
我只是看文看得嗨了就會有很多想說的話然後就...就可能話太多(嗯咳) ,$RXN8x1
然後燒餅除了糖少了一點以外有比蜜糖波堤好多少嗎XDD MPF({Pnx7
)}Cf6m}
關於步四和書四,至少不會是一個人啦~~至少還要加上看這系列看得很開心的讀者我們XDD SL +\{V2
....... uO1^nK

對不起，看到這個回覆我又要跪了（跪）
那個燒餅啊，從五月開始寫這篇，為了維持雙秀燒餅情緣我已經吃了三個半月的甜燒餅，平均大概是一週三到四個的份量，它比蜜糖波堤好一點的地方除了糖少一點之外，還有它是用烤的而不是炸的，還有我可以配一杯無糖豆漿（喂）

步四／書四也是陪伴我人生最迷惘時期的故事，雖然我是自己寫來陪自己（流淚）
我也蠻想完成它的，不過每次回去看涼秋都有點想不起來十年前寫到這裡的時候是在想什麼（喂），再說吧，隨緣。

撇開一色秋的部份，其實式洞機挺好的啊，我特別喜歡正劇裡一色秋對每個人都認真裝成自己不是式洞機（連對小芳也敢裝死），結果有一幕遇到央央，立馬把自己當成式洞機，完全不敢裝死～這就是對老婆的態度！！

阿書跟四無下午茶。。。我在想這樣是不是對大餅太不好了。。。（掩面）

是說當家超愛買絨毛娃娃圍胖倦的（圍到他自己都沒位置躺），他的計畫是胖倦壓到兩圈娃娃之後就會醒來，這樣就不會滾下床，但他其實沒機會試驗XD
想到字大白那張照片，我有種這篇的胖倦預設體重越來越高的感覺（掩面）

其實這裡的呆芳非常信任麒麟星，麒麟星讓他能工作，又讓他有個安穩的落腳處，他一直覺得遵守合約是他的責任～
但等到發現是大餅之後可能又是另回事了。。。
如果大餅繼續用騙呆芳的方法拐當家，被當家抓包肯定是分分鐘的事。

然後我記得這篇開頭的時候我的預算是十集之內！（崩潰）
冷叔後半段一直上場救援，實在是小芳沒其他朋友能用（喂），當家的只能一直找冷叔～
麒麟星表示他的員工福利一直很好，但有人一直要把自己家炸掉，他也是不得已～
式洞機表示他假日當然想陪老婆，但是老婆開口閉口原無鄉，他只好把原無鄉拖出去散心。。。

呆芳對看不見的失落再來這一段會更明顯一些，畢竟他這個職業，看不見真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然後小當家嚴正表示他沒有哭，他沒有哭，他。沒。有。哭！！！
那個幻聽不只是原無鄉的聲音，還陪小芳走過那些他最寂寞的歲月，小芳會放不下也是正常的，他根本就沒辦法拒絕啊。

為什麼這裡的冷叔會這麼俏皮呢，因為我一直覺得會想把小芳灌醉來解決問題，會拖著小芳連打四次架，會霸氣付掉所有人的酒錢，冷叔根本就是超萌的啊～

最後，小芳劈腿的部份我還在想像！總覺得大腿的肉應該會卡住！（被打飛）

懷秋霽月

2015-09-08 00:38

十八

──────

之後又過了兩個月，原無鄉一切如常，對於那天半夜發生的事隻字未提。

倦收天對原無鄉的個性已經認識得夠清楚了，原無鄉不提的事情，未來必然要在某時某地發作，現在不問也不過是在等更適合的時機；如果不想讓那一天來臨，就必須找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自首，一切坦白從寬。

已然清晰的認知、配上每日的平和生活，讓倦收天內心隱隱約約不安，他想跟原無鄉坦承自己的問題，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不知該從何說起；而原無鄉的醫院進修已經開始，雖然比起以往的工作算不得忙碌，但確實是壓縮了部分相處時間。

原無鄉不在身邊的時間只不過多了一點，幻聽卻趁隙蔓延、滿山遍野；為免自己的異狀太明顯，倦收天不得不選擇在原無鄉洗澡時吞掉大把安眠藥，每晚都是早早就昏沉睡去。

他知道這不是好方法，卻不知道什麼才是好方法。

麒麟星前些日子打過電話找他，說是有重要的事要他找時間單獨回總公司，這一去可能需要三到四個月；一如以往地，不透漏是什麼事──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麼事，等這次事情結束，看我心情，也許你的合約問題就能有空間談了。』

能談合約是求之不得的事，倦收天嘴上是答應了，實際上卻是一拖再拖；他還沒與原無鄉交代那一晚的事情，若他現在說要離開三個月、又不說是什麼事，肯定有人要爆炸。

他必須讓原無鄉放心，才能去赴麒麟星的約。

冷別賦晃來問過他幾次，與原無鄉相處得怎麼樣啊、過得好不好啊，倦收天分明滿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但想想那些事情都不適合與外人討論，總是點頭了事。

這年入冬的氣溫降得很快，冬季來臨不久，他們迎來在異國的第一場雪。

在過往漫長的年歲中，原無鄉與倦收天並沒有少見過雪，但兩人一起遇到下雪卻是頭一回；原無鄉說什麼也要把人用毛帽毛手套羽絨衣包紮實、讓人看起來跟個金粽子沒兩樣，才肯讓倦收天出門，兩人踩著細雪到賣場去購置冬季用品。

寒風撲面，原無鄉脫下厚手套，把倦收天頸上滑落的羊毛圍巾稍稍上拉蓋住半張臉、還多打了個結讓圍巾不致於太容易滑下來。

「無鄉，」倦收天反手把原無鄉的手抓住，沒有了厚手套的保護，原無鄉手上的溫度降得很快，握在掌心是一片冰涼；麒麟星這幾日又差了冷別賦來催他，叫他快回總公司，不能再拖了。「近期，我可能會再出差一次。」

「只是出差？」對於倦收天傳過來的體溫感到滿意，原無鄉決定晚點再戴回自己的手套；他自然知道倦收天有事瞞他，只是每當他等到夜深人靜、心平氣和想探問的時候，倦收天總是在夢鄉裡睡沉了。

這人在躲他，他如何不知道；現在又說要出差，他怎麼可能輕易相信。

倦收天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小心翼翼？」把人攬在身邊，原無鄉湊在倦收天耳際，吐出陣陣溫熱的氣息。「阿倦，我的好學長，不會又要騙我了吧？」

「不會。」被原無鄉幾乎貼在耳殼上的熱度攪得微微顫抖，倦收天一把將人拉回自己身前，垂著頭思索半晌，像是下了重大決心般開口。「等這次出差回來，我再也不離開你。」

「！！！」

原無鄉瞪大眼睛，他從來不敢想這樣的話能從倦收天嘴裡說出來；倦收天這些日子的不對勁讓他一直提防著這人是不是又要騙他、又要不告而別，但他竟在此時此刻聽到了這一生一直在等待的承諾。

「阿倦，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倦收天又點了一次頭，他把落在原無鄉手背的雪花拍掉，然後摸索著幫那人把手套戴回去；如果原無鄉對他的話有懷疑，他不介意再說一次。「無鄉，我說，再也不離開你。」

臉上的熱度幾乎發燙，風中如冰般的冷意都沒有稍減原無鄉此刻的激動，他走上前去，輕輕地擁住眼前的戀人，在那人臉上啄了一下。「我真的很高興可以聽到你這麼說。」

──不管你是不是又在騙我、或是另有其他的目的，我還是很高興。

「說到要做到哦，阿倦。」

「嗯。」

異國的食物種類吃得久了也會想換口味，原無鄉在賣場裡東翻西找，勉強算是湊出能做火鍋的食材；只是苦於找不到能提味湯頭的材料，異國的賣場根本沒有雞骨頭架子這種東西。

他正煩惱著，特價銷售的超大盒雞翅膀就從眼前閃過；雖然味道差了一點，不過拿來熬湯還是可以用的。

「阿倦，我們吃火鍋好不好？」

倦收天向來沒什麼意見，原無鄉煮什麼他就吃什麼，眼睛看不見的人逛賣場其實沒辦法參與太多，他讓原無鄉勾著臂彎在賣場裡走，身邊的人一邊選材料一邊問他意思，耳畔的聲音也不干示弱似地一直在騷擾他──

『阿倦，冬天好冷喔，我想喝勃根地的紅酒。』
『阿倦，你最近都不理我、不陪我說話，你把他灌醉，陪我說說話嘛。』
『阿倦，我陪你這麼久，他一來你就不理我了，你好無情。』
『為什麼你剛剛說你再也不離開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倦，說說話嘛，我吃醋了。』

「無鄉，」倦收天停下腳步，揣了下原無鄉的衣擺。「買瓶勃根地的紅酒好嗎？」

「……」從不沾酒、一小杯海尼根就醉、連吃到酒精未蒸發完全的燒酒雞都會頭昏腦脹的人，現在說要買紅酒，竟然還講出了產地。

原無鄉盯著倦收天的眼睛、想從中看出點端倪，被看的人渾然未覺，僅是想著該如何讓對方相信他的話。「我是想說，你以前喜歡喝一些的，這裡買紅酒的價格比在國內便宜得多、品質也更好，要不要試試看？」

聽起來合情合理，可惜，這根本不是倦收天會說的話；紅酒的價格跟品質，都不該是倦收天知道的事情，原無鄉深吸口氣，握住推車手把的力道緊了緊。

如果，灌醉我是你的目的，我一定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好哇，阿倦陪我喝嗎？」

「我……」

「哎呀，差點就忘了你不會喝。」原無鄉走到紅酒櫃前，挑了瓶促銷中的紅酒，酒精濃度13%，大概是倦收天喝兩口就會犯頭暈的程度；他瞄了身邊那尚不知所措的人一眼，雖然灌醉這傢伙是一秒就能達成的事，但既然對方的目標是灌醉他，他不介意配合演出。「價格真的很漂亮呢，那我就自己喝囉。」

聽著原無鄉在櫃檯結了紅酒的帳，讓倦收天意識到自己是被幻聽指使而做出平時不會做的事，他不得不正視自己又病得更重的事實，整個回程都不發一語，任由耳畔的聲音吱吱喳喳地鬧；原無鄉見他滿臉鬱悶，心知必然是與他瞞自己的事情相關，倒也不急著探問。

總之，晚些一切便能見分曉了。

晚餐時間，原無鄉給倦收天倒了四分之一杯的紅酒，剩下的他全自己喝了；這種濃度的紅酒他能喝上兩瓶也依舊維持清醒，倦收天根本就不知道他能喝多少。

一個不會喝酒的瞎子，想把海量的明眼人灌醉，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

「阿倦啊，好酒耶，你不喝點嗎？」

一個配酒、一個配心事，這頓飯吃得特別久，到尾聲時已近午夜，而倦收天杯裡的紅酒仍舊是四分之一，那人在原無鄉催促下端著杯子聞了幾次酒香、臉上露出些許的為難；原無鄉見此情狀又更肯定心底的猜測，他故作醉態地從倦收天手上搶過紅酒杯。「阿倦，你不喝就我喝啦。」

「無鄉，你是不是醉了。」

「嘖，我沒醉！我小當家千杯不醉！」

聽這說話語氣分明是醉了，倦收天伸手去探，果然在桌面上摸到空酒瓶與原無鄉的後腦勺。「無鄉？無鄉？」

一點反應也沒有，竟這樣輕易便醉了。

倦收天心情有些複雜，他本想若是原無鄉沒醉，便能不理會幻聽的要求，但現在原無鄉竟真醉倒了……他無可奈何地把人從餐桌上扶起來，一路摸索著牆邊將人扛進臥室，原無鄉不算重，但他看不見一切都不便，短短幾公尺的距離就走了快十分鐘；他耳邊有兩道聲音，一道喃喃說著「我沒醉，我還能喝！」，另一道一直吵鬧『快點，把他丟上床，陪我說話！』。

他再三確定了床沿的位置，才把原無鄉小心翼翼地放上床，鬆開那人襯衫領口的幾顆鈕扣，把羽絨被拉來牢實將人蓋好，然後倚著床、在地上坐了下來。

『阿倦、』

「你先不要說話。」難得地喝斥了那道愈發肆虐的幻聽，倦收天抬手在原無鄉臉上摸了一圈，確定這人的眼睛是閉著的、鼻息是沉穩的才放下心來；他曲著身子、把自己的額頭靠在膝蓋上，對自己真照著幻聽把原無鄉灌醉的事情感到愧疚而不可置信──

他當然感謝他的幻聽，感謝那道能讓他最安心、最溫暖的嗓音，不間斷地陪他度過最難熬、最寂寞的三年；然而，幻聽終究是虛無的事物，他很清楚，現在醉倒在床上的，才是他的原無鄉。

但怎麼會、為什麼這種小事他會抵擋不住。

為什麼明知道那是幻聽，他還會照那個人說的做，萬一有一天幻聽要他離開原無鄉、要他對原無鄉不利，他是不是也會照做？

他怎麼能讓自己變得這麼危險，又怎麼能讓原無鄉置身危險之中？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無論要吃多少藥才能壓住那個聲音，他都在所不惜。

倦收天翻開床頭的抽屜，一如以往地想從裡面摸出他的安眠藥袋，卻無論怎麼摸也摸不到；他的藥不見了，為什麼？是放在哪裡忘記拿了嗎？

他爬起身，仔仔細細地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摸了一次，什麼都沒有找到，而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阿倦，你是不是又想吃藥了？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嗎？』
『阿倦，我陪了你快三年耶，我都沒有離開過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阿倦，我才是原無鄉啊，我才是阿原，他不是！』
『阿倦，我一個人好寂寞，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討厭我了嗎？』
『阿倦，外面下雪了，前兩年我們都一起看雪，為什麼今年你不陪我？』

倦收天嘆了口氣，他敵不過那些呼喚，鬼使神差地在夜色中步出屋外，在庭院裡抬頭望向天際；他的眼睛已有少許感光的能力，所以他能讓自己轉向有亮光的地方，也許是路燈的光芒、又或者是月光，但無論是什麼，都不是他此刻在意的事。

他已經給了原無鄉承諾，這道幻聽不管是哪裡來的、不管陪了他多久，都比不上原無鄉重要──

「無鄉，你不要再鬧了。」
「謝謝你陪我這麼久，可是，他對我來說，更重要。」
「我知道你是原無鄉，但他也是。」
「無鄉，你聽我說、」

「阿倦，你想說什麼？」

原無鄉的聲音無預警地在背後響起，倦收天一陣心驚、全身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他僵著身子、好半晌才轉過身，連粉飾太平的笑容都擠不出來。「無鄉，你怎麼起來了？」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原無鄉看著那人身上單薄的居家服、還有赤腳踩在庭院薄雪上的行徑，直想立刻把人打橫抱進屋內綑起來；但倦收天現在看起來像隻受驚的小動物，如果他希望聽到實話，就必須有點耐心。

他刻意放軟了聲音。「阿倦，你怎麼了？」

「我、嗯，」原無鄉的語氣那麼溫柔，溫柔得讓倦收天幾乎要老實說出『幻聽』二字，但話到了嘴邊又出不了口。「……夢遊。」

這理由倦收天上次已經用過了，而且原無鄉並沒有相信，但他竟然用了第二次；他實在不想讓原無鄉知道，他聽了幻聽的話想灌醉原無鄉、他為了想陪幻聽看雪而灌醉原無鄉，他覺得自己既是腦袋生病、又是不忠於他的愛情。

「阿倦，」原無鄉搖了搖頭，他從頭到尾都醒著，倦收天把他搬上床之後講的每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這理由如何能瞞得過他。「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怎麼了？」

「我、沒事。」

「倦收天。」見倦收天還是不肯吐實，原無鄉心底冒火，走上前去拉住那人凍得跟冰塊一樣的手。「你就是不肯對我坦白嗎？為什麼一直對著空氣講話？為什麼需要吃那麼多安眠藥？你是不是生病了？你是不是有幻聽？」

……被發現了。

倦收天心中警鈴大作，他不自覺地退了兩步，背靠上院落的小木門；那瞬間他眼前似乎冒出了點點閃光，同時聽見無數原無鄉的聲音，此起彼落地響──

『阿倦阿倦，他發現了！他發現我了！』
『阿倦，他生氣了，你趕快跑！』
『阿倦，他對你生氣！他不是原無鄉，我才是！』
『阿倦，他是不是會打我？你趕快打他！』
『阿倦，聽我的！我是原無鄉，我是阿原！』

「安靜！」

那是幻聽，那是假的，那不是原無鄉，原無鄉就站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倦收天知道自己該忍耐，但終究沒有忍住；他甩開原無鄉的手，雙手捂住耳朵，撞開木門衝了出去。

被留在原地的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原無鄉確實預想過倦收天被拆穿後可能有的反應，但從沒想過這一種；他跟著衝出門，見前方倦收天跑得不算遠，正想把人叫住，不想側邊巷子裡卻開來一輛疾駛轎車。

「阿倦小心！」

有那麼零點幾秒，他以為車子就要撞上倦收天，但事情總往他料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轎車顯然有目的而來，靠近倦收天時、後車門突然打開，伸出一隻手把倦收天整個人撈了進去。

「阿倦！」

「麒麟星老闆果然神棍，他怎麼知道燎宇鳳今天會跑出來？」

從後照鏡裡看一路狂追的原無鄉也是挺苦情，刀猿踩下油門，直截了當地把人遠遠地甩在後面，再轉個彎，後照鏡裡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應該是恰巧，老闆本來的說法是要我們等個幾天的。」劍狼原本還抓著燎宇鳳怕他想逃跑，後來發現這人根本沒回神，只顧捂著耳朵、完全不管自己的處境如何。「欸，刀猿，我覺得他看起來比三年前還糟。」

三年前，他們就是這樣從大街上把人直接撈進車裡，那時候這人也是一點反抗也沒有，但至少還有抬頭問他們是誰、想做什麼；現在，竟然連問都不問了。

「據老闆的說法，他是為了要拯救燎宇鳳的精神狀況，才要我們再綁架他一次。」刀猿怎麼想都覺得那個叫什麼原無鄉的肯定有問題，燎宇鳳跟他們相處的時候都是威猛高冷，可是每次他們從原無鄉身邊帶走人的時候卻又都是這樣要死不活。「劍狼，你覺不覺得那個原無鄉有古怪？」

劍狼把燎宇鳳扶起來坐好，為他繫上安全帶，對刀猿的話頗不以為然。「哪什麼古怪，那個人看起來挺好，而且燎宇鳳這麼特別，能打動他的人，一定非常溫柔。」

刀猿嘖了兩聲，聽劍狼稱讚別的男人真是不爽快；他又重重踩了下油門，車子在夜裡如流星般飛馳。「如果那般好，為什麼每次燎宇鳳都搞成這樣？」

「你沒聽老闆說嗎，燎宇鳳的腦袋有問題，這次就是為了處理他的腦。」

「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如果那個原無鄉很好，什麼問題不能好好說要用綁架的……」

刀猿兩句話不離原無鄉，劍狼見燎宇鳳失神歸失神，聽見原無鄉的名字便會奮力掙扎，想壓還壓不住，只能無可奈何地把麒麟星事先配好的鎮靜針劑打了下去、直接把人放倒。

「刀猿，開你的車！」

「咦，我記得我說的是綁架，不是破門而入從床上搶人啊。」

外頭還下著雪，麒麟星在清晨時分終於收到他等了好幾週的快遞，是一隻打著赤腳、穿著睡衣的昏睡鳳凰，讓他不得不懷疑刀猿劍狼是擅闖民宅把人搶來的，明明他的交代是在門外等到燎宇鳳一個人走出來再綁、最好不要驚動原無鄉。

綁來的人是這個樣子，跟他說沒驚動原無鄉他才不信，不想等也不是這樣搞吧。

「老闆，他真的是這樣跑出來的。」

「穿這樣跑出來？原無鄉會讓他這樣跑出來？他嫦娥奔月嗎？」

有看過這麼大隻的嫦娥嗎？這樣飛得起來嗎？刀猿努力了幾次還是想像不能，他與劍狼互看一眼，顯然想要瞞騙麒麟星是不可能的。「呃，事實上，原無鄉是有在後面追啦，但我發誓真的是燎宇鳳自己跑出來的！」

「然後？」

「然後我當然用我高超的飆車技巧甩掉他了。」

刀猿看起來很興奮，但麒麟星覺得自己額角開始有點冒煙，他想現在原無鄉要不是在冷別賦家、就是在警察局，或者是拖著冷別賦在警察局……冷別賦挺住！撐過這關，老闆給你加薪！

「早就跟你說不能拖，你一定要放到這樣。」核磁共振的功能圖顯像，倦收天大腦枕葉上的視覺區呈現著亮橘色、甚至微微發紅，連帶著顳葉聽覺區的部分也是一片橙紅，兩個區塊都是過度激化；談無慾自然沒有體驗過幻聽，但這樣的核磁共振功能圖讓他能想像倦收天耳邊的聲音一定非常嘈雜，沒病也要被逼得有病。

這人怎麼能忍耐這麼久，又怎麼有辦法在原無鄉身邊裝沒事。

早知道會這樣，那天在日光神經實驗室裡他該把人留下來，麒麟星的真實身分曝光就算了。

「誰知道他會把原無鄉一起帶回來，我苦無機會。」

冷別賦早就從開刀房裡摸來了那只植入晶片的工作眼鏡，素還真取出晶片，打開遠紅外線，心底仍有猶豫。

「早點老實說不就好了，原無鄉不是不能溝通的人。」談無慾想了想，自己這麼說也許也不對；正確來說，原無鄉以前確實不是不能溝通的人，但現在恐怕很難講了。「不管那些，先把倦收天腦裡本來那塊晶片的功能關掉，不能再刺激他了。」

素還真抓著遠紅外線儀器，先關上了倦收天腦裡那塊一直還在來回刺激大腦聽覺區與視覺區的晶片，但下一步他還在思索、到底怎樣最好。

「無慾，我還在想，到底是該把兩塊晶片的功能都完全關掉、讓他被截斷的神經自己慢慢長，還是把工作眼鏡上那塊晶片的程式掃到這一塊來直接作用。」

最快速的方法，是把原本裝在工作眼鏡上的晶片功能完全移轉到腦裡的那塊晶片，藉由晶片直接連結視神經與大腦視覺區；這樣的結果，倦收天能馬上恢復視力，不需要等待、也不太會有變數。

三年前，麒麟星就是想為倦收天做這樣的處置，但被拒絕了，才會有後續這些事情；現在倦收天的大腦視覺區已經恢復，他有第二條路能選擇，把截斷視神經的晶片功能全關掉，讓受損的視神經循原路慢慢長回大腦視覺區。

唯一的好處是順遂了倦收天的希望，缺點卻是需要等待，受損的神經確切要長多久沒有人能知道，是不是真能長回原有的模樣，連素還真也不確定。

身為一個瘋狂於研究的神經學家，素還真理論上該毫無猶疑地選擇前者，但到了此刻，他竟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當初，他就是覺得自己的靈感不夠有趣，為了知道這塊神奇晶片能在別人手上玩出什麼把戲，才讓屈世途把晶片上網拍賣，哪知道火會燒回自己身上來；雖然遭到老爸的一頓痛罵，但他後來又忍不住、在倦收天身上做了實驗。

做研究的人，在細胞實驗階段、動物實驗階段怎麼失敗都沒關係；但到了人體試驗階段，一切異狀、就算再怎麼細微，都變得非常嚴肅，這就是老爸會罵他的原因。

該有的同意書、該申請的人體試驗委員會審核文件，他一樣都沒有。

上一回至少還能說禍是醫天子闖的，這一回百分百便是他自己搞出來的；果不其然，現在火又燒回來了。

素還真想，他是該停下來，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讓他自己長，那不是要很久嗎？何時恢復都不知道。」談無慾有些意外，他沒想過素還真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想收手；雖然收手便能預防晶片再出問題、也比較好在被抓包之後跟一頁書解釋，但對倦收天而言卻是不便。「而且一旦這麼做，他就算戴上工作眼鏡也看不見了。」

「不在腦裡裝晶片是倦收天的願望，已經出了這麼多岔子，我覺得也許他的堅持是對的；這次，我決定把晶片功能全部關掉，神經自我生長的速度是一天一公釐，三個月能長九公分，差不多就夠了，我原本的計畫是讓他等三到四個月。」

都到了這一步，這種話從素還真嘴裡說出來，簡直讓談無慾要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他腦裡瞬間閃過了很多一針見血的評論與反諷，但對著素還真無比認真的表情，他竟一句也吐不出來，只順了素還真的話去問。「你用這種方式把人綁來，還奢望原無鄉能等三到四個月？」

「如果不能，就提早打包把人還他。」

「把倦收天從戴上眼鏡看得到、變成戴上眼鏡也看不到，原無鄉不會懷疑嗎？」

才說著，床榻上的倦收天已經開始有些醒轉的跡象，談無慾揮了揮手，把素還真趕出去。

「醒了？」

「無鄉……」倦收天在半夢半醒的呢喃中坐起身，對著聲音來源處思索數秒；雖然時間地點都不對，但這聲音他是認得的。「是談無慾？」

「嗯。」

「帶走我的是刀猿劍狼，談無慾你卻在這裡。」倦收天眨了眨眼，他昨晚是被幻聽折騰得幾欲發狂，但身邊發生的事他倒是清楚；此刻他什麼都看不見，卻看懂了這件隱瞞他三年的事實。「所以，麒麟星，就是素還真吧。」

「你在這點上總是特別敏銳，難怪素還真要刻意避開你。」

談無慾這麼說便是承認了，倦收天在腦袋裡重整了幾次麒麟星對他做過的事，大部份都還挺符合素還真的風格；他唯二不懂的，只有素還真的目的，與他不明來由的幻聽。

他自然也懷疑過是麒麟星在他腦袋動了什麼手腳，才會導致他的幻聽；只是隨著幻聽越來越嚴重，他不得不去思考也許真是自己有病。

「談無慾，我的幻聽、」

倦收天倏然無聲，他沉默地等待近一分鐘，耳邊一點聲音也沒有。

「無鄉？原無鄉？」不死心地喚了兩聲，還是沒有聽到任何回應；說來就來、說走就久，存在的時候困擾，離去的時候失落。

陪了他三個年頭的聲音，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都還不知道那是哪裡來的陪伴、都還沒說過再見。

會這樣瞬間消失，表示這個幻聽是能被人操控的，倦收天想，也許那不是他的病。

「已經沒有了吧。」看得出倦收天的失落，談無慾拍了拍他肩膀。「那個聲音不是原無鄉，而是你自己塑造出來的形象。」

「當年，麒麟星放在你腦袋裡、那塊用聽神經刺激大腦視覺區的晶片，功能沒有關閉，你的大腦視覺區連續受了三年刺激，已經恢復到能放出訊息；但它與視神經的聯結已被截斷，它只能把訊息傳遞至聽神經，所以你會有幻聽。」

倦收天沒有說話，僅是微點下頭表示理解。

見這人對晶片功能未關閉的事情沒有太大反應，談無慾放下心來；如果倦收天能不計較的話，素還真要過關是比較容易。「至於幻聽的內容，還是跟你自己下意識的依賴與恐懼相關。」

幸虧倦收天的思緒非常單純，腦裡藏的一直都只有同一個人，否則幻聽內容可能更多變、更可怕，一般人肯定無法忍耐三年。

「那現在？」

「素還真把你的晶片功能全關掉了，包括工作眼鏡上的那一片。」把裝著工作眼鏡的方鐵盒遞給倦收天，談無慾也不確定素還真的決定到底是好或是不好。「說來有些遺憾，你現在無論用任何方式，都看不見；除了等待，你別無選擇。」

倦收天打開鐵盒摸了摸，頭燈與放大鏡都好端端地架在眼鏡上；他並不是不相信談無慾的說法，但他仍戴上眼鏡試了一下。

確實，什麼都看不見。

退一萬步來說，也不過是回到了三年前，回到那個事事需要人照看、沒有工作能力的倦收天。

倦收天放下眼鏡，他對這些事情沒有什麼憤怒或失望的情緒，但胸中卻有些空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素還真……他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他說，你看不見便沒有利用價值，從今以後也不需要再去醫院上班，他會把你的五十年合約拿去換更有價值的東西。」

「他拿去換什麼？」

「你覺得他能拿去換什麼？」把聞言便欲起身的倦收天按回床上坐好，談無慾拉拉他的衣袖，提醒他身上只穿了一套居家服、連鞋子都沒有，而外頭還下著雪。「放心，素還真沒有惡意，原無鄉也不是傻瓜。」

倦收天靜靜地抱著方鐵盒，這只工作眼鏡曾經是他三年來最重要的工作夥伴；往後，他又不再需要他的工作眼鏡。

這些年的進修與成長，那些開心臟的技術，二尖瓣膜修補、冠狀動脈繞道、主動脈根重建、微創手術與達文西機器人手臂，於他而言也沒有用了。

這雙被譽為鬼神般的外科之手，也許終將不再具備意義。

但退一萬步來說，也不過是回到了三年前，他沒有生病，他還擁有他自己。

又或許，比三年前更幸福，他還擁有原無鄉。

──────

天幾乎還沒亮，冷別賦就被一整串急躁的門鈴聲吵醒。

搞什麼，才五點多耶……不情願地鑽出溫暖的被窩，冷別賦在身上披了一件羊毛大衣，睡眼惺忪地開了門，迎面一只智慧型手機，上頭是一台車的車尾照片。

「這車你認不認識？」

冷別賦揉揉眼睛，雖然他幾乎沒睡醒，但這台車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啊。「喔，訂製的紫色Lexus表示騷包，車牌後四碼5270表示我愛麒麟，這就魔吞公司的公用車啊……等等，你誰！」

「現在再問我是誰已經遲了。」原無鄉把冷別賦抓出門外，略為暴力地將人拖上車。「你說，我們是先去警察局，還是直接去你們公司？」

這下冷別賦是真醒了，他坐在副駕駛座，看了看旁邊摔門的傢伙，這人向來帶著淺笑的臉上現在滿是怒容，好似吃了幾百噸炸藥。「原無鄉啊？幹嘛發這麼大脾氣？」

「這台車綁走了倦收天，我不能生氣嗎？」

「如果是這台車，你反而不用擔憂啊，只是綁去出差啦。」

一臉『這小事』的表情，冷別賦聳聳肩，他早就跟倦收天說過麒麟星等不及了，誰讓倦收天一拖再拖。「麒麟星催倦收天要出差催了好幾次，倦收天一直拖拖拉拉、都沒回總公司接任務，被綁走只是剛好而已。」

是這樣嗎。

原無鄉放下半顆心，他早在聽到冷別賦認識那台車的時候就鬆了口氣，現在聽完原委又更踏實了幾分，倦收天要出差他也是知道的──不過，只因為等不到人去出差就用綁的，麒麟星這哪招？

「冷別賦，倦收天身上就一套居家服、連鞋子都沒穿就被帶走了，我要親眼看到他沒事。」示意冷別賦把目的地輸入導航系統，原無鄉用力踩下油門，整台車就像飛起來般衝了出去。「他們昨晚就把人帶走，為了不打擾你的養生睡眠，我已經多忍耐六小時了，稱讚我的修養吧。」

「昨天半夜？怎麼可能啊，魔吞公司綁人向來很優雅，不可能破門而入抓人吧。」冷別賦想像了下倦收天與原無鄉躺在床上、然後刀猿劍狼衝進去綁走倦收天的畫面，棒打鴛鴦會下地獄啊，不知道刀猿劍狼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呸呸呸，他又想到哪去了。

「都綁人了還有分優不優雅？你們公司的價值觀真特別。」

「所以到底是不是破門而入啊？」冷別賦還是比較關心這個，破門而入的綁人方式違反公司條款耶，可以解約的！

「麒麟星老闆有交代，我們公司明文規定，綁架需遵守一有三不能；君子綁架，取之有道，沒有自己走上街的不能綁、有強烈抗拒行為的不能綁、身邊有伴的不能綁，要是他們違反公司規定，你可以投訴，我們公司高層會嚴正處理。」

綁架公司講理講規定、還能投訴，天要塌下來了。

「……你們那個公司真的是神棍公司吧。」

原無鄉根本不想分析自己剛剛都聽到了些什麼，他覺得頭有點痛；早知道倦收天是待在這種公司，兩個半月前他就該把人留在國內，他們根本不該來。「好吧，他們沒有破門而入，是倦收天自己跑出去的。」

「你幹嘛讓他一個人穿那樣跑出去？不是跟你說過了他很危險嗎？」

原無鄉看冷別賦一副義憤填膺、怪他沒把人顧好的樣子，認真地思考這到底算不算是做賊的喊抓賊；倦收天是圓是扁、危不危險，難道你會比我清楚嗎？要不要先檢討你們公司閒著沒事啥不好做，搞這綁架的勾當！

「總之，他就是一個人跑出去了，你不要問我為什麼，腳長在他身上。」

「真不像你會說的話。」這話聽起來有古怪。根據冷別賦的經驗，原無鄉應該從沒考慮過倦收天的腳長在哪裡，他不都把人拉了就走嗎？而且，只要原無鄉清醒著的時間，倦收天哪有機會自己跑出去。

思及此處，冷別賦饒具興味地壓地了聲音。「你們吵架啦？」

「沒有。」

「不要不好意思，跟我說嘛。」

「說了沒有。」

原無鄉的臉色難看得要命，讓冷別賦更覺得有趣；吵架耶，倦收天那個木頭會跟原無鄉吵架耶，木頭吵架會說什麼話，恩斷義絕？覆水難收？破鏡難圓？他連想像都沒辦法啊，真想看現場。

越想越好奇，冷別賦腦中的小劇場自動把前後發生的事情串起來，變成了個很合理的故事。「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不需要害羞啊，難道你上回那個懷疑他有別人的事情沒解決？你抓姦在床了？他真跟別人在一起？你氣到把他趕出門然後又心軟了？」

「冷別賦，你要不要去應徵八點檔編劇！」

滿心鬱悶無處發、又被這樣消遣，原無鄉實在無法吞忍，索性趁著路口轉彎處一個急煞，讓冷別賦被安全帶勒了下胸口、什麼鬼話都被梗在喉嚨裡，這才讓這傢伙收斂些。

「好好，我不猜。」幾次深呼吸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冷別賦雙手一攤，表示投降；失戀的男人果然受不了挑釁，他不該測試原無鄉底限的。「所以，到底是怎麼了？」

「你說得沒錯，他在夜裡喊的確實是原無鄉。」重新踩回油門，原無鄉想著倦收天昨晚在月色下說的那些話，心頭酸澀。

「可是，卻不是我。」

──────

原豹子：我要去出一本書叫做「一百次失戀」，然後用那本書砸死你！
（喂，我很努力在把故事往前推進好嗎？你沒有覺得越來越明朗了嗎？）
原豹子：明朗你媽！你全家都明朗！我每章結尾都在失戀！（亮爪）
（等等，我保證會越來越好的，還有你不要亮爪，亮太多已經沒有威脅性了。）
原豹子：那我家小鳳凰想跟你談談有關於嫦娥奔月的事！（擦爪）
（咦，我是想說既然他那身材能劈腿，應該就能奔月吧～）
倦小芳：（扔出極光劍一）元始煉陰陽！
（哇靠極光劍一不是爆炸了嗎！！！！！！＊爆炸＊）

chuer	2015-09-09 00:22
哇靠XDDDDDDDDDDDDDDDDDDDDDD v"6q! 真的是各种失恋的姿势全都来一遍 '~%1p_0dq 耳朵里的末日之狂掰掰，为了家庭幸福，为了HE牺牲你一个【挥小手绢 D_`MeqF}C 这两个人真的要好好学学【坦白】两个字怎么写明明伸手就能碰到，一句话的事情能憋到天荒地老

怡顏

2015-09-09 00:27

（再灑）嘿嘿，沒想到可以邁向十九，開心～
小布條有用，繼續小力揮揮樓主再暴衝XDDD
樓主樓主，一包糖好少
可以跟小芳一樣加重三包糖可以嗎？（懇求的雙眼～）

一開頭讓人好擔心喔，雙方都ㄍ一ㄣ住，害我一直很害怕往下再看下去又是一把刀Orz
小芳的承諾瞬間把我鬱悶沒吃到很多糖的怨念給撫平了～～（開薰）
「...而且燎宇鳳這麼特別，能打動他的人，一定非常溫柔。」
看這到句，瞬間有種吃了十包糖的感覺，好喜歡＞/////////////＜

三個月，分分鐘都像度日如年，其實是很希望在這黑暗的三個月裡能有當家的陪伴與照顧
冷叔真是好閨蜜（劃掉），冷叔整個好萌好八卦啊，腦中小劇場簡直不輸八點檔狗血劇了XDDDD
果然神經學的超級高材生搞出的公司整個有種掉神經的萌感XDDDD
我似乎被尾末小小小小刀了一把，像被紙割到微微的疼ＱＱ

萌萌小劇場又出現了，似乎是要原豹子與倦小芳合招開陣，或許樓主就會手抖灑了更多把糖XDDD
和原豹子、倦小芳繼續盧盧盧樓主，吃糖吃糖^___^

-宅球球-	2015-09-09 10:31
嗷嗷嗷樓主大人抱大腿，超愛這篇南北的 &]3_ . C 不過當家真的可憐啊，章章不是失戀就是快要失戀，建議給當家發點福利~

如眉	2015-09-09 21:30
真的真的真的是有生之年欸！之前看完月上杜鵑窩特別喜歡裡面的素還真和談無欲！現在還記得當初風蓮那一句「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新文是坑也要跳！（一定不能坑啊！）

濂桉凜莠

2015-09-11 19:15

顺着首楼的地址看完了月上杜鹃窝，花了好多时间终于看完了，非常喜欢作者的文字，十分轻松的基调很符合现代背景呢~
写的几对配对的互动都好可爱，被素素拖去一起做研究的谈谈真是辛苦了啊哈哈，虽然感觉他也是脸上不开心心里乐在其中啦~
南北这对的部分虽然有虐，但还是给人甜甜甜的感觉，好像整个电脑屏幕都是他们对彼此的箭头一样，粉红色的泡泡要溢出来了

12345678	2015-09-12 15:57
我也要来磨楼主，快把凉秋的结局交出来！弥补我没有买到春别的憾恨…… Pqli3( W2P(!q>r] 回到太阳这篇，强烈支持书大和四无的下午茶，一哥准备认干爹吧（何 4*< x0 <SGO+1ztp 感谢这篇文给我带来的体验，希望永远不要完结

懷秋霽月

2015-09-14 02:53

引用
引用第115樓chuer于2015-09-09 00:22發表的 : ls[0X82F
哇靠XDDDDDDDDDDDDDDDDDDDDDD p1tqwV
真的是各种失恋的姿势全都来一遍 N)yCGo
耳朵里的末日之狂掰掰，为了家庭幸福，为了HE牺牲你一个【挥小手绢 @7S* ]
这两个人真的要好好学学【坦白】两个字怎么写明明伸手就能碰到，一句话的事情能憋到天荒地老 0b=1Ce+0q

我也覺得寫完這篇都要憋死了．．．
是說讓當家的失戀一百次是不是會被玄解打死～

引用
引用第116樓怡顏于2015-09-09 00:27發表的 : H@,h$$
（再灑）嘿嘿，沒想到可以邁向十九，開心～ T)c<tIr6
小布條有用，繼續小力揮揮樓主再暴衝XDDD i?{)o]i
樓主樓主，一包糖好少 oRkh>yj'
可以跟小芳一樣加重三包糖可以嗎？（懇求的雙眼～） L5[{taZ,
L(RI4d
....... xP{)+$n

我好像不是那種天生能灑糖的作者，怎麼灑就這點啊～～
話說冷叔真是本篇最佳工具人，以後沒這麼好用的工具人怎麼辦～～
是說真的預備要來完結了，不能再給刀子了，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引用
引用第117樓-宅球球-于2015-09-09 10:31發表的 : i(qZ#oN
嗷嗷嗷樓主大人抱大腿，超愛這篇南北的 C))x#P36
不過當家真的可憐啊，章章不是失戀就是快要失戀，建議給當家發點福利~ zgNzdO/B

欠當家的一定會還他的！肯定會！不過福利他也吃不少了其實．．．

引用
引用第118樓如眉于2015-09-09 21:30發表的 : P,J+'.@
真的真的真的是有生之年欸！之前看完月上杜鵑窩特別喜歡裡面的素還真和談無欲！現在還記得當初風蓮那一句「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新文是坑也要跳！（一定不能坑啊！） kqkTz_r|H

其實最後他們的協議是以離婚為前提交往，咳咳～～
這篇都寫這麼多了不能再坑，坑了虧本啊XD

引用
引用第119樓濂桉凜莠于2015-09-11 19:15發表的 : vf5q8/a
顺着首楼的地址看完了月上杜鹃窝，花了好多时间终于看完了，非常喜欢作者的文字，十分轻松的基调很符合现代背景呢~ ID: tTltcc
写的几对配对的互动都好可爱，被素素拖去一起做研究的谈谈真是辛苦了啊哈哈，虽然感觉他也是脸上不开心心里乐在其中啦~ 0%<OwA2d
南北这对的部分虽然有虐，但还是给人甜甜甜的感觉，好像整个电脑屏幕都是他们对彼此的箭头一样，粉红色的泡泡要溢出来了 =`ZRPA!aY

你竟然看完了全部！！（大驚）這樣應該看很久吧．．．
我也覺得南北的粉紅泡泡都快滿出螢幕了是不是是不是～～～

引用
引用第120樓12345678于2015-09-12 15:57發表的 : n$rgJ
我也要来磨楼主，快把凉秋的结局交出来！弥补我没有买到春别的憾恨…… QWc,JCu
u69UUkG
回到太阳这篇，强烈支持书大和四无的下午茶，一哥准备认干爹吧（何 _\.4ofK(
.?vHoNvo
感谢这篇文给我带来的体验，希望永远不要完结 ]Twy j

涼秋我真的都快忘記在寫什麼了．．．如果無緣的話，我寫跟路人寫都一樣啊～～
說到春別，好像連我自己都沒留下本子．．．
書大跟四無就算有下午茶，也不能讓大餅認乾爹，再怎麼說都是乾媽！（大誤）

那個，話說永遠不要完結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坑．．．

懷秋霽月

2015-09-14 03:42

十九

──────

倦收天披著棉被、腳踩棉布拖鞋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畫圖，想到剛才公司夥伴上下一心地想為他找件禦寒衣物，他微勾起的嘴角都有了溫度。

有鑒於這個季節太冷，他的衣服又實在單薄，魔吞公司全體同仁本日來上班的第一件任務、就是要為他生出件衣服來──

「阿鳳仔，你如果不嫌棄的話，我的衣服露上臂又露胸，不受身材限制，四十公斤到一百二十公斤都能穿，性感又時尚！」金獅熱心地貢獻出自己的皮衣，上頭還有縫毛料，只是既露上臂又露胸、這有什麼保暖效果嗎？

倦收天摸了摸那件堪稱是穿在上半身的丁字褲（？），試圖琢磨這東西穿在自己身上的樣子，然後不動聲色地將皮衣還給金獅，還說了聲謝；他想，這種衣服恐怕還是只適合金獅本人穿。

「啊。」蒼鷹翻箱倒櫃，勉強遞了雙棉布拖鞋出來，竟然還是全新的。

有拖鞋實在太好了，至少能讓他走動，倦收天真心覺得蒼鷹真是個可靠的夥伴。

「呃，我想這些、前輩你都穿不下……」無視於進公司的先後順序、硬要裝嫩叫前輩的劍狼興沖沖地捧了一堆衣服來，比劃半天之後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前輩，我的衣服也沒有比劍狼大太多……」刀猿見劍狼鎩羽而歸，他決定還是不要搬出自己的衣服，免得傷害前輩的心靈。

只是，劍狼對刀猿的說法相當有意見。「哪有，你比我胖很多好不好！」

「還好吧，有時候穿錯褲子也是能去上班啊！」

「你閉嘴！」

唔，按他們這倆的說法，意思是自己太胖嗎？倦收天掂了下自己的腰際，他確實是很久沒看過自己的模樣了。

聽著兩個小夥伴鬥嘴鬥得興起，讓他不由得想起那些以往的夥伴們，老是抱怨眼睛瞎掉的人間世、什麼都能吃醋的遠風塵、優柔寡斷耳根又軟的五散子、老是搞不清楚狀況就大呼小叫的罪負英雄……

還有，原無鄉。

不理會其他夥伴鬧騰、只顧著看他吃飯的原無鄉，總是掛著笑容的原無鄉，偶爾逮到機會就撒嬌，還知道得寸進尺、打蛇隨棍上的原無鄉。

若早知此次他工作眼鏡上的晶片會被拿掉，他想他會把握機會戴上眼鏡，再看一眼原無鄉現今的模樣。

還是有遺憾，如何努力也掩飾不了的遺憾。

「……我盡力了。」骨架跟劍狼差不多大小，顯然衣服也不會是倦收天塞得下的尺寸，談無慾打開行李箱，仔細地翻找兩次，最後只生出了一大疊暖暖包，他無可奈何地看向旁邊一直在忍笑的公司老闆。「素還真，你別顧著笑啊，把人家這樣綁來，好歹給他個外套什麼的。」

素還真四處看了看，最後提著薄被披上倦收天肩頭，又用談無慾的鵝黃色圍巾打了兩個結讓薄被能乖乖地留在倦收天身上。「值班室的棉被披著先，晚點店家開了再去買。」

「素還真，為什麼是拿我的圍巾？」談無慾瞪著素還真脖子上那大串淡紫色羊毛圍巾，看起來比他的厚實多了。

「因為這樣你才會願意圍我的圍巾。」拉下自己的圍巾，素還真半強迫地把紫色圍巾環上談無慾頸項。「還有，雖然倦收天已經知道了，但在這裡，還是要叫我麒麟星。」

倦收天沒有說話，他還在等素還真主動開口；要他來出差三個月，卻在第一天就關閉了他的工作眼鏡、讓他什麼都不能做，素還真是他的朋友，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會有很好的理由。

事實不如他所想，素還真雖然在他面前坦承了麒麟星的身份，卻只說了「保重」，然後便急急忙忙、像逃避什麼似地走了；倦收天有些悵然，難道素還真覺得他會介意這些事情嗎？

憑著三年前第一次戴上工作眼鏡的記憶，倦收天在他的小畫本上畫出麒麟星的模樣，又在一旁畫上了想像中談無慾皺著眉圍圍巾的樣子；這本畫本是他三年前離開原無鄉時買的，前面的頁次都畫滿了他印象中的原無鄉，越畫，便越不滿意。

觸碰跟視覺還是有差異的，雖然他已經這般親近原無鄉，清晰那人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方角落，但每當要湊出完整圖像時，他的腦海中還是只會浮現記憶中的場景。

偏偏記憶裡的最後一面是原無鄉跟逸冬青求婚，這什麼可惡的玩笑。

耳畔那個會一直與他談天撒嬌的聲音已經消失、再也不會回來，原無鄉也不在身邊，這一回他真覺得有些寂寞了；於是他趴在桌子上，又畫了一次原無鄉。

倦收天醒來的時候，先是有些訝異自己竟然會畫著圖就睡著了，再是意識到有人坐在他辦公桌旁的空位上。

「抱歉，是哪位同事？找我有事嗎？」

那人並不作聲，只遞了個大袋子過來；倦收天摸了下袋內的東西，裡面有套冬季衣物，搭了鞋襪，還有件大衣。

「是衣服，謝謝你了，是蒼鷹嗎？」

根據經驗，會默默遞出生活必需品的，大概都是蒼鷹；倦收天原本預料會聽到「啊」或是無聲的回覆，但這次卻與他想的頗有出入，只聽得那人輕敲了下桌，竟發出一道低啞且意味不明的笑聲──

「哼、哼、哼～～」

倦收天想，這顯然不是蒼鷹，可是似乎也不像刀猿劍狼或金獅。「請問你是？」

「你的新老闆，銀豹。」自稱是新老闆的傢伙，聲音特別地低，感覺像是幾萬年沒吃過喉糖似地。

素還真竟然用了一頓飯的時間就把他轉手賣人了，難怪剛剛不肯與他多談；倦收天腦中空白幾秒，待得回神，他複述了一次剛才聽到的名字。「嗯，淫……暴？」

「是銀豹！」新老闆憤怒地捶桌，聲音瞬間拔尖似地高，然後又被壓回低谷。「換衣服。」

果然是淫暴沒錯，這名字真不友善，個性好像也不太好。倦收天想了想，忍不住覺得魔吞公司的員工名字還是比較好的，至少這樣比下來，燎宇鳳麒麟星刀猿劍狼蒼鷹金獅這些名字都優美得不得了；不過名字不代表什麼，就像他叫倦收天，也沒真有收天的能耐，叫淫暴的說不定反而很清純。

他從袋子裡拿出衣服，尺寸摸起來似乎是挺合身，料子也很好，甚至有種熟悉感。「我要在辦公室裡換衣服，你是不是迴避一下？」

「我是你老闆。」

……聽這意思，是沒有要迴避；他一個大男人換衣服有什麼可看性？倦收天決定收回剛剛的推測，下了一個『叫淫暴果然很淫暴』的結論。

結論是一回事，應對是另一回事，這是他的辦公室、來客不願主動迴避，他只好讓對方被動迴避；於是倦收天打開辦公室的門，把他的新老闆扔了出去，還不忘用猛關上的門板糊他新老闆一鼻子。

五分鐘後，換裝完畢的倦收天走出辦公室，轉向面對門邊揉鼻子擤鼻涕的新老闆。「老闆，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

「燎宇鳳，跟我回去接客。」

銀豹的聲線雖然低得有些誇張，但說起垃圾話倒是正氣凜然；倦收天三年前就知道魔吞公司是黑白通吃，所以會跟魔吞公司交易的大概也不是什麼太正直的行業，他是有必要問一下。

「……你做哪一行的？」

「我這一行，通常要把客人伺候得舒服睏倦，然後把他剝個精光，上下其手、洗劫一番，再好端端地裝做什麼都沒發生把他送走。」

對外界惡意感知特弱一直是倦收天人生中的缺點，但在此刻絕對是優點中的優點，他聽完銀豹的答案便認真思考起來，全然沒有對號入座的困擾。

「是特種行業還是金光黨？」把腦裡符合條件的行業都講一次，倦收天邊問邊覺得這樣的問法是不是太具攻擊性，又增加了個正派經營，以免他的新老闆惱羞成怒。「盲人按摩？」

「你會按摩嗎？」

「不會，但可以學。」

「太慢了，花這麼多錢買你，為了確定不賠本，我需要即戰力。」銀豹自然而然地想牽倦收天的手，碰到對方的時候卻改變了心意，轉而扯住倦收天的衣袖往外走。「那，你會去馬路上牽老婆婆過馬路、再把她的一生積蓄騙光光嗎？」

「……這樣不太好，而且我是瞎的，我自己不會過馬路。」拿人的手軟，想到自己一身衣服還是這人給的，倦收天對於要不要拍掉這隻手猶豫了幾秒，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甩開對方，逕自往前走。

剛被撞過鼻子、現在又被甩手，銀豹貌似委屈地摸了摸自己鼻尖，還有點痛；這怎麼跟他想像的不一樣呢？按理說他買了燎宇鳳的五十年合約，不是應該他叫這人往東、這人就不能往西嗎？怎麼可以用門撞他又甩他的手！那合約是不是有問題！

再接再厲，銀豹三步併作兩步跟上，刻意加重了語氣。「燎宇鳳，既然按摩跟金光黨你都辦不來，只剩下一個選擇了，就你的外表來說應該是可以的。」

特種行業？牛郎店嗎？倦收天皺了下眉，這工作適合他嗎？他大概會把所有敢碰他的人都揍扁。「要陪酒嗎？我不會喝。」

「陪酒、陪睡，你挑一個、、、哎唷！」銀豹抱著被捶了一拳的肚子，還來不及喘息，衣領又被揪起，勒了他一脖子。「冷靜點你！謀殺老闆是犯罪的！」

「……」倦收天默默地放下銀豹，站在原處聽銀豹又喘又咳的聲音發了好一會兒愣，然後抿住唇，勉強從喉嚨裡擠出答案。「我就挑一個。」

「啊？咳咳咳咳……」再咳兩串，銀豹覺得他的脖子肚子鼻子都痛死了，從來不知道這傢伙下手有這麼重，說好的老闆最大呢？說好的老闆說了算呢？他不敢再問一次是陪酒還是陪睡，只能順著話問。「你挑哪個？」

倦收天卻沒有答話，竟是拉著銀豹的手臂讓他側過身，在他背上順了幾次氣，然後用指節朝他後腦勺輕敲上一記，轉頭便又自己走了。

銀豹呆了一下，意會到這是被拆穿了，連忙追去把那人的手牢牢拉在掌中。「你還沒答、欸，不對，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魔吞公司全體同仁一陣扼腕，本來探頭探腦是想看好戲，沒想到此刻突然有強光襲來，大夥避之不及，紛紛眼痛──

「劍狼，你覺得如果真的被牛郎店買走，前輩會選陪酒還是陪睡？」
「前輩會揍扁所有的人，你沒看他揍了銀豹幾次嗎？看了就痛。是說，怎麼一發現就變了個人啊……？」
「阿鳳仔長得也是人模人樣，要胸有胸要肚子有肚子！牛郎價碼肯定不差！」
「金獅你幹嘛講得一副好像你有兼差過、、、等等，不會真的有吧！」
「啊。」
「逆殺、迴龍斬！」

全然忘記來到此處的時候車上還載著別人，原無鄉拉著倦收天上了車，在細雪紛飛中揚長而去；留下一臉『果然被遺忘了』的冷別賦，無可奈何地在智慧型手機裡查找起地鐵與公車的時段。

真是標準的好心沒好報。

「我給你叫了出租車，你坐回去吧，車資我付。」

狐疑地看著難得大發慈悲的麒麟星，冷別賦總覺得一定哪裡有鬼；果不其然，不消五分鐘他就看見一台飛駛的跑車停在門口，駕駛座上的人正巧是他最不想見到的傢伙。

冷別賦往後退了一步。「我覺得我還是自己坐車回去比較好。」

「那不成啊，我車資已經付了，收不回來的。」

冷別賦正想說，車資算啥、多少錢我付，那駕駛座的人已經朝他走來。「唷，冷大醫師嫌棄我啊，我鬍子都剃了耶！」

「問題不是鬍子！燕歌行你不要過來！不要抓我！不要用拉的！用推的也不行！我自己會走！你不要靠這麼近！」

燕歌行把一邊扭動一邊咒罵的人塞上車，對著麒麟星做了個舉手禮表示謝意，然後自己坐進駕駛座，一踩油門就是時速一百五──

「燕歌行你趕投胎啊！是不是又喝酒啦！」
「放心，我安全駕駛，不酒駕的。」
「你好意思說……」

因著車速的關係，後頭的話語便聽不清楚了。

「賣旗下員工，你倒是熟稔，穩賺不賠啊。」

談無慾心底嫌棄著魔吞公司的咖啡，勉強算是捧場地把杯內的液體吞進喉嚨底。

「不覺得這樣清爽多了嗎？生意人就是要做生意，哪裡有利哪裡去啊。」素還真手裡抓著從燎宇鳳辦公室拿回的鵝黃色圍巾，自動自發地環上自己肩頸，對著談無慾伸出手。「陪我出門看看雪吧？」

談無慾聳聳肩，把自己的手交到素還真掌上，讓對方輕易地十指交扣。「出門之前，能不能把你臉上那好笑的蒼蠅面具拿掉？」

「遵命。」

──────

明明被拆穿前還能說那麼多話，原無鄉一邊開著車、一邊偷瞄副駕駛座上沉默閉目的情人；現在是怎樣，意圖把他灌醉的人是誰、半夜擅自跑出去的人是誰、剛剛在魔吞公司撞他一鼻子、揍他肚子、勒他脖子的人是誰，怎麼現在看起來好像都是他的錯一樣？

要冷戰來啊，哼，誰怕誰。

心中氣苦，原無鄉加重了踩油門的力度；他昨晚喝了整瓶紅酒，倦收天被帶走後他根本半分不能睡，一早扯著冷別賦到魔吞公司去、現在又趕著帶倦收天回家，就算他是個體力甚佳的外科醫師，這一串折騰下來也會累。

身體也累，心也累。

唔，他是不是忘記把冷別賦帶回來？算了，那人這麼聰明，肯定能想辦法。

刻意忽略腦中開始微微發暈的症狀，原無鄉知道自己累了，一心只想快些回到家；他看著車速指針轉過了一百二，還想加催速度，坐在副駕駛座那人卻靠了過來，輕輕拉住他襯衫邊。

「停車，休息一下吧。」

聽到對方主動關心自己，某位鬧彆扭的駕駛立馬忘記剛剛心底的計較、以及想要冷戰的念頭，瞬間精神百倍。「我還行。」

「逞強是我的專利，不是你的。」倦收天又拉了一次襯衫，從魔吞公司到他們住處有五小時車程，他知道原無鄉肯定徹夜未眠，不能這樣操勞。「休息、換手，你挑一個。」

聽到這話，原無鄉迅速在路邊停了車，他確定倦收天一定還在記恨剛剛銀豹的問題，才會說出這種話；換手？看不見的人怎麼換手開車？倦收天這是在挖苦他還是挖苦自己啊？

「願意休息了嗎？」倦收天從皮夾裡掏出一張名片，上頭有個地址。「我每次回到公司洽公都是住這間商旅，環境挺好的，應該就在附近。」

原無鄉接過名片，上面的旅店名字與前方五十公尺處的招牌不謀而合。

這是間不管是外觀或內部設計，看起來都是乾淨清爽、還帶著一點現代設計感的商旅；偏就是帶著些北歐風格、用了大量的金屬與原木素材，多少有些冰冷，並非是原無鄉喜歡的樣子。

聽到櫃台人員講的話之後，他就更不喜歡了。

「鳳先生好久沒來了。」幹練的女性一襲深綠套裝，分明語句是在寒暄、卻不帶情緒，臉上也沒有笑容，甚至沒有抬頭看過倦收天。「一樣一間房、兩張小床嗎？」

「一張大床。」

原無鄉搶在倦收天之前回話，櫃台小姐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沒有表情。「這位先生沒見過，新朋友？」

新朋友個頭！他十四歲就是我的了！你才新朋友、你全家都新朋友！……等等，新朋友？他還帶過誰來？！原無鄉兀自為這個新發現而震驚著，卻見倦收天對著櫃台小姐頷首。「一張大床，麻煩你。」

房間也與商旅內外的風格一致，原木地板與矮桌、鐵灰金屬風格的浴室，幸虧房內還有暖色檯燈，讓整體看上來不致太過冷硬；原無鄉雖然已經睏到看見床就想撲上去的狀態，心底還在介意新朋友三個字。

倦收天卻不知他腦裡琢磨，摸索了床的位置便將他一把拖上床。「快睡。」

原無鄉瞇了瞇眼，覺得自己快進入彌留狀態，想到新朋友、又醒了過來。「你之前跟誰來過？」

這重要嗎？倦收天蹙起眉，身為一個容易闖禍的瞎子，這間商旅不讓他一人投宿，每次回公司洽公都得拜託個同事陪宿，魔吞公司上上下下都來過啊。「很多人。那不重要，你快睡。」

很、多、人？！

原無鄉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為什麼答案是很多人？莫非那個櫃台小姐的態度這麼不友善，是因為把倦收天當成帶出場的嗎？！

雖然知道事實絕對不是他想的這樣，原無鄉還是忍不住想，而且越想越不舒服，索性一個翻身，直接把倦收天壓在了身下。

「你發什麼瘋。」制住在身上磨磨蹭蹭的傢伙，倦收天再怎麼沒神經也大概能猜到他在意什麼了。「冷別賦應該告訴過你了，我不能一個人住旅館，必須麻煩同事輪流陪宿。」

「那個櫃台小姐的態度我不喜歡，她是不是……」

「什麼態度？我沒感覺。」

順勢把原無鄉襯衫上的鈕扣解開幾個，倦收天將人翻轉回床鋪；他倒是知道這間商旅為什麼不歡迎他，因為整間旅館被他搞到跳電跟熨斗燒熔熨衣板都是發生在這間商旅，他的旅客資料前面恐怕早已被註記了一千個叉。

他天生感知力特別弱，眼睛又看不見，對於態度好不好這種事實在沒什麼可在意；話又說回來，比態度差誰能比得過天生面癱的他。「你不是最喜歡說，別人愛怎麼想就讓他去想，什麼時候也在意起來了。」

「但把你當成帶出場的，這不能忍！」

「……」

聽得出原無鄉的忿忿，倦收天滿臉黑線、正想問這是哪來的腦補，忽來靈光一閃。「那也沒錯，剛剛我老闆才給我挑陪酒還是陪睡，我不勝酒力，只能陪睡。」

「倦收天！」原無鄉整個人從床舖裡彈了起來，他現在知道什麼叫做自作孽了；倦收天竟然拿這個調笑他，偏偏他愛睏得要死沒有反制力，腦筋跟動作都遲緩了，這不科學啊！

「是燎宇鳳，淫～暴老闆。」

「是銀豹！」

倦收天笑了笑，把這隻睏倦又炸毛、還想偽裝成豹子的兔子拉回床上躺好，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是是是，銀豹老闆，現在可以讓我陪睡了嗎？」

「你真是、、、等我醒來再跟你算……」

身邊的呼吸聲逐漸和緩，倦收天抬手在原無鄉鼻尖摸了一會兒，又輕手在那人上腹揉了幾下。

……希望自己沒有打得太重。

這一覺，原無鄉睡得並不安穩；或許是床不習慣，又或者昨晚的經歷太令人心驚，他平均二十分鐘要翻身一次，還要呼喚『阿倦、阿倦』，沒得到回應便不會停下，倦收天都懷疑這人是不是真有睡著。

但無論如何，到底是外科醫師的根柢，三小時後，原無鄉便自發地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倦收天就坐臥在他身邊，暖黃色的光線打在側臉，把那張平日乍看冷漠的容顏襯托得柔和。

三小時的睡眠，對外科醫師來說已經夠了。

「阿倦，我們回家吧。」

「你確定嗎？」倦收天按了下手錶的報時鍵，時間尚早，此刻趕著開車回去，他們還能在家裡吃頓晚餐，只是擔心原無鄉太過疲累。「三小時，現在回去，就更像帶出場的了。」

「咦，你不是才剛說，別人愛怎麼想就讓他去想嗎？」

「是啊。」倦收天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正經。「反正我不是第一天被帶出場，別人要怎麼想我不在乎，可是你會變成有史以來最快的客人，其他人都過夜。」

原無鄉扶了扶額，他的阿倦是不是被掉包了，麒麟星是不是找了個假貨來交易給他，這些話都是誰教的啊。

不管了，最快就最快，想到櫃台小姐的表情、他就不想待在這。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是傍晚時分，原無鄉說了「等我二十分鐘」就鑽進廚房忙碌，倦收天提著他那只裝著工作眼鏡的鐵盒，一個人走進臥室。

盒身在寒冬裡也顯得低溫，他緊緊抱著那陣冰涼好些時間，待得心底那抹遺憾不再飄忽，然後清出衣櫃最裡面的一角，把鐵盒收了進去，上面用一大疊衣物蓋上；他回身拉開床頭抽屜，毫不意外地在裡面摸到他那袋安眠藥。

與他的猜測一般，昨晚肯定是原無鄉把藥藏起來了。

沒有多少猶豫，倦收天把整包藥連著藥袋扔進垃圾桶，現下耳邊沒了幻聽，他不再需要這些東西；早知道這些事都瞞不過誰，為什麼還是想隱瞞，反而讓那人操更多心呢。

「……對不起。」

原無鄉吞下嘴裡最後一口蘋果燉鴨胸，看向餐桌對面那個悶頭吃飯的傢伙，還以為自己也幻聽了。「阿倦？」

「對不起。」

倦收天垂著頭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原無鄉想講些安慰的話、想說沒關係，話到嘴邊又決定全部收回來；如果他到這清算的大好時機還講沒關係，他就要變聖人了。

「你是真的對不起我有夠多，可能筆記本都不夠寫。」原無鄉掰著手指數了數，光是被欺騙的次數就兩隻手都算不完；最糟糕的就是他分明真心相待，對方卻一直不信任他，寧可逃避自己、逃避他、逃避現實。

就連倦收天有幻聽這種事，竟然是麒麟星告訴他，身為一個枕邊人，這種事讓外人來講，他真覺得自己很丟臉。就算他當初跟別人求婚都是他的錯好了，那都多久的事了，難道他這些年還不夠苦情嗎？就算是報應也應該足夠了。

僅是單純想要這人留在自己身邊，怎麼這麼困難。

「對不起。」倦收天又說了一次，然後問出心底一直掛意的問題。「無鄉，你跟麒麟星，做了什麼交易？」

「自然是把你的合約換來給我，合約還有四十七年的期限。」原無鄉想說但不敢說出口的是，現在你可是我的員工了，我要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更不能偷偷跑掉。「以後你的合約就歸我管，四十七年後才能解約。」

如果過了四十七年，倦收天還是想跑……他大概也追不動了吧。

「你拿什麼換？」

「還能是什麼，不就銀豹的合約。」把倦收天碗裡剩下那兩口飯餵進只顧問問題的人嘴裡，原無鄉確實感受到了倦收天的憂心；阿倦今晚吃飯吃得比他慢，這實在太不尋常了。「沒事啦，不過是個、」

他的話被猛然撞進懷裡的人打斷──不，也許更正確來說是他被拉去撞進對方懷裡了──

「對不起。」

「欸、」原無鄉感受到懷抱自己那身軀體的微微顫抖，他實在想來點輕鬆的語氣，說個什麼不過是個工作合約啊、我讀完才簽的這不賠本、我小當家這麼聰明哪像你北大芳秀那麼笨、還有你從此以後就歸我管啦要聽話不可以騙我知道嗎；但他面對眼下不停道歉的人，竟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只能在對方背上輕拍著等人緩下情緒。

過了像是有一世紀那麼長的幾分鐘，倦收天的心情終於穩定下來，他拉開與原無鄉的距離，想著他欠這人的大概到下輩子也還不完了。「……對不起。」

哪來這麼多對不起？一輩子的份量都要被講完了。原無鄉何曾看過這樣的倦收天，他輕捏下那人的臉頰，沒有被道歉的欣慰，只有滿心的不捨。「快變對不起留聲機了，北大芳秀。」

明明是希望緩和氣氛的發言，卻見倦收天臉上神情越發低落。

「別再叫我北大芳秀，這輩子，」要講出接下來的字句太過艱難，倦收天別開頭，不想讓原無鄉看見他的表情。「我都不可能再開刀了。」

那話語裡的失落竟是毫不掩飾，原無鄉一時語塞，沒能吐出半句安慰。

他今早自麒麟星口裡得知這件事時，雖然知道倦收天會失望，卻沒想過是這樣直接而巨大的情緒。

一如他自年少時期追逐的就一直是同一個人，倦收天自小努力的目標也是同一件事，而並非是能力不足、並非是機運不夠，也非是沒有曾經到達過頂峰；只是一再地，被不可抗力的因素打斷。

霎時原無鄉明瞭他們又回到了三年前，倦收天雖然閉口不提，但心底對於眼睛的事從沒釋懷過；如果不是那樣介意自己失去工作能力，當時必然不會悄悄離去。

說到底，眼睛的事情他也有責任。

三年前，他忽略了倦收天的心情，現在命運又給他一次機會，他不能再讓倦收天陷入那樣的情緒裡。

「別氣餒，那個麒麟星都能做眼鏡給你，沒什麼不可能。」原無鄉把倦收天的臉轉回來面對自己。「我們回去找素還真，拜託他想辦法。」

「素還真也沒辦法，他就是、」

「就是？」原無鄉看著突然把話吞回肚子、神色閃爍的倦收天，腦裡閃過似曾相似的場景──

『鷇音子，就是素還真啊。』

對照現在的情境，讓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來，雙手搭在倦收天肩頭，極其認真的語氣。「燎宇鳳，我現在是你老闆你知道嗎？」

「嗯。」

「你不能對老闆說謊、也不能刻意隱瞞事實，你知道嗎？」

「嗯。」

原無鄉深吸兩口氣，讓自己準備好接受事實的打擊。「那，麒麟星跟素還真？」

「……是同一個人。」

──────

所謂視力不好是會傳染的。

一個月後，原無鄉進修的醫學中心裡頭，人人都覺得自己的視力變差了。

每天早上就看著原無鄉牽燎宇鳳的手進醫院，一起坐在中庭吃早餐，然後原無鄉去開會、開刀，中午手牽手去簡易餐廳吃午餐，之後原無鄉又去開刀，下午再一起手牽手回家──

院內不願具名人士表示，難道燎宇鳳都沒有其他事要做嗎？不～應～該～啊！

「冷醫師，你應該跟燎宇鳳醫師還有原無鄉醫師都熟吧？能不能跟他們講一下，燎宇鳳醫師都離職了，不要天天跟著原無鄉來醫院啊。」

總是有這樣的人，不雞婆一下就渾身不舒服，偏偏還不敢自己去講。

因為燎宇鳳離職而工作量大增，冷別賦對著某人的酒錢帳單以及自己滿滿的刀表咒罵了一千次，心情正差，回答自然沒好氣。「燎宇鳳不跟原無鄉來醫院要去哪？去你家好不好？」

「呃，去我家當然不好，他們不是自己有住的地方嗎？原無鄉是申請進修，又不是醫院員工，走到哪都帶著燎宇鳳這樣好嗎？而且冷醫師你還包庇他們，讓出休息室給燎宇鳳，這些院方都知道。難道燎宇鳳不會看家嗎？」

「啊，煩死。」冷別賦忍無可忍地把人轟出去，抱著頭煩惱得不得了。

媽啦，要是倦收天能安份看家，燕歌行都能不喝酒了好嗎！倦收天看家有多可怕，只有當鄰居的才會懂！這些人以為他想讓出休息室啊！知不知道他是為了那一整個社區的居民安危在奮鬥！而且萬一倦收天又想不開偷跑出去，爆炸的原無鄉要歸誰收拾，還不是倒楣的他！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倦收天從休息室內走出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跟原無鄉來醫院，但原無鄉就是放不下心，每天出門一定要拎著他。

「我最想問的是，為什麼麒麟星要把晶片拿掉！」冷別賦最扼腕的就是這件事，沒了倦收天，他這一個月的工作量真不是蓋的，他都覺得自己要羽化成仙了。

「他不是故意的。好像有很複雜的神經因素，我當時一片混亂，沒聽懂。」

「倦收天，雖然我一天到晚嚷著要跟你拆夥。」想到當初講過的那些話，冷別賦現在都想咬掉自己舌頭。「但是沒了你真是整個地球的損失，上哪去找一天能開五台心臟的外科醫師啊？現在那些該你開的都落到我頭上了，加上我自己本來的刀，根本就開不完……」

更不要說回家以後還要面對某個醉鬼，他冷別賦到底做錯什麼把自己從平靜的生活推到這步田地啊！

倦收天覺得冷別賦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崩潰了，但安慰人剛好不是他擅長的部份，他還是跟原無鄉談談，以後看家就好。

按照慣例，讓倦收天看家就是要付出代價。

讓倦收天看家的第一天，原無鄉回家就發現烤箱的門化了一半，理由是倦收天沒發現那隻要烤的魚有三分之一卡在烤箱門上，就這樣烤了四十分鐘。

他不在乎烤箱，但這樣太危險了。「阿倦，做飯的事情讓我來，好嗎？」

第二天，原無鄉回家的時候裡裡外外都沒見到倦收天，後來發現這人剷雪鏟到用雪堆把自己圍了跟人一般高的整圈，然後走不出來、就站在裡面發呆。

他不在乎雪堆得多高，但想到倦收天站在雪中一整天，就讓他不能忍耐。「阿倦，鏟雪的事情讓我來，好嗎？」

第三天，原無鄉還沒回家就在醫院急診室遇到了他家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傢伙，是鄰居把人送來的。

「其實沒怎麼受傷。」清理結凍的庭院灑水器，結果不知怎麼搞地、被強力水柱衝過整臉的倦收天雙眼都是血絲，路過的同事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原無鄉把人弄哭了，不免投來責備的眼神。「眼科已經看過了，說沒事，反正眼睛本來就看不到，也算不得什麼傷害……」

「阿倦，你想自己動手、弄壞多少東西我都沒關係。」原無鄉一邊深呼吸，一邊在心底默念，不能罵他、不能兇他、不能不讓他做事、不能把他綁起來、要鼓勵他、要冷靜……

勉強壓抑住把人天天綁在床上不准動的念頭，原無鄉湊過臉去，在倦收天雙眼上各吹了一口氣，趁人閉上眼的時候又各親了一下。「但是，不准受傷。」

路過的同事轉頭快步走掉，他決定裝作沒在急診室遇過這兩個人，雖然他的眼睛快得白內障了。

往後的又兩個月，原無鄉送修過電視、電冰箱、電暖爐、蒸爐、黑晶爐、倦收天最愛的熨斗……等等族繁不及備載，但非常令人慶幸的，倦收天一直毫髮無傷；而且隨著時間過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熟悉了家裡的擺設，總之他弄壞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家裡大部分的東西都送修了，倦收天沒有東西可以繼續弄壞。

過完融雪的時節，就快要進入初春了。

原無鄉每天出門都要耳提面命，阿倦走路小心，外頭還有些融雪殘冰，地上很滑，沒事不要出去；他是不知道倦收天有沒有耳朵長繭，至少他覺得自己囉嗦得跟老媽子沒兩樣。

他還記得那一日。

他在醫院上網時，順手買了春季的豪華遊輪之旅；想著家裡那人悶了整個冬天，是該去散散心。

原無鄉打開家門時，聽見廚房裡有聲響；他心頭一驚，連忙快步衝進家裡，路過餐廳時見到餐桌上放了一鍋雞茸玉米濃湯──

在過去數年的相處中，那是他記憶裡唯一一種倦收天會做的湯。

他走進廚房，看見倦收天正一邊調拌一邊試沙拉油醋醬的味道，旁邊有著一盆已經洗淨剝好的生菜；而烤箱裡面的焗烤燻雞通心粉已經好了，就等著被端上桌。

這是倦收天的制式菜單，打從他認識這人，倦收天就只會這三道菜，大抵是少年離家時學的；近幾年，原無鄉根本不敢做這三道菜，前三年是怕自己想起倦收天，後半年則是怕這人觸景傷情。

「阿倦。」他喚了聲，很輕很輕，像是怕驚醒美夢那樣的輕。

被叫喚的時候，那人正拿了片蘿美生菜沾上油醋醬往嘴裡塞，轉身時嘴邊還有半片生菜，活像偷吃被抓包的土撥鼠。「無鄉？」

倦收天朝原無鄉走了過來，臉靠得非常非常近，是那種近到再往前一步就能親吻的程度；他半瞇著眼看了好一陣，才下了評論。「客人，你長得跟我想像中的樣子，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倦收天笑了笑，他的眼前其實還是模模糊糊的，只有五公分之內的東西勉強能有個輪廓；但這麼多年過去，原無鄉確實跟他記憶裡的樣子不一樣了。「如果，我說不夠帥的話，就能不陪睡嗎？」

「當然不能。」既然都靠得這麼近了，原無鄉順勢把露在倦收天嘴邊那半片生菜咬進自己嘴裡，味道就跟過往倦收天做的沙拉一模一樣，雖然不能算是非常好吃，但此刻卻足堪美味二字。「別忘了，我是你老闆。」

──────

有一種想要直接打上全文完的衝動。（無誤）

原豹子：等等！我還沒吃夠糖！（阻止）
（你還不夠啊？你不擔心蛀牙嗎？！）
原豹子：你不知道什麼叫做幸福時光過得快嗎？還有，銀豹只有出現半集，這不科學！我不是主角嗎？！！！
（呃，你確定你喜歡淫暴一直出場？）
原豹子：是銀豹！銀豹！（亮爪）
（拜託，我只是順你家小鳳凰的話，敢不敢對你家小鳳凰亮爪你說說！！）

-宅球球-	2015-09-14 11:08
好甜的19章，说开了之后这俩就一直放闪秀恩爱 1Wk EPj, 小芳眼睛彻底好后，这俩如果一起开刀紫外线灯估计都不用开很亮了这俩够亮了

濂桉凜莠	2015-09-14 22:07
天吶好甜！感覺要跟隨醫院的人們一起視力下降了…… 9r nk\`E 交換圍巾(雖然並不是主動的)跟十指交扣的日月有一種平淡過日子老夫老妻偶爾閃一閃的美好(笑) P\4tK<P\| 最後那裡怎麼可以只是嚼菜葉！這個時候應該按頭啦！

怡顏

2015-09-16 01:04

樓主出現的時間總是那麼神出鬼沒XDD
啊啊啊～～～沒想到會有二十耶（好感動Ｑ口Ｑ）
滿滿一篇的糖，沒苦到（和原豹子抱一起開心）

魔吞公司雖然個個奇怪了點，但是每個人都好可愛好溫暖，八卦無處不在（偷笑）
清純的淫暴（劃掉）銀豹當家登場，整個就是萌萌又炸毛，好可愛（秒殺）
聽了三年當家的聲音小芳認出了當家，情人和上司態度就是不一樣//////（戴起墨鏡XD
和當家在一起久了，小芳也漸漸變得開朗，還懂得打趣，這有趣的一面也僅限當家欣賞，男神永遠是高冷XDDDD
滿臉歉意的小芳讓人好想呼呼，倆人也總算苦盡甘來了，希望這次再也不放手的在一起
沒想到冷叔也有春天XDDD，燕仔率性串場，好評XDDD，燕冷這對相處很萌XD
這次眼痛次數直線上飆，痛得心甘情願還傻樂乎乎＝///////＝
小芳漸漸可以看到了，離認真清楚看仔細當家不遠了XDDDD
尾末簡直是吃了滿口的糖，甜在身甜在心^/////////^滿滿的粉紅氛圍，春天真的要來了，甜～～^_^

我好想阻止樓主打上完這個字眼XDDD
原豹子表示，要一直淫暴也可以，對象只能是倦小芳////////
和原豹子再一起盧盧樓主，吃糖永遠不嫌多XDDD

angelatw23	2015-09-16 08:38
親愛的樓主，請千萬不要輕易喊停啊～ te*Y]-&I\|/ 灑糖的文多多益善，蛀牙都甘願！ Pkx(M E 另外，若能請出前輩讓腹黑素嚐點苦頭也不錯～哈哈哈

12345678	2015-09-17 17:00
求出番外和续集系列啊比如三月太阳光、到处是兔子、太阳神经学之类的…… Cre0e$ a 03QEXm~\|Q 怀秋的文风很适合这对甜甜的小情侣啊 4 ?@uF[ JNFT6T)T15 总觉得唯一能让一哥吃瘪的不是谈无欲而是干娘呢

shuixin21	2015-09-19 14:16
这个算END了吗？终于可以不用爬墙过来看了。有生之前居然看到续集了。 J7?)$,ij% 小当家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qingyue

2015-09-20 20:17

很糾結的心情，希望趕快完結，因爲完結了就不用再爲翻不過來而擔心了。（這邊是翻牆，不是烏龜翻身，嗯。餵……）可是、可是，又貪心地想看番外續篇什麽的。（要求太多，摁住打死，嗯。餵……）

不知道有沒有見家長的橋段？老丈人和當家一見如故，感覺“這才是我兒子應該的類型，不過當女婿也不錯。”（餵，倦小芳的家長，你小芳是男生，你不是嫁女兒。）這個腦洞開的有點過頭了，懷秋大大別介意哈。

今天是小芳登場兩周年紀念，希望當家和小芳（原豹子和小金鳳）互相扶持，平安退隱。

懷秋霽月

2015-09-22 00:28

引用
引用第123樓-宅球球-于2015-09-14 11:08發表的  : i7S>RB
好甜的19章，说开了之后这俩就一直放闪  秀恩爱 |~@x4J5,
小芳眼睛彻底好后，这俩如果一起开刀  紫外线灯估计都不用开很亮了  这俩够亮了 hsTFAfa'

我也覺得這兩只在一起就很閃......還好他們不同科！大部分時間不會一起開刀！
不然其他人都要瞎了！

引用
引用第124樓濂桉凜莠于2015-09-14 22:07發表的 : ki;!WhF~
天吶好甜！感覺要跟隨醫院的人們一起視力下降了…… V*6l6-y~Ih
交換圍巾(雖然並不是主動的)跟十指交扣的日月有一種平淡過日子老夫老妻偶爾閃一閃的美好(笑) x r-;,W
最後那裡怎麼可以只是嚼菜葉！這個時候應該按頭啦！ bK?1MiXb

按頭完結篇才有！
嚼菜葉有嚼菜葉的美味啊．．．

引用
引用第125樓怡顏于2015-09-16 01:04發表的 : a$C2}
樓主出現的時間總是那麼神出鬼沒XDD :d;[DYFLxb
啊啊啊～～～沒想到會有二十耶（好感動Ｑ口Ｑ） jMN)?6$=
滿滿一篇的糖，沒苦到（和原豹子抱一起開心） 44\!PYf7
C:]/8l
魔吞公司雖然個個奇怪了點，但是每個人都好可愛好溫暖，八卦無處不在（偷笑） $T"h";M)s
....... -h>Z,-DE6

我出現的時間，就是深夜～～
其實我都午夜之前就完稿了，但是強迫症一定要自己把文審過至少十次才要發．．．就會拖到半夜三四點～
十九應該是所有的章節裡面最沒有我style的一篇，沒有刀子也沒有糾結，這兩只一整個就是過得很滋潤～
然後再不完結這兩只會被我虐，還是快點完結．．．

引用
引用第126樓angelatw23于2015-09-16 08:38發表的 : ec`bz "1
親愛的樓主，請千萬不要輕易喊停啊～ 8$\Za,)g
灑糖的文多多益善，蛀牙都甘願！ 3Bejp+xX
另外，若能請出前輩讓腹黑素嚐點苦頭也不錯～哈哈哈 GHv{

其實素大餅人蠻好的啊～怎麼大家都想整他～～
前輩出來喔．．．我看看有沒有機會在番外吧XD

引用
引用第127樓12345678于2015-09-17 17:00發表的 : *~cqr
求出番外和续集系列啊比如三月太阳光、到处是兔子、太阳神经学之类的…… 92Z WU2"
vwVVBG;t
怀秋的文风很适合这对甜甜的小情侣啊 E_~x==cb
'0Lov]L
总觉得唯一能让一哥吃瘪的不是谈无欲而是干娘呢 4avc=Y5

大人，我這篇是到二十，您到十九就催續集跟番外啦．．．XD
我說你就別為難四無君了，他也不想面對一哥，一哥也不想面對他，這兩人互為陰影，是很糾結的關係～

引用
引用第128樓shuixin21于2015-09-19 14:16發表的 : _m Xs4
这个算END了吗？终于可以不用爬墙过来看了。有生之前居然看到续集了。 fe|g3>/|
小当家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9pW 2v

這哪裡看起來像有end．．．
到二十！完結是在二十！
不過沒看到二十不一定是損失啦．．．

引用
引用第129樓qingyue于2015-09-20 20:17發表的 : 1f Y>>*oP
很糾結的心情，希望趕快完結，因爲完結了就不用再爲翻不過來而擔心了。（這邊是翻牆，不是烏龜翻身，嗯。餵……）可是、可是，又貪心地想看番外續篇什麽的。（要求太多，摁住打死，嗯。餵……） je,c7Z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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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沒有見家長的橋段？老丈人和當家一見如故，感覺“這才是我兒子應該的類型，不過當女婿也不錯。”（餵，倦小芳的家長，你小芳是男生，你不是嫁女兒。）這個腦洞開的有點過頭了，懷秋大大別介意哈。 fJy)ST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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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小芳登場兩周年紀念，希望當家和小芳（原豹子和小金鳳）互相扶持，平安退隱。 Q ]"jD#F

沒錯，我要完結了！我們就到二十吧！
番外續篇．．．再說XD
大人你神算啊，老丈人跟當家見過了～他很滿意XD

懷秋霽月

2015-09-22 00:46

好像有很多道友覺得上一篇是完結。

噢，其實我也很想寫到上一篇就好，但是完結篇不爆字數、不給回馬槍，幾乎不是阿月style～（喂）
這一篇才是完結，完結一定會在文章後面打上＜全文完＞。

在這裡感謝大家這段日子以來的陪伴與鼓勵，還有送小花的各位道友，特別是每一章都堅持要默默送一朵的x10道友（點名，這不是控制碼），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麼，回馬槍完結篇呈上。

二十

──────

遊輪之旅到了尾聲，不遠處已經可以看得到陸地。

一頭金髮的青年站在遊輪最頂端的甲板上，旁邊的酒吧播著爵士樂，遠方的夕陽降得非常早，很快地剩下了海平線上的一片金紅，海風混著初春的冷意襲來，讓他下意識地把脖子縮進羽絨外套的衣領。

『小芳，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你想要什麼？』
『第一件事是你要還我蜜糖波堤，另一件事，等我見到你再告訴你，你先答應就是了。』

金髮青年閉上眼睛，酒吧裡嘈雜的人聲在耳邊飛過，但他只聽得見自己的聲音，留下二十年前沒有說出口的話。「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你現在說吧。」

「嘖嘖，這性格要不得啊。」

一陣熟悉的氣息從背後擁住了他，他沒有回頭，任由那人半戲謔的話語在頸後搔癢。「欠人家一輩子的債想一次還完，哪這麼輕鬆，倦爸爸可不是這麼教你的吧？」

「你見過他了？」話中帶了幾分訝異，倦收天從沒想過原無鄉這般神通廣大，連他家都能找到；事實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家是不是還在本來那個地方，就算是，那些記憶裡的街道都已模糊，他也未必能正確到達。

「見過了，誰讓你當初一聲不吭就跑走。」把懷裡的人轉了半圈來面對自己，講到這事、原無鄉臉上就有掩不住的得意。「我可以感覺得到，他喜歡我，果然是你爸，眼光跟兒子一樣好。」

倦收天雖然還看不很清楚，但他肯定原無鄉此時的表情必定相當欠揍；依照記憶，他爸如果會對任何人表達出喜歡之意，那他都能是個好客健談的倦收天了。

如果他的父母真的喜歡原無鄉，當初就不該拒絕讓他知道原無鄉去了哪裡、狀況如何；也許他便不會離家，開啟一生的漂浪──

『我要知道他現在怎麼了，人在哪裡。』
『你小子有本事，就自己去找。』
『好。』
『你知道要去哪裡找？』

十四歲的少年，當然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另一個孩子。但當時他唯一的本錢，就是年輕，有一輩子的時光可以揮霍。

『只要確認他平安，我就會回來。』

少年時候的想法非常單純，只要能再看一眼就好了，只要再遇見一次、說過了抱歉，他就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他從沒想過、這一眼會來得這麼晚，更沒想過、這一眼真來臨之後，便再也無法轉開頭去。

倦收天搖搖頭，把記憶裡那些說不上是酸或澀的部分甩開。「原無鄉，你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妥當嗎？」

「沒什麼不妥啊，你爸都說你歸我管了。」

那是因為他根本就管不了我。

心底的吐槽多到不知該說什麼好的地步，倦收天決定還是直接跳過有關於父母的部分；他想，父親既然跟原無鄉這樣說，大概未來他也不需回家了。「反正你是老闆，歸你管不是應該的嗎？」

「那可不一樣，老闆只能要你陪睡，我要的不只是這樣。」

「所以你要什麼，現在說一說，我還一還。」

原無鄉見倦收天頂著那張正經八百的臉說這樣的話，忍俊不住、直接噴笑出來。「唷，到這個時候你還妄想兩清啊。」

他伸手覆上倦收天左胸，同時感受自己胸口急促的震顫；近鄉情怯，一樣的晚霞、一樣的場景、一樣的人，以及更為深刻而堅定的心情，他終究講出那句二十年前沒有出口的話──

「一輩子跟我在一起。」

倦收天想，如果原無鄉現在對他有這樣的要求，他一點都不會驚訝；但在二十年前，那個阿原小鬼，為什麼也想要小芳的一輩子呢？

「這句話，為什麼那時候不說呢？」

是啊，為什麼那時候不說呢？原無鄉在往後的非常多個日子裡，無時不刻地在後悔。在聽見槍聲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快死了，遺憾想說的沒有說完；在墜海的時候他以為小芳會死，遺憾那人沒聽到他的願望；在那些記憶模糊的歲月中，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他真切地憤恨過，覺得他都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要求，小芳就這樣消失無蹤，實在是個不守信用的傢伙。

「那時候說，會被打啊。」

原無鄉的答案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讓倦收天在腦裡模擬了一下場景，覺得小芳頂多給阿原一個白眼，大概不到要真動手；話又說回來，小芳何曾對阿原小鬼動過手？會被打的既定印象是哪來的？「……其實不會的。」

「就結果而言，那時候說了也是一樣的。」原無鄉想到那一幕仍是有些委屈，反正不管他說不說，槍聲都會響，小芳還是會把阿原小鬼推下海。「你最後，還是會把我推開。」

「這麼聽來，我好像很壞的樣子。」

「那可不、」

智慧型手機的連續震動打斷原無鄉的話，他掏出手機，看見央千澈的對話框跳出了一大堆字，合併著滿版的驚嘆號；原無鄉瞪大眼睛，那串字他掃視了兩次，然後急急把手機塞給倦收天，卻被擋了回來。

「無鄉，我沒辦法看這麼小的字，上面寫什麼？」

「央央學長叫我們快回去，他說尋蹤生病了。」

一直到他們下了飛機、搭車直奔醫院之際，原無鄉都在懷疑這其實是莫尋蹤的惡作劇；雖然訊息是央千澈發的，但莫尋蹤是個鬼靈精，要拐到央千澈的手機、發個訊息騙他們，倒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原無鄉的懷疑在他走進加護病房、看到莫尋蹤的時候嘎然而止，莫尋蹤躺在病床上，身上接滿了監測儀器，見他回來雖然面露喜色，但一開口卻是氣喘吁吁──

「老闆、你回來啦、哎唷、你把芳老大、也拐回來啦、我不是、」

「閉嘴。」原無鄉的表情稱得上是有殺氣，讓莫尋蹤立刻閉了嘴。「央部長，他怎麼了？」

「急性心肌炎。」
「急性心肌炎。」

聽得央千澈與倦收天異口同聲，原無鄉轉過頭，發現倦收天已經走到心電圖監測儀前，瞇起眼睛貼近了距離去看心電圖波形。「這麼寬的心室波，隨時會變致命性心室頻脈，尋蹤身上必須貼電擊貼片。」

央千澈翻開電擊器抽屜，插開一組全新的電擊貼片，與倦收天一起把貼片貼到莫尋蹤胸前；過往總是活力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莫尋蹤，盯著自己胸口的貼片，臉上竟然出現了畏懼。

傳說被電擊的感覺就像被火車撞到，他可不可以不要啊？「芳老大、不要電我、我怕痛、」

「安靜。」這回原無鄉連聲音都有些嚴厲了。

莫尋蹤連續被罵兩次，遂委屈地抿唇看向倦收天，哄孩子向來不是倦收天能力範圍內的事，只能拍拍莫尋蹤肩膀以示安慰。

「央部長，怎麼會這麼嚴重？」

倦收天在加護病房裡逡巡一圈，把所有萬一發生緊急情況需要的東西都備好、放在莫尋蹤身邊，原無鄉幫不上忙，只能從央千澈口中了解情況。

央千澈覺得自己的回答一定會讓原無鄉自責，但他也想不出更委婉的說法，即便莫尋蹤生病根本跟原無鄉無關。「流感重症，尋蹤這半年天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小感冒根本不放心上，那天跟式副院長刀跟到一半突然昏倒，大家才知道他生病了。」

大部份病人得到流行性感冒，都是會自己好的疾病，補充水份、多休息就會好，但就有那麼些微的機會，某些病人會進行到流感重症，變成腦炎、心肌炎、肺炎等嚴重的病況，甚至有生命危險。

莫尋蹤就是這麼倒楣的病人，心肌炎來勢洶洶，央千澈本還不想通知原無鄉，但莫尋蹤的病況每下愈況，讓他不得不把原無鄉叫回來；當然，他原本的期待，便是原無鄉與倦收天能一起回來，畢竟心肌炎的治療需要心臟內科與心臟外科醫師一起努力，多一個倦收天總是好的。

「心臟內科的千玉屑幫尋蹤掃過心臟超音波，現在的心臟功能非常差，左心室射出分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左心室射出分率，是用心臟在舒張期的容積、扣掉收縮期的容積，再除上舒張期的容積，便可以算出心臟收縮的程度；正常的數值落在百分之五十五以上，而十五的意思，等於是心臟幾乎沒做出有效的收縮。

「十五？那跟心臟不會動有什麼差別？」原無鄉只當過一年心臟外科住院醫師，但這數字的意義他清楚得很。「會需要換心嗎？」

「千玉屑的意思，是要等等看尋蹤的心臟會走向哪條路，急性心肌炎的病人，有可能自行恢復、也有可能不會恢復；如果他出現了更危急的情況，而心臟毫無恢復的跡象，我們就會為他做換心的考量。」

央千澈的話句句合理，原無鄉卻聽不進去；他腦裡都是莫尋蹤哭喪著臉、拜託他別出國進修的畫面，他明知道留下來的工作量那麼多，卻、、、

「為什麼要等，為什麼不能現在就做決定，為什麼要拖……」

原無鄉低聲的唸唸有辭全進了倦收天耳裡，他疑惑地抬頭，正想問原無鄉怎麼了，莫尋蹤卻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靠近點，在他耳邊一字一喘地細聲說話。

「芳老大、你不可以、再、拋棄我老闆、我、」

「不會的。」不想讓莫尋蹤這樣說話，倦收天摸了摸他的頭，想著是不是找個時間建議央千澈讓他插管會好一些，忽聞電擊器與心電圖監測器同時發出尖銳的急速聲響，在外頭寫紀錄的護理師隨即衝進來──

「VTVTVT！」（註一）

心電圖監測器全是寬而急促的波形，而動脈監測儀上的起伏瞬間變小，收縮壓只剩50毫米汞柱，呼吸感測器的顯示也變得微弱，倦收天回頭看了莫尋蹤一眼，那孩子已經昏沉、幾乎失去意識。

「準備電擊，100焦耳同步，clear！」

電擊過後，心電圖上的波形平了半個畫面，再出現仍是寬的心室波；不同於方才，這回動脈監測儀的血壓全沒了，呼吸感測器也沒有再出現任何呼吸的跡象，倦收天瞬間拉高了聲音。

「CPR！再電擊一次，200焦耳不同步！clear！」

第二次電擊過後，莫尋蹤的心臟仍是持續著致命性的心室頻脈、完全沒有血壓；倦收天對著央千澈叫了聲「葉克膜！」，於是央千澈把仍在震驚狀態的原無鄉拉了出去，把所有置放葉克膜需要的人手與器械迅速聯絡到位。

一大群人手輪流在幫莫尋蹤急救，倦收天的眼前一片模糊，但他仍是靠著手感挖開莫尋蹤的股動脈，再靠經驗打到了在動脈旁的股靜脈，迅速地把葉克膜裝置上去。

葉克膜開始運轉的時候，心室頻脈終於緩了下來，動脈監測儀上再次出現了起伏；莫尋蹤已經在方才的急救中被插上了氣管內管，目前靠呼吸器幫助。

「CPR總時間多久？」倦收天一邊固定著葉克膜的管路，一邊頭也不抬地問。

加護病房護理師看了看記錄。「24分鐘。」

過久的CPR會讓病人的腦部缺氧無法回復，24分鐘還不算太久，意味著莫尋蹤還有醒來的機會。

「那應該還好、噢！」倦收天吃痛一聲，竟是原無鄉一拳打在他背上，讓他一個沒拿穩持針器，就讓針戳進自己手心；他的血、莫尋蹤的血，通通在手套裡化為一攤紅。

但在倦收天此刻看來，被打或是被針戳到、都不是要緊事，原無鄉的憤怒才是他最擔憂的事；只見那人揍了他一拳，憤恨說道。「什麼叫還好！都放葉克膜了算什麼還好！」

「原無鄉，你怎麼打他？」央千澈沒想到自己一個沒注意、原無鄉竟然就跑進來打人了，但就算再憂心、這氣也發錯對象了吧？倦收天怎麼算也是莫尋蹤救命恩人，方才那情況，若沒有倦收天在場，莫尋蹤未必能這麼快就被裝上葉克膜；甚至、更大的可能，就死於這次的致命性心室頻脈。

原無鄉也說不上來自己什麼感覺，他對莫尋蹤滿心的自責，卻半分使不上力；他知道央千澈的判斷必然準確，但仍不能釋懷莫尋蹤的病情惡化；他知道倦收天已經夠迅速夠努力，然而他怎麼看都還嫌太慢；他正想不出說什麼話回答央千澈，倦收天已經固定完最後一針，用紗布蓋好傷口，朝他走了過來。

「無鄉，你怎麼了？」

倦收天的手還冒著血，但聲音裡沒有半點責備他的意思；原無鄉蹙緊眉，他真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知道，或許關心則亂吧，別理我。」

倦收天從來沒想過他會與原無鄉吵架、紮紮實實的吵架。

過去那麼多年，他們自然曾有意見不合，但總有一方願意軟化或先示好，有時是他、更多時候是原無鄉；就算是在原無鄉受晶片影響而性情大變的時候，他也能委下身段試圖去配合原無鄉，雙方都堅持立場、不肯退讓的爭執幾乎是沒有過的。

但打從莫尋蹤放上葉克膜至今、不過三週，他們之間已經大吵了四次。

第一次就在放葉克膜的晚上，他勸鬱鬱不樂的原無鄉吃點東西，安慰地說著有葉克膜在、莫尋蹤現在的狀況反而比較穩定，至少不會一直發生危險的心室頻脈。

然後原無鄉悶聲說了句，「你第一次電擊的時候，他明明還有血壓的，把他電成沒血壓需要CPR，你是不是電錯了？」

倦收天聽見自己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的急救能力幾乎是全院最佳，從插管電擊壓胸到急救藥物無一不精，他還是個能迅速放上最後一線急救機器葉克膜的心臟外科醫師，從來沒人質疑過他的急救流程、也毋須質疑。

他壓著心底細微的不悅，耐著性子回答。「無鄉，我是個心臟外科醫師，請你相信我的判斷，並沒有電錯這回事。」

急性心肌炎導致心臟功能特別差的病人，突發性的心室頻脈並不少見，電擊無法成功矯正心率更是常見的事；畢竟像電視劇那樣只電一次、病人就能醒來說話的，到底都只會發生在電視上。

如果當時不電擊第一次，依莫尋蹤的狀況，也會很快進展變成沒有血壓，電擊是個必須為之的急救方式，只是沒人能保證每次的電擊都有用；絕對不能因為電擊無效，就說這個電擊是錯誤的。

倦收天覺得自己講得已經夠清楚，但他仍是聽見了原無鄉的抱怨。「你現在眼睛看不清楚，也許你不知道你電錯了。」

原無鄉竟然拿眼睛的事情與他鬧脾氣，倦收天沉默了幾秒；他可以不在乎眼睛、也可以不在乎有人質疑自己的能力，卻獨獨不能接受這人是原無鄉。「原無鄉，你如果對我有疑慮，可以去問央部長。」

「他是你老師，肯定會袒護你。」

「原無鄉！」

那晚他們不歡而散，原無鄉甚至沒有收拾餐桌，夜裡也睡在客廳沙發。

倦收天半夜來給原無鄉蓋被子的時候，見那人把棉被蹬在地板、孤身在初春的夜裡縮得像隻蝦，登時心便軟了。他想著原無鄉與莫尋蹤師徒情誼那樣深刻，半年不見竟是如此光景，一時難以接受也是合情合理；與心臟相關的急救總是來得又快又急，很多條理也難解釋清楚，他不該與原無鄉的氣話認真。

估計原無鄉的想法也相去不遠，隔日起床便恢復如常，拉著他往莫尋蹤病房跑，還好聲好氣問他一堆照護問題、未來計畫如何云云等問題。

但很快地，他們又吵了第二次；這次是在莫尋蹤從昏迷中醒來、恢復意識那日，兩人探望了莫尋蹤，又與央千澈及千玉屑討論完病況，一走出醫院就開始吵。

原無鄉在醫院裡已經憋了好一陣，甫出醫院便爆出怒吼，顧不上行人側目。「他都醒了，為什麼你不催央部長幫他排換心，你看他這樣像是能恢復嗎？」

這情緒早在倦收天意料之中，他在醫院裡就看得出原無鄉幾次欲發作的跡象；但央千澈與千玉屑的考量才是正確的，如果莫尋蹤的心臟有機會恢復，就不該換個心臟上去。

再怎麼說，自己的心臟如果能恢復到堪用，總好過移植別人的、一輩子還得吃抗排斥藥物。

話又說回來，急性心肌炎的病人如果太早提出換心評估的申請，未必會通過衛生福利部的審核，這也是央千澈的考量之一；但這些看似為病人好的考慮，在原無鄉眼底全成了拖延。

倦收天嘆了口氣，他有預感他又要跟原無鄉吵架了。「因為等的時間還不夠久，千玉屑也說了，還沒有到急性心肌炎該恢復的時間，過幾天如果還是沒有起色，央部長就會幫他送換心評估。」

「等等等，永遠都是要等，之前說人沒醒不能排、現在人醒了說還等得不夠久，你們心臟內外科醫師為什麼就能這麼拖拉，生病的不是你們就能這樣嗎？！」

「原無鄉、」倦收天愣愣地看著原無鄉拂袖而去，心中滿是傷感；在過往，無論他的視力好或不好，原無鄉絕對不會把他丟在大馬路上。

他對原無鄉有信心、也對他們之間的情感有信心，面對這些爭吵、他始終能保持耐心；他唯一不解的是，如果這是命運給他們的考驗，衝著他們來便好，何必要拖那個無辜的孩子下水？

然後，他們又吵了第三次、第四次。

倦收天並不想吵架，他知道原無鄉也不想吵架，但在乎的重點不同、專業的角度不同、想法不同，又無法平心靜氣地溝通，自然衍生出來的就是紛爭。

他們是彼此最親密的人，實不該為此而傷了情感；這種事情，向來都是越親近、便越不能理性以對。

偏偏原無鄉並不想與真正有決定權的央千澈爭論，他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憤怒、著急、苦惱與強烈的罪惡感，一股腦傾倒給倦收天；但倦收天的回答總是冷靜平和、進退有據、專業到讓他無法講出任何有理的反駁，於是最終也只能化為一頓無理的大吵。

不需掩飾、不屑做表面工夫，兩人分開就各自壞心情、在一起就同時拉高了聲音爭執，明顯得讓全院的員工都知道這兩人在吵架。

他們等了幾天，莫尋蹤的狀況沒有改善，央千澈終究送了換心評估。莫尋蹤是個年輕的孩子，又已經放上葉克膜，在換心評估的排序裡是最高級的1A；如果全國上下有任何心臟捐贈者出現，只要血型相符、沒有人比他更嚴重、等得更久、年紀更小，那麼他就有機會得到那顆心臟。

聽來很容易，實際卻很困難。

一個人只有一顆心，沒了就不能活，你想要心臟，就要等另一個生命被判定腦死、失去存活的機會。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捐出器官，移植的條件相當嚴苛；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捐出自己的、或摯愛親人的器官，即便來到生命的盡頭，其實什麼也帶不走。

你固然可以期待有一顆心臟出現，卻不能否認這樣的心情、等同於期待另一條生命猝然消逝。

第一顆心臟出現的時候，央千澈悄悄打了電話給倦收天，然後他們決定回絕那顆心臟。

這事自然沒有如預想般瞞住原無鄉，他在莫尋蹤病床邊得知此事便一路氣憤地衝到倦收天面前。「有心臟不換！你想害死尋蹤嗎？」

「無鄉，那是個六十歲的捐贈者，心臟功能並不好。」握著原無鄉揪住他衣領的手，倦收天遺憾地認為央千澈瞞著原無鄉回絕那顆心臟，簡直是陷他於不義。「尋蹤不是第一順位的等待者，前幾家醫院的等待者也都拒絕了這顆心臟，尋蹤現在的狀況很嚴重，他需要一顆年輕健康的心臟，術後才有機會恢復。」

原無鄉沒有回話，也沒有推開倦收天的手，他知道倦收天的每句話都非常有道理，他沒有任何論點去質疑那些話。

但他仍感到失落，真切的失落。

他不確定。他也是外科醫師，只是走的不是心臟外科，為什麼與倦收天的分歧會這樣多；是不是當初他如果能走完心臟外科，現在倦收天的話他就能聽得進去；又或者如果他走的是心臟外科，現在這件事就由他主導；總之，或許他不會獨自面對此刻這樣的無力感。

所有的人都沒有站在他這一邊，連倦收天也是。

經過這麼多次的爭吵，原無鄉逐漸明白，即使是與他如此親近的倦收天，現在站在專業的制高點，對這件事情的每個部份都充滿了理智，根本不能體會他的糾結──

我想聽的不是專業說法，阿倦，你就不能哄哄我麼。

他知道倦收天都是對的，倦收天從以前就是醫院裡心臟移植的核心人物，央千澈雖然掛名是主要移植醫師，但大部份的決定都是倦收天主導；但就因為倦收天都是對的，他更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別人巴望著能與專業靠得越近越好，但他與專業距離這麼近的時刻，他卻痛恨起專業；他討厭倦收天用溫和堅定的語氣，說著那些絲毫不帶情緒、只有專業考量的話；他不想看到倦收天用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待他的焦躁不安，讓他打從心底明白、是自己在無理取鬧。

倦收天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他也無法體諒倦收天的考量；那讓他覺得自己在倦收天心目中，現在就僅僅是個難以溝通的病患親友，而不再是原無鄉。

有好幾次，他都想對著倦收天說，『燎宇鳳，我是你老闆！聽、我、的！』

可是他不能，因為他心底明白，倦收天的決定是正確的。

第二顆心臟是個四十五歲男性，心臟功能不錯，原本央千澈已經決定要換，倦收天卻提議要作交叉試驗。

「尋蹤放葉克膜已經有段時間，這些日子沒少輸血，血中可能會有些特異性抗體，需要跟捐贈者作交叉試驗，才不會在接受心臟之後發生急性排斥。」

但交叉試驗的結果是陽性，意味著這顆心臟不能換給莫尋蹤，換了很可能會產生猛烈的排斥反應，他們不得不放棄這顆心臟。

想當然爾，原無鄉又鬧了頓脾氣，讓央千澈不得不拉出式洞機幫忙哄人。

第三顆心臟是個三十歲女性，年輕、心臟功能又好，但一樣被倦收天擋了下來。

原無鄉不想聽倦收天的理由，他知道那人一定有很好的說法，一定是他回不了嘴的、為尋蹤著想的好說辭。

所以他不想聽了。

這段日子，原無鄉常想起莫尋蹤過往的樣子。莫尋蹤從實習醫師時代就喜歡黏著他，選了外科之後更是發誓他去哪就要跟到哪；雖然偶爾會頂嘴、甚至大膽起來還敢調侃他與倦收天的關係，但一直成功地在他身邊為他分勞解憂，對他教的技術與知識總是拼了命在學……

每當他想到莫尋蹤在倦收天離開他的日子為他送便當、與他說自己翻一個筋斗換他吃一口飯的畫面，想到他要與倦收天出國時莫尋蹤臉上的沮喪神情，他就心痛得不能自己。

原無鄉每天去加護病房看莫尋蹤，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這條生命已如風中殘燭；莫尋蹤身上插滿了管路，用上了連續滴注的鎮靜安眠藥物，一直保持著半睡半醒的狀態，但每次他喚『尋蹤』的時候，那孩子還是會努力動動眼皮，讓他知道自己聽見了。

莫尋蹤已經裝著葉克膜、苦苦地躺在加護病房裡等了一個多月，肝腎功能都在逐步變差，也開始有些院內感染的情形，狀況越來越糟；誰不知道心臟這種以命換命的器官有多難等，再沒有等到的結局就是死亡，而倦收天竟然連續回絕了三顆心臟。

不管這個決定有多正確，他都不想聽。

「我現在暫時不想看到你。」

倦收天走進家門時，便看見原無鄉一臉陰沉地坐在客廳裡這麼說。

他早有預期原無鄉不會諒解他，回絕第三顆心臟時他已然作了心理準備，但原無鄉竟然會不想見他，這仍是超出了他的估算。

莫尋蹤的肝腎功能都已經變差，有些黃疸的症狀跑出來，葉克膜用久了、加護病房躺久了，細菌感染都是難免的，凝血功能也在變差；倦收天知道原無鄉擔心的是什麼，他其實比原無鄉還要焦慮，但莫尋蹤狀況越糟、就越需要得到一顆好心臟。

所有做心臟移植的醫師，心目中都有個一模一樣的好心臟，年紀最好是二十歲、性別最好是男性、體重最好七十公斤左右、心臟功能一定要好；若捐贈者是個瘦小女性，就算一樣年輕、心臟功能一樣好，她的心臟恐怕也不足以支撐男性受贈者的身體。

硬要換，並不是不可以；但換上去的心臟不夠好，很有可能換完還是拿不掉葉克膜，也可能換了心、其他器官卻持續衰竭，終至死亡，倦收天不能讓莫尋蹤冒這個險。

換心臟不是去麥當勞點套餐，這餐不好吃還能掏錢買下一餐；心臟換了就換了，幾乎很少人有第二顆的機會，換上去好不好、能不能用一輩子，都是病人要承受；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倦收天對於心臟的選擇特別挑剔。

越是著急的情況、越是重視的人，就越該謹慎，才不會犯下後悔一生的錯誤。

雖然知道肯定會被打斷，倦收天仍是開了口，他不想原無鄉對他有誤會。「無鄉，那個捐贈者的體重只有四十公斤，又是女性，她的心臟不足以負荷尋蹤的身體、」

「我說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當然更不想聽你跟我說那些話。」

一如預估般被打斷的倦收天沒有什麼怒氣，他緩下聲音，試圖讓原無鄉聽得進他的解釋。「無鄉，你相信我們的專業判斷，以尋蹤現在的情況，他需要的心臟是、」

「倦收天！」

專業判斷那四字簡直觸怒了原無鄉，他幾乎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劈哩啪啦地把一大串話用盡氣力地吼──

「我知道你的專業判斷都是對的，反正你才是心臟外科醫師，我是被你們淘汰的人，你最懂、我都不懂！你們的專業就是把心臟當去菜市場挑豬肉一樣地挑，左翻右翻、沒有找到合意的就不買！你有想過尋蹤能等得了多久嗎？他狀況越來越差了，你放棄這些心臟，有想過那每顆心臟也都是一條生命嗎？是！你講過幾千次了！你說尋蹤需要的是年輕男性的心臟、最好體重在七十公斤上下、心臟功能良好，但你有想過這要等多久嗎？你希望哪個七十公斤的年輕男性去死、好讓你拿到完美的心臟？不然拿我的好了，我的總可以吧！」

他確實曾經想過，像尋蹤這麼年輕可愛的孩子，就應該得到上天眷顧；可惜他的心臟不能給尋蹤，他的心臟一定很健康。

「原無鄉，把你最後兩句話收回去。」其他氣話都算了，最後那兩句基本踩了倦收天逆鱗，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甚至隱隱帶著怒氣。「我不准。」

「我若真要捐，你憑什麼說不，你是我什麼人。」見倦收天終於有了些情緒，竟讓原無鄉莫名地心頭一舒。「說過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要是你不走、那我走。」

兩個人吵架，如果有一個人保有理智倒還好；兩個人都失去理智，便僅止流於意氣了。

若說前兩句話踩了倦收天逆鱗，那麼『你是我什麼人』便是傷了倦收天的心，他知道原無鄉只是一時與他鬧脾氣，但他仍是在意了。「不必，這是你家，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

原無鄉看著倦收天消失在大門後的背影，一時有些怔愣；他是不想看到倦收天沒錯，但沒要這人出去啊，屋裡有這麼多房間，非要往外走不可嗎？這傢伙走出家門，又能去哪啊？

他本想追上把人留下來，但剛大吵完、他心底還有很多怨懟，拉不下這個臉；最終想想便作罷了，倦收天的視力也恢復得不錯，去哪裡都不需要太擔憂。

原無鄉是被電話吵醒的。

『無鄉，我們剛接到有心臟的通知，是院內的腦死捐贈者，三十四歲年輕男性、心臟功能很好，這一次我們應該會幫尋蹤動手術。』

是央千澈。

原無鄉這才發現自己竟在沙發上睡著了，他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整個人都來了精神。『要換了？倦收天這次沒意見？』

『……無鄉，你在說什麼？』央千澈的聲音聽起來充滿訝異、甚至有些發顫。『你忘了？倦收天早在走出你家那天就出車禍，已經躺半個多月了，他就是我剛剛說的腦死捐贈者。』

『胡說！』原無鄉搜尋著腦中的記憶，他的記憶只到與倦收天大吵一架、然後倦收天走出門，後來的事情、央千澈說的那些，他根本沒有印象。『央千澈，倦收天才剛走出去，你是在騙我！』

『無鄉，你是不是受到太大打擊了。』央千澈的語句中夾雜著淡淡的嘆息聲。『如果你忘了，是不是再來看看他？昨晚腦死判定第一次已經過了，待會就會判第二次，過了就會送開刀房了。』

原無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醫院的，他一直在翻找他的腦海，裡面從來沒有央千澈講的那些事，他也不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這不可能。

他到達倦收天病床前的時候，山龍隱秀剛結束了第二次腦死判定，推著二氧化碳瓶離開的時候還拍了拍他肩膀；顧加護病房的齋玉髓急匆匆地做著待會要進行手術的準備，沒空與他多講，只示意他去倦收天耳邊說說話。所有的人看起來都是那樣理所當然，就像這件事早已底定，沒有轉圜的餘地。

再過半小時，他們就會把倦收天推進開刀房，剖開他的胸腹，來自全國不同醫院的醫師們會取下他的心臟、肺臟、肝臟、胰臟、眼角膜與兩顆腎臟，這些器官可以拯救非常多人；重點，他的心臟能夠救莫尋蹤。

這個重點，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要了。

重視的人不能放在天秤上比較，也不能二選一，但如果他真的能選、如果他選了就能算數──

阿倦，我不想要心臟了，我只要你、完完整整的一個你。

原無鄉重重地捏了下倦收天胸口，沒有得到任何反應，再翻開那人眼皮、看見那對放大而無光反射的瞳孔；於是他仔仔細細地又回溯了一次自己的記憶，仍是空無一物。

但事實擺在眼前。

原無鄉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是冷的，心口冰涼無比，後腦勺陣陣麻痛傳來，讓他在暈眩中還能保有一絲思考能力；這傢伙是在開他玩笑嗎？還是在報復他的無理取鬧？

阿倦，我知道我錯了，你別鬧我，你還欠我一輩子，用一顆心臟就想打發我是不行的。

『我不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麼說，與那日倦收天說這話的口吻如出一轍。

尚在忙碌的齋玉髓抬頭看了他一眼，並未把這話當真。『當家的，小莫還在等心臟、』

『我說不准捐！』

他的聲音像是爆裂開來，在加護病房裡投下滿天煙硝，所有的護理師都轉頭過來看著這一邊。

『當家的，芳老大生前有簽器官捐贈意願卡，他的父母也都同意了。』齋玉髓頓了下，似是在琢磨用詞。『至於你……抱歉，你不是他什麼人。』

你不是他什麼人。

原無鄉覺得自己的氣血全湧了上來。『他還躺在這、你就說他生前，你們這些禿鷹！』

他衝上前去，使勁地抓住齋玉髓肩膀搖晃。『把那句話收回去，收回去！我說不准捐！我是原無鄉！他是我的！我說了算！』

『當家的！當家的！』
「原無鄉！原無鄉！」

原無鄉驀地驚醒過來。

他滿身冷汗、衣物濕了大片，眼前戴著玩具鳥面具的那人正和緩地拍著他的背，雖然面具蓋住了大部分的臉，那眼底的憂心依舊清晰可見。「無鄉，你作惡夢了？」

原來是夢。
還好只是夢。

他餘悸猶存，唬的一聲扯掉那只玩具鳥面具，惡狠狠地瞪著面具後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不准捐！我說不准捐你聽到沒有！」

「啊？捐什麼？」倦收天仍是順著原無鄉的背，一臉的不明所以。

「器官！你是不是有簽器官捐贈意願卡！」

原無鄉莫名的激動讓倦收天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他原本還想著不要再踏進這間房子、省得原無鄉見了他又要為莫尋蹤的事情鬧脾氣；但他在醫院值班室裡借住了一晚，今早卻沒看到原無鄉到醫院去，便忍不住來看看這人是否安好。

不料門一開，卻見原無鄉抱著頭、一身冷汗，在沙發上掙扎不已，喚也喚不醒。

看這樣子是作惡夢了，但為什麼會突然提到器官捐贈意願卡？

「當然啊，無鄉你不是跟我一起去簽的嗎？要不然腦死的時候器官不捐又沒有用，最後也是進火葬場燒成灰啊。」

「呸呸呸呸呸，我現在是你老闆，你能不能捐要由我決定！我是你老闆、我是你唯一的老闆，所以我可以決定！你不准自己決定！聽到了沒有！那張卡拿出來、現在銷毀！」想到那句『你不是他什麼人』，原無鄉帶著憤恨握緊拳，一併把玩具鳥面具捏扁，他現在突然很想揍齋玉髓一頓，就算那句話是他夢到的也要算在齋玉髓頭上！

「現在的器官捐贈意願都註記在健保卡上，沒有一張獨立出來的卡可以銷毀，你明明知道的啊。」倦收天無奈地搖搖頭，原無鄉到底做什麼怪夢啊，一覺醒來智商好像小了二十歲。「無鄉，你怎麼這麼孩子氣啊。」

「我才沒有孩子氣！你戴這面具才幼稚！」想到夢境，原無鄉仍是頭皮發麻，他使勁地用玩具鳥面具拍打倦收天的胸口，彷彿這樣才能感受到對方活生生地坐在他眼前。

拿過他手上那只快被拍爛的面具，倦收天略為心疼地把面具扭回原本的形狀，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個玩具鳥面具的，一下就被原無鄉搞砸了。「昨晚你說、你不想看到我，所以我才買了面具。」

他本來還擔心原無鄉不想理他，想說看了人確定安全就走，沒想到卻走不了了。

「看吧，明明是你比較幼稚，戴面具這麼糟的方法也想得出來，而且你有面具為什麼不也買一個給我，爛透了，你這大笨蛋，大混帳，幼稚鬼，神經病，小氣鬼……」

倦收天極其困惑地看著巴在他懷裡罵個沒完的原無鄉，嘴上是一直在罵、可是環著他的手又一直緊緊不放，頭還一直往他肩窩蹭，而且那些罵他的話也沒什麼實質攻擊性，倒像是在、、、

撒嬌？

他有誤解嗎？還是應該確定一下。倦收天咳了兩聲，把原無鄉的頭從肩窩拉到自己面前。「無鄉，你現在是認真在生我的氣，還是在撒嬌？」

現在倦收天的眼睛已經能看得清楚半公尺內的事物了，縱使與正常人還有很大差距，但至少能動手術，看清楚懷裡的情人更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仔細看的話，原無鄉雖然沒有哭，但眼尾跟鼻頭都有些微紅，也不知道是什麼夢讓他反應這麼異常，昨晚的爭吵就像沒發生過一樣。「你作了什麼夢？要不要說來聽聽，我幫你解夢？」

「我是認真在生氣，而你是該幫我解夢沒錯。」

聽得原無鄉咬牙切齒的話，倦收天還傻傻等著原無鄉接下來講夢的內容，發呆的結果就是整個人被撲倒在沙發上，在春日的早晨被剝個精光──

「今天，老闆我一定要好好教你待客之道！」

吃乾抹淨、不吐骨頭；噢對，記得說謝謝招待。

──────

第四顆心臟來得很快，就在他們回絕第三顆心臟之後兩天，一個空氣中有著薄薄霧色的清晨。

倦收天是躺在床上被央千澈通知又有心臟的，那時原無鄉的右手還牢牢地扣著他的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感到喜悅或是焦慮，萬一這一顆心臟又不符他的要求、萬一他又不得不回絕這顆心臟，原無鄉或許會……

他看了身邊尚在沉睡的原無鄉一眼，戀人之間的情感是不能頻繁出現裂痕的，但他絕不會為了逃避爭執，就隨便幫莫尋蹤換上不合格的心臟。

掛上電話，倦收天輕手輕腳地挪開原無鄉的手，打算去醫院先把捐贈者資料審視一番；雖然終究什麼都不會瞞得了原無鄉，他仍是不希望這人太早開始焦躁。

他推開房門之際，背後傳來再清醒不過的聲音。「你要去醫院？有心臟？」

「是。」倦收天的身形頓了下，又補上一句。「確定要的話，我會通知你。」

原無鄉不知該說什麼好，在過往的三次機會裡，有心臟等同於他們要吵架；但他的想法在那一日之後已經不同了，雖然他還是很希望尋蹤能盡快康復。「那……我等你消息。」

那是顆年輕健康的心臟，二十四歲，男性，六十八公斤，心臟功能良好，交叉試驗呈陰性反應，是不可多得的好心臟。

「我們要換。」倦收天打電話給原無鄉的時候語氣相當平靜，跟過往三次回絕幾乎沒有差異；這是倦收天面對工作的態度，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原無鄉想，二十四歲的年輕男性該是多美好的青春，他必然也擁有所愛與被愛、那些人也割捨了心底最重的情感；或許這不只是一命換一命，或許這一切、從來都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單純。

他想，他慢慢能理解倦收天不放任何私人情緒的做法，那其中牽涉的故事既廣且深、盤根錯節、誰也解不開，也許多想一秒、便越蹉跎一分。

移植手術進行得相當順利，倦收天帶著柳峰翠到捐贈者所在的醫院拿了心臟、風塵僕僕趕回醫院時，央千澈也已做好莫尋蹤準備移植的程序。

凌晨一點，倦收天推著莫尋蹤的病床回到加護病房，莫尋蹤身上已然沒有了葉克膜，只有規則的心跳與穩定的血壓。

他們只做了成功的第一步，再來的照顧與復健，才是能否成功的關鍵。

深夜的醫院外只剩下昏黃的路燈映照著行道樹，行人三三兩兩，偶爾會有喝醉的駕駛飛車而過。

原無鄉一路上悶聲不吭，倦收天也不多問，就是停步看了他幾次，最後還是那個被看的人先沉不住氣了。

「幹嘛一直看我？」

既然對方都開口了。倦收天伸手撐在行道樹上，把原無鄉夾在自己與行道樹中間。「我只是想，你明明平時那麼開朗，這回卻傷春悲秋，心臟不換也不開心、換了也不開心，到底有什麼古怪？」

「才沒有古怪，我很開心啊。」

「你的臉上不是這樣寫的。」

原無鄉皺了皺眉，他的阿倦真不會講好聽話。「倦收天，你沒聽過有句話叫『不可質疑你的老闆』嗎？」

「沒有，老闆就是用來質疑的，央部長是、式副院長是，銀豹也是。」

「是喔。」一邊說一邊點頭，原無鄉忽地伸手攬著倦收天轉了圈，把兩人的位置對調。「那，你有聽過員工就是用來調戲的嗎？」

沒給還努力找尋平衡的倦收天反應時間，原無鄉摁住他下巴、讓他整個人靠在行道樹上，然後熱情而直接地吻了上去。

倦收天一開始還惦記著要問、原無鄉到底發什麼瘋，後來隨著那個吻越見深沉，他被弄得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便什麼都記不得了。

「倦學長……」

昏沉之際，他聽見原無鄉軟軟的聲音在耳邊呢喃、伴隨著舌尖滑過耳垂的濕熱；這樣的稱呼、這樣的嗓音，通常都只會發生在原無鄉對他有特別要求的時候。

此情此景，還能有什麼特別要求？倦收天一下子清醒過來，驚慌地敲了下原無鄉的背脊。「不可以在這裡！」

卻見那人狡詰地笑，像極了看見美味獵物的豹子。「唷，我沒想呢，阿倦想在這裡啊？」

「原無鄉！」

「好好，我的錯。」絲毫沒有誠意的道歉之後，原無鄉再度把臉靠在倦收天耳邊，柔柔地、緩緩地，說著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被拒絕的要求。「阿倦，哪裡都好、天涯海角，我們找個能登記的地方好不好。」

如果有一天，他們走到夢境裡的那一步，是他、或者倦收天，誰都不該被人堵上一句『你不是他什麼人』。

分明是最親密的關係、互信互愛、相伴一生的戀人，攜手走過一輩子，到頭來換得一句『你不是他什麼人』；他光用想的就不能忍受，更何況在夢境裡親身經歷過。

嗯，他還沒去揍齋玉髓，隔了兩天加個利息、多打兩拳吧。

「怎麼突然想登記？」倦收天有些訝異。這麼多年了，原無鄉從來沒提過這事；一起在國外那麼久，要登記隨時都可以，也不見他有這心思。「你那天、不是才說、」

他沒有把話說完，一則是因為他不想重複原無鄉那句『你是我什麼人』，再則是因為原無鄉伸指擋住了他的話。

原無鄉知道倦收天未完的話是什麼，他那晚說過的、所有傷人的話，都在夢境裡換了立場回頭來傷害自己，讓他知道那些字句打在心上時有多麼痛。

「沒有突然，想很久了。」他翻開倦收天的左手心，一個多月前被針戳到的傷痕早已淡得看不見痕跡；他幾乎憶不起自己當時那是什麼心情，竟會對盡力救治尋蹤的人出手、竟會對摯愛的情人出手。「……抱歉。」

倦收天輕笑一聲，手下輕握成圈、放在原無鄉掌上。「如果你沒說拿自己心臟去換的話，我從來沒有生氣。」

如果說，氣話出口的時候原無鄉還不那麼懂倦收天的怒氣何來，那麼他現在全然理解了，再穩固的感情也不能拿生命做試探，更不能拿來挑釁。

他握著倦收天的左手，另隻手撥開倦收天側臉的瀏海，定定地看著那對明亮的金眸──

「阿倦，我想讓你當我的『什麼人』，我想要你的證件上有我的名字，當一輩子跑不出我手掌心的、我的『什麼人』，好不好。」

那時路燈散出的暖黃光線透著疏漏的葉影灑落下來，一點一點地散在倦收天身邊；他面前那個等答案的青年嘴邊噙著微笑，眼底的真切與執著，與二十年初見之時，一無二致。

「……好。」

而他，打從第一次見到那對眼神，就已註定了一生的歸宿。

　　　　　　　　　　　　　　　　　　　　　　　　　　　　　　　　　　　＜全文完＞

──────

喔喔喔喔我寫完了寫完了寫完了！！！（打滾）
竟然寫了十八萬字有餘，一開始說好的兩萬字內結束呢！！！！（流淚）
最後一章想特別表達的點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所以就乾脆不表達了（喂），只能說，每個點都是作者的陰影。（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嘛～）

應該沒有人還記得註一吧XD
對不起，身為一個解說控，還是要很強迫症地講一下。
VT是ventricular tachycardia的縮寫，中文是心室頻脈。
心室頻脈可以分為兩大類，一種是有血壓的，可以視病人狀況決定如何處理，像內文裡面小莫第一次的心室頻脈是有血壓，但血壓太低，於是倦醫師決定施行第一次同步電擊；但另一種是沒有血壓的，不立刻電擊加CPR，病人等同死亡，小莫第二次發生的心室頻脈則屬於這種。但不論是哪種，都很緊急、會立刻危及生命。

有始有終，最後一章還是要來一發小劇場！

原豹子：（抓抓）你不要以為你給糖吃，我就看不出來你在欺負我哦！
（小貓咪，我人看起來這麼好，哪裡像欺負你？）
原豹子：那先把齋玉髓交出來！（摔面具亮銀驃）
（那有什麼難，反正又不是我死，那我先走一步！）
齋玉髓：芳老大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倦小芳：嘰嘰咕咕，嘰嘰咕咕……（金鳥態吃燒餅中）＜─被原豹子事先搞定
原豹子：欠債還債，齋玉髓不要跑！！窮！！！（銀驃化太極）
齋玉髓：喵～～～！！！！

levixeren

2015-09-22 08:29

終於完結了，這意味著以後都不能每天打開36看這篇文章有沒有更新，這種圓滿又失落的感覺QwQ作者大大開南北新坑呀好不好呀（搖大腿
看到中間那個噩夢，我還以為是真實的，描寫的太真實了，嚇得我出了一聲冷汗，如果作者就停在那裡，我現在就要出去哭喪了QwwwQ
還好結局是好的，但還是心有餘悸，那一段實在太虐太虐了。。

羽縈	2015-09-22 12:23
完結撒花。 YK V"bI 噩夢那段剛看到以為是真的，雖然覺得作者不會寫出這種結局也許有什麽“腦死病人復蘇”之類的奇跡但還是很擔心，最終看到是夢真是松了口氣。 >mMmc!u>G 順便同情下無辜挨打的齋玉髓。

怡顏

2015-09-22 12:30

能多賺多看到五篇，要滿足了＞︿＜
很激動又很失落的看到全文完的字眼＞＿＜
好想假裝沒看見，每週都快養成習慣等看樓主的文了ＱＱ
連最後一篇，都還維持著樓主月式又虐又甜風格（太有始有終了ＱＱ）
中間吵架好虐，夢境更虐Ｑ口Ｑ
中段看完幾乎一度以為這會是悲傷又虐心的結局

好在這是夢，樓主幫壓壓驚還賞了一點肉沫/////////
其實再看一遍就發現，眾人的態度很不合理，但是看文當下被虐到心疼，也沒注意。。。_(:з」∠)_
想到去買鳥面具戴起面具的小芳，有點萌
再回想起中間那段虐，真心嚇到摒住呼吸心臟狂跳都快手心冒汗了。。。。。。Orz
趕快再多看看尾末兩人的強力閃光，甜甜甜＞/////////＜
銀豹老闆難得威風了^++++++^

長篇完結慣例會有番外二、三篇，會有嗎？XDDDDDDDDDDD
番外就可以不用維持月式風格ＱＱ，儘管發糖吃吃吃＞Ｑ＜
想到看不到原豹子和倦小芳小劇場，傷心
樓主以後還會再開南北新坑嗎？（祈求的雙眼）
很喜歡樓主的南北文好好看很棒，長長一大篇超滿足，尤其特想看樓主的古風文
雖然自己回文廢感想無能，但還是要再一次向樓主告白和感謝～
感謝樓主沒坑文，很喜歡，愛樓主^____________^

-宅球球-

2015-09-22 17:01

撒花完结啦~~~~~~ 有木有番外的
话说到小芳出车祸死那我就猜出是假的了因为1、这车祸太巧了 2、小芳的个性其实还蛮坚韧的，毕竟寻踪还等着他主刀，故意寻死也是不可能的。在处理这件事上小芳比较专业、冷静，所以因为吵架六神无主被车撞死不太可能

楼主我是不是很机智 =。=

初夏

2015-09-22 19:25

恭喜完結～～～～
因為是懷秋霽月大大的大作，所以即便我是金銀檔也是要追完的；也幸好有機會能到看到這個故事，讓人充滿了各種對原、倦兩人的熱情。

　　最後這一章真的會讓人想到很多。這裡太多議題了，我覺得作者大大應該再多用幾萬字好好描述一下關於醫療暴力、器官移植、病人家屬無理取鬧（原無鄉：……）、同性伴侶登記等等等的東西（其實是讀者顯示沒吃飽XD）
　　第一次讀到原無鄉的夢境時我其實非常恐懼，心裡吶喊著作者不仁還我happy ending；看第二次的時候，卻發現原無鄉說「我不准」，然後聽到那句「你不是他什麼人」。這裡的再現我覺得好精采，讓這個段落有了一個非常沉重的份量。
　　另外，原無鄉的夢境其實也顯示出了他對於自己向倦收天鬧脾氣的負罪感吧。原本只能理智上反省、而無法從情感上理解倦收天；在夢境裡卻是從情感上同理了倦收天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意外？）。常說夢境是潛意識的反映，我想原無鄉夢境的第一個潛在的害怕應該是失去倦收天，畢竟他對倦收天大吼大叫還挑釁人家；但在夢境中代入了倦收天成為器捐者，這卻讓不由得玩味起這份恐懼是不是一種原無鄉下意識的自我懲罰？也許透過這樣的自虐，可以讓自己得到倦收天的原諒，或是得到自己的原諒。……好像有點腦補過多，總之雖然這個夢把我嚇得半死，大太陽天卻覺得天愁地慘，但我還是很喜歡這個夢（笑）
　　說了那麼多原無鄉，也來說說倦哥。嗯，我覺得生活白癡笨手笨腳以及進入工作模式以後簡直醫龍(?)的倦哥好帥，濃濃的反差萌XDDD所以倦收天需要的根本就保姆或管家嘛，只會賺錢不會照顧自己的傢伙（大笑）不過他特別去買鳥面具真的好可愛，認真問原無鄉是不是在撒嬌也好可愛（捧頰）然後他壁咚原無鄉、那句「老闆就是用來質疑的」真是太有霸氣了可是為什麼最後還是被原無鄉拐走了啦吼唷（喂）他被針戳到那一幕我也有嚇到，幸好這裡沒有愛滋病的設定不然故事又可以繼續寫幾萬字了（笑）總之倦哥好帥好帥好帥（心）
　　雖然中間有看得很傷心難過的段落，但還是很喜歡這個故事。最後要恭喜兩位帥哥修成正果，也恭喜樓主完結～～（但可以求後續之類的嗎，我願意被閃瞎！我的可魯也願意被閃瞎！）
　　最後的最後想偷偷趁亂告白：因為這篇文，我又有寫文的動力了，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夠寫出像《十個太陽》一樣精采動人的故事。謝謝樓主，你是我的偶像~~~~ >/////////<（羞）

濂桉凜莠	2015-09-24 13:49
完结恭喜！欢喜结局人人都爱呀，中间穿插的噩梦片段太具有戏剧效果，虽然会想着“结局难道不是Happy Ending吗”，但仍旧是有心头一紧的感受，往下一看是个梦真是太好啦 -~ycr[}x 戴面具的小芳so可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童真www

konggubaiju	2015-09-25 10:08
一直很喜欢月上杜鹃窝系列，能看到新章真是太好了，双秀也是甜甜甜

懷秋霽月

2015-09-25 23:52

引用
引用第132樓levixeren于2015-09-22 08:29發表的 : :u{0 M&
終於完結了，這意味著以後都不能每天打開36看這篇文章有沒有更新，這種圓滿又失落的感覺QwQ作者大大開南北新坑呀好不好呀（搖大腿 W&4`eB/4}
看到中間那個噩夢，我還以為是真實的，描寫的太真實了，嚇得我出了一聲冷汗，如果作者就停在那裡，我現在就要出去哭喪了QwwwQ 2`vCQV
還好結局是好的，但還是心有餘悸，那一段實在太虐太虐了。。 vmOXB#7W

呃，新坑.......沒有靈感啊orz
如果能生篇番外就偷笑了～～
中間那個噩夢，如果是真的，就要從出車禍開始再寫多一點．．．（喂）
其實是作者寫不出從頭到尾甜滋滋，只能寫些有點虐的．．．

引用
引用第133樓羽縈于2015-09-22 12:23發表的 : ["Q8`vV0WO
完結撒花。 `CK;,>i
噩夢那段剛看到以為是真的，雖然覺得作者不會寫出這種結局也許有什麽“腦死病人復蘇”之類的奇跡但還是很擔心，最終看到是夢真是松了口氣。 Bw*z4qb{yH
順便同情下無辜挨打的齋玉髓。 %T6#c7U_

腦死病人復甦我是不會寫啦，不過還是有設定這就是個夢這樣～希望大家沒有嚇到。
謝謝你同情齋玉髓！他個人表示非常感激！因為都大家都不同情他！！

引用
引用第134樓怡顏于2015-09-22 12:30發表的 : `6mHt6"h
能多賺多看到五篇，要滿足了＞︿＜ a LmVOL{
很激動又很失落的看到全文完的字眼＞＿＜ v[a#>!;s
好想假裝沒看見，每週都快養成習慣等看樓主的文了ＱＱ +X*`}-3
連最後一篇，都還維持著樓主月式又虐又甜風格（太有始有終了ＱＱ） j5'Jp}
中間吵架好虐，夢境更虐Ｑ口Ｑ N0vd>b
....... z}bnw2d]

其實我現在的生活頗忙的，所以本來的計畫真的是寫中短篇，結果變成這樣，寫了四個月也是有點累XD
我在夢境的時候明明有刻意用了雙引號啊，之前的內容只要是夢境或回憶都是雙引號，這也算是暗示啦～
鳥面具小芳超萌的，我現在看戲看到燎宇鳳都會想像一下那畫面ＸＤ

番外我努力看看
但新坑目前還沒靈感耶，而且古風就更不行啦XD我已經太久沒好好努力過古風了，必須放棄～～
謝謝怡顏一路的陪伴！！

引用
引用第135樓-宅球球-于2015-09-22 17:01發表的  : ax^${s|{-
撒花  完结啦~~~~~~  有木有番外的 %UQ?k:aWp|
话说  到小芳出车祸死那我就猜出是假的了    因为1、这车祸太巧了  2、小芳的个性其实还蛮坚韧的，毕竟寻踪还等着他主刀，故意寻死也是不可能的。在处理这件事上小芳比较专业、冷静，所以因为吵架六神无主被车撞死不太可能 _).'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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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我是不是很机智  =。=   hx^a&"

是的是的，宅球球道友很機智～
是說小芳那時候的視力只有半公尺，跑出去被車撞還是有可能啦XD不過從一開始設定就是夢境了～～

引用
引用第136樓初夏于2015-09-22 19:25發表的 : GcU/
恭喜完結～～～～ I }/Oi]jA6
因為是懷秋霽月大大的大作，所以即便我是金銀檔也是要追完的；也幸好有機會能到看到這個故事，讓人充滿了各種對原、倦兩人的熱情。 _"sR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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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這一章真的會讓人想到很多。這裡太多議題了，我覺得作者大大應該再多用幾萬字好好描述一下關於醫療暴力、器官移植、病人家屬無理取鬧（原無鄉：……）、同性伴侶登記等等等的東西（其實是讀者顯示沒吃飽XD） "qj[[LQ
　　第一次讀到原無鄉的夢境時我其實非常恐懼，心裡吶喊著作者不仁還我happy ending；看第二次的時候，卻發現原無鄉說「我不准」，然後聽到那句「你不是他什麼人」。這裡的再現我覺得好精采，讓這個段落有了一個非常沉重的份量。 R82Y&s;
....... Agi1r]W

金銀檔追這篇應該會有點辛苦吧XD是說，我自己也是金銀南北無差全追啦．．．
最後一章想寫的東西真的很多，因為前面幾章花太多篇幅在灑糖都沒正題（喂）
但是這每個議題都太嚴肅了，再多幾萬字誰都受不了啦～～

原無鄉就是一邊當病人親友，一邊想保持醫療專業，還一邊當醫師的情人，三個身份的壓力太大了，沒有哪個是扮得好的，所以最後就是只能對著最親近的人表達出最真實的情緒。
可是發完脾氣他還是會後悔，雖然知道倦收天一定會體諒他，但他還是會不安；
再加上倦收天又跑出門去了，按理說像倦收天這種跑出門就容易失蹤的體質，原無鄉是不可能不把人追回來的，可是剛吵完架他又有點拉不下臉，一邊擔心一邊不安一邊後悔，等到想去找也遲了，然後就噩夢了．．．

是說我確實想寫的是生活白癡的醫龍倦倦！！在手術台上霸氣萬分，一下台連個面具都找很久的倦倦！！初夏你完全命中了！！
後續喔，我們等等看有沒有番外好了（跟大家一起坐等）（喂）
謝謝初夏的趁亂告白！！

引用
引用第137樓濂桉凜莠于2015-09-24 13:49發表的 : GiZ'IDV
完结恭喜！欢喜结局人人都爱呀，中间穿插的噩梦片段太具有戏剧效果，虽然会想着“结局难道不是Happy Ending吗”，但仍旧是有心头一紧的感受，往下一看是个梦真是太好啦 K%}I}8M
戴面具的小芳so可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童真www Q*C4 q`

有啊，我之前一直有說是Happy ending，不過好像還是嚇到了很多道友們～～
小芳帶面具很可愛啊，但是面具已經被捏爛了ＸＤ

引用
引用第138樓konggubaiju于2015-09-25 10:08發表的 : 5lxq-E3
一直很喜欢月上杜鹃窝系列，能看到新章真是太好了，双秀也是甜甜甜 CCY|FK

雙秀一定要甜的！！
謝謝你喜歡這篇文！！

花月夜	2015-09-26 01:25
完结恭喜('▽')♪，希望能看见作者大大更多的双秀呢，小芳真是软软的╰(’︶`)感谢作者带来这么可爱的一篇文XD

12345678

2015-09-27 11:17

   完结撒花。作为一个从太阳开篇就一直在追的忠实读者，能够看到一个圆满的句点真是太好了。然而双秀的生活还在继续，希望怀秋可以偶尔再让我们得以窥见他们以后的生活，满足一下大家八卦和好奇的心理，让大家也能分享一下属于双秀的甜蜜。
     关于这个结尾中间“突转”的叙事，继承了月大一如既往的风格，在秀恩爱中加入了很多现实社会方面的思考。其实我也是一直在想象，如果置身于当家所处的位置，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当家失控的表现，绝不仅仅是因为小莫的危急，也不仅是不满于小芳过于冷静专业的表现，在我看来，更诛心的是，这会勾起银票当初离开心脏内科的阴影。因为种种原因，他不得不离开了这个他一开始为了找到儿时的那个小芳而为之努力的事业，但无论是哪种原因，终于还是因为自身无法完成任务而在心底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遗憾。在生活的经历中，如果有付出、有念想、有努力过后最终没有完成事情，无论怎样的心态都难免会留下遗憾，更会在日后的日子中被不断翻出，结痂又渗血，隐隐作痛。所以在小莫碰上了这个需要他曾经迫不得已放弃的领域，无能为力的无奈和无力感成倍地向他击来，他避无可避，只能在这种浓重的悲哀中不断和身边的人发生摩擦。
        当然整个章节中最戳我的仍是那句“你不是他的什么人”。这种非常非常现实的虐点，简直重击人的心脏，虽然两人彼此深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但在却没有办法帮另一半做下最关键的决定，没有办法替他承担这个决定的责任，在需要形式婚姻的效力面前，无能为力。在当家打中小芳心中这个无奈的伤口之后，马上却又在同一个地方被打中，好在只是梦境，他还有机会握住他真正想要、永远不愿意失去的东西。

    最后看上去是圆满大结局，其实关于他们、关于小莫的路还有很长。手术虽然成功，但也只是第一步，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我还记得四季系列中的经天子虽然活了下来，但一直没有完全摆脱病魔的影响，这也是怀秋的文带来的现实的无奈。最后谢谢怀秋的这篇文，让人亦喜亦忧、忽悲忽乐，再多的文字也无法表达我的喜爱。

哞哞銀

2015-09-28 18:19

真的超喜歡月上杜鵑窩系列，尤其是劍龍的部分。（我是劍龍控）
只可惜本文龍宿只出現一點點~~（就一句話），
超過10年有了吧，還是很喜歡這二本書，偶而還是會翻翻看。
雖然已沒有再看霹靂，對本文的二位主人翁幾乎不認識。（只聽過大名而已）
邊看文，我還邊google角色的圖。
很喜歡懷秋的文筆，透過懷秋可以體現醫療體系及現實的諸多無奈。
期待懷秋更多的文。獻上一朵小花代表我的心意。

fangfeixie	2015-10-01 17:27
嗚嗚終於看完了，寫得太棒了！萌的時候超級少女心，虐的時候也是毫不手軟~我覺得南北的這些年就是一部誤會造成的波折戀愛史嘛~~日月的互動也十分令人心動！還有式央，燕冷，和萌萌噠莫尋蹤、劉峰翠~我就當甜甜的文來看啦哈哈

懷秋霽月

2015-10-05 18:56

引用
引用第140樓花月夜于2015-09-26 01:25發表的 : fs3-rXoB
完结恭喜(*'▽'*)♪，希望能看见作者大大更多的双秀呢，小芳真是软软的╰(*’︶`*)感谢作者带来这么可爱的一篇文XD S1az3VJI\

我也很想寫啊，可是作者的人生經驗太乏味了，不知道要寫他們幹什麼去（喂）
謝謝道友喜歡～～

引用
引用第141樓12345678于2015-09-27 11:17發表的  : 5&-j{J0iV
   完结撒花。作为一个从太阳开篇就一直在追的忠实读者，能够看到一个圆满的句点真是太好了。然而双秀的生活还在继续，希望怀秋可以偶尔再让我们得以窥见他们以后的生活，满足一下大家八卦和好奇的心理，让大家也能分享一下属于双秀的甜蜜。 YM`:L
     关于这个结尾中间“突转”的叙事，继承了月大一如既往的风格，在秀恩爱中加入了很多现实社会方面的思考。其实我也是一直在想象，如果置身于当家所处的位置，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当家失控的表现，绝不仅仅是因为小莫的危急，也不仅是不满于小芳过于冷静专业的表现，在我看来，更诛心的是，这会勾起银票当初离开心脏内科的阴影。因为种种原因，他不得不离开了这个他一开始为了找到儿时的那个小芳而为之努力的事业，但无论是哪种原因，终于还是因为自身无法完成任务而在心底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遗憾。在生活的经历中，如果有付出、有念想、有努力过后最终没有完成事情，无论怎样的心态都难免会留下遗憾，更会在日后的日子中被不断翻出，结痂又渗血，隐隐作痛。所以在小莫碰上了这个需要他曾经迫不得已放弃的领域，无能为力的无奈和无力感成倍地向他击来，他避无可避，只能在这种浓重的悲哀中不断和身边的人发生摩擦。 38*'8=Y#>
        当然整个章节中最戳我的仍是那句“你不是他的什么人”。这种非常非常现实的虐点，简直重击人的心脏，虽然两人彼此深爱，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但在却没有办法帮另一半做下最关键的决定，没有办法替他承担这个决定的责任，在需要形式婚姻的效力面前，无能为力。在当家打中小芳心中这个无奈的伤口之后，马上却又在同一个地方被打中，好在只是梦境，他还有机会握住他真正想要、永远不愿意失去的东西。 w`.T/
lC /Hib
    最后看上去是圆满大结局，其实关于他们、关于小莫的路还有很长。手术虽然成功，但也只是第一步，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我还记得四季系列中的经天子虽然活了下来，但一直没有完全摆脱病魔的影响，这也是怀秋的文带来的现实的无奈。最后谢谢怀秋的这篇文，让人亦喜亦忧、忽悲忽乐，再多的文字也无法表达我的喜爱。 \2].|Mym
....... aJy>

最後一章其實可以拆成三章吧，可以好好寫寫銀票的掙扎，但是那樣我會受不了XD
我在最後五章的那一段時間天天都想著我要完結我要完結．．．
也許哪天可以寫個番外補足銀票的心情，不過那也要我想到番外到底要寫甚麼主題好～～

四季的經天子！！竟然還有人記得（流淚）
按照他當年的病情，現在又過了十年，大概已經死了（呸呸呸呸呸）
總之感謝你喜歡這些文章～～

引用
引用第142樓哞哞銀于2015-09-28 18:19發表的 : .Ca"$2
真的超喜歡月上杜鵑窩系列，尤其是劍龍的部分。（我是劍龍控） wO2V%v^bp
只可惜本文龍宿只出現一點點~~（就一句話）， P7'oXtW{o
超過10年有了吧，還是很喜歡這二本書，偶而還是會翻翻看。 nJtEUVMt
雖然已沒有再看霹靂，對本文的二位主人翁幾乎不認識。（只聽過大名而已） .g/ARwM}
邊看文，我還邊google角色的圖。 inr%XS/m
....... "<PoJPh

大人你太厲害了，對雙秀不認識還能爬完啊．．．
是說龍宿只有第一段提到，後面就沒了啊．．．orz
無論如何都太感謝您這樣辛苦地翻完這麼長篇．．．

引用
引用第143樓fangfeixie于2015-10-01 17:27發表的 : rxs~y{Xi
嗚嗚終於看完了，寫得太棒了！萌的時候超級少女心，虐的時候也是毫不手軟~我覺得南北的這些年就是一部誤會造成的波折戀愛史嘛~~日月的互動也十分令人心動！還有式央，燕冷，和萌萌噠莫尋蹤、劉峰翠~我就當甜甜的文來看啦哈哈 TIcd _>TW

其實從頭到尾都很甜你說是不是，是不是！！（握手）
日月的互動已經停滯不前好久了，真高興我終於讓他們牽手了（流淚）
謝謝你喜歡這一篇文！

柳絮生	2015-10-17 05:51
最後一章居然還埋了個地雷, x4CtSGG85f 看到倦收天要把心臟移植給學弟時心都涼了 zW*}`S"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Q_Q !GlnQ`T Zu\p;!e 請問月上杜鵑窩後面是接日光神經學嗎? ;]2x 日光神經學再來就是十個太陽??總覺這兩篇文之間有段失落的環節..........

懷秋霽月

2015-10-17 14:40

引用
引用第145樓柳絮生于2015-10-17 05:51發表的 : k4S} #!
最後一章居然還埋了個地雷, p]wP36<S!
看到倦收天要把心臟移植給學弟時心都涼了 FhWmO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Q_Q {S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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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月上杜鵑窩後面是接日光神經學嗎? Up<~0
....... \.c]kG>k-

月上杜鵑窩有月上杜鵑窩／到處是杜鵑／三月杜鵑花三個小段，再接日光神經學
日光神經學確實是接十個太陽，中間斷了兩年時間軸（現實上，作者是停了八年沒寫）
這中間好像有寫過一小篇文，不過事隔多年，連作者我都找不到那個文檔了。
最後一章埋地雷是我個人壞習慣～～

nearfar9981	2015-10-27 09:20
哇昨天晚上一直看到半夜一点半，看的我两眼泪汪汪QwQ %moJF1 最后两人还是圆满真的是太好了，看到这样的苦尽甘来我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呜 3@&bxYXm 作者大大写的太棒了(⌒-⌒ )

xuhui198916	2015-11-02 05:25
樓主樓主，從微博追到這來看TAT被虐了，我要給妳寄刀片，摻雜著刀片的糖，不過樓主寫的不錯欸，看上癮了

xuhui198916	2015-11-02 07:55
好喜歡小芳生病的時候小當家各種照顧，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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